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貓便湊了上去,鬍子翹得老高:「我們上段時間在各地活動,假借打黑除惡為名,弄走了不少人正道來的錢財。假借反腐倡廉為名,嫁禍了不少廉潔的官員,把他們送上了絞刑架。而且啊,我們還打擊了不少正常訴求的平民百姓,他們現今對社會正惱恨著呢。」兩隻大爪子舞動得更歡,眉毛一挑一挑地來了得意勁,「大王是不是都忘了,您讓孩子們做的這些事,是從哪裡得來的啟發呢?」

魔鬼聽著,心有所思地眼睛一眨都不眨,好像看見了什麼東西,又好像什麼東西都沒有看見。半晌,翻著眼皮問:「可有十足的把握?」

「他們也正在四處鬧著呢,動靜絲毫不遜色您的孩子,惱恨的程度,與你的孩子相比,也有過之而無不及。」懶貓把胸脯拍得哐哐響,「大王盡可放心,別說十分的把握,一千分、一萬分的把握,我都有啊。」

魔鬼信以為實地把頭點了點:「這事就由你去做,一定要謹慎加謹慎,小心加小心,不能出現半點的差錯。」有代替他孩子的人選了,魔鬼當然高興了,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好事——他是一個見到便宜就上地養漢老婆型的鬼頭。

懶貓精心挑選了幾個對社會有諸多不滿,很仇視的平民百姓,都毫無特色地隨便長了張極其隨便的大眾臉。經魔鬼的再次選拔,最終有兩個令其滿意的,參雜在他的狐狸崽子當中。

大華也怕出事,來到那座城市,勸聚來的人趕快散去,不要舉行這麼大的集會。可這一神聖的日子,對於那些虔誠的信徒來說,早已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大華無奈,只好集中人手,做好保衛工作。忠義狗忙前忙后,抓了幾個狐狸崽子,那都是魔鬼安排打馬虎眼的,想用其蒙蔽大華他們。

魔鬼可謂用心良苦,做了充分的準備。令他在此地做高官的孩子,以清潔隊伍為名,把全體警察都過了一遍堂。把他們平時勒拿卡要得來的非法收入,收繳一空。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不想讓他們保護這些朝聖的民眾。事實也恰恰如此,那些警察心裡都萬分惱火地想,那些都是他們辛苦敬業的合法所得。自己在保護他人生命財產安全的過程中,撈點適當的回報,有什麼不可?那些個受保護地一天到晚悠哉無事的人,憑什麼非得眼紅自己得到的這點可憐的回報?當自己穿梭在槍林彈雨之中的時候,他們在幹什麼?他們在暖被窩裡,摟著老婆、情人睡大覺。每逢節假日,他們一家高高興興團聚的時候,自己又在幹什麼?是在披星戴月地守大街,在忍受酷暑嚴寒地蹲坑,是在保護他們的安全。就算老驢老馬也有節假日吧?這整天到晚沒日沒夜不下架地連軸轉,誰能受得了啊!不適當收點保護費,來滋補一下身子,終有一天會被累垮的。他們都委委屈屈地在想同樣的一個問題,自己是什麼,自己又在從事著一個怎樣的工作。想來想去,得出了一個同樣的答案,自己不過就是一條為這個骯髒世界擦除污垢的抹布。哪有抹布在擦拭污垢的過程中,還保持乾乾淨淨原有本色的,在擦掉臟污東西的同時,避免不了也被臟污的東西給臟污了。久而久之,就變得骯髒不堪地誰也辨不清到底是個什麼顏色了。他們越是這樣想來,工作越是沒有了熱情。聽了魔鬼散布的那些歪理邪說后,產生一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思想。沒有抓取東西的那種**了,也就沒有了想抓東西而瘋狂工作的那種激情——不去努力地做什麼,也不求承擔由此而產生的一些麻煩——不去擦拭東西,就不會擔心沾上污穢的髒東西,只要推著這輛小車,平平穩穩地向前哈悠,不側棱不倒就行了。他們懷著這樣的心情,在執行此次的保衛工作,你想想看,會是一個怎樣的效果。< 魔鬼見大華他們守著不走,眼看那個日子都要碰到鼻子了,便把小妖們聚到一起,急得嗷嗷地叫道:「如果你養了一秋帶八夏的花木,就要開花了,而被人用手死死地握著,硬是不讓它開,你說可恨不可恨?可惡不可惡?」他眼睛里滿是凶光,憤憤不平地直跺腳,「我不但得讓它開,還得讓它大開,漫山遍野地開。土壤要是不肥沃,就想辦法讓它肥沃;溫度要是不適宜,就想辦法讓它適宜;陽光要是不充足,就想辦法讓它充足;雨水要是不充沛,就想辦法讓它充沛……在所有條件都具備的情況下,誰也甭想阻止它的開放。」伸出乾巴巴的手,指著面前的小妖們,「花期絕對不可以錯過,一定要讓它盡情地怒放。你們就是肥沃的土壤,就是適宜的溫度,就是充足的陽光,就是豐沛的雨水——有的可以讓地開花,有的可以讓天開花,有的可以讓海開花——快快去吧,讓各種鮮艷的花朵,在各地盡情地怒放……」於是,除了把惡鷹和老鼠精留下了外,其餘的全都派了出去。

一時間,各種災難接連發生,形勢萬分火急。哪裡都是神的子民,不能顧此失彼地不管其他的地方。大華分出人手給娜娜,由其去處理,他帶著幾個人照常留守。

萬眾矚目的朝聖日子終於到了,聖殿內外都是人,連大街小巷都滿了。大華更加不敢大意,派忠義狗隔一段時間,檢查一遍人群,就怕一不小心,讓魔鬼鑽了空子。忠義狗就在空中飛過來飛過去,讓上帝的簸箕不停地旋轉。儘管感覺不到什麼風,微微細細的,可地上那些窳劣不堪的東西,全被掀了起來。

魔鬼那些個打算做壞事的孩子,以及那兩個準備報復社會的平民百姓,剛剛被老鼠精送到現場。身上都綁滿了炸藥,就等時間一到,好統一行動。不想,那幾個狐狸崽子,都被忠義狗掀飛了出去。他納悶加震驚,自己每隔一會便巡查一遍,不知道幾個是如何混進來的。急忙用法器收起,雙手端著,想找個地方集中看守。

