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林洛淡淡一笑道:「感謝蔣先生好意,你能贏錢,是因為你眼光好。」

蔣先生看出林洛的淡然,不再堅持。

這時,場中賭徒中,有人鼓起勇氣道:「你贏了比,可以拿走三十萬的累加獎金。」

「對對對。」光頭主持醒悟過來道:「林先生功夫了得,理該拿這筆獎金。猛雀館設置這個累積獎金,就是為了吸引更多的拳手來參。我們的信譽在這裡,不會侵佔您的獎金的。還有,您的女伴剛才下了一萬,您的賠率比較高,能一賠二十。所以,您可以拿走五十萬。」

這筆錢,可以拿。

不過,這不符合林洛的性格。


「就當是雀王的藥費吧。」林洛丟下這句話,和陸鈞瑤出了猛雀館。

「呼!」

吸著外面微涼的空氣,林洛的情緒終於好轉了些。今天憋了一肚子的氣,總算髮泄了一些。不過,也僅僅是發泄了一些,卻沒有完全發泄出來。

陳陽被打的事,還沒有結束。

而陸鈞瑤受襲案,更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看來,得先和陸錦年好好談談。

「給你爸打個電話。」林洛坐進車裡,看著陸鈞瑤道:「跟他說我想和他談談。」

「林洛……」陸鈞瑤輕咬朱唇,神情說不出的動人道:「你……你不會不幹了吧?看你的樣子,好像並不缺錢。」

「我怎麼不缺錢了?」林洛晃了晃手中的包道:「這剩下的四萬多是我全部積蓄。」

「那剛才五十萬怎麼不要?」陸鈞瑤驚呼道。

「我不想要,也不能要。」林洛一改猛雀館內的冰冷神色,換上淡淡笑意,有些肉痛道:「我也想要那五十萬啊。但今晚踢了猛雀館的館,已經犯了大忌。再拿獎金,就太得罪人了。」

「啊!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得罪人呢!」陸鈞瑤眸子閃動盯著林洛道:「你都當著他們老闆那麼說話了,還不得罪人?」

「那不一樣。我打羅兵是因為要討債。他私自接活,違反了拳手的規矩。不要那位蔣先生的錢,是不想欠別人的情。」林洛娓娓道來。

「那……」陸鈞瑤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聲音悅耳道:「我爸才給你一萬一個月的薪水,那你欠我們家什麼情?」

額?

林洛沒想到陸鈞瑤竟然這麼問。

是啊。

一個月才一萬的薪水,這錢看都不夠看。用他剛才在猛雀館的話,以他的身價,陸家也未必請得起。

要知道在皇族傭兵團,隨便接個任務,都是千萬級別的。

而且,還是美元。

「是的,我欠你陸家一個情。」林洛無奈笑了笑道:「不過,我不會告訴你的。」 明珠市富人如雲,住的地方無不是明珠最頂級名貴別墅。譬如佘山紫園、湯臣一品以及翡翠苑。

但這些都算不上最好,說到最牛逼的,當屬明珠市法租界的洋房。單單地稅就要繳納數千萬。何況並不是你有多少錢都能住進來的。

這裡居住的,多屬高官名流和一些隱性巨富。

許多人的名字甚至在胡潤富豪榜都找不到名字,但就是這些人,卻掌握著明珠市大半的財富和權力。

陸鈞瑤就居住在這樣一棟牛逼的洋房中。

「吱!」

白色MINI停在外灘一棟哥特式小洋房前。昏黃的燈光照在略顯陳舊的牆面上,襯出濃濃的歷史感。獨特的設計風格和異域風情,讓這棟坐落在明珠市最繁華地段的老洋房,顯得別具一格。

林洛一眼就喜歡上了這棟別墅。

因為這棟別墅有著和自家老宅一樣的哥特式風格。

林家老宅是沒辦法住進去了,但能住進這棟洋房也不錯。

「嘖嘖!」林洛下了車,望著燈光照射下的洋房,驚嘆道:「陸鈞瑤,你爸了不得啊!這洋房可不是有錢就能住進來的。」

「咦!」陸鈞瑤驚咦道:「你怎麼知道的?這是法租界的老洋房,的確是有錢都買不到。」

「那你怎麼能住在這裡?」林洛有些疑惑道:「你家雖然有錢,但也僅僅是針對普通人而已。說實在的,綠樹集團雖然掛著民營企業領頭羊的名號,但在明珠市還真沒有什麼影響力。」

