「是!」衛何立即應道,隨即想到一件事,問:「韓墨陽那邊……聽說韓夢這兩天就要到海城了,倆人的婚期已經定了下來。」

韓墨陽會娶韓夢,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褚臨沉略微沉吟,淡淡道:「暫時不用管,先靜觀其變。」

「好。」衛何點點頭,先把褚臨沉送了回去。

他是想留在這裡照看的,畢竟褚少有傷在上,韓家那邊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手。

可褚少執意不讓,他只好說道:「褚少,周圍的安保我已經加強了,這兩天您好好養傷。藝琳小姐那邊,我會按照您遵囑的向她解釋。」

褚臨沉晃了晃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一個人走入別墅,沒開燈,便直接上了二樓。

別墅周圍布置著嚴密的防衛,他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抬手打開卧室的燈,他抿著唇往浴室走去。

身上的外套被他隨手脫下丟在了一旁,襯衣解開。

他雙手搭在洗手台上,看著鏡子,目光直直地盯著胸前的傷口。

秦舒幫他縫的這道傷口還殘留著血痂,縫合方式很特別、也很嫻熟。而旁邊那道已經結痂痊癒的傷,是王藝琳幫他處理的,歪歪扭扭、說不出的怪異。 「館主好!」

「艾文來了?你還是第一次來樓這邊的一樓大廳吧,隨便座。」

「好的,謝謝館主。」

將一杯新沖泡好的上等紅茶放到在紅木椅子上坐好的艾文面前,以後回身坐回旁邊木椅上。

老來得女,已經五十的暮風端起自己的茶杯,剛想習慣性的客套一下廢話,但瞅了瞅某人跟自己女兒同樣年紀的稚嫩面容,他想了想,最後決定直白一點。

他笑着說道:

「喊你過來沒什麼事,就是剛剛聽雪梨那孩子說,你今天成功打敗了武道社的校隊成員,所以想跟你聊一聊。

你以前學習過劍術嗎?」

對於這種情況心裏早有預案的艾文很乾脆的搖了搖頭。

「沒有,我之前並沒有學過劍術,就是最近旁聽學了一些,自己回去練了練。」

「哦,居然沒學過嗎?」

暮館主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雖然不動聲色,但是心中卻遠沒有表現的那樣淡然。

這樣的回答他其實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畢竟本市的福利院都是個什麼情況,作為真正的地頭蛇,他自然心裏有數。

再結合今天女兒的描述,所以哪怕情感上無法相信,但是理智卻告訴他,自己眼前這名腰桿挺直,看起來並不魁梧卻頗有一番氣勢的俊朗少年,可能真的是一位百年難得一見的武道天才!

是的,僅僅是旁觀,就能迅速學會並且在實戰中使用出自家的鷹擊秘技,這不是天才是什麼?

暮館主並不認為艾文之前在別的地方學習過飛隼流的鷹擊秘法,然後對自己說謊。

這即不可能,同時也沒必要

因為同樣是鷹擊秘法,不同分支流派間其實也是有差別的。

而秘技這東西一旦練成,行成肌肉記憶,那便極難改變。

迷糊的寶貝女兒雖然沒有什麼武道天賦,練了這麼多年也就能打個小流氓,但絕對不至於連自家的暮式飛隼流的特點都認錯。

哪怕少年真的是早已從別處學會鷹擊,然後在實戰中硬生生改變肌肉記憶偽裝成暮式秘技,行雲流水的使用出來打敗敵人,那艾文在他心裏的評價,反而會更高。

因為那是已經將技藝鍛煉到登堂入室的表現,是真正武道高手才能做到的事,暮館主自己都沒那個水平!

「天才么…」

看着目光明亮,沉穩大氣的艾文,他不禁稍微有點恍惚。

眼底漸漸染上一抹虛無的黑暗,暮風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突然對艾文好感大增,甚至抑制不住的欣賞起來。

畢竟,這可是一個絕佳的苗子啊,絕對是能夠傳序他暮式一脈的優秀繼承者!

