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擰緊眉頭,問道:「怎麼了?」

「姐……額……上神,剛才那個青衣男子是扶翼上神朔洵嗎?」她問得小心翼翼,生怕稍有不慎就惹她生氣。

果然,解憂臉上的神情更加凝重了,她一急,正欲解釋,卻聽得解憂問道:「怎麼,你認得她?」

她一隻小狐仙竟認得三界一方天主,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沐雨也能猜想到解憂此時的疑慮,於是乎道:「上神不要誤會,沐雨只是……在一次眾神聚會上偷偷見過一次朔洵上神……」

「那又如何?」解憂目光如炬,神情緊逼。

「是……上神為何從不問我為何會被殤夜的人所追殺?」

「別人的。情,我從不過問。」 桃運神醫 ,猶如在說身外事。

「可……這事與朔洵上神有關……」

解憂一怔,眉頭明顯一顫。此事……與他有關?


傲岸山,殤夜搖著摺扇高坐於大殿之上,垂眼俯視台下的北漠與離月。

北漠神情嚴肅,立若雕塑;離月眉目嫵媚,騷首弄姿。

「事情準備得如何了?」殤夜修長的指尖輕撫扇面,開口問道。

「稟尊上,一切準備妥當,只待主上下令。」北漠恭敬有禮,離月仍是左顧右盼。

「那便靜候佳音,等魚上鉤。」殤夜眯著眼,嘴角禽笑,一字一句吐出話來,話語溫柔,卻字字似刀,滲人心脾。

「是。」北漠望向殤夜,欲言又止。

殤夜瞟他一眼,問道:「北漠還想說何事?」

「尊上,菡煙……」

「她的事情本神自會處理,你無需多慮。」

雖是如此,北漠仍是顯得極不安寧,但他沒有多話,只是安靜地低下了頭。 玖安負手佇立於酒肆之頂,抬首仰望浩瀚蒼穹,心裡波瀾四起,思緒萬千。

「憂憂,你大劫將至,我……不知該不該回來見你一面……」

微風輕拂,吹起他飄逸的長發與白色衣帶,傲岸的身姿,俊美的面容,整個人看上去意氣風發,風姿凜然。


華陽山。

朔洵隻身一人在書房裡津津有味地讀著一本兵書,連凌軒推門進來他都未察覺。

「尊上,解憂上神來了。」

朔洵聽到解憂兩字明顯一怔,自然地抬起眼瞼,深邃的眸中閃著異樣的光芒。她來了,她居然主動會主動來見他,還真是稀奇。

「讓她進來。」他嘴角浮起一抹淺笑,淡然開口。

凌軒似未聽見他的話,仍舊杵在那裡,未動,只是臉上有著難為情的神色。

朔洵蹙了眉頭,眸中閃過滲人的寒意。

「你耳聾了嗎?」他低聲喝道。

凌軒渾身一顫,這才顫顫巍巍地應道:「解憂上神她……她說她在大殿等您……」

朔洵放下書簡,危險地眯起了雙眼。好啊,她倒是學會先入為主了。

凌軒見此試探性地問:「尊上,要不要屬下再去請她?」

朔洵一抬手,冷然道:「不必了。」說完便起身出門往大殿走去。

凌軒跟在身後暗自偷笑,心想總算有人能管得住尊上了。

朔洵信步來到大殿,見到解憂獨自坐在茶座旁撐著桌子發獃,桌上除了她撐在桌上的手肘空空如也。

他定住腳步,頓時勃然大怒:「為何沒人奉茶!」聲音響徹雲霄,震撼大地,連解憂也為之一震。

幾名仙婢嚇得一下跪在了地上,連連求饒:「神君饒命……」

凌軒更是驚得不輕,沖仙婢大叫道:「還不快上茶!」

「不必了。」解憂揮手,「是我讓他們不必送的。」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她怎忍心讓幾名仙婢因此而受罰。

朔洵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幾人,眼中殺氣橫生,冷喝道:「罰你們幾人去寒冰洞思過一月!」

幾人聞言滿臉驚恐,但具不敢多言,只得領了罰退了下去。

看著幾人那害怕得渾身顫抖的樣子,解憂忍不住問道:「寒冰洞是甚麼地方?」

「是這樣的解憂姑娘,寒冰……」

「閉嘴!」凌軒還未說完,就被朔洵厲然打斷,「這裡沒你事了,退下!」

「是。」凌軒應聲而退。

通過這一件小事,解憂不得不對朔洵另眼相看。雖然她不知道寒冰洞是甚麼地方,可看那幾個仙婢的表情,她知道,那個地方讓她們如此害怕,必定有它的可怕之處。只是到底可怕在甚麼地方,她不得而知。

