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餐廳外有人走了進來。巫術聯合會巫師布置的術法屏障被這個人隨隨便便地就穿透了。范劍南到了,他的身後是蒼雲嘯、龍大膽還有一臉病容的林鐘秀。

范劍南微笑著走過來道,「喲,這麼巧啊。這不是喜歡女廁的傑森先生么,想不到我們在這裡也能碰面。」范劍南這人極其惡劣,這幾句話他居然用英文說,像是生怕傑森身後這幫巫師聽不懂。他的英文雖然蹩腳,但是這幾句話像是刻意練過幾遍,發音雖然不太准,卻說得很流利。

傑森一聽這句話,就想起在香港機場被他戲弄的事情。不由心裡一陣火大,卻也不知道該怎麼發作,只是死死地瞪著范劍南。


「傑森先生,你這目光可有點嚇人啊。莫非幾天不見竟然改了嗜好,喜歡男人了?」范劍南聳聳肩道,「可惜,我有女朋友了。」他居然看都不看傑森,徑直走到馮瑗身邊,笑著道,「嗨,美女瑗。幾天不見,想我了沒有?」

「噗,」馮瑗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把道,「別鬧了。」

傑森冷冷地看著范劍南道,「范劍南,你終於出現了。來得正好!你才是我們這次來這裡的主要目標。」

范劍南愕然道,「我是你們的主要目標?傑森,你這麼說我的壓力很大啊。那我上廁所的時候不是要雇幾個保鏢才行?免得我的春光被你了去。」

「你不要太過分!」傑森終於怒了,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桌上。

「我過分了,你又想怎麼樣?」范劍南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看著傑森道,「剛才進來的時候,你不是很威風么?人多勢眾,一副吃定了我們的樣子。可惜你忘了一件事。別忘了在香港的時候,你們也人多勢眾,可惜費了無數勁也不能毀了我的天機館。」

傑森冷笑道,「我承認在香港沒有斗過你們,不過那裡是你的主場,但這裡不是。」

「這裡是中國,無論香港,都是我的主場。」范劍南緩緩道。「想要反客為主,就要先想想後果。別在這裡跟我裝!其實你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動手。傑森,你那點德行,我比你老爹還了解。我沒有出現的時候,你心懷顧慮不敢動手。我真正出現了,你又能怎麼樣?」他坐在座位上,拿起一個杯子「啪!」地摔在地上。

隨著這隻杯子的碎裂,這些歐洲巫師布置在周圍的無形術法結界,頓時像這隻玻璃杯一樣粉碎。

那些歐洲巫師還沒來得及驚訝,范劍南身邊的林鐘秀用極快的手法,將桌山的幾隻餐盤重新擺放了一下位置。一個風水術局立刻在餐桌上構成,風水術力運轉之下,將這間餐廳和外面的一切聯繫完全隔離開了。

傑森的臉色微變,無論是范劍南摔杯子破壞巫師結界,還是剛才那個看起來有些病容的女孩重新構建一個術法隔離,一切都自然而然,沒有落下一絲的痕迹。這讓他的心裡微微有些吃驚。

范劍南看著他道,「很吃驚是不是?我可以告訴你,現在我們這裡有三個卦師,一個風水師。你們所謂的術法結界對我們而言不值一提。現在這個餐廳內的一切都被隔離了,你就算在這裡引爆一顆炸彈,也影響不了外面。哼,想用外面無辜者的生命來要挾我們,你打錯算盤了。」

破軍開口了,「不錯。你們的人是比我們多。你如果真想動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能夠活著離開這裡的一定是我們。」

傑森狠狠地瞪著范劍南道,「我承認你們都是中國術界一流的高手,但即便你們能夠走出這個餐廳,日子也肯定不好過。我們有二十多人,你們才七八個。你們中國有句俗話,殺人一千,自損八百。就算你能夠贏我們,你們也不可能完整無缺。要想繼續尋找濕婆神廟,阻止天數事件,根本就不可能了。」

范劍南微微一笑,「不錯。這就要看你們的選擇了。你們是真心愿意為了首席大巫師的個人目的赴死,想要玉石俱焚,我也無話可說。如果你們認為這種死法,並不值得,那麼現在走出這間餐廳,一切還來得及。我給你們五分鐘時間考慮,五分鐘之後,我就要動手了。」

傑森死死地看著范劍南道,「你真想拼個你死我活?」

「我說過了,選擇權在於你。」范劍南看著手腕上的手錶,冷冷地道,「現在只剩四分三十秒了。」

傑森的鼻尖開始沁出了汗水,他突然感到了一陣從未有過的寒意。餐廳里的術力波動越來越詭譎,暗潮洶湧。破軍等人也推開椅子站了起來。蒼雲嘯更是二話不說,抬手把手裡的弓匣打開。一把摺疊的複合長弓在手,他眼中的森寒並不比手中的利箭遜色分毫。

