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黑仰著臉,很是高傲的喝道:「我家老爺看上你家的寶刀了,趕緊獻上來,我們關家不會虧待你。」

賀奇看了看關黑,再看站在不遠處,氣度非凡的中年人,忽然笑著說道:「諒你一個奴才,也沒資格跟我談話,回去讓你的主子來吧。」

關黑臉色頓時黑成了鍋底。關家是鈴山縣的一霸,關黑雖是奴才,卻也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如今被人當面打臉,如何能忍。

他怒哼一聲,反手拔刀。

刀是腰刀,黑柄黑鞘,刀鋒如霜,顯是百次鍛打而成的好刀。關黑獰笑道:「你這是找死。」說著舉刀就劈,下手頗為狠辣。

在關黑看來,區區一個十二三歲的小鬼,只要見了血,這還不嚇破膽。這時,卻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大喝道:「住手!」

聲至,人至。

關黑就像是被按停了關閉鍵的機器人,再不敢動。他臉色一陣紅,一陣黑,一陣黃,一陣青,就像是開了染坊鋪子。

賀奇覺得好笑,他可從來不知道人的臉色可以這般變化。

眼前一花,已有一人移形換影而來,二話不說,一記耳光將關黑打翻在地上。

來人正是賀奇昨天在得意樓看到的中年人,國字臉,花白鬍須,氣度非凡,顯然是久居人上,不是普通人。

關黑雖然被抽翻在地上,可作為奴才,仍在盡職盡責的嚷嚷,「小子,這是我家家主,你還不跪倒拜見,少不了你的好處。」

關家是鈴山一霸,家主的名字,賀奇也是耳熟能詳。這人名叫關雄,在鈴山縣手眼通天,通吃黑白兩道。

相比之下,賀奇姐弟二人就如螻蟻一般不起眼。

「這狗奴才如此放肆,是我關家管教無方,還請小兄弟不要見怪。小兄弟只要願意出售貴府的寶刀,要打要罰,這奴才絕不敢有任何怨言。」關雄說話很是誠懇的樣子,若不是賀奇上輩子接受過無數的資訊,還真有可能相信了他的鬼話。

一個做白臉,一個做紅臉。老實說,這種手段實在是遜爆了。賀奇哂笑一聲就準備開口,卻聽到遠處一聲狂笑。

「哈哈,關老爺子大清早的就這樣忙碌,難怪富甲全縣。不過這賀家的寶刀我長樂幫早就看上了,你這樣橫刀奪愛,不好吧。」

說著,三個人大步流星從街角走來。為首一人生的豹頭環眼,燕頷虎鬚,十分威猛,身上的黑色緊身衣幾乎要被賁張的肌肉撐得爆炸。

「山君褚元默。」關雄神色緊張起來。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當然,我親自開的槍還能有假?怎麼?半夜做噩夢夢到他來尋仇了?」

「沒有,只是看到一個人很像那個賤人!」話音剛落,懷裏的小皮蛋又哭了起來,王湘玲搖了搖懷裏的孩子,「行了沒事了,大概是我看錯了。」

「姐,你就放心吧,在我槍口下絕對沒有活口。」

「嗯,掛了。」

「等等,姐,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看你……」

王湘玲有些恨鐵不成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一會兒我會讓人給你打五十萬過去。」

景騰市第一人民醫院的vip病房內。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下來落在了病床上正在熟睡的女人,那柔和的金黃色陽光打在她臉上,讓她原本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一抹柔和溫暖的光澤,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寧靜,只是她腦袋上包裹着的繃帶破壞了這一切。

厲默川低頭看着喬思語,一張俊臉從下午開始就沒好看過,他永遠忘不了他進入商場時,看到喬思語摔下電梯的那一幕,那一瞬間,一股強烈的恐懼和不安緊緊地遏制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差點沒有了呼吸。

還好,那電梯不是階梯電梯。還好,他及時趕到了。還好,醫生說她沒什麼大礙,只是額頭被刮破,流了很多血。

否則喬思語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還真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些什麼事兒!

想到下午王湘玲對喬思語的態度,一雙漆黑幽深的黑眸里滿是寒意……

剛好此時王國均推開門走了進來,「厲總,醫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厲默川轉頭清冷的眸子冷冷地看向了王國均,語氣要多冷有多冷,「今天下午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

王國均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是!」

「那你還會懷疑喬思語接近我是靳家的陰謀嗎?你還會懷疑她跟我相遇只是為了殺我嗎?」

如果真是那樣,那喬思語的演技得有多好才能騙的過他!

