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這麼說他了,肯定得裝作不知道才行啊!」洛可可此刻無奈地嘆著氣。

於是兩人協商好,陳茂然滿懷愧疚之情,出現在安墨跟前。還特地醞釀了淚水,這樣看上去才比較真誠!

安墨沒看他,自顧自地翻著資料。陳茂然咽咽口水,試探性地開口:「哥?」安墨沒回答。

陳茂然還是接著說:「那個……我錯了。」

洛可可正在調查組門口搗鼓衛生。只有手動著掃帚,可頭卻一直朝安墨與陳茂然那個方向望去。由於分心,沒一會兒就撞上了調查組的玻璃門。她驚呼一聲,引得大家注目。安墨也看著她,微皺眉。

驀然,安墨緩緩起身,朝著她走來。洛可可總覺得額頭處傳來一陣灼熱,她剛才好像正好撞上了那玻璃門的缺口處,似乎流血了。她想用手摸,查看是否如此。可在半空中,她的手被一隻冰涼的手握住。

「你能別讓人操心么。」這低沉的聲音從洛可可頭頂傳來,她抬頭望向安墨。在她抬頭之際,安墨撕開創口貼貼在她額頭。安墨的這個動作並不輕,疼得洛可可呲牙咧嘴的。

原本洛可可還在因安墨這個舉動而心動,但見安墨如此用力地將創口貼摁在她額頭上立刻埋怨:「輕點兒,疼呢!」

「讓你長記性。」


「不過你怎麼會有創口貼?」洛可可問。

「存著,以備不時之需。」安墨說完回到座位上。

說實在的,就剛才那個場景,直接將在場的調查組成員虐得體無完膚!公眾場合虐狗,拖進小黑屋關禁閉!

調查組成員紛紛對望,眼神里傳達著『有情況』。陳茂然更是篤定他倆已經在一起了。經過之前的種種證據,他現在有充分的證據指控他們!

洛可可總覺得調查組的氣氛很奇怪,默默遠離調查組,在遠一些的區域打掃。

安墨坐正淡淡地瞥了一眼陳茂然:「茂然。」

陳茂然一聽,整個人莫名地緊張起來。只聽見接下來安墨說:「你回去忙你的。」

陳茂然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這是要放過他的節奏?既然安墨已經發話,他也就鬆口氣,笑意盈盈地回到他的辦公桌前干正事。

孟寧將整理好的資料放好,起身宣布:「最近大家不要鬆懈,失蹤案還在調查,之前和廳長吃飯的時候你們也聽見了,又有兩件案子等著我們辦。目前我們只得同時查兩起,失蹤案繼續跟進,再有一件新的。」他說著將整理好的檔案遞給安墨,「這件案子是半年前的,死者是名女性,40歲。是一家地產開發的老闆。失蹤2天後,有人在一棟寫字樓的廁所內發現了她的屍體,由於此次事件發生,寫字樓里的公司全部退租,寫字樓也因此空置,荒廢已久直至現在亦然。」

安墨接過,將資料取出,孟寧說:「你先看一下,通過這些資料,你能大致推理出什麼線索。」

安墨一邊迅速地掃視資料一邊說:「犯人是名男性,他年約三、四十歲,孔武有力。謹慎,行事果斷。死者屍體每一個位置被刀捅無數次,他對死者怨念很深。」

一旁的陳茂然問:「將屍體隨意丟棄在寫字樓的女廁,這麼顯眼,他謹慎么?」

安墨緩緩開口:「都半年了不也沒抓住他。」

陳茂然選擇閉嘴。

安墨問孟寧:「死者與誰有過節?」

孟寧思索:「看之前的調查記錄,她曾因多起土地糾紛案與人不合,而犯人拋屍那棟寫字樓也是屬於她所開放的土地,只是那塊土地是和平轉讓。」

「那寫字樓的地段如何?」

「離城中心不遠,還算有發展前途。」

「既然如此至今還空置。」安墨放下資料,語氣肯定,「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

「這點我沒考慮到。」孟寧說,「茂然上網搜一下東南段路寫字樓廢置原因。」

陳茂然接到指令滑動轉椅,靠近辦公桌。手指靈活地敲著鍵盤,「搜到了。」韓雨軒與楊程聞聲湊近他,他接著說:「先後有兩家開發商拆樓,卻發生許多詭異的事情,報道上說是死者的靈魂作祟。」