身為一個武道流派的當代家主,他自然無比看重自家的流派傳承,這也是他從父親手中接過的最重要的使命。

可惜,武道式微是時代大勢,非人力所能抵擋。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無論是他的三個弟子,還是繼承了亡妻美貌卻沒能繼承他武道天賦的女兒,都沒有能力在他百年之後扛起暮式飛隼流正統一脈的大旗。

尤其是雪梨。

雖然長的非常漂亮,放到古代絕對擔得起一句「傾國傾城」,但是只能稱為愚鈍的天賦,未來估計連守成都做不到。

再加上青春期發育后,帶着天生的巨大負重,她基本算是跟武道大師之路徹底說再見了。

反倒是天賦一般,但是異常刻苦的千薇,有希望撐起一件武道館。

但是無數餓狼盯着的一脈正宗的位置,絕對是沒戲了。

甚至就算是他,要不是靠着自家老爺子遺留下的威望,也不一定能夠坐的這麼穩,畢竟分支挑翻主脈上位又不是什麼新鮮事。

而上輩的庇護,已經不可能照顧到下一代人。

至於說,古時候一些流派沒有合格男性繼承人時的最後一招——招婿,他也不是沒想過,但是卻很難實現。

現在畢竟不是以前。

科技發展,文明進步,帶來好生活的同時,也讓人性也變得更加複雜了。

他一點都沒有信心,能找到一個甘願放棄原本流派身份,然後安安穩穩繼承自家暮式飛隼流之名的武道俊傑當女婿。

不說女兒願不願意,更重要的是,萬一遇到的是一隻心懷不軌,故意接近女兒想要吞掉暮式家業的白眼狼可怎麼辦?

從這點來看,他心中其實對未來充滿了絕望,

為此,暮風甚至不得不打破自家流派百年來的規定,把自己父親最小的弟子,也就是本應出師后自行闖蕩的蘭德硬留下來。

為的就是一旦自己的下一輩真的無法傳承暮式主家之名,那麼乾脆就由蘭德繼承這一切,以免真的傳承絕嗣。

不過,眼前名為艾文的少年的出現,卻讓他看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自家的寶貝女兒,可是長得很漂亮啊…

當然,哪怕突然有點看好艾文,暮風館主在當地好歹也是有名有號的一方人物,那也是要面子的,不可能上趕着求艾文給自己當徒弟甚至是女婿。

而且萬一真的烏龍了,少年天賦其實很一般怎麼辦?

所以必要的考驗和觀察還是得有的,尤其是品行,這比天賦問題還致命。

「艾文,我看你似乎對劍術很感興趣,天賦也不錯,我最近正打算給高年級學員深入講解飛隼流的一些高級技巧,你也一起學一學吧。

平時沒事你也在道場里練一練,哪裏有不懂的隨時向我或者是蘭德請教。」

「真的可以嗎?那真是太感謝您了!」

面對遞到眼前的橄欖枝,艾文完全沒有謙虛一下的想法,非常果斷答應下來。

畢竟對方今天都已經把話說的這麼直白了,自己再繞圈子實在是有點不尊重人。

暮館主對他這麼乾脆也有點意外,但是很快他就豪爽的一笑。

「哈哈,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如果可以,能幫我在學校照顧一下雪梨那孩子我反而要感謝你,我這個女兒什麼都好,就是太單純了…」

就此,兩人的話題很快就變成了以雪梨為主角的家常,隨後又轉移到了學業上。

在聽說艾文最近的測試成績班級第一,而且很有信心在期末角逐一下年級獎學金的時候,暮館主頓時眼前一亮,越發的滿意了。

孤兒出身,學習極好,性格踏實肯干,天賦極佳…這簡直就是天賜的女婿啊!

想到這裏,他乾脆主動提到了下個月古典戰技大賽,講起了一些關於武道比賽的細節,甚至還有以前武道賽發生的一些故事。

畢竟這個時候突然決定加入武道社,還是以如此高調的方式,暮風這樣的老江湖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艾文的心思。

而通過暮館主的講述,艾文成功知道了不少不能在網上搜索到的東西。

至於這位為何知道這麼多…人家可是當過好幾屆本市賽區比賽評委的!