綠樹集團的確不小,但在國字型大小企業、中外合資集團面前,的確還顯得太沒底氣。

陸鈞瑤聽著林洛的口氣,越覺得他身份不凡。

只是,他怎麼甘願來做自己的保鏢呢?不行,得找時間問問陸錦年。

但一想到和陸錦年緊張的關係,陸鈞瑤又死了這條心。

「這是我家老宅。」陸鈞瑤淡淡回了句,就朝別墅走去。

就在這時,院內古樸暖黃的燈光全部明亮了起來,把整個洋房都照得朦朧如畫。一位五十上下,穿著蹩腳西裝,梳著大背頭,體態富餘的年長男人,滿臉笑意沖了出來。

「女兒、女兒,你回來了。」陸錦年快步沖了上來。

「誰你女兒了?叫陸鈞瑤!」陸鈞瑤綳著臉,瞪著笑容滿面的陸錦年道:「還有,陸錦年,不是讓你在院里等我嗎?怎麼進去了。」

林洛一聽這對話,就感覺有蹊蹺。

這對父女,似乎很不對付。

哪有不讓父親叫女兒,又哪有自呼父親姓名的?

「哎呀,叫陸鈞瑤也行。」陸錦年訕訕笑道:「鈞瑤,院里蚊子多,你這胖子招蚊子,你看,身上咬得全是紅疙瘩。再說了,這房子我不也有份嗎?進去坐坐不犯法吧!」

「誰說你有份了?」陸鈞瑤面無顏色道:「房子是媽留給我的,和你半點關係也沒有。」

一提到「媽」,陸錦年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見。他明亮的眸子,也旋即黯淡下來。

「林公子,怠慢了!」陸錦年連忙轉過身,望著神色也很不好的林洛,連忙伸手道:「今天多虧林公子出手,否則鈞瑤可能就有性命之憂。」

「別客套了,談正事吧。」林洛寒著臉道:「我哥被人打了都沒時間照顧,你這裡倒好,還隱藏了很多信息。看到沒,這是子彈擦過腦門留下的。」

林洛指著額上的血痕說道。

「子彈?」陸錦年顯然還不知道林洛被狙擊一事,神色突變道:「你們遭槍擊了?」

「廢話。」林洛沒好氣道。

得到確認,陸錦年的神色終於大變。

「林公子,裡面請。」陸錦年終於不再嬉皮笑臉,神色一沉,已經朝屋內走去。邊走邊自責道:「我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林公子,我的確有所隱瞞,但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的苦衷,差點害了兩條命!」林洛終於憤怒起來,冷喝道:「什麼苦衷比得上你女兒的性命?難怪你女兒對你這態度,你這父親很不稱職。」

陸錦年嘆了口氣,沒有辯駁。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陸錦年推開書房的門,沉聲道:「林公子,請進。」

半個小時后,林洛從書房內走出。

他的神色不好,非常不好。

但滿腔的怒火,反而熄滅了不少。

「林公子,您能理解我的苦衷了嗎?」陸錦年望著神色深沉的林洛,語氣凝重道:「剛才和你說的都屬於正府機密,還得請你立即忘掉,否則我下半輩子可就在牢里度過了。」

「是我錯怪您了,陸先生放心,有我在,鈞瑤不會有危險的。」林洛劍眉擰起,沉吟了片刻道:「不過,有兩件事刻不容緩,必須得馬上辦妥。」

「您說。」陸錦年對林洛依舊非常客氣道。

「第一,我得立即住進來;第二,安排我進復旦。」林洛沉聲道。

「沒問題。」陸錦年一口答應下來。

「不行!」就在這時,坐在沙發上的陸鈞瑤突然衝過來,語氣堅決道:「讓他保護我,我已經做了很大讓步。這兩條,我不會答應的。」

「不行拉倒!」林洛脾氣上來,轉身就走。

陸鈞瑤顯然沒料到林洛居然這麼有個性,一個請來的保鏢,竟然這樣對她說話。

想到父親對他尊敬的態度,她算是明白了。這不是請來的保鏢,這是請來的大神。

「喂……」陸鈞瑤跺了跺腳道:「你……你住進來可以,但不能進復旦和我一起上學。」

咦。

林洛頓住步子,轉過頭來。

心中不由生起了一絲好奇。


他還以為陸鈞瑤最多答應第二條。

畢竟這棟別墅一直都是陸鈞瑤獨居,而且是她母親離世前留給她的唯一禮物。所以,不讓林洛住進來也情有可原。

何況連陸錦年都不得住進來呢。

可是?