楊程不屑:「怎麼可能,一定是有人搞鬼。」

孟寧點頭:「那雨軒和楊程同我一起去寫字樓察看情況,安墨和茂然繼續跟進失蹤案。」

指令一下,大家都收拾東西,出調查組。陳茂然和安墨繼續走訪失蹤案受害人家屬,而其他人前往寫字樓一探究竟。

洛可可在走廊處打掃時,瞧見調查組一行人全部出動,她一副好奇寶寶模樣對著從她身邊經過的安墨眨眨眼。安墨會意停下腳步:「我們得調查案子,午飯委屈你自己吃了。」


洛可可點頭如搗蒜:「沒事,好好破案。」

陳茂然也招呼著洛可可便與安墨一同走了。

洛可可拖完走廊后回調查組時,調查組空無一人,一片冷清。她竟有幾分惆悵與想念。安墨才出去沒多久,她就有了這樣的情緒。想到此她無奈地一笑,坐在安墨的位置上。

安墨的辦公桌收拾的很乾凈,上面除了配置了一台電腦以及左邊堆放了一些資料外就沒有別的東西。她趴在桌上無聊地玩著手機,離吃午飯還有一段時間,她該如何度過。

不久,洛可可覺得玩手機都沒興緻時,便坐正理理頭髮。她要自己逗自己玩兒。

她隨手拿起一個檔案袋,假裝翻看著,學安墨的口氣及眼神:「這個案子很簡單。」

洛可可又立刻起身扮著陳茂然的口氣及動作,她歪頭搓手:「哥,難道你有好的想法?」

她又坐回位置上,嘴角微微上揚:「兇手是一名黑皮膚男性,年齡約莫二十七、八,有中年人的剋制能力與約束能力……」

她說完又立刻起身,學陳茂然一臉狗腿模樣,對著空氣笑:「哥,你真厲害!」

她又坐回位置上,捂臉哈哈大笑起來。笑了沒多久,她沉默一會兒,無力地趴在桌上:「好無聊啊!」

沒錯,剛才她犯二了,所以模仿安墨與陳茂然打發時間。要是陳茂然瞧見洛可可將他模仿的如此猥瑣,保證不會打哭她!

於是洛可可偶爾趴在桌上發牢***,偶爾犯病模仿人,偶爾在調查組跳之前和曹雪蓮在廣場時學的廣場舞。

她真的無聊到極致!

好不容易熬到午飯時間,她又提不起食慾吃東西。無奈只好先出警廳在街上轉悠,看哪家餐館能提起她的食慾。

她朝東步行,經過了好幾家麵店都不敢興趣。最後被一家披薩店所吸引。那家披薩店才開張,店門口擺放了許多花籃以及紅條寫的祝福語。圍觀的人很多,有一位手持話筒的男服務員說:「本店新開張,舉辦了一項活動,誰能在規定時間將這8份披薩吃完,就能獲得一個智能電飯煲。」

原本覺得索然準備路過這家披薩店的洛可可,聽到此立刻頓住,又倒回去湊近,在圍觀人群中找空隙鑽進去。

她舉手:「我要接受挑戰!」

開玩笑,正巧她家電飯煲快報廢了,免費吃披薩還能得電飯煲怎樣也得試一試!她午飯正好也沒吃。

由於纖瘦的洛可可也報名參加了,陸續有幾位身材肥胖的男子、老年人也紛紛參與了進來。參加活動的一共有6名——

三名肥胖的中年男子,一名肥胖的老爺爺,一名肥胖的老婆婆,一名身材纖瘦的洛可可。

結局似乎註定,洛可可鐵定是最先淘汰的。然而令大家吃驚的是,那位老婆婆吃了兩個就沒戰鬥力了,以嘔吐告終。

現在局勢還剩下5人。

洛可可用手抓起披薩狼吞虎咽地吃著。她已經吃完三個了。餐廳很貼心的還提供了一瓶礦泉水,她每吃完一個就喝一口水,以免光喝水就撐了!

她也在觀察著局勢,一名中年男子也陣亡了!現在還剩4人!