白臉狼獨自住在山中,沒事也不出去走動。凱特不知從哪裡得到了消息,說高米爾要搞個大動靜,趕過來想看看熱鬧。老遠地望見忠義狗端著個大簸箕,上面有幾個人,狼吼狐鳴地吵叫個不休。知道是自己的孩子,一聲狼嚎現了身形,瘋一般地撲上去。

大華也在現場,見白臉狼現身,挺身來擒。雙方剛一交手,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就在身邊炸開。火光過後,濃煙瀰漫了整個天地,破碎的肢體,血肉模糊地遍地都是。朝聖的信徒,像開了鍋的沸水,哭爹喊娘,四下奔逃。人踩人,人踏人,不少年老體弱的,被涌倒在地,成了腳下的亡魂。

魔鬼躲在一邊,聽到響聲后,偷偷靠來看熱鬧。見大華追趕白臉狼,命老鼠精放了把大霧,拉起母狼就走。

大華在魔鬼孩子嘴裡得知,並不是忠義狗疏忽大意,製造此次事件的,是心懷怨氣的平民百姓,這可讓他撓開頭了。

白臉狼被救出去后,同魔鬼不依不饒地吵道:「你那段時間,埋怨我害了孩子們,簡直把我說得一文不值地什麼都不是了。可你又做了什麼呢?孩子們都少之又少了,這個你是清楚的,心裡也是有數的。你明明知道那是火坑,是有去無回的炮灰,還鼓動他們去做,這又算什麼?要是孩子們年老體衰了,落炕撂片子了,也就算了。要是染病了,來日不多了,再也治不好了,也有情可原。可他們還歡蹦亂跳的啊,你明知那是有去無回的打狗包子,還鼓動他們前往,這又算什麼呢?」

白臉狼越說越氣,眼睛里都要噴出火了:「你不是天天教大家做事要善於用心,不要蠢笨用力的嗎?你不是一貫提倡計謀高於一切蠻幹的嗎?你不是一直在告誡別人,愚蠢的使用暴力,是最愚蠢無能的表現的嗎?怎麼今天你也混了頭腦,犯起愚蠢錯誤來了呢?」

魔鬼被白臉狼數落得一時沒嗑摸,坐在那裡半天也沒放出個扁屁來。母狼可算抓住其的把柄了,得理不饒人,又接著吼道:「我都數得清清楚楚的,足足有八個被抓走了,有兩個成了人體炸彈。這都是你做的好事,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孩子都得讓你折騰光了。」

魔鬼的心情也不好,他本想開十朵金花的十全十美之事,不料只開了兩朵,便也尖著嗓子叫道:「瞎嚷嚷什麼啊?我這般做自有我這般做的道理。」他撒摸了一眼,見跟前沒人,「我們現今不同以往,人手加起來也只有那麼多,得掰著指頭數家底地過緊日子了。眼前的這幾個手下,如果再有什麼閃失,或是與你我離心離德了怎麼辦?」

白臉狼不服氣,把頭一搖,低吼了一聲:「這就是你拿孩子們去做墊背的借口嗎?」把手向四周胡亂地指了指,「她們哪個敢吱了個毛?誰不清楚他們所有的一切,都是怎麼來的?」

魔鬼冷笑了一聲,把嘴撇了撇:「你可別犟了,快點清醒清醒吧。這世界還有講良心的人了么?還有講道義的主了么?還有知恩圖報的傻蛋了么?沒有了,一個都沒有了。」牙一齜,嘴一咧,小腦袋一晃,「她們所有的一切,就連生命也不例外,都是你給的又怎麼樣。想讓她們對你有個感恩嗎?別做春秋美夢了,別孩子氣地太過天真了。連個屁都不放,就悄悄走人的還少嗎?你到哪裡去找,又能把她們怎麼樣?」神情很痛苦地面對著白臉狼,語氣中充滿了長者的慈愛,「孩子們不僅是你親生的,也是我親生的,難道我就不知道疼他們嗎?」他一邊說著,一邊把頭搖了起來,「起碼讓手下知道一點,我不是那種只知護犢子而不顧他們生死的大王。如此便可把他們緊緊地攥在手中,失去了幾個孩子,又有何妨呢?況且我用的都是要屎沒屎、要尿沒尿、要腦力沒腦力、要體力沒體力的,讓他們在有生之年,為家族發點光、添點彩,又有什麼不可的呢?」用放著光芒的小狐狸眼睛,瞄著白臉狼,「總想著讓別人為自己如何如何,卻從來沒有想著為別人如何如何,那怎麼能行呢?把他們搞傷心了,躥轅子了怎麼辦?人不管走到哪裡,不管在什麼時候,既不能毫無原則一味地慷慨大方,也不能毫無原則一味地摳門小氣,要分時間,地點,以及對待誰。以往的經驗告訴我們,情理之中適當的大方與小氣,都是可以理解的;以往的經驗教訓還告訴我們,情理之中適當的大方,總比適當的小氣,要好過許多。」

魔鬼的眼中放著光,嘴裡冒著沫子,有了十足信心地好像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你確信他們抓走的八個人,都是我們的孩子?」

「那還有假?我現身的時候,他們都哭著喊著向我求救。只是耶和華的孩子出現了,我也就——」白臉狼說不下去了。

「你能記得他們都長得什麼樣子嗎?」

白臉狼一個接著一個地開始描述……

「行了,行了,我基本上已經了解了。」高米爾跟著母狼一起描述,接著又問,「那你能確信死的那兩個,也是我們的孩子嗎?」

「我連他們的影子,都沒有見著,怎麼肯定是我們的孩子呢?」母狼搖了一下頭。

「這就對了,因為死的那兩個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孩子。」魔鬼眼中現出了別樣的光芒,「不經過一番實戰,就不會有新的發現。沒有創新,也只能夠原地踏步,最後被活活憋死在窩裡。雖然失去了幾個孩子,可我卻發現了一條新的路子——一條讓他們自相殘殺的死亡之路……」他越說越精神,一躥一躥地來回跳動,嘴張得老大,齜齜著白白的牙齒。

