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劇組裡待得越久,楚淮就更了解娛樂圈裡的一些「黑幕」和「潛規則」,也越發得覺得許昭的個性其實並不適合娛樂圈。

儘管他自己的個性也很難適應娛樂圈,但是他有藥劑在手,那些「潛規則」傷不了他,反而可以成為他賺錢的好機會。

因此他難得的又好心了一回,拿出一瓶藥劑,遞到許昭的面前,「你收著,假如有什麼應付不了的人,想辦法讓對方喝下去。」

「這是毒藥?!」許昭一聽瞪大了雙眼,不敢去接那個瓶子。

「不是,只是讓對方軟得不能再軟。」楚淮淡淡地說道,話中的意思讓許昭愣了愣,想通了之後又是一陣大驚小怪,「……難道徐導的不行是因為你?!」

「噓──」楚淮舉起食指壓在唇上,做出一個禁聲的動作,然後神秘地笑了笑。

許昭愣愣地望著楚淮,發現此刻對方臉上的表情,透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本來覺得有些面目可憎的樣貌,此時卻不再讓人厭惡。

他的心裡有些疑惑,楚淮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以前的楚淮有這麼好看嗎?以前的楚淮有這些能耐嗎?

他望著慵懶得坐在沙發上的楚淮,心裡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但隨即被他給緊緊壓在了心底,不管如何,這個楚淮對他很好,比起以前,他更願意接受現在這個楚淮當他的親人。


許昭複雜的表情沒有躲過楚淮的雙眼,不過他也不在意,畢竟這副身軀就是楚淮,他既沒有假冒、也不是騙人,只是隱瞞了一些過於匪夷所思的小細節罷了。


就這樣,楚淮和許昭並沒有開口,卻也無意間達成了共識,許昭消除了所有的戒心和芥蒂,真心誠意的接納了全新的楚淮。

兩人又討論了一些合作的細節之後,許昭收起了楚淮給他的藥劑,在心裡頭想著,下一次要是段銳再不顧他的意願,要用強的時,他不介意讓段銳也成為楚淮的客戶。……

******

隔日一早,兩人到了片場之後,許昭找了個機會,將藥劑拿給了徐導,並且賺得了兩人的第一筆資金。

不過許昭不忘按照楚淮的指示,提醒了徐導,「徐導,這藥劑只能吃三天,上面有刻度,剛好是三天的量。」

徐導看小瓶子上,果然畫了兩條線,他皺了皺眉,就聽許昭繼續說道:「吃了若有效果,還得持續吃,聽賣葯的說,吃上一個月就能完全根治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啊小許。」徐導點點頭,將藥劑小心地收了起來。

解決完徐導的問題之後,兩人開始投入了繁忙的拍攝。楚淮是男主角的替身,專門替男主角拍一些比較高難度和危險的鏡頭。

他們拍的這部電影是古裝武打戲,所以有許多武打的鏡頭,還有吊著威亞在空中打鬥的鏡頭,每當要拍空中鏡頭時,就是該楚淮上的時候。

因為男主角說他前陣子腰部受了傷,不能吊威亞。

其實眾人心知肚明,是男主角不願意常常吊上吊下的,畢竟吊威亞並不輕鬆,男主角不願意受累,苦得自然就是替身演員們。

不過楚淮倒是樂在其中,他的身體經過改造,吊威亞的小小辛苦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裡,比起這些,能夠在空中飛翔,讓他十分的享受。

也因為他常常主動攬下吊威亞的鏡頭,久而久之,其他替身演員對他的態度好了許多,見了面也會打招呼。

畢竟一個任勞任怨,會主動分擔辛苦的同事,總是討人喜歡的。

所以在不知不覺間,楚淮的人緣漸漸好了起來,人緣好了之後,楚淮便開始準備進行下一步。

和劇組的工作人員打成一片,這只是楚淮計劃中的第一步,之所以攏絡這些人脈,為的就是拓展客源,畢竟他不能將希望只放在徐導一人身上。

儘管他非常確定,徐導絕對會成為他最忠實的客戶,但是多幾分投資總是好的,永遠也別小看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往往他們都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三天過後,徐導神清氣爽,滿面紅光的抵達了片場,劇組的低氣壓警報終於解除了,徐導看起來心情比以前好太多了。

