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的某一天,於培東終於下定決心,或者是嗅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政治氣氛——他那樣的人,在官場打磨了一輩,直覺比大多數人要靈敏的多,暗徹底倒向了庄少玄背後的勢力。作為附贈的小條件,他向庄少玄要了我,讓我脫離了蒲公英,也脫離了庄少玄的控制。」

「三年了,我終於可以自由的呼吸一下空氣,可以安心的睡上一覺,這一場男人和權勢之間的遊戲,終於與我無關了!」

溫諒心生憐憫,對庄少玄來說,唐不過是一個可以利用且有一些不可替代的價值的工具,等到價值消失就可以隨時放棄或毀滅;對於培東而言,唐能寄託對前妻的哀思和追憶,但同時也可以通過她向庄少玄傳遞某些信號,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唐對於兩人,其實都是棋,分別並不大,只不過於培東愛屋及烏,在塵埃落定的時候,選擇拉了她一把!

但就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拉,卻足以讓唐在萬丈深淵的邊緣徘徊了一陣之後,重新回到了正常人的軌道。

這一拉,恩同再造,足以讓唐對於培東感激涕零,忠心不二!

這也是為什麼去年由於培東親自導演的那一幕引蛇出洞的好戲,唐在其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的原因所在。

她,深得於培東的信任!

「從那以後,我在省報先是做記者,然後做編輯,後來負責專版,再後來一路升職,短短兩年便做到了新聞部的副主任,哦,現在已經是主任了……」

這個溫諒還真不知道,道:「升職了?恭喜恭喜!」

「還要多謝你父親,不是寫他的那幾篇報道得了獎,想轉正還得過段時日……」唐提起溫懷明,眼掠過一道惘然,不過很快恢復清明,再不見絲毫的波瀾,道:「這兩年庄少玄也很少再聯繫我,只是偶爾會讓我幫他辦點事。上次我帶范明珠去找你父親,就是他親自跟我談了談,我無法拒絕,希望你理解!」

話說到這個地步,唐真是做到了拋心置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僅將於培東和庄少玄的秘聞公然告知,涉及到自己的部分也毫不遮掩,態度之誠懇,就是鐵人也要融化了。溫諒自然不是鐵石心腸,但他從來不會被表象所迷惑,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多問幾個為什麼。

「過去的都過去了,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多想,范明珠是范明珠,你是你,不可一概而論。」溫諒沉吟一下,道:「唐,既然你開誠布公,我也不扭扭捏捏,我心裡還有一個疑問,今天這些話你本來沒有必要跟我說的這麼明白,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唐閉上眼睛,剛才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讓她的精神略有些疲憊,再睜開時,盯著溫諒的眼睛,道:「溫諒,如果我投靠你的話,你肯不肯收留我?」(未完待續。。) 溫諒沒有驚訝的拒絕,也沒有驚喜的接受,而是再一次問道:「為什麼?」



「明年這屆任期將滿,等98年3月兩召開,於培東會退居二線,到省人大去做主任……」

響鼓不用重鎚,溫諒立刻明白過來。於培東在京系大潰敗的過程扮演了不太光彩的角色,不過政治就是如此,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面臨生死抉擇的時候,能堅持一條路走到頭的人並不多。

不過於培東的路顯然也到此為止,老京系的人死的死,抓的抓,樹倒猢猻散,大難各自飛,他還能在江東省-委-書-記的位置上待到任期期滿,並在省人大度過最後的政治時光,相比之下,已經是極好的結局了。

這也在預料當,身為j系的大將,為了自保而投誠,以庄懋勛的多疑善忌,必然不會視為心腹予以重用。而於培東本身已經是封疆大吏,既然進無可進,加上年齡限制,也只能一退到底了。

到了那時,於培東對庄少玄的影響力和震懾力將降到最低,唐的特殊地位也將不復存在,所以她不能不未雨綢繆,為自己的安危和未來謀一個十全之策!