白臉狼見其表現出極為少有的興奮,勾起了她的興趣,急切地想知道那到底是一條怎樣的路子,以至於讓其手舞足蹈地不能自制。

魔鬼便得意洋洋地道:「被他們抓走的那幾個,的的確確是我們的孩子,而完成光榮任務的那兩個,卻是平民百姓。你說好玩不好玩,有意思不?」他停了下來,直直地望著母狼,「這就是說,他們能夠辨出我們的孩子,卻辨不出那些個平民百姓來。」

魔鬼的興奮也感染了白臉狼,可還有些不解:「既然那幫人辨別不出來平常的百姓,還叫孩子們做無謂的犧牲幹什麼呢?」

魔鬼也是剛剛發現了這個秘密,卻不忘給自己找理由借口地往臉上貼金:「孩子們總是?乾的,嚼現成的,萬事都由我們出面擋著。如這般總展著翅膀護著,我怕他們連『羽毛』都長不豐滿。該獨立的時候,就得把他們咬跑,能夠自己解決的事情,就盡量讓他們自己去解決。若不是這樣,終有那麼一天,他們會完全失去原有的本性,被人家給『赤化』掉。見到『肉』也不知道去叮了,見到『血』也不知道去舐了……」白臉狼覺得有一定的道理,不再與高米爾慪氣了。

白臉狼就對魔鬼說:「你的法器可以包天包地,包住人的思維和靈魂;我的法器能夠拴住天栓住地,拴住人的大腦與意識。合二為一,不愁那些傻狍子賤民,不乖乖聽我們的話。」

魔鬼把母狼摟進懷裡,興沖沖地道:「我的心思算被你摸得透透的了,看來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啊。」說完,仰面瘮人地大笑起來。

於是,兩個忘掉一切地滾到了一起,重溫了一下淡忘得有些陌生了的激情……< 魔鬼與白臉狼把平民百姓抓來,通力合作,用各自手中的法器,魔化了他們的頭腦。並教他們槍械彈藥的使用方法,以及各種特殊的技能,培養成殺人不眨眼的平民魔頭。他們做的所有事,都不是自己意願的,完全受到魔鬼與白臉狼的控制。

悲哀的人到處都有,悲哀的事情到處都在發生,悲哀的人傻乎乎地在做悲哀的事情。他們本性善良,天真,單純,纖塵不染,被魔鬼利用,自己的命,由不得自己地不要了;自己的父母兄弟,由不得自己地不要了;自己的妻子子女,由不得自己地不要了;美好的世界與美好的生活,也由不得自己地不要了。

所有的衝突,都是利益與利益的衝突;所有的紛爭都是理念與理念的紛爭。為了金錢也好,為了權勢也罷,魔鬼與白臉狼兩個,為了達到自己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擇手段。

恐怖事件接連發生,讓人防不勝防,大華用盡了所有的法子,啥作用都不起,於事無補。

而魔鬼的胃口越來越大,殺人的**越來越強。不被約束的作惡,是會上癮的,魔鬼罪惡的靈魂,時不時地跑出來溜達一圈,他兇惡的本性像毒蛇一次次蛻皮后地一次次在長大。小打小鬧再也滿足不了魔鬼了,對白臉狼說:「我近來耳朵好像有點失聰了,小的聲音根本就聽不到。」

母狼信以為真,著急地走過來,用手摩挲著高米爾的耳朵,東看兩眼,西看兩眼:「近來事情太多,因為孩子們上火了吧!」

魔鬼裝作真聽不見地打岔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能近來的各種響聲,把耳朵震聾了……」

白臉狼更加地著急了,撫著高米爾的耳邊,用嘴呼呼地往裡面吹著氣:「那點動靜,怎麼會影響到你的耳朵呢?得找個好人瞧看瞧看,要不然,就讓那些動靜銷聲匿跡吧,別再往下鼓動了。」

母狼那種半點虛假都沒摻的關心,像一陣暖風吹進了魔鬼冷若冰霜的心裡,見白臉狼緊張得不成樣子,不得不也跟著「緊張」起來,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我看你都傻實心了,怎麼說啥你都相信呢?」

白臉狼這才醒過腔來,最近與魔鬼在一起,重溫了舊情,磨合了感情,也就變得有些溫情起來了,嗔怒著嬌怪道:「在這個世界上,你的話我不信,還能信誰的呢?儘管你左一次右一次地總在欺騙我,可在我的心裡,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把手放在胸口,眯著眼睛含情脈脈地望著高米爾。

這話把魔鬼心裡說的熱乎乎的,受到不小的感動,對母狼產生了絲絲的愧疚。覺得自己欺騙她的太多,對不住她的地方也太多,以後要加倍地進行補償。

魔鬼笑著對白臉狼說:「動靜不能沒有,聲音不能不大,我的耳朵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有些不好用了。要是聲音越來越大,它肯定會聽見的,如果聲音越來越小了,它也跟著越來越不受使了。你說說看,這裡弄出個屁大的動靜,那裡弄出個屁大的動靜,既不夠精彩,響聲也不夠大,怎麼能夠給人留下最深刻、最難忘的印象呢?如果這個動靜在幾千里,幾萬里之外,隔著大海和千山萬水,都能夠聽到,那該有多好?該有多麼震撼?你要知道,一場平淡無奇地一點高的潮都沒有的演出,有什麼意思呢?不咸不淡地一點滋味都沒有的清湯,誰會去喝啊?熱鬧不夠大,就不要去搞了,沒有好柴禾的火,不燒也罷。我的意思是,再繼續添把好柴,讓火旺旺地著起來,可千萬不能讓他們冷著了。誰都知道,我是一個心腸最軟,最具有憐憫情懷的人,看不得別人吃苦著罪受冷的……」