王國均低着頭沒有說話,在沒有百分之百確定喬思語真的不是靳家派來的人之前,他對她的戒心就不會少,今天下午的事情他的確都看在了眼裏,可他卻不敢保證那是不是喬思語和靳家人演的一齣戲。

「說話!」

聽着厲默川暴怒的聲音,王國均知道他家bOSS不過是心疼喬思語被他懷疑罷了,動了動嘴,他冒着生命危險開口,「可她畢竟是靳子塵的老婆!」

果然,下一秒病房內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從今以後,你不用跟着我了!」

王國均心裏一驚,臉色瞬間慘白,「厲總……」

「等你什麼時候完完全全的接受喬思語,你什麼時候再回來,現在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你,從明天開始,你去市場部!出去吧……」

「厲總,我……」

「滾出去,王國均,誰給你的膽子一次又一次忤逆我的!?」

王國均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是觸到了厲默川的逆鱗了,立刻識相的認錯,「對不起厲總……」

。 山野小路上。

幾個男人扛着鋤頭走過。

大概是剛剛打理過田地,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身體,但他們臉上卻都並無疲色,還噙着淳樸的笑容。

其中一人忽然注意到遠處路邊正蹲着兩個人,一個白衣青年、一個身上有點邋遢的微胖老頭,他們彼此對視,打招呼道:“兩位大人是阿瑞斯大人的部下嗎?”

“算是吧。”菲戈回答。

算是?幾人有點奇怪,不過沒有多想,其中一人道:“麻煩兩位大人轉告阿瑞斯大人,今年菌米的長勢不錯,不過比起四年前好像還差了一些,阿瑞斯大人什麼時候有空,最好能調整一下米菌數量。”

“知道了。”

“謝謝。”

幾個男人臉上的笑意更濃,哼唱着未知的歌謠走向遠方村莊。

“多麼寧靜祥和的鄉野生活啊。”菲戈感慨道。

奧達克看着幾個男人的背影,卻沒有心情感慨什麼。

他們都光着腳,但腳掌下生長的未知皮層保護着他們,不會被尖銳的石頭硌傷,每隻腳扇形分佈的七根腳趾,又給他們帶來了極強的穩定性,避免他們因爲站直身體也能觸碰到地面的雙臂而失去平衡。

外揚的鼻孔、加起來幾乎與額頭等寬的兩隻眼睛,又給他們帶來了更強的嗅覺和視角範圍。

只是組合在一起看起來很怪。

特殊種族?

不,都是人族。

和自己一樣的人族!

是疾病!他們身上都是阿瑞斯果實能力帶來的特殊疾病,如果在外界,他們會被稱爲畸形、怪物!

但在皮斯特斯星卻不同。

因爲整顆星球都是這樣的人!

作爲阿瑞斯的大本營,皮斯特斯星上的所有人,都被阿瑞斯賦予了特殊的疾病,不過這些疾病不單不會奪走他們的性命,還會給他們日常生活工作帶來一些便利,更好地爲瘟疫海賊團耕作、養殖、科研等等,共同走上富裕路。

代價就是畸變與畸形。

“他們不覺得自己是畸形。”

奧達克沙啞道。

二人已轉了一大圈,無論是城鎮還是鄉野,身體畸形的人們生活得都如菲戈所說:寧靜祥和。

阿瑞斯在他們眼裡不單不是加害者,還是給他們帶來幸福生活的統治者,人人安居樂業,某種程度上說,這裡比青海還要和平!

“那當然了,看他們的年齡,從小就是這樣子,身邊人也都是這樣子,審美觀、人生觀都隨着所知而改變,反而看我們,纔會覺得奇怪。”菲戈道:“我們如果去告訴他們他們是畸形,要反抗,別爲阿瑞斯工作,你猜他們什麼反應?”

奧達克沉默。

阿瑞斯也是這樣嗎?我一直在將‘我以爲的正確’,強加給他?

“有人問我,青海爲什麼不直接讓‘冒險家’全部加入海軍,大不了設立一個什麼‘開拓部’,還能讓他們有所依靠。我說‘冒險家就是冒險家’,哪怕只掛上海軍的名字,都不對勁了。”菲戈又道。

正如他第一次遇到羅傑雷利,沒有強行讓兩人加入海軍、而是放他們去海上冒險一樣。

強扭的瓜不甜。

瓜也不高興。

奧達克輕嘆道:“我果然還是隻適合一個人做做研究嗎?”

還是老婆們好啊,外面的世界實在太複雜了,還有艾森星、天龍人、別西卜,老宅男根本理不清。

“如果這次我保住你,讓你跟阿瑞斯做了了結,就去青海吧,我給你次席科學家的位置。”

只是次席?奧達克看了菲戈一眼,默認了,不知不覺間竟已覺得菲戈不輸給阿瑞斯了。

默了默,他傷感道:“但…阿瑞斯這樣做,是錯的,我想讓他迴歸正常的生活,真的是爲他好。”

“沒說他對,也沒說你錯。在皮斯特斯星這些人眼裡阿瑞斯是對的,但在我們眼裡他就是錯的。

他將一整顆星球的人變成了畸形怪物,罪孽深重。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但具體到每個人眼裡,卻又是非黑即白的。”菲戈道。

“細細探究對錯太傷腦筋,索性就簡單幹脆一些,遵從內心的第一指引,任性一點。”菲戈驀然探手,抓住從後抓向奧達克的一隻手腕:“送活在錯誤裡的他解脫!”