手持話筒的服務員在一旁給圍觀的人激動地解說著戰況,並給剩下的人加油助威。洛可可在吃第五個的時候,胃已經開始抗議了,她將嘴裡的披薩伴著水使勁往下咽。

一名老爺爺與一名中年男子陸續放棄,他們在服務人員的攙扶下,在一旁的垃圾桶里嘔吐。

現在還剩2人。洛可可與一名肥胖中年男子。

那名中年男子強忍住吐意,朝著洛可可挑釁地挑眉。洛可可無視他的這一舉動,好不容易撐下去了,現在還剩一個,一定要堅持,不然她吃了這麼久都白吃了!

局勢越來越激烈,時間還剩下1分鐘。洛可可第六個已經吃完一半!而那名中年男子才開始吃第六個。

洛可可感覺自己的勝算高了幾分。眼看著時間還剩30秒,圍觀群眾和服務員一起開始倒計時,在剩5秒的時候,洛可可吃完了。

她嘴裡還含著披薩,沒法說話。用揮手慶祝著自己的勝利。她也如願得到了智能電飯煲,只是在服務員將電飯煲遞給她的一剎那,她就吐了。

要是這件事讓洛可可父母知道鐵定會打死她!而她拿著清潔工這點兒工資,買個電飯煲就要花上自己一個月的薪水,不划算。現在的她要好好計劃開支,因為不能伸手向父母要錢了。

雖說她吐了,不過還是挺開心的,至少午飯不花錢還抱了個電飯煲! 回警廳的路上,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身旁伴隨著鳴笛。她原本打算無視可後座車窗緩緩下降,露出沈判的臉。「洛小姐。」

洛可可無奈地停下,轉身對著沈判笑:「沈先生,你好。」

沈判打量一番洛可可:「你這是要去哪裡?」

「回警廳繼續打掃衛生。」

「工作還帶著電飯煲。」沈判溫和的笑著蠹。

好吧,雖說洛可可挺想直接不理會他或者直接向他詢問靠近自己的目的,可是每每都被他的笑所迷惑住。「我剛才吃東西得的,現在我的胃在和我鬧彆扭呢。」

「正巧,我最近消化不好。」沈判掏出一盒消化片,「你拿去吃。髹」

洛可可擺手:「不用,你吃吧。」

「我挺好,倒是你,臉色有些蒼白。」

洛可可沒再拒絕,上前接過那藥盒掏出一粒嚼著。「謝謝。」

只有司機丁毅知道,沈先生最近並沒有消化不良,剛才他是一直在路邊靜靜地看著洛小姐吃著披薩並吩咐他去買的消化片。

沈判貼心地遞給洛可可一瓶未開的礦泉水,洛可可微笑拒絕:「我帶了水杯的,裡面沖了熱茶。」她說著從包里拿出來打算喝,可水杯里沒水了。她有些尷尬,上午的時候因為安墨的黑暗料理熱水已經喝完了,然後在調查組時也沒有放水進去。

沈判笑:「看來洛小姐還得喝我的。」

洛可可點頭道謝,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那我就回去工作了。」

「上次你不是來工廠找那位失蹤女孩的父親。」沈判靠著後座椅背,「今天他應該來上班了才是,我現在要去工廠,要和我一起么?」

這個倒是挺吸引洛可可的,她遲疑半晌點頭同意了。於是她抱著電飯煲坐在沈判身邊,窘迫地笑著。

「需要把你那電飯煲放回去么?」

洛可可抿唇:「不用,太麻煩了,我抱著就行。」

「那放在座位下面,待會兒走的時候帶上。」沈判靠著椅背望向車窗外,「開車。」

車子一路駛向工廠。洛可可也覺得抱著有些累贅,索性放在座位下,望向她那邊的車窗。

接下來一路無言。沈判沒說話,洛可可也不好開口,只得沉默。

到達工廠時,司機停好車。洛可可與沈判下了車,進入工廠裡面。幾位員工正用一些設備焊接著金屬管。每一樣重型設備都用隔音玻璃圍著,所以發出的響聲外面幾乎是聽不見的。員工們見到沈判紛紛點頭微笑,沈判也並未因自己是老闆而擺架子。他禮貌地微笑回應每一個人。

一些小的細節會反映一個人的內在。洛可可認為沈判應該是位正直的紳士。

那位失蹤女孩的父親面容蒼老,黑眼圈有些嚴重。恐怕因女兒失蹤而經常熬夜。他的雙手布滿老繭,說話的時候周圍特別明顯,更別說微笑的時候。他的指甲縫裡全是粉末,應該是打磨器具時弄的。他穿著工作服,可這工作服也儘是粉末,袖口處還破了口子。