「庄少玄這樣的身份,總不會自食其言,再來找你的麻煩吧?」

溫諒想起了齊舒,同樣從蒲公英脫身之後,跟著顧時同打天下多年,庄少玄也並沒有再來騷擾她。當然了,齊舒和唐的價值不同,地位不同,環境也不同,不能以一概之。

「雖然庄少玄向來以一言鼎自居,但他心性暴虐,變化無常,揣測他的行為準則沒有任何意義。」唐的思路很是清晰,顯然這段時間沒少思考這個問題。道:「會不會來找我麻煩?我沒有答案,或許會,或許不會,但我不想再把自己的人生寄託於別人的一念之間,那種朝不知夕、戰戰兢兢、待宰羔羊式的生活我已經受夠了!」

溫諒再次陷入沉默,幾分鐘后,道:「為什麼是我?」

唐凄然一笑,道:「江東省有膽量和實力對抗庄少玄的人不多。而有膽量有實力,又對我沒有非分之想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在這些少之又少的人,能讓我不那麼討厭的,除了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既然要賣,不如找一個不那麼礙眼的,好讓以後的日好過一些,對不對?」

無論唐最後的戲謔是真心還是打趣,溫諒的情緒始終控制的很好,靜靜的道:「我不知道你調查了我多少事。但我實事求是的說,就目前來看。想要對抗庄少玄,我還不夠格。」

唐搖搖頭,道:「這個我清楚,不然剛才也不會勸你離開關山,避開和他的衝突。溫諒,我投靠你,只是尋求你的庇護。在某些時刻給我一定的支援和幫助,而不是要求你跟庄少玄全面開戰。對抗他也許很難,但僅僅庇護我的話。以你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做到!更何況,等我需要你的那一天,至少是兩年後了,那個時候的你,會發展到什麼地步,恐怕連你自己都不清楚。」

「而這兩年間,我能給予你的回報,會遠遠大於你的想象!」

不得不說,記者出身的唐是一個很好的說客,如果溫諒僅僅滿足於偏安青州一隅,也許還能無動於衷,但他的格局和野心,註定會有一天將整個江東收入囊,一山不容二虎,跟庄少玄之間,早晚會起衝突。

如果有了唐這個對蒲公英和庄少玄都非常熟悉的人投靠,而她又能間接影響於培東,打探江東官場的第一手情報,無疑會如虎添翼,加大了數倍的勝算。

孫說廟算多者勝!何為廟算?知己知彼,才能戰無不勝!

唐說完了這番話,整個人鬆弛了下來,她不是天真無邪的小姑娘,也早過了幻想有朝一日騎著白馬的王會救公主於危難之的年紀,不會自以為憑藉漂亮的容顏和女人的嬌柔,撒撒嬌發發嗲,就能讓溫諒冒著風險幫助自己。

世上所有的合作,都必須有共同的利益,想要別人付出,首先要證明你的價值。而女人的肉體是千百年來最常用做交換的等價物,也被千百次的證明是最不牢固的等價物,貶值的過於-迅速,也過於不可預見。

所以,既然能從庄少玄手保住了貞潔,唐從今而後就絕不會以女色侍人,而溫諒理智多於感性,也絕不會因為女色而妄作決定。這樣的兩個人,才是利益合作的「天作之合」!

溫諒忽然笑了,道:「唐,我現在想來,你之前到青州採訪,一方面是為了於書記的安排,另一方面,怕也是別有用心……」

唐今天跟自己攤牌,絕不會是腦門發熱的一時衝動,任誰有了她那樣的經歷,為將來做謀划的時候,都會慎之又慎,重之又重。溫諒可以肯定,她一定是在比對了多個潛在對象之後,才做出了對她最有利,或者說也最讓她心甘情願的選擇。

唐同樣一笑,道:「青州在於培東滯留京城未歸的那段時間,其實成了省里各種勢力較量的角斗場,局勢呈現一邊倒的狀態。按照常理,許復延幾乎不可能有翻盤的機會,但結果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所以我有些好奇,許復延的能力如何,在關山的時候我已經有了些了解,不像是能在那樣的局面破局而出的人,加上你父親幾篇章嶄露頭角,聲名鵲起,我才想是不是他在其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經過幾次的接觸,我發現溫秘書長為人方正,為官清明,勇於任事,也敢於擔當,是一等一的好人,也是一等一的好官,但對陰謀詭計這類事似乎並不擅長。而你第一次引起我的懷疑,是你在蒲公英和范明珠的對峙,凌厲,果斷,對人心的把握和利用讓人嘆為觀止,哪裡會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該有的手段?那時我就在想,我的思路會不會進入了盲區,青州翻盤事件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那是不是也應該是因為一個不可能的人?」

溫諒嘆道:「所以說做人一定得低調……」

「不過你也知道,之前我對你的印象並不好,可以說十分惡劣,並沒有往這方面想。但前前後後發生了那麼多事,我才發現,其實你就是我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

(被審核通不過是什麼情況?修改四次了,哪裡有敏感關鍵詞,奇了怪了。再試一試,可能還會出錯。)(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我只有最後一個問題了,你跟我合作,會不會惹得於培東不快?」