呼——

一陣狂風驟然激盪,奧達克翻滾出去,蹲在地上的菲戈回首與低空飄飛的阿瑞斯四目相對,水藍色的長髮與潔白的衣袍獵獵作響!

“你回來了?第八神將呢?”

“被他逃了,殺了你和奧達克爺爺,我再去找天龍人算賬。”阿瑞斯嘴角掛笑。

“哦,十分抱歉,趁你不在,把你家和你的船員都打爆了。”

咔嚓一聲,阿瑞斯纖細的手腕被菲戈捏得粉碎,白骨森森而出!

阿瑞斯笑容中增添了一絲瘋狂的味道,低語道:“沒關係,青海之王,你和青海會爲他們陪葬。”

嗚——

無數肉眼難見的細菌從阿瑞斯的身周涌向菲戈體內!

除了那種在微觀狀態下彷彿蟑螂的麻痹菌,還有一根棍和一個球結合而成的——盲目菌!

如同被火灼燒,菲戈的雙眼眼球眼角瞬間刺痛難耐,兩行淚水流出的同時失去視野,身體也傳來些微麻木無力感,菲戈身向側倒。

轟隆一聲,深淵般的裂縫從菲戈身下處開始向遠方蔓延,阿瑞斯的另一隻手抓向菲戈脖頸,要將菲戈按入深淵,但在那之前,菲戈高提頂起的膝蓋,就讓阿瑞斯的身體先一步翻騰,然後菲戈提頭一撞!

BOOM!

氣爆聲音中,蘑菇雲升騰。

阿瑞斯瘦弱的身軀變成上下翻騰的陀螺,一圈一圈旋轉着超高速升空,瞬息衝破了上方那層隱隱可見的綠色細菌薄膜!

菲戈緊跟着閃爍跟上,那些細菌帶來的疾病只是一瞬,就被他強悍的體魄治癒恢復!

很快,交鳴聲又在天空炸響。

奧達克推了推早已碎裂不存的眼鏡,擡頭望天。這其實是個逃跑的好機會,但他不想再跑了。

阿瑞斯贏,那自己就該死了。

阿瑞斯輸,自己就……送這孩子……最後一程吧…… 謝昭昭想,再不然就是老夫人自來就不喜歡小孩子,又或者是因為她還沒出生就死了親娘實在不吉利。古人嘛,都是迷信的,不吉利的人自然就不討喜。

反正,謝昭昭是連老夫人的面都沒見過一次,露餡什麼的那就不用想了。

謝昭昭突然間就想明白了,原來人都是賤種,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上輩子上學時天天做實驗寫報告寫論文累得跟死狗似的,就想着哪一天能返老還童,縮回到三歲梳着小蘑菇頭天天朝爸爸媽媽要抱抱的時代。

哪成想,一朝美夢成真了,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返老還童了,還縮水到不止三歲,直接縮回了娘肚子裏剛出世的狀態。

可是,謝昭昭覺得,寶寶心裏苦啊!實在是太痛苦了,有話不能說,有腳不能走,天天一個飽三個倒,最讓謝昭昭不能容忍的是,她特么還大小便失禁!這日子簡直了!特么的無聊透頂不說,還無情的催毀了謝昭昭那顆粉紅少女心!二十六歲的心理年齡配上生活不能自理的嬰兒生理年齡是個什麼鬼?麻蛋的,她還不如回去做實驗寫報告寫論文累成死狗舒服呢!

謝昭昭在心裏長嘆一聲:「所以說,人哪,活着還是珍惜當下為好,別想那不切實際的。」

謝昭昭無比之想說話,想跟人聊天,哪怕只是聊聊今天天氣也好,可她不能!她心裏清楚,只要她一開口,肯定會被當做妖胎,把她活活的浸死在水盆子裏。

不過,謝昭昭覺得生活儘管百般的不如意,倒還是有一件讓她如意的。

八少奶奶,也就是謝昭昭這一世的生母王少夫人,雖然性格暴躁易怒還尤其善妒,但給謝昭昭找的這個乳娘,絕對是百里挑一的好。

乳娘夫家姓秦,府里人都稱她為秦娘子。

這位秦娘子性格溫柔善良,就算知道這府上沒有人真心對待這位十姑娘,可她依然恪守自己的本份,侍候得十分上心。

有時候謝昭昭忍不住就想跟秦娘子聊幾句。可她還是忍住了,怕把這府里唯一真心對她好的人給嚇死了。

就這麼混吃等死的,也就過了兩天的時間,謝昭昭終於如願以償了,一是她被老夫人下令轉移到後園子裏去住了,二是她不得不開口說話了。

劉陰陽在陳寶月院子裏打理好了王氏的喪事,靈堂也佈置得超級體面高端。可是,剛佈置好沒多久,定國公府十幾口人就氣勢洶洶的殺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