楚淮和許昭對望一眼,知道下一筆資金已經近在眼前了。

果然,上午的拍攝結束之後,趁著眾人吃午飯休息的時候,徐導將許昭叫了過去。許昭淡定的來到了導演休息室,迎來了徐導的感謝和熱情招待。

徐導也沒有廢話,直接開口問道:「小許啊,那藥劑真的很有效,確定要持續吃嗎?我感…我朋友感覺,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

「徐導,賣葯的人說了,若是不持續吃,第四天藥效就沒了,再來若想根治,就要花更多錢了。」許昭說道。

「嗯……那好吧,再給我一瓶吧。」徐導掏出一張卡,裡面剛好是一萬五的金額。

「徐導,接下來得一次付清了,而且上一回是優惠價,再來的價錢就比較貴了。」許昭按照楚淮教他的說法,開始抬高了藥劑的價格。

「什麼?!你之前沒說要漲價啊!」徐導瞪大了雙眼,氣呼呼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賣葯的人後來才告訴我的。」許昭一臉抱歉,將自己擺在了不知情的角色上,可勁兒的忽悠著徐導。

徐導本來想放棄了,可是又不敢賭,萬一明天過後藥效又沒了,那他原先的一萬五不就打水漂了?雖然一萬五對他來說不多,但是白白花了一萬五還不能根治,想想就氣悶。

而且他試了許多方法,看了許多醫生,只有許昭賣給他的這種葯有效,因此他說什麼都不能放棄治癒的希望。

所以最後他忍痛的接受了漲價,以一瓶三萬塊的價格,又買了九瓶葯。

許昭做成了第二筆生意,只要一想到戶頭裡多了二十七萬,他就覺得像是在作夢。儘管段銳對他也很大方,但是自己賺來的,和別人給的就是不一樣。

雖然他只能分到二成,但是動動嘴皮子忽悠人就有五千多,還是無本的生意,對許昭來說,這比他跑來跑去當個龍套演員還輕鬆。

而且這還只是剛起步,聽楚淮說他手頭上還有許多藥劑,做成一個人的生意他就能賺五千,假如之後有第二個、第三個……要月入數萬根本不是問題啊!

許昭臉上揚起一抹笑容,整個人變得容光煥發,讓剛好忙完了來劇組找他的段銳看見了。段銳的眉頭一擰,許昭這副騷樣,難道是背著他找了別人? 段銳冷著一張臉,朝著許昭走過去。

許昭雙手插在兜里,嘴裡還哼著歌,看起來就是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段銳走到許昭的身旁,越發覺得對方臉上的笑容有些礙眼。

看來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許昭一點也不受影響,反而更加快活了。

一想到許昭笑得沒心沒肺的,段銳就覺得心肝脾肺腎都有些疼,他這一段時間時常想起許昭,要不是覺得主動打電話給對方太過掉價,他早就一天照三餐打了。

他為了早一點趕回來,縮減了休息時間,馬不停蹄地將工作趕完,便連夜飛回來。結果竟看見許昭面色紅潤,別說憔悴了,眼睛底下連一丁點兒的黑色都沒有。

看來許昭吃好睡好啊,不像他,竟然因為記掛著許昭,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段銳的心裡頓時不平衡了,憑什麼他一個做人金主的寢食難安,結果被包養的一點自覺都沒有,不僅沒有關心電話,連他走到跟前了還沒發現。

他氣得重重地哼了一聲,許昭這時候才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抬眼一看,頓時嚇了一大跳,段銳冷著一張臉,正惡狠狠地瞪著他。