白臉狼知道他心裡有了大的計劃,扯著魔鬼衣袖,欲叩其詳地不依不饒起來。魔鬼眨巴著閃光的狐狸眼睛,故作保密地道:「這個眼下不能說,得保密,過幾天你就會聽到它的聲音了」神神秘秘地盯著白臉狼的眼睛,把一隻乾巴巴的手,放在了其的臉上,「用不了幾天,你就會全知道了,那可是前所未有的驚天動地啊。肯定會令你滿意的,也肯定會令你打心裡往外得到震撼的……」說完,用手做了個開花的動作,嘴裡發出了「砰」地一聲。

魔鬼在他訓練的營地里,精心挑選了二十個人來,都是年輕體壯,技術過硬的。臨行前,還不忘最後進行一番教導:「我就是上帝,是你們心中永永遠遠的上帝,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是最勇敢的,也是最聽話的。你們是維護正義的勇士,這是上天賦予你們的神聖使命,要你們捨身取義地打贏這場別開生面的戰爭。你們的父母,將為生了你們這樣的孩子而感到驕傲;你們的子女,將為有你們這樣的父親而感到自豪。這個世界將永遠記住你們,我也將永遠記住你們,不要有任何的後顧之憂,大刀闊斧地前進。孩子們,你們人生最光榮、最輝煌、最燦爛的時刻到了——上天選擇了你們,時代選擇了你們,歷史選擇了你們。把那些違背我意願的人,送到地獄當中去,讓那些不聆聽我教誨的人,心驚膽戰地活著。我因有你們這樣優秀的孩子而感到驕傲,你們都會進入天堂的,不會受到任何的審判。」說完,為每人滿了一杯白蘭地,「孩子們,我在這裡預祝你們馬到成功!」

魔鬼把那些人每五個分成一組,派往了世界各地,他便坐在家裡,貓三狗四、豬五羊六、人七馬八地數開了日子。到了預定的那一天,那些人全都上了飛機,從世界的不同角落,向同一個城市飛去。要到那個城市的時候,劫持了各自乘坐的飛機,都是事先預謀好了的,其中一架要去撞政府大樓,因機上乘務人員的反抗而墜入山中。一架也因同樣的原因而墜入了大海,其他兩架撞上了那個城市最高的兩座摩天大樓。

兩座大樓,像兩根高聳入雲的蠟燭,在青天白日下被人點燃,在那裡熊熊地燃燒,濃煙直衝雲霄。每座樓里都有數千名工作人員,哭喊著、叫嚷著往出跑,有的不假思索地就往下跳。沒一時,便轟然而倒,灰塵鋪天蓋地,所有人都成了魔鬼此次襲擊活動的犧牲品。

此事件讓全世界人都為之震驚,遙在天邊的高米爾,興奮得一蹦多高,忙拉住白臉狼,喜氣洋洋著急切地問:「你聽到了嗎?聲音大不大?響不響?」

母狼也興奮了起來,緊緊地摟住高米爾,並急切地回道:「聽見了,但泛有人的地方,有生命存在的角落,都會聽到的……」兩個鬼東西為之還大大地慶祝了一番。

大華與娜娜來到出事地點,站在山一樣的兩座廢墟上,雙雙垂下了淚水。幾千個無辜的生命,就這樣無緣無故地消失了,他們大多化成了灰燼,不少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魔鬼的殘忍與暴虐,一步步走向極端,淋漓盡致地往出抖摟。誰也不知道下次他從哪裡入手,用什麼樣的歹毒手段,更加不知道用什麼樣的法子去應對。

大華急得焦頭爛額,怎奈無計可施。娜娜就給他提個醒:「想上帝他老人家無事不知,無事不曉,為何不去問問他,總會有解決的法子的。」大華如夢方醒,到天堂去找上帝他的父。

上帝可有段時間沒有見到大華了,甚是想念,忙把他拉到身邊,上上下下看了好多眼,用憐愛的語氣問道:「這麼長時間都沒來看我,一定是忙壞了吧?」

大華握著上帝他父的手,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不是不想念上帝他的父,可肩上擔著除魔降妖的大任,不能隨隨便便地脫空前來,心裡也感到有些愧疚。經上帝這一問,陣陣悲酸襲來,淚水濕潤了雙眼。

上帝打了個「咳」聲,用袖口搌著大華的雙目,心裡不是滋味,輕輕地說:「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頭,也一定是遇到了很多的麻煩。」

大華便把這次魔鬼用平民做人體炸彈的事,講給上帝他的父,末了說:「我苦思冥想,實在沒有解決的法子,這才來打擾您老人家。」

上帝稍稍想了一下,對大華道:「你手上的那本經書,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然後又詳細地指點了一番。

大華得到了機宜,給上帝磕了幾個頭,異常嚴峻的形勢,逼得他不得久留,便馬不停蹄地返回了人間。大華同娜娜講:「上帝我父授秘給我,讓我們到處誦讀經書中的某某章節,便可喚醒迷失心性的平民百姓。」

娜娜就主動請纓道:「經書在小安妮的手上,這事交給我去辦吧。」大華沒有什麼異議,娜娜也不耽擱,帶著小安妮乘著飛鷹而去。

娜娜命飛鷹徐徐地飛行,她手端經書,翻到上帝指定的那一章節,從東到西,再從西到東,一塊地一塊地誦讀下去。沒兩天的功夫,便完成了一遍,然後再從頭開始,周而復始地半刻都沒歇著。

娜娜雖說不曾高聲宣讀,可那些被魔化了的平民百姓,也都聽到了。被解除了魔咒,從昏蒙之中清醒過來,得到了解脫。誰也搞不清楚,怎麼會到了大山中,還成天到晚地接受魔鬼般的訓練。< 上次某某節日的失利,一直令魔鬼耿耿於懷,此番炸樓,他本想開四朵花,不想只是開了兩朵,也是留有遺憾的。兩個遺憾加在一起,那就是個大遺憾。破滅了的或是沒有如期實現的夢想,總會令人留有遺憾地心心念念——高米爾不是個能拿得起來放得下的鬼頭,而且從來都沒有滿足過。不管做任何事情,他都要求十全十美,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次炸樓,雖然有不盡人意的地方,總的看來,還算是挺成功的。令其躊躇滿志地異想天開起來,覺得現在有條件了,一心把火地想把所有的遺憾都補上,把不完美的東西全都趕走。他要十面開花,百面開花,千面開花——一朵花紅不算紅,萬朵花紅才算紅。讓花朵開遍五洲大地,那該是怎樣一種令人神往的驚天絢爛呢?這個念想一直窩在他的內心深處,在那裡生了根,發了芽,而且每天都在生長。還不時地追趕著他,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躲無可躲、藏無可藏了,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沒有親身經歷的局外之人,是無法理解的。