「要不是於培東告訴我他要退居二線的消息,讓我早做準備以防將來,我恐怕還想不到這一層,也不會這麼早就開始安排後路……對了,還沒告訴你,於培東曾多次在我面前誇你,說溫家有虎,成就不可限量……」

溫諒神色一滯,不過想想就釋然了,只要有心,連唐都可以查出自己的一部分底細,別說於培東這個江東老大了。不過事業發展到現在這個程度,想要像以前那樣低調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將本草若蘭和創圖科技都放到青州以外的城市,是何等的及時,要不然一旦被人利用,將對溫懷明的前程產生不可估量的惡劣影響。

言談至此,溫諒還有什麼可猶豫的,伸出手去,笑道:「多謝唐主任給我一個守護佳人的機會,希望不要因為我先前的遲疑而懷疑我此刻的誠意。」

唐將纖細柔軟的小手放到溫諒的掌,輕聲道:「能遇到溫少,是我這輩最大的榮幸。正因為你前面遲疑了這麼久,又問了我這麼多的問題,我才敢放心的把自己的未來交到你的手。」

溫諒哈哈大笑,等笑聲漸消,臉色一正,道:「唐,我不會讓你後悔今天的決定,同樣,我希望你也不要讓我後悔。」

唐知道自己其實還沒有讓溫諒真正的放心,這可以理解,印著蒲公英的名片,打著於培東的旗號,卻貿然要投入別人的門下。任誰都會想一想,自己剛才的故事是不是特地編造出來,以此取信於人,然後身在曹營心在漢,其實做的卻是間諜和卧底的勾當。

這是一個上位者該有的警覺和本能。溫諒年紀雖少,卻已具備了所有上位者必須具備的要素。

「溫少,聽其言觀其行,我會用行動證明,從今往後,你不負我,我不負你!」

這本是情人間的誓言,但此刻從唐口說出。不僅沒有一點的突兀,反而顯得莊嚴肅穆。

溫諒找服務員要了紙筆,將常成的手機號給了唐,道:「我的手機號不是什麼秘密,如果有重要的事,又不方便打我的電話,可以聯繫這個號碼。聯繫上他,就能聯繫上我。」

唐收好了紙條,溫諒站起身,道:「牛排也都涼了。乾脆不吃了,今晚我就趕回青州。避免夜長夢多。陳玉蕊和卓明鏡那邊,就靠你去安撫了。唐,保重身體,也多加小心,

他此番來關山,一是為了本草若蘭的新產品下線,二是見見許瑤。三呢,順路看望一下唐,三個任務都已經超額完成。留不留下來無關緊要。

唐跟著站了起來, 冥醫

「老闆,你也多注意身體,比我上次見到你的時候,好像瘦了不少呢。」

溫諒乍一聽到這個稱呼,整個人愣了一愣,不過馬上反應過來,大笑道:「這個稱呼好,比那一聲讓我渾身掉雞皮疙瘩的『溫少』好聽多了。」

兩人並肩走出西餐廳,許瑤果然早已乖乖的跑到了車上,唐和她打了聲招呼,又看了看駕駛座上不發一言的常成。通過剛才溫諒的吩咐,她知道這個人應該是溫諒絕對的心腹,但之前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對溫諒做過的那些調查更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的任何記錄,但只看一眼,就知道這是一把強悍又鋒利的刀,不比佛爺手下十二獸最厲害的過江龍遜色。

唐先開車離開,溫諒坐到許瑤身旁,愛憐的颳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沒吃飽吧?要不找個大排檔,我請你吃燒烤?」

許瑤噘著嘴道:「吃不了了,不看看幾點了?我出來的時候媽媽交代,一定要十一點前回家,這還是給你溫大爺的面,媽媽知道是你所以放心,不然往常都是點必須回家報到。」

「那就回吧, 詭夫大人太兇狠 。」

許瑤嬌俏的皺了皺鼻,道:「知道就好……你,是不是要走了?」

雖然剛才沒有聽多少,但許瑤也知道唐過來的目的,是勸溫諒不要逞能,趕緊回青州避避風頭。這些事不是她能參與,也沒有她能插話的地方,溫諒總會有自己的處理和解決方法,但從她的角度出發,當然是希望溫諒能趨吉避凶,離開關山最好,因為聽起來,那個叫庄少玄的人,真的來頭很大。

溫諒笑道:「你說我是走好呢,還是不走好呢?」

許瑤認識了他這麼久,哪裡不知這是他在逗自己玩呢,故意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某人要是走呢,會被我在關山碎碎念一整個月,可要是不走呢,我會纏著某人把他的錢給花光光。」說到「花光光」的時候還特意咬牙切齒,扮出一幅兇狠的模樣,不過小美人胚再怎麼扮,也始終透著讓人流口水的可愛,「所以兩害相權取其輕,為了某人考慮,還是走的好!」