「段少……」許昭吶吶的打了聲招呼,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出現。

「我剛見你開心得很,有什麼好事嗎?說來聽聽。」段銳斂下所有的表情,冷淡地說道。

「沒什麼。」許昭搖搖頭,臉上的笑容褪得一乾二淨。

段銳見狀,心裡越發的煩悶,這個許昭每回見了他,就擺出這副死樣子,明明剛才還笑得那麼開心,現在卻擺臉色給自己看。

他一生氣,就想折騰對方,因此伸出一手扣住對方的手腕,就想將對方強行帶走。


「段少,我的鏡頭還沒拍完。」許昭一驚,想要抽回手,感覺到對方的掙扎,段銳的怒火更盛,「拍什麼拍?只是一個臨時演員,少了你有差別嗎?」

許昭聞言一僵,抿了抿唇沒再開口,段銳話剛出口,就有些懊惱,他不是想要戳對方的痛處,只是生氣許昭的不聽話。

兩人正在僵持不下時,突然一道嗓音傳來,「許昭,你沒事吧?」

段銳聞聲望去,卻發現站在不遠處的人,赫然就是楚淮。他皺了皺眉,粗聲粗氣的說道:「許昭自然沒事,倒是你,又想出什麼鬼主意害人了?」

楚淮挑了挑眉,來回望著許昭和段銳兩人,似乎在打量著他們的關係。

許昭被楚淮的神色弄得有些尷尬,因此趕緊低聲對段銳說道:「段少,我現在有事,晚上再過去可以嗎?」

許昭知道,段銳吃軟不吃硬,儘管他很不想對段銳撒嬌或是服軟,可是眼下沒有其他更好的法子,所以他再次放下身段,輕聲細語的示弱著。

果然段銳就吃他這一套,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可是看著許昭的主動示好,還是讓段銳心裡的氣消了不少。

他伸手捏住許昭的下巴,湊上去親了一口,像是故意做給楚淮看似的,親完后才淡淡地說道:「今天晚上在老地方見,別讓我等太久。」

許昭點點頭,段銳這才算滿意了,又瞥了楚淮一眼,冷哼一聲離開了片場。

段銳離開了之後,楚淮和許昭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原本談成生意的喜悅,也被段銳沖淡了不少,許昭捏著放在褲兜里的銀行卡,心情有些複雜。

「他是誰?」楚淮沉默一會後,開口問道。


許昭皺了皺眉,低聲說道:「只是一個朋友罷了。」

楚淮不相信許昭的說詞,剛才那個男人的佔有慾那麼明顯,而且什麼朋友會親嘴?

許昭見楚淮完全不認識段銳,便也不想提起自己的那點糟心事,反正都已經過去了,他現在是段銳的人,短時間內也擺脫不了「被包養」的身分。

他和段銳之間的糾葛,是「以前的楚淮」造成的,許昭分得很清楚,他不想把帳算在「現在的楚淮」頭上,這對什麼都不知道的楚淮來說,不太公平。

楚淮自然不知道對方心裡的彎彎繞繞,反正他已經給了許昭防身的藥劑,若是剛才那個男人想對許昭用強的,那麼恭喜對方,即將步入徐導的後塵,加入不舉大隊。


因此他也不擔心許昭會吃虧,沒有了做案工具,那個男人還能逞什麼威風?……

******

這天收工了之後,許昭將銀行卡交給楚淮,然後替對方叫了一台計程車,把對方塞進車裡后,報了一串地址,讓計程車載著楚淮回家。

楚淮知道他要去赴男人的約,並沒有阻攔他,只是叮嚀了一句,「別忘了我給你的葯,想辦法讓他喝下去。」

許昭點點頭,和他揮手道別。

計程車很快地就把楚淮送到了目的地,由於許昭已經付過車資了,所以楚淮很瀟洒地開門下車直接走人。

只不過他還沒走近公寓,就停住了腳步。

他微微偏了偏頭,將目光投向前方不遠處的轉角,本來不想理會,可是熟悉的血腥味,讓他想起了那雙令人讚賞的眸子。

所以考慮了幾分鐘之後,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抬腳向著血腥味飄來的方向走去。

他緩緩地走向轉角,在拐彎兒之前停下了腳步,略為感覺了風向之後,他沉著的向前一步,然後瞬間抬起右手,擋住了朝他襲來的攻擊。

「是你……」攻擊他的人,赫然是上一回在小巷中,差一點失血過多死掉的男人。

「許久不見,怎麼又弄得一身傷?」楚淮瞥了他一眼,笑著問道。

男人抿了抿唇,收回攻擊楚淮的右手,這一回他的傷勢好多了,端看他能站著而不是坐著就知道,上一回他可是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更遑論是攻擊人了。

楚淮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男人,淡淡地說道:「有進步,這一次死不了。」

男人沒有開口,只是沉默地盯著他瞧,楚淮看不懂對方的眼神,便也沒放在心上,揮了揮手說道:「我就是來看一眼,既然你還活著,我就放心了。」

說完,轉身便想離開。

不過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男人離他三步遠;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再度停下,一回頭,男人還是離他三步遠。