聖誕節就要到了,魔鬼不能眼看著那些住著他孩子房子的人,拿著從他孩子那裡奪走的鈔票,滿大街地去買各種貨物。然後,與孩子老婆一起,高高興興地給大華過生日。他也想湊湊熱鬧,給那些人的快樂之中,揉進點帶著苦澀味道的東西,讓他們痛苦地永遠記住這一天——讓大華的生日,變成那些人的忌日。

魔鬼又要派人出去了,又要以殺人的方式,來滿足他變味走了樣的嗜欲了。便與上次一樣,在臨行前說了那些激勵「肉彈」捨身赴義的言詞。

魔鬼還不知道情況有變呢,在前面口若懸河地大講特講。下面被他抓來的平民百姓,早已恢復了意識,就像一群過了麻藥效力的人,而你還不知道,還在那裡用刀子,照常在他們身上划來划去。他們見一個瘦瘦的人,自稱是上帝,鼓動他們去幹壞事,去白白送死。都不約而同地犯起了合計,心想,我們是上帝的孩子不假,可上帝從來也沒有教過我們殺人啊。他讓我們心存大愛,不但愛自己,更要愛別人。如果我們不在了,父母該有多麼傷心,妻子兒女該有多麼難過,失去親人的他們,又該怎樣生活?被殺害的那些人,也有父母,也有兄弟姐妹,也有妻子兒女,他們要是沒有了,他們的親人會不傷心難過嗎?驕傲與榮耀是建立在什麼上的?是通過什麼來顯示出來的?以犧牲自己的生命,和剝奪他人的生命為代價,以所有親人的悲傷與痛苦為籌碼,換取來的任何東西都是受人唾棄的,受人鄙視的——那就不是什麼愛了,而是赤的裸裸的傷害。我們失去了寶貴的生命,把別人寶貴的生命,也給無情地剝奪了,留下那麼多傷心欲絕的父母、妻子以及孩子,都失去了他們最親最近的人,就能因此而感受到驕傲和光榮了嗎?既然存在這麼多的好處,那你為什麼不親自去干呢?

人群開始躁動,說什麼的都有。魔鬼感到很納悶,心想,這些失去了本性,如同沒了魂魄一般的木頭人,怎麼會不同以往地有感覺與意念了呢?

正在魔鬼疑雲滿懷的時候,有人大聲地喊道:「這個瘦子是魔鬼,他想讓我們變成人體炸彈,成為他殺人的工具,以達到其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大家萬萬不可聽信他的妖言,做對不起自己及他人地遺憾終生的事情啊!」其他人一聽,都喊叫著向魔鬼湧來。

魔鬼大怒,嚎叫著飛過去,把幾個沖在前面的撕個粉碎。嚇得後面的緊急剎腳,轉頭過去,拚命地奔跑。高米爾手下的幾個小妖,各展身形,把四散想逃跑的人,又都圈了回來。


魔鬼與白臉狼又重新施了一遍法,人群安靜下來,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你不管說什麼,他們都信,還不停地喊著激情萬丈的口號。

魔鬼把人手分派出去后,對白臉狼說:「沒有紕漏的地方啊,怎麼都清醒了呢?」

母狼也有些不解,對自己的魔法產生了懷疑,信心不似以前那麼足了,呼了呼了像著到了盡頭的殘燭,甚是沒底地說:「或許是我們的魔力,對他們失去了作用,不能夠全天候完完全全地控制他們了吧!」

兩個莫衷一是,懷著邊走邊看的想法,靜觀事態的發展。

一到重大的節日,大華他們就日夜惕厲,枕戈待旦。現今,大華他們也學聰明了,把經文的那個章節,讓信眾們背的滾瓜爛熟,走到哪裡,宣傳到哪裡。不僅如此,還通過收音機與電視機,一天二十四小時總不間斷地循環播放。

那些肉彈剛被魔鬼送到指定地點,都清醒過來了,東打聽西打聽到處找家門。魔鬼的如意算盤再次打空,咬牙切齒沒日沒夜地恨恨不休。根據「肉彈」簡單模糊的描述,忠義狗找到了魔鬼山中的老窩。

大華把人手全都聚了起來,不無風趣地說:「撒旦送我一個生日『禮物』,我不計前嫌地照單全都收下了。雖說雙方是你死我活的宿敵,可我並不是那種不近人情世故的小氣之人。來而不往非禮也,我要給他還禮,還得還一份大禮,給他去拜個晚年。」帶著人來到魔鬼藏身的山中。

那山裡沒有樹木,更沒有山禽野獸,嶺連著嶺,山套著山,地勢極為複雜。魔鬼之所以選在這裡,表明他連走獸與飛禽都不相信了。

大華把人從四面八方壓過來,想來個瓮中捉鱉。魔鬼也有站崗放哨的,招子都亮亮的呢,馬上給魔鬼通了消息。高米爾與白臉狼出來一望,吃驚不小,帶人從曲曲彎彎的山洞逃走。大華找不到魔鬼,只好收走了那些被迫在此接受訓練的平民百姓。

大爪子懶貓一邊向前跑,一邊氣不忿地回頭劈了一斧子。這一愚蠢泄憤的動作,無疑是給大華送信,指明他們往哪裡逃了。魔鬼剛要罵其豬腦袋,轉念又有了主意,對小虎妞與白狐精說:「你們到西面去耍一耍。」轉身對懶貓與惡鷹說:「你們到東面去耍一耍。」交代完后,帶著其他手下奪路就走。


燃燒了一天的太陽墜西了,魔鬼的那顆沸騰著總想幹壞事的心,也隨著墜西了。一切都恢復了平靜,沒有了燃燒,更加沒有了沸騰。他躲在「狐狸洞中」,連頭都不敢露。他的魔法失靈了,沒有聽到一星半點的動靜,好不容易收集來的「肉彈」,也都被大華救走了。他的那顆與人不同的狐狸心臟,受到了打擊,心灰意懶地幹啥都沒了興趣。