說到底,她還是希望溫諒避一避,溫諒打了個響指,道:「聽我家瑤瑤的,打道回府是也!」

許瑤驚喜的眼睛都成了線,抓著溫諒的手,道:「你真的聽我的?」

「那是當然,先送你回去,然後我就回青州了,改天再來看你。」

到了許瑤家的單元樓下,看到樓道里的燈都滅著,溫諒拉住了許瑤的手,道:「走吧,我送你到門口。」

兩人上了幾個台階,許瑤嘻嘻一笑,從後面抱住了溫諒的腰,道:「背我好不好?」

「不好!」

「好嘛,好嘛!」

溫諒受不了了,道:「咱不是這塊料,能不撒嬌了成不?」

「背不背?」

許瑤惱羞成怒,溫諒立刻蹲下去,笑道:「豬八戒背媳婦嘍……」

許瑤叫嚷著我才不要豬八戒,但從臉蛋到身卻發燙了起來,慢慢的將臉蛋貼在溫諒的脖頸,感受著肌膚與肌膚的輕微摩擦,彷彿沉睡到了最美妙的夢。

沒有心動過,便沒有擁有過青春!

感謝有你,

在我的十八歲!(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回到青州已經午夜,溫諒怕驚擾了丁枚休息,沒有回家,而是轉去了大世界。安保卿正好也在,兩人坐一起聊了一會,說起五星級酒店即將落成的剪綵事宜,溫諒沒有多給什麼意見,這種場面事對安保卿來說駕輕就熟,不需要他越粗代庖,到時候市裡縣裡,政界商界的主要人物一股腦的邀請到場,夠氣派夠熱鬧夠紅火也就成了。

至於酒店總經理人選,羅蹊走後安保卿又找了一個人,但接手後有點壓不住的感覺,三個月來大大小小出了不少的問題,要不是以前羅蹊打下的基礎好,想趕在8月份開業簡直痴人說夢。

「看來離了張屠夫,還真要吃帶毛豬啊?」

溫諒的打趣讓安保卿頗不好意思,道:「我也沒想到,一個酒店而已,竟然管理起來這麼複雜……」

「畢竟是五星級的大酒店,不是街邊攤路邊檔,沒有紮實的專業背景和同類工作經驗的人確實很難勝任。你的意思,是找個職業經理人?」

「職業經理人那一套我不放心,一個個都拽的人五人的,薪水不低可又未必能做好,況且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我也不放心。」

這個年代職業經理人還不被廣大的創業者接受,溫諒點點頭表示理解,道:「不過我現在手頭也沒有合適的人……要不找獵頭看看,能不能從別的五星級酒店挖個總經理過來。哦,這個難度有點大……」

安保卿苦笑道:「我都試過了,何止是大,是根本沒戲。一聽咱們是建在縣裡的,人家都當咱們是騙。就算勉強相信了,也都覺得沒有發展前途,考慮一下都不願意。我開了高出市價兩倍的薪水,也沒人肯來。」

「這也是沒法的事,能在大酒店裡混到管理層的。都會做長遠的職業規劃,不會只看薪水這一個指標。這樣吧,我讓朋友再找找看,你也別心急,這不是心急能解決的。」

安保卿猶豫了一下,道:「溫少。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彙報……」

「嗯,什麼?」

「羅蹊回來了!」

溫諒愣了下,道:「羅蹊?他又回青州了?」

安保卿偷偷看了下溫諒的臉色,一時摸不透他是喜是怒,低聲道:「昨天剛回來,不知怎的暈倒在大世界的門口。渾身上下都是傷,衣服也破爛的跟乞丐似的……我,我實在是不忍心,就把他救了回來。」

溫諒擺擺手,笑道:「你們朋友一場,總不能見死不救,這事做的對!我不是早說了嗎。之前的事已經過去了。既然過去了,他來不來青州,是他的自由,沒必要害怕。」

安保卿滿是感激,心的忐忑散了不少,道:「溫少,他還想,還想……」

溫諒詫異道:「哥,你今個怎麼回事,有話說話。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安保卿實在不好張口,但想起羅蹊昨夜的慘狀,還是鼓起勇氣,道:「羅蹊想等你有時間的時候,可以坐下來見一見……」

「見我?」

「是。今天他精神好了點,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想見溫少一面。」

溫諒往沙發里一靠,也不問羅蹊是為了什麼事要見面,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道:「帶他過來吧!」