「……」楚淮望著對方一臉坦然又淡定的模樣,心裡嘀咕了一聲,不再理會對方,大步走向前方的破舊公寓。

等到走進樓道,聽著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楚淮的眉頭皺得死緊,來到家門前,他掏出鑰匙開了門,回身對站在身後的男人說道:「我家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男人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望著他關上家門。

楚淮將大門關了起來,他伸了個懶腰,先去洗了個澡,然後回到客廳望著大門三秒,隨即轉身進入書房。

他從儲物空間中拿出實驗器材,開始煉製藥劑,可是煉製了一瓶之後,他又走出了書房,盯著大門看了幾秒,再度轉身回到書房。

接著,他每煉製一瓶藥劑,就要走出書房一次,一個晚上下來,他前前後後進出了十數次,到最後他忍不住低咒了一聲,「真是見鬼了!」

然後他像是泄憤似的,用力踩著步伐,「碰碰碰」地走到了大門前,猛地一拉開大門,眼前卻是空無一人。

他的神色僵了一瞬,不過眼神往下移之後,就在家門口旁邊的地上,發現了縮成一團的目標物。

他伸出手想拍醒對方,結果手還沒碰到對方,對方就驚醒過來,一雙眼狠戾地瞪向他。

楚淮的心臟微微一縮,對方實在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眸,更有著讓人感到無比顫慄的眼神,對於男人的那雙眼,楚淮真是喜歡得緊。

他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淡淡地說道:「進來吧。」

男人收起警戒,眨了眨眼,眼中的狠戾瞬間退去,只剩下一片平靜,和隱藏在平靜底下的好奇。

男人跟著楚淮進了屋,環顧四周一圈,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滿意這裡的簡陋。楚淮翻出了一套乾淨的衣物遞給對方,「去將你自己洗乾淨。」

男人聽話地進入了浴室,不久后,便將自己打理乾淨,楚淮見到洗乾淨的對方,微微挑了挑眉,對方還是乾淨的時候比較順眼。

接下來,他帶著男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楚淮首先打破沉默地說道:「我叫做楚淮。」男人抿了抿唇,輕聲開口,「我是葉九。」

葉九?這個名字真奇怪,楚淮在心裡嘀咕著,面上卻是絲毫未顯。

「那麼葉先生,可以請問你跟著我的目的嗎?」楚淮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笑臉,開口問道。

「……我想和你做一筆生意。」葉九沉吟了一會後,緩緩地開口說道。 楚淮挑了挑眉,顯然有些驚訝葉九的提議。

「什麼樣的生意?」楚淮淡淡地開口問道,不過心裡隱約已經有了答案。

「我想聘請你擔任我的私人醫生,一個月可以給你這個數,不曉得你有沒有意願?」葉九伸出手指比了一個數。

「……一萬?」楚淮皺了皺眉,葉九的要求和他想的有些不同,而且他一瓶藥劑就可以賣到一萬五,因此對於葉九的提議沒有興趣。

「……是十萬。」葉九面無表情的開口糾正,一萬這麼低的工資,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十萬?對於請一個私人醫生來說,十萬絕對足夠了,可是楚淮又不是一般普通的醫生,想要請動他,十萬有些不夠看。

沒見他一筆生意,就賺了將近三十萬嗎?

所以他對於葉九的提議還是不為所動,況且在他看來,葉九的世界太複雜,兩次遇見對方,對方都是滿身傷,而且身上的氣勢看起來便是在黑暗中打滾的人。

楚淮現在的實力和勢力都不夠,在還沒有強大之前,他不想招惹麻煩,也不想淌渾水。因此他客氣地婉拒了,「多謝葉先生的厚愛,但是很抱歉,我不是醫生。」

儘管他比醫生還厲害,但是他又沒有醫師資格證,所以也不算騙人。由於有了電腦和網路之後,楚淮惡補了許多知識和常識,現在已經很能夠融入這個社會了。

葉九怔了怔,沒想到對方會拒絕,他冷著一張臉,不再開口。

楚淮也不在意,雖然他很欣賞葉九的眼神,但是還不至於拋棄自己的原則,他在四百年前就自由慣了,從來沒在別人手底下做過事,來到這裡也不例外。

再說他現在對娛樂圈有興趣,還不打算抽身離開,在他看來,娛樂圈實在是個賺錢的好地方,有許多潛在的客戶,等著他去挖掘。

因此他不打算「賣身」給葉九,葉九對他來說,只是個見過兩次面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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