白臉狼看得清楚,就過來寬解。高米爾牙咬得直響:「我們又輸了,『炮膛』壞了,『炮彈』也沒有了,炸不響了,炸不響了……」

白臉狼撩著一頭焦乾巴齒的黃毛,貼在魔鬼的身上,笑著道:「你一貫都是信心十足、神采奕奕的,如今何以這般地灰心?是不是近來少了女孩子陪,沒她們的陰的水滋潤,便少了幹勁和精神頭了?」她還不忘打趣調侃了高米爾一回,來調節一下氣氛。

這話還真起到了作用,高米爾臉上的陰霾,毫不掩飾地一掃而空,又是秧歌又是戲地呲牙笑道:「這你是知道的,我不管走到哪裡,哪裡的鮮花全都鮮艷,芳草全都芳香——那是一種視覺的神奇體會,與知覺的美妙感受,神奇著,美妙著,神奇美妙地神奇美妙著……」他搖了一晌頭,又嘆息了一陣,「孩子們走投無路了,快活不下去了,生不如死地被架在了大火上烤著。你說說看,就眼前這形勢,我的心在哪裡,連自己都不知道了啊,還哪有什麼想法去顧里其他別的呢?」

對於魔鬼剛才的這個真心表白,白臉狼倒是聽得高興了,抿嘴笑了笑。心想,這就對了,讓你忙起來,看哪還有心情去想別的。便對高米爾說:「近段時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共睹的。你的想法是那麼的透明,但泛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得清楚,除了別有用心裝糊塗的。」她挽著魔鬼的胳膊,很親近的樣子,「你覺得手下人不多了,心疼得捨不得,為他們做考慮,犧牲了不少孩子。如果這樣,再賺不到他們的真心,那就是徹頭徹尾的狼心狗肺,那就是不顧一切的忘恩負義——我想也該讓他們出去活動活動筋骨,好好地大顯一下身手了。」

眼下魔鬼已經無牌可打了,可他偏偏又是個睚眥必報的魔頭,對待一切事情,都要高高地舉起大刀,並狠狠地劈下,絕不心慈手軟。

魔鬼把手下的小妖都聚了起來,顯出非常傷心與難過的樣子,用哀愁的眼光望了一下,又用哀愁得不能再哀愁的聲音,低沉著道:「大家都是開天闢地一路跟著我走過來的,雖說是師徒,可更像是手足兄弟。你們對我的忠誠,天地可鑒地不可挑剔,我都裝在心裡,隨時隨地都不敢忘懷。可隨著一個接著一個兄弟姐妹的離去,我就對你們更加地珍惜了,很怕再出現點什麼一差二錯的,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個拋下孤苦伶仃的我,不聲不響地去了……」

魔鬼虛情假意地弄出了一臉的悲傷,那張悲傷的臉,因此還努力地變得扭曲起來,語言也因過分的哀愁,而變得更加低沉:「日子太灰濛了,太陰暗了,在那些灰濛陰暗的日子裡,我的心也無比地灰濛陰暗。這些都怪耶和華的那個孩子,見我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他羨慕了,嫉妒了,心癢了,眼熱了。可那都是天經地義的,誰都沒權利指手畫腳的,而他卻沒大沒小地偏偏要胡亂來,毫無章法可言了啊。他不想讓我們自由自在地來來往往,想把我們從這裡清理掉。我為了避免你們再有傷亡,把孩子們都獻了出去,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死傷了多少,你們也都是知道的。我默默地流了很多的眼淚,也默默地傷了很大的心,都是在背地裡默默傷心流淚的,怕被你們看見,有什麼其他的想法。現在我是一點折都沒有了,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大家想一想,就眼前的形勢而言,我們該如何走出這個困境啊?」

魔鬼的這種充滿著無限悲傷,而又略帶著徵詢的語言,讓他手下的小妖無不為之動容。他們是親眼看到一向最憐愛自己孩子的大王,是怎樣親自把他們送上第一線,讓他們在前面衝鋒陷陣地充當主角,而讓自己做陪襯綠葉地充當配角的。也都不止一次地見到,他的那些孩子們,是怎樣灰飛煙滅的。所以,那顆時刻都準備掏出來地對魔鬼報答的感恩之心,被無比強烈地震動了。都不是好聲地高呼著,叫嚷著,蹦著高地要去為魔鬼孩子報仇,要去找大華他們拚命。< 魔鬼一場煽情的表演,達到了預期的目的,便順理成章地進入了正題:「我恨這個世界,我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我們得不到的東西,也不能留給別人。我恨那些工人,也恨那些農民,他們也配當什麼狗屁的主人?我恨那些把我描繪成罪惡化身地擺弄文字的人,我恨那個什麼事都想按照他的意思去辦地高高在上的耶和華,我恨他的那個愛管閑事的崽子……」

小妖們跟著狂呼大叫,心裡都明白的很,有了魔鬼,他們就有了一切;沒有魔鬼,他們就寸步難行,就死路一條。

讓魔鬼犧牲孩子來拉攏人心的計策,是老鼠精給高米爾出的,如今該他說話了。好像比魔鬼都悲傷,椎心泣血般痛苦著帶著哭腔地說:「那段時間啊,大王見我們做事諸多不順,不是這裡碰著頭了,就是那裡碰著腿了,怕我們受到更大地傷害,便把他的孩子們派了出去。這件事情,不用我說,大家也都知道。大王對我等體恤有加,恩重如山,這是每個人都有目共睹的。別人怎麼想的我是不管了,反正我要給他孩子報仇雪恨去,挖出那些人的心肝,掏出他們的腸子肚子,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懶貓見老鼠精表態了,不能落在其的後面,也裝作像死了爹娘一樣地傷心欲絕起來:「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他翻動著黃黃的眼珠子,鬍子煞有介事地都翹了起來,「誰也不要給自己的膽小怯懦找借口,更不可給自己的貪生怕死找任何的理由。我的命是大王給的,我的一身本事也是大王給的,法器那是師母給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給的。現在,有人沒長眼睛地專門欺負他們的孩子,這個我不能不管,忍受不了,責無旁貸,必須出頭為他們的孩子報仇……」