他見到洛可可忸怩地微笑著,並拿起一旁放置的毛巾擦著汗水。那塊毛巾以前似乎是白色的,可能用得時間有些長了,再加上主人不注意衛生,變成了褐色。


洛可可見狀趕忙從包里掏出濕紙巾遞給他:「用這個吧。」

他伸出那布滿老繭的手,聲音嘶啞:「謝謝。」

「我想問一問你女兒失蹤那日的狀況。」洛可可問,「請問你,方便說么?」

「當然。」他沉思一會兒,似乎是在回憶,隨後開口,「我由於要加班,便要求她來工廠找我,我們一起吃完晚飯後,她一個人呆在工廠無聊便說在外面玩,然後當我下班時怎麼也沒找到她。」

「就工廠外的草坪附近玩么?」

「是的。」

洛可可尋思著到外面草坪附近察看,希望能發現些線索。沈判一直陪在她身邊。

她在草坪附近仔細觀察,繞了一大圈,總算髮現了一個紅色小髮夾。經那位失蹤者的父親證實確實是她的。

洛可可回憶著之前所有失蹤者的大致位置,準備返回警廳。沈判以洛可可抱著電飯煲太麻煩為由堅持送她回警廳。盛情難卻,她無奈只好答應。

車上,沈判問:「洛小姐恕我直言,你只是一名清潔工為何要調查這個案子。」

「我想盡我所能幫助那些人。」洛可可笑,「況且查案不一定要警察才行,是吧。」

沈判望向洛可可,眼神令她猜不透:「我很喜歡你的態度,而且我們很像。」

「像?」洛可可疑惑:「你也和我一樣在查案?」

沈判失笑:「性質相同。」

洛可可略顯尷尬:「這樣啊。」

兩人還在繼續交談。不久,車停在警廳門口。洛可可道謝抱著電飯煲進去了。

她回到調查組時,裡面還是空無一人,他們還沒有回來。她將電飯煲放在安墨桌上便去拿工具,然後碰見了曹雪蓮。今日她化了妝,並且穿著漂亮的裙子配一件針織衫。

「阿姨,你今天打扮那麼美幹嘛?」洛可可打趣,「你可別忘了,你是有老伴的。」

曹雪蓮咯咯地笑著:「小丫頭,今天正好是我和老伴的結婚紀念日,下了班我倆約好了在XX西餐廳碰面。」

洛可可感嘆:「好羨慕,祝你玩得愉快。」

「那就借你吉言。」

洛可可拿上工具后便同曹雪蓮打了招呼回到調查組。由於洛可可上午已經打掃了調查組內的衛生,他們沒回來,調查組還很乾凈。她拿上工具又繼續在調查組外那一帶區域清掃。

另一頭,一棟廢置的寫字樓前,韓雨軒看著眼前的景象,著實一激靈。那棟寫字樓整個牆體脫落,陰森的可怕。更別說進去了。

裡面充斥著一股怪味,地面布滿了灰塵,牆壁上全是交織的蜘蛛網。她和楊程上五六七樓察看。孟寧負責下面三層。上了三樓后,經過大廳,前面是分岔路,韓雨軒便與楊程分開。她一個人獨自走在陰冷的長廊內,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回蕩在四周,她握緊手電筒,時不時朝後面觀察著。

長廊左右有三扇門,曾經應該是辦公間。驀然,吱的一聲。她左邊的一扇門莫名地開了。她頓住,停在那扇門的門口,遲遲沒敢進去。後來還是壯著膽,硬著頭皮慢慢地推開那扇門進去。

裡面很昏暗,雖說現在還是白天,可這一側的屋子都是背光。她晃著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朝里走著。四處堆滿了辦公桌,全部都被蜘蛛網還有灰塵覆蓋,裡面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唯一一點是,有一張辦公桌前竟放置著一面鏡子,而且那面鏡子還挺乾淨並沒有覆上灰塵。

她準備伸手拿起那面鏡子,背後突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一隻手拍在了她的左肩。韓雨軒整個人一怔,迅速抓住那隻手,身子一翻轉,直接將那人擒住。

楊程大叫:「是我,你幹嘛。」

韓雨軒一聽是楊程的聲音,趕緊鬆手:「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壞人呢,誰讓你鬼鬼祟祟的,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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