為什麼陸鈞瑤偏偏就答應讓他住進來,卻不讓他一同上學呢?

「為什麼?」林洛問道。

「不為什麼!」陸鈞瑤面頰染上一抹嫣紅。

「不會是你的成績班上最差吧?」林洛微微一笑道:「沒事,我去了你就不會墊底了。」

「才不是!」陸鈞瑤撅著迷人小嘴道:「你才最差呢!」

「那是什麼?我很好奇!」林洛望著面頰緋紅的陸鈞瑤道:「我很難想象你有什麼理由拒絕我這麼一個帥哥。難道是怕同學誤會我們倆的關係?放心吧,我會和你保持距離的。實在不行,當做不認識也行。」

「那也不行。」陸鈞瑤咬著朱唇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樣?」林洛有些惱怒道:「我那未婚妻也沒你這麼難伺候。」

林洛忍不住就想起了董畫芝,那位甲板上拚命保護自己的禍水級美女,那位在2號套房中與自己纏鬥的妖嬈女子。

是啊,她好像也沒這麼難伺候。

「未婚妻?」陸鈞瑤突然睜大眸子,驚詫望著林洛。

眸中,有震驚,也有微微失落。

「好吧。」陸鈞瑤似乎覺得沒有了堅持的必要,語氣低落道:「那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學校。我們還是裝作不認識吧。」

「好。」林洛答應道。

他不清楚陸鈞瑤為什麼突然就答應了,心中對此事更加好奇起來。

沒關係,明天去學校不就清楚了嗎。

「陸先生,還得回去給我大哥療傷,就明晚住進來吧。經歷了白天的狙擊案,對方肯定會重新評估一下我的實力,應該不會再貿然出擊了!」林洛沉聲說道。

「你大哥是陳陽吧?」陸錦年有些歉意道:「梁伯跟我提過,你們倆從小跟他長大,情如兄弟。他的傷勢重嗎?要不要緊?」

「不是很重。」林洛一語帶過道:「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明早我過來接陸鈞瑤。」

「好,那你先去吧。」陸錦年沉聲道:「陳陽經營的企業要是碰到什麼困難,可以找我。」

「多謝了,我和他會處理好的。」林洛回道,看了看情緒不高的陸鈞瑤道:「陸鈞瑤,晚安,我們明天見。」


「晚安。」陸鈞瑤揮了揮手。

出了洋房,林洛招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奔向陳陽居住的靜安區。

想象中,陳陽居住的房子即便不是奢華別墅,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但當車駛進去向南麓小區的舊街道時,林洛還是被眼前破敗的景象震撼到了。

南麓小區就坐落在靜安區這片有名的舊街區中。

沿途都是破敗的房子。

坑坑窪窪的馬路,更是讓計程車司機直抱怨。

這片街區,拆遷令下了好多年,但一直沒有動靜。很多房子都出現了裂痕,成了危房。但居住在這裡的人,卻還依舊冒著生命危險,住在裡面。

「你朋友住在這裡?」中年司機小心開著車,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車顛壞。

「是的。」林洛皺著眉道。

「這片小區可都是危房了。」司機顯然對這裡很了解道:「能早搬就盡量早搬,別等樓塌了再後悔。其實這地段不差,但等正府拆遷完,還不知猴年馬月。」

林洛疑惑道:「現在正府不都下了拆遷令了嗎?怎麼不對這裡住的人妥善安排下。」

「安排?明珠市什麼地價?四環、五環都是好幾萬一平米了,這裡幾十萬人,安排得過來嗎?正府還不是讓他們自己到外面租房,但補貼的錢連水電費都交不起。這裡很多人都靠房子吃飯,沒了房子的收入,往哪裡搬?」司機埋怨道。

「陳陽,讓你受委屈了。」林洛暗暗下決心道:「一定讓你儘快搬離這裡。」

「南麓小區到了。」司機一句話把林洛拉回現實。 提、插、捻、轉。

林洛五指同時夾著四根細如毫髮的銀針,每一根下落都如大珠小珠落玉盤,快而疾。

「怎麼樣,受得了嗎?」林洛問著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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