蚊精也尖尖著嗓子,嚶嚶地叫道:「我們無路可走了,不靠自己不行了。求爺爺告奶奶叫人家不追打我們有用嗎?投親靠友找那些死去的鬼東西現實嗎?一切都是空談,誰能都不如我們自己能,誰本事都不如我們自己本事。我們不能讓大王的孩子再做無謂的犧牲了,也不要再懷著美好的願望,去白白地浪費無辜的時間了,再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那些『肉彈』身上了……」


魔鬼接著開了腔:「我們要好好地盤算一下,要把每個細節都想得完完美美,萬萬不可像先前那樣,再有什麼疏忽和紕漏。」

他的話剛落,鱷魚精水襠尿褲地走上來,大鼻涕浪湯地囔哧道:「大王你就做決定吧,往東往西,不管怎麼著,我們都聽你的。」他是個耐不住性子,做事又喜歡大刀闊斧的妖獸。以前說這話,魔鬼肯定不高興,現今就順耳的多,另當別論了。

惡鷹也湊上來說:「一再地容忍有頭嗎?一再地躲藏是辦法嗎?你的容忍,換來的是他們不知天高地厚的得寸進尺;你的躲藏,引來的是他們毫無休止地窮追猛打。如此這般窩窩囊囊像老鼠一樣地活著,還不如大砍大殺地同他們大幹一場。」

魔鬼點點頭,表示認可:「我以前的韜光養晦,是不想孩子們有更多的傷亡,也不想你們有任何的傷害。可他們的步步緊逼,實是令我忍無可忍了,我們要反擊,不能再等了。這不但是為了我的孩子,也是為了你們在坐的每一位。得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軟柿子,隨他怎麼捏就怎麼捏;也不是麵糰團,任他怎麼揉就怎麼揉——老虎要是不發威,他還認為咱們都是病貓了呢。」

站在一旁,一直都沒有作聲的黑鯉精,也表示了他的看法:「兔子急了還咬手呢,難道我們連兔子都不如嗎?」用眼睛環視了一下其他的小妖,「這樣偷偷摸摸地活著,我受不了了,不知你們都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想。」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別的還有何話可講,都爭先恐後地表態,都是用帶著萬分悲傷,與異常仇恨的激動言詞表達的。

魔鬼暗喜,心想,用區區幾個孩子不值錢的小命,換取了這般空前絕後的萬眾一心,也是極為划算的。他要把手下抓得更緊,那就讓孩子們還得做出一定的犧牲,讓手下總是覺得有愧對自己的地方,總是覺得欠自己的,那樣,才會甘心情願地為自己做牛做馬,才會死心塌地地為自己賣命。

魔鬼想到這裡,便對手下說:「就眼下的形勢而言,利用那些刁民做人體炸彈這條路,走不通了。可這水不能不渾,否則,我們誰也藏不住,也包括我的孩子們。以前你們單方面出去,被他們盯得死死地,沒有更好地舒展筋骨。孩子們單方面地出去,也被他們盯得死死地,也沒能好好地大施拳腳。我心中一直期盼的那朵花,那朵開遍五洲大地的花,始終沒能如願讓其怒放。這回我們就雙管齊下,不要說誰為誰做保護,也不講誰為誰打掩護,互相幫襯,彼此照應,讓那朵花絢爛地開放吧,我真的是一點都等不及了。」

白狐精有些顧慮:「天塌下來我不擔心,地陷下去我也不擔心,可他們都是一群打不死的。要是硬碰硬地同他們搞,恐怕不行啊。」

白臉狼撩了一下頭髮,那張白刷刷的臉上,現出了一絲微笑:「大王剛才說的明明白白地,我們不是去與他們硬打硬磕,是到各地去搞點動靜。該避的一定得避,該躲的就一定要去躲。」這話如同定心丸,消除了害怕著的小妖,打著鼓地心裡顧慮。

全都沒有說的了,魔鬼就用一種徵求意見的口氣,開始分派了任務:「蜘蛛妹妹和蜈蚣妹妹,你們到四下去看一看,瞧瞧那些樹木還能著起火來不?蚊子妹妹和凱特兩個,看看四下的青草,長得夠不夠好,還夠新鮮不?鱷魚老弟和黑鯉老弟,看那海水是不是夠平靜,還能掀起波浪了不?白狐妹妹和小虎妞兩個,看看莊稼的長勢怎麼樣,還怕凍不怕凍了?貓老弟和鷹老弟,去看看那土地,窮鬼刁民們,都埋怨說堅如鋼鐵了,我總是不相信,這就得由你們去驗證了……」

魔鬼把小妖們派了出去后,又把一些孩子糾集起來,傳授了不少「專業」知識,緊接著派了出去。

蜘蛛精與蜈蚣精路過的地方,高溫不退,熱浪滾滾,森林大火一處接著一處;蚊精與凱特經過的地方,青草不是生了病,就是爬滿了蟲子,一片一片地全都死掉了;白狐精與小虎妞一走一過間,風大冰雹大地莊稼全被凍死了;鱷魚精與黑鯉精在海上興風作浪,弄得波濤萬丈,暴雨傾盆,看物就砸,見船就掀;懶貓與惡鷹到處揚沙,劈山剁地。這還不算,四下里的恐怖事件,也連續不斷地時有發生。

面對複雜多變的形勢,大華派遁地鼠與大力牛,前去應對蜘蛛精與蜈蚣精;派聰明猴與伶俐雞,前去對付蚊精與母狼凱特;派飛天虎與乖乖兔,前去對付白狐精與小虎妞;派翻江龍與出洞蟒,前往波濤萬丈的海上去走動;派嘟嘟羊與千里馬,前往沙飛地動的地方瞧看瞧看;派忠義狗與胖胖豬,還有其他二十四個隨從,盯住魔鬼的孩子們不放。