可此事因她而起,她終究有些過意不去。

「只不過是一件小事,你沒必要那麼做。」她緩緩開口,語氣不足。


「小事?」朔洵冷笑,「如果一個人連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將來如何成就大事,本君要她們何用?」聲音冰冷,竟絲毫沒有往日對她那麼好的態度。

解憂別過頭去,清冷的面容沒有半絲表情。既是如此,她大可放手不管,他的人,隨他處置吧。

朔洵移至座前,拂袖坐下,眯眼說道:「不曾想我未尋你,你倒主動來了。」嘴邊笑意淺淺,竟又何剛才是截然不同的情緒。

解憂暗自感嘆他的轉變之大,轉而道:「我是有事需告知於你。」

「何事?」 「你……附耳過來。」解憂咬緊下唇,猶豫不決地要求。

朔洵嗤鼻一笑,側首指了指右耳,示意她過去。

解憂移步過去,俯身在他耳邊低語,海棠花的清香環繞在朔洵鼻翼,他不由有些心猿意馬。


可下一秒,當她聽到解憂所說之事時,他的臉色一下變了,眸中寒氣徒生。

「殤夜!」他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解憂能明顯聽到他拳頭握的咯吱作響的聲音。

但她只輕微蹙了下眉,便道:「話既道完,我便先告辭了。」未再逗留,她轉身就走。

「等等,」朔洵冷冷叫住她,「誰告訴你的?」

「你無需知道。」解憂斜他一眼,右腳已踏出門去。

誰料一眨眼的功夫,朔洵便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從何得知此事的?」他再次開口,聲音冰冷卻充滿磁性。他不相信如此嚴密的事情殤夜會輕易讓她知道。

「道聽途說,你可信?」她反問。

「是嗎?」朔洵滿含深意地眯起雙眼,臉龐情不自禁地靠近她。

解憂腳尖一墊,身子一下移出數丈遠,微風四起,衣脈飄訣,挺身佇立於此的她面容秀美,偏若驚鴻。

「你別想再對我無禮!」解憂瞪著眼朝他說道。

「你想走?」

「話已說完,自是要走!」解憂留給他一個冰冷的背影,舞袖往空中飛去……

朔洵嘴角揚起一抹邪笑,她好不容易來一次,他會讓她這麼輕易地走掉?

只見他縱身一躍,身子急速向前移去,只一瞬間,他便擋在她的身前。見到他突然出現,解憂嚇了一跳,心中馭雲之訣不穩,腳下一滑,身子便往下掉。她大驚,趕緊穩住身子,朔洵也借勢拉她一把,她身子一飄,再次浮上雲頭。

她氣極,對他吼道:「你又做甚麼?」

「本君沒讓你走,你便不可走。」朔洵霸道地要求。

「你……」解憂氣結,啞口無言。

「跟我回去。」他拉著她的手,口氣不容商量。

「我……」不待解憂說甚麼,朔洵已帶她回到了華陽殿。

「放開!」解憂瞪著他拉著自己的手,臉色發黑。

哪知朔洵輕笑一聲,不僅沒有放開,反而拉得更緊。解憂奮力掙扎,朔洵卻依計拉她入懷,在她耳邊輕輕呼了一口熱氣。

「無恥!」解憂猛地推開他,耳光順勢扇了過去。

只聽得『啪』地一聲脆響,朔洵俊朗的面容清晰地印上了五個指印。

解憂感到手心辣辣的,心竟有那麼一絲內疚。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朔洵眼中怒火叢生,抓起她的手腕,捏得她生疼。

「本君不會再讓你有第三次!」他一字一句吐出話來,解憂被他眸中的煞氣嚇得愣住了。

正欲說什麼,下一秒卻被他再次拉入懷中,霸道地吻了下去。

「晤……」柔軟的吻封住她的朱唇,她愈掙扎他便吻得愈加用力。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何時開始戀上了她的唇,她的唇柔軟而香甜,讓他欲罷不能。

數萬年來,從沒有一個女子能讓他如此痴迷,心中慾火難忍。若不是自己重責在身,不想讓她更加討厭他,他真想此刻就要了她。

殿外下起梧桐花雨,妖嬈而凄美。

傲岸山。

「尊上,仙兵來報,朔洵往西邊去了。」

「哦?」殤夜眸中泛起金光,「看來,他已然中套。」

「正是尊上英明,不然他怎會輕易上套。」北漠嘿嘿陰笑起來,笑聲怪異之極。

「那便好好準備,準備應戰。」

「是。」北漠聞言精神抖擻,連說話都有了氣勢。 朔洵與凌軒一路西行前往天界禹余天「上清」仙境,。

禹余天「上清」仙境是他與殤夜的師尊靈寶天尊太上道君的道場。靈寶天尊一生只收了朔洵與殤夜兩個徒兒,他在他們學業有成之時便離開天界雲遊四方,數萬年過去師兄弟倆再沒見過他。直至此次聽聞解憂說起師尊身上的如意,朔洵才匆匆趕來此地。