艾文此刻就好像一塊海綿,如饑似渴的汲取對方看似無意間傳遞過來很多看似不起眼,但其實非常有用的知識和消息,尤其是那些關於武道方面的內容。

而作為講述者,暮風感覺眼前好學的少年應該揣摩到自己的心思了。

畢竟他都說的這麼直白了,就差直說「我看你骨骼驚奇,天賦絕佳,給我當徒弟吧!」,對面不可能不懂。

至於說真正挑明倒是不着急。

來日方長,這種關乎傳承甚至是女兒終身幸福的事,不是能輕易決定的,再說他現在也不清楚眼前少年人的想法,所以目前只要表達出足夠的善意就好。

哪怕艾文不肯接受他正式的拜他為師,隨手投資一點,再不濟也有一絲香火情在。

未來萬一能幫到女兒,那就是賺了… 葉缺一直在思考那個白衣女子的來歷,甚至一度認為,說不定是那個白衣女子認錯人。

只不過,葉缺很快腿翻這項猜測,以白衣女子那樣子的修為,不可能認錯人。

想到這點,葉缺猛然坐起身,動作之大,讓部份的熱水潑灑出去,嘩啦啦啦地落在地上。

葉缺想起白衣女子的動作,若方才是一場較量,自己是一敗塗地。

不單單是修為上的差距而已,白衣女子看透了他的每一個動作,並且完全沒有讓他有反擊的餘地。

不管是步法的移動,伸手止住他揮刀的時機,踩住他的腳,讓他無法施展九轉亂神步法,還有最後的那一推。

白衣女子一連串看似簡單的動作,卻徹底制伏住他,彷彿在出手之前,就早以預測到他任何一個動作。

葉缺自問,不管再重來幾次,他都無法擺脫白衣女子。

實力的差距,巨大的讓葉缺感到絕望。

然而,這沒有讓葉缺沮喪,在他冷靜下來后,反而更激起他的雄心壯志,認為這一趟到了東大陸真是太值得了。

接連遇到了韓平、劉亦妃、黃英,還有現在的白衣女子,讓他知道自己離真正的頂尖高手還有一段非常遙遠的距離,即使他的修為放眼年輕一輩已屬上乘,可是現在絕不是他該感到自滿的時刻,必須繼續鞭策自己。

不管是九轉亂神步法,亦或者是霸刀絕,他都該繼續鑽研,已求早日達到絕頂高手的行列。

葉缺告訴自己,要盡全力伸出手,抓取那份無與倫比的「強大」。

並且,從現在開始!

葉缺閉上雙眼,默想着金剛煉體大發的心訣,身上發散出金光。

雖然在廂房內沒有辦法修鍊霸刀絕跟九轉亂神步法,不過卻是鑽研金剛煉體大發的好時機。

然而,在葉缺徹底靜下心,開始認為自己逐漸有所得的時候,遠方傳來一道低沉轟然巨響,打破葉缺寧靜的心境,讓他立刻張開雙眼。

這還沒完,在轟然巨響之後,是一道嘹亮的彷彿是老鷹尖嘯般的叫聲,而在這兩道聲音之後,一道極為恐怖的威壓如同漣漪般一層又一層衝擊而來。

又是一個絕頂高手!

「嗚…」這一層又一層衝擊而來的威壓,讓葉缺臉色發白,雙手必須緊抓着木桶邊緣才能夠不往後倒。

葉缺緊咬牙根,抵抗威壓的同時,心裏不禁想着,這個高手會是誰?

這陣威壓出現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僅僅維着數個呼吸的時間。

當威壓消失,葉缺從木桶中跳出來,運轉真元將身上的水珠蒸干,抓起桌上的衣袍,迅速踏出門外,將真元集中在眼睛上,望向威壓傳來的方向。

而葉缺銳利眼力看到的,是赤霄槍宗內最高聳的九層塔樓。

塔頂上,有一道極為閃耀的紅光直衝天際。

看着那道直衝天際的紅光,葉缺感到震撼不已,那要何等高深的修為,才能夠製造出這等威勢磅礴的景象?

就在葉缺處於驚詫之際,吱呀一聲,旁邊的門打開,廂房內走出一個體型相當肥胖,整張臉圓滾滾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着紅光,不屑地冷笑一聲,

「先前還有人謠傳他死了,結果這糟老頭現在出關,魔盟想翻天,沒那麼容易了。」

糟老頭?

葉缺心中出現疑惑,大膽地詢問道:「敢問前輩,出關的是哪位高人?」

肥胖的中年男子轉頭望向葉缺,露出了不耐的表情,「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回家喝奈吧!」

語畢,中年男子走回廂房內,砰的一聲重重把門關上。

葉缺感到莫名其妙,卻也對這個高人的身份更感好奇。

葉缺可沒有漏掉中年男子說得那一句:「魔盟想翻天,沒那麼容易了。」

到底是誰,能夠有這麼大的威勢?

隔天,葉缺踏出廂房的時候,清楚地感受到赤霄槍宗內透露出一股完全不同的氣氛。

不說赤霄槍宗內突然多了許多來自聚寶閣,想必是來處理靈寶大會事宜的人,每個葉缺見到的赤霄槍宗弟子與門人,臉上都多了一道蓬勃的朝氣。

葉缺在赤霄槍宗內漫無目的地走着,感受到赤霄槍宗氛圍的轉變,心裏不由得為之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