忠義狗走了一圈,辦了幾個案子,又回來了,對大華說:「到處都有恐怖事件發生,我們就這麼幾個人,也沒有分身之術什麼的,怎麼能應對過來啊!」

「只要他敢鬧,你們就打擊,就收拾。總保持這種高壓態勢,時間長了,魔鬼的這類孩子就被抓光了。」大華說。

「魔鬼孩子一天不被抓光,這種事件一天就不會杜絕,他們已經完全瘋狂失去人性了。明明知道那人是魔鬼的孩子,你不知道他鬧不鬧,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鬧,總跟著他不顧其他別的不行,不跟著他也不行。這種代價往往是巨大的,他死一個孩子,我們就得死上十幾個,甚至幾十個無辜的平民百姓——這完全是被動挨打型的,不是有效預防型的。」忠義狗搖著頭說。

「那就這樣吧,如你以前所說,把魔鬼的孩子們都歸攏到一個地方,進行統一管理。等把他們的老祖宗魔鬼抓住了,再放他們出來,肯定都不敢作鬧了。」大華望著忠義狗,用眼神尋求他的意見。

這是忠義狗與大華提了多少次的建議了,聽其有這樣的指示,心花怒放地抬腿就要走。大華馬上叫住了他:「把他們送到飛人與飛牛那裡,萬萬不可傷了他們的性命,也不可同那些罪大惡極的放在一處。他們還沒有犯罪,同平常百姓沒有什麼兩樣,要同平民百姓一樣對待。伙食上也不要苛刻著了,畢竟他們不同於那些……」忠義狗答應一聲走了。< 魔鬼有個孩子叫蓋洛普的,妻子塔特年紀大了,再也撩撥不起來他的任何興趣了。如果穿著衣服還好些,若要把那身衣服脫了,滿身都是褶子,皮膚黯淡得毫無光澤可言,鬆懈得就像老母豬的肚囊皮。

美女行銷部的男修真 ,也曾無比放蕩地瘋狂過。可當看到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地栽進女人的那個洞穴里,就再也沒有冒出來,有些害怕了。那種與生俱來的恐懼感,強迫他同女人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怕大華的手下,突然有一天出現在自己的家裡。

別的女人不敢去碰,自家的女人,看了后又不是一般地讓他「酥麻」。這種苦惱困擾著蓋洛普,難受得曾經都想親自結果自己,從此便一了百了地得到了解脫,就再也沒有什麼東西來折磨他了。可想想自己坐著地這個來之不易的位子,以及家裡堆積得如山的錢財,便又心軟了下來——他實在不忍心離開這條由權力和金錢鋪就地最美好的人生之路。

蓋洛普有個女兒,正是瓜字初分的年齡,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熱情奔放,無憂無慮,走路蹦蹦跳跳的,像小鹿一樣地活潑可愛。連帶著甜美清香氣息的聲音,也都是可愛的,都是快樂的。她年輕鮮嫩得像頂花帶刺的黃瓜,聰明伶俐得像一隻百靈鳥。微微泛紅的臉蛋,毛茸茸的,像剛剛成熟的水蜜桃。眼睛如同藍天一般明亮,像碧水一樣清澈。頭髮金黃色,捲曲著帶著波浪,像夕陽下天邊的彩雲。她得天獨厚,千里地一棵苗地獨自享受著父母的愛。她見過別人多少輩子都不曾見過的的錢,以及珠寶、字畫和世界名表,覺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除她莫屬了,因此也就更加地為有一個如此偉大而不同凡響的父親而感到驕傲。她不是穿著綳得緊緊的貼身透明衣服,就是穿著露腿露胸的狀服裝,充滿了青春活力的乳的房與屁股,鼓鼓著總是欲遮還露地在蓋洛普面前顫巍巍地晃動。那青春性感的氣息,如同春天樟樹的花香,雖然看不見,但經微風一吹,小雨一淋,流溢出來。透過薄薄地霧一樣的衣服,塞滿了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從頭香到了你的腳底下。

望著女兒光滑滑乳酪般酥白的身體,聞著上面散發著地那種誘惑力極強的青春氣息,感受著從里往外噴泄出來地跳動著的活力,蓋洛普恨自己不能去摸,也不能去碰了。這所有的一切,都令蓋洛普上氣不接下氣地窒息,他盡最大努力地從自己可以掌控的範圍內降服自己。 絕世殺神 ,一點點長大的,是他的作品——妖媚嬌艷得光彩照人,那是他的驕傲。

由於身份與地位的關係,蓋洛普下面的那個東西,也跟著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一看到女人,不分場合與地點,動不動便神神氣氣地急躁不安起來。因此,他沒少與那傢伙生悶氣,但其已經習以為常了,沒法控制住自己。因為它也要保持著一貫而固有的青春活力,不與同樣具有青春活力的東西去互動,它擔心自己會變得衰老不中用了。

英雄那種無用武之地的技癢憋悶勁,和那種受人冷落的凄涼感,是最讓人難以接受的。就好像一個打獵的高手,偏偏故意轄制他,不許騎馬挎箭上山了。他會抓牆撓樹根地難受,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偷偷地也要操練上一番。

緣於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父親,緣於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父親的唯一女兒,所以,蓋洛普有必要給她這個世界上唯一而偉大的關懷、體貼和無私的愛。而關於金錢與權勢那些東西所能帶來的一切,他都毫無保留地給了女兒。接下來想一想,除了身體這個玩藝,再也沒有可以往出奉獻的了。他現在有些彷徨,六神無主地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是吝嗇著捨不得呢,還是繼續一如既往地大公無私呢?

想來世上再也找不到比父親對女兒的情感更真摯的了,再也找不到父親對女兒的愛,更深沉無限的了。都說作為一個一心為孩子著想的父親,他的愛一分一毫都不能遺漏地全部應該給兒女,既要有寬度,又要有深度。而蓋洛普覺得,他對女兒的愛,寬度綽綽有餘,讓人無可挑剔;深度就捉襟見肘,不敢恭維地有些欠缺。若不全面地給女兒一個完整的愛,總是人生的一大遺憾。也不配做一個最好地能讓女兒尊敬的父親,他不能把這種遺憾,稀里糊塗帶到棺材里去,他要盡一切辦法地進行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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