如意是師尊隨身之物,數萬年以前師尊要雲遊三界,故而將隨身如意交予朔洵。朔洵感念師恩,且自己逐漸稱霸天河以北,不敢再承師恩惠,遂將如意移回師尊道場, 三世寵妃︰廢材王妃不好惹 。熟料事事盡不如人意,殤夜竟得知這一消息想將找出如意將之佔為己有。

縱使知道此事有可能是個圈套,他也決定拋開一切走一遭。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師尊之物落入殤夜之手。

思忖間兩人已來到禹余天大殿,殿內空無一人。因擔心師尊之物,沒有多加查看,他徑直走向靈寶天尊的靈像前準備取出如意。誰知放如意的地方空空如也,他心一沉,當即轉身欲離去……周圍忽然出現萬道金光,道符飄逸,煞為刺眼。

凌軒情急之下欲闖出去,哪知剛靠近道符就被彈了回來。

「尊上我們中計了。」 至尊神帝 ,不知如何是好。

朔洵倒是不急,只是頻頻蹙眉,看來自己又低估了殤夜的能力。

「哈哈哈……」只聽得一陣大笑,殤夜帶著北漠與璃月隨聲而至。

「扶翼上神,你又輸了。」果然,鬥智你還是鬥不過本神。一襲黑衣的殤夜嘴角含笑,溫和的笑容下掩蓋著罪惡的心,讓人難以察覺。

「你想如何?」朔洵聲音冰冷如千年寒潭,冷入骨髓。

「如何?」殤夜輕搖摺扇,笑意濃濃,「當然是想在師尊的道場上試試師兄的法力如何。」

「師尊的法寶可是被你拿走了?」朔洵握緊拳頭,冷然問道。

「是又如何?」殤夜眸光一轉,臉色陰沉下來,「從來師尊都偏心於你,直至他離開都要將隨身之物賜予你,而你卻傻乎乎地將它送回來,本神若不取來豈不是傻?」說著陰笑兩聲,又悠閑地搖起了扇子。


朔洵狠狠瞪著他,沒有言語。

「老是使用陰謀詭計,你算甚麼?」凌軒見朔洵不說話,他胸脯一挺,要為主上出頭。

北漠見此冷笑:「兵不厭詐,這隻能說明我們尊上有勇有謀,而你們……哼!」他不屑地冷哼一聲,沒有說出後面的話。可就算他不說,他們也能猜出他想說的是甚麼。

凌軒怎能讓尊上蒙受這樣的屈辱,聽到北漠如此說一時衝動的他竟忘了自己身陷囚室,取出方天畫戟就要衝過去,結果可想而知,他再次被符咒彈了回來。

胸口隱隱作痛,竟是被陣法之力所傷。

「這是師尊親傳的困仙陣法,擅長對付神或仙,你沖不出去就不要逞。,強。」朔洵無情地呵斥他,凌軒羞愧難當,低下了頭。

殤夜聞言呵呵笑了:「還是師兄眼明心亮,知道這是師尊傳給本神的,你既自負能耐,便破解這陣法,讓本神也好見識一下。」

朔洵心中明白,殤夜既能用此陣法來對付他,此陣法必定不簡單。

他抬起眼瞼,仔細查看困仙陣的奇特之處。 陣法周圍金光閃現,黑氣環繞,迷霧陣陣,分明是含有毒氣的跡象。師尊的陣法從來只為了限制仙人,卻不想殤夜竟將此陣法改良,加以毒氣為之,若破此陣必然中毒,當真是卑鄙之極。

見他表情怪異,殤夜嘴角笑意更深,語氣清緩平和:「以師兄的才智要想解開這個陣法極其容易,師弟我,便在此坐觀好事了。」看著朔洵臉黑如墨的樣子,他覺得無比舒暢。

「這就是你的目的?」朔洵冷諷道,「你明知殺不了本君卻偏偏又三番幾次想要中傷本君。」若這就是你的目的,本君倒可以陪你玩玩。

「你若這樣認為,那便就是如此罷。」殤夜不怒反笑,手中摺扇依舊搖晃著,「那本神就先告辭了,師兄好自為之。」

說著轉身走了幾步,似想起了甚麼,忽又停下,朗聲道:「對了,師尊的如意已被本神拿走,你也不用想著拿回去了,等師尊回來本神自會交還給他。」說完便負手離去,諾大的神殿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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