才三個月沒見,羅蹊彷彿變了一個人,俊美的臉龐上多了兩道彎曲的划痕,不深,但可能是沒有及時就醫,發了炎症,留下了明顯可見的灰色的痕迹。白白的肌膚也黑化了,眼眶深陷,頭髮凌亂,以往那種青年才俊的風采再也尋覓不到。

人活著就是一口精氣神,一旦憋著的這口氣散了,整個人也就跨了。

溫諒輕聲道:「羅哥,坐吧,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的怎麼樣?」

羅蹊看著眼前的溫諒,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落魄而流露出一絲的嘲諷,正如同當初放自己離開時的坦然,可越是如此,心才越感到羞愧,低著頭道:「溫少,我還好。」

「聽哥說你要見我,有什麼事直說吧。」

羅蹊正襟危坐,老實的像一個小學生,雙手抓著膝蓋,好一會才抬起頭道:「我想還跟著溫少做事……」


溫諒沉默片刻,明亮的眼神盯在羅蹊身上,漸漸的充滿了凌厲之色,道:「羅蹊,我雖然好脾氣,但青州也不是你想走就走,想來就來的地方,這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

安保卿默坐一旁,略有些緊張,溫諒可以大度的不追究羅蹊,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一個背叛者的投靠。不過羅蹊既然敢來,前前後後不知想了多少,溫諒可能會有的反應也在他預料之,直視著溫諒的目光,道:「溫少,我知道自己先前做了許多錯事,那都是我罪有應得,怪不得別人。這三個月,我先是去了靈陽,可羅韞不肯原諒我,對我避而不見。無奈下我又去了滬江,以前跟我稱兄道弟的朋友全都變了嘴臉,沒了我容身之地。走投無路的時候,我甚至還去求了燕黃焉,求她讓我再見燕奇秀一面,可不等我走近一步,就有人把我打了個半死,架著扔到了馬路邊,並勒令我立刻離開蘇海……我才發現原來這十年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個笑話,沒有朋友,沒有依仗,沒有根基,什麼都沒有……

溫諒皺眉道:「以你的本事,隨便找個工作還不容易?安安生生的上班賺錢娶妻生,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不好嗎,幹嗎非要找個勢力投靠?」

羅蹊的眼掠過深入肺腑的痛苦,好像有什麼怪物的爪掐住了咽喉,艱難的道:「因為,因為我想報仇!」

「報仇?」溫諒淡然道:「報什麼仇?」

羅蹊的往事溫諒曾從安保卿那裡知道了一星半點,但並不全面,羅蹊這個時候也不再隱瞞,道:「那是我剛上大學不久,暑假去京城看高交往的女朋友……」

具體的過程跟安保卿說的差別不大,溫諒繼續問道:「那個人是誰?」

「我用了快一年的時間,才打聽出來他是誰。那個人叫庄少玄,外人都叫他羽少,是京城裡首屈一指的太黨,跟她是一個大學的校友,不過當時已經大四,即將畢業……」

原來如此!

睡了別人老婆,還把人搞的終身不能人道,這樣毒辣的手段,真不是一般人做的出來。要知道十年前畢竟不像今時今日,那個時候剛剛經過了八十年代的嚴打,頂尖的太黨也被斃了好幾個,一般情況下大家都會收斂不少,也只有庄少玄這樣的人,才會無法無天的膽大妄為。

而燕奇秀到了蘇海后,立刻找上了羅蹊,看來也不是無的放矢。羅蹊之所以接受燕奇秀的招攬,放下在滬江已經獲得的一切,毅然回到靈陽輔佐跟他關係並不親密的羅韞,現在也有了很好的解釋。

原因只有一個,他想要報仇!

可面對庄少玄這個他幾乎連腳趾頭都摸不到的巨人,單憑他自己的力量,再怎麼努力奮鬥一輩,兩輩,三輩,也不可能觸及對方的利益分毫,更別提什麼報仇不報仇的傻話。

所以他只能依仗燕奇秀,所以他等不及想要奪權羅韞,所以燕奇秀在他和羅韞之間,毫不遲疑的選擇了後者,並把沒有了利用價值的羅蹊一腳踢開!

因為羅蹊不想等了,他等了十年,再也等不下去了,又自以為羽翼豐滿,時機成熟,迫不及待的想要奪權,然後尋機挑釁,造一個既成事實,脅迫燕奇秀開戰。而燕奇秀卻知道必須還要等,等到有十足把握的時候,才能給庄少玄致命一擊,而羅蹊的尾大不掉,亦是她所不能容忍的事。

結果很明顯,羅蹊被無情的棄!

這,才是靈陽羅內亂的所有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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