時間一點一點的在過去,傑森終於站起身向餐廳外走去。他身後的那些歐洲巫師也無聲無息地跟在他的身後。林鐘秀挪動了一下桌上的餐盤,餐廳的門霍然敞開。傑森走到門口緩緩轉過頭道,「這只是暫時的,范劍南。我們之間還沒有真正開始,來日方長。」「我等著那一天。」范劍南絲毫不動聲色地道。。

… 88_88050傑森等歐洲巫師走了之後,龍大膽看了范劍南一眼,低聲道,「我們現在怎麼辦?」

范劍南微微一笑道,「現在當然是吃飯了,我都餓了。–00———00——————-(網)」

這時餐廳外圍的術力封閉已經解開,餐廳的服務生們這才有些疑惑地走進來。他們也不知道剛才是怎麼一回事,就是進不了餐廳。好像有種無形的力量在阻擋著,現在卻輕而易舉的垮了進來。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也想不出是什麼原因。

破軍皺眉道,「他們肯定不會就這樣算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這幾十個人足以把這裡給看死。就像我們之前一樣,無論我們去哪裡,他們都會陰魂不散地跟著。這對我們下一步尋找濕婆神廟很不利。」

范劍南把點好的菜單放在桌上,淡淡地道,「我有辦法讓他們跟不上。」

「我知道你的遁甲術陣很厲害,但是他們這麼多人,四周也全是他們的耳目。即便是你能困住他們幾個小時,對他們的影響也不大。我已經這樣試過了。」甲子旬搖頭道,「而且的確曾經甩開了他們,但不出半天,他們就肯定會找到我們。這些歐洲巫師之中肯定有善於追蹤的高人存在。甚至連我都沒有察覺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破軍冷笑道,「這就是他們的策略,盡量拖延騷擾我們,好為他們的人爭取足夠的時間。所以他們肯定還會跟著我們。」

「破軍說得沒錯,所以我們必須想個辦法甩開他們。而且不能依靠術陣,因為這阻擋不了他們多久。」范劍南緩緩道。

「可是除了術陣,還有什麼能阻擋這幫歐洲巫師?他們可都是實力不俗的術者。而且就像你所說的,現在的局面,硬拼肯定不是辦法。」破軍皺眉道。「他們也看出了我們不能硬拼,就想像牛皮糖一樣黏著我們。既不正面衝突,也不就此放棄。」

「那就讓他們跟著,不過他們忘了這裡是,有些地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去的。」范劍南微微一笑道。

「什麼對方?」龍大膽不解道。


范劍南看了看他道,「大膽,你還記得那位密宗上師么?」

「密宗上師?那個白衣喇嘛?」龍大膽驟然一驚,「你怎麼突然想起他了。(網)」

「我們吃過飯就去拜訪一下這位上師。至於那些歐洲巫師,我倒要看看他們有沒有膽子跟到那個地方去。」范劍南的眼光從香格里拉酒店的窗口向外看去。遠遠望向那組當今世界上海拔最高、規模最大的宮殿式建築群。

布達拉宮依山壘砌,群樓重迭,殿宇嵯峨,氣勢雄偉,有橫空出世,氣貫蒼穹之勢,堅實墩厚的花崗石牆體,松茸平展的白瑪草牆領,金碧輝煌的金頂,具有強烈裝飾效果的巨大鎏金寶瓶、幢和經幡,交相映輝,紅、白、黃三種色彩的鮮明對比。

「難道,你說的那位上師就在那裡?」龍大膽吃驚地道。

「我現在依然能感覺到他。早在樟木鎮的時候,我就感覺這個喇嘛絕非一般人。知道我剛才在這裡坐下的時候這種感覺就變得更加強烈了。此人雖然年輕,但在藏傳密宗的地位超然。只怕是一位朱畢古。」范劍南一字一句地道。

龍大膽並不知道什麼是朱畢古,所以顯得有些茫然。但甲子旬卻精通各派術法源流,一聽這個詞臉色頓時肅然,低聲道,「蒙藏佛教對修行有成就、能夠根據自己的意願而轉世的人稱為朱畢古。這個字的意義就是轉世者或叫化身。說朱畢古或許你不懂,但是另一個稱呼你卻一定明白,活佛。[棉花糖]」

「活佛!」龍大膽吃驚道,「你是說上次那個穿白色僧袍的年輕喇嘛是個密宗活佛?」

范劍南點點頭,「他們這一類人很少理會外面的俗世,一般人對他們了解不多。但是你必須知道一點,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的影響力並不亞於真正的佛。傑森或許仗著人多勢眾敢於對我們施加壓力,但是他絕對不敢對那位密宗上師有任何的不敬。說的不好聽點,他帶來的那些人和藏傳密宗的勢力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龍大膽點頭道,「這我信。只要看看一路上五體投地,跪拜朝聖的藏民,就會知道藏傳佛教在他們心中有著什麼樣的位置。可是,你覺得他會幫助我們么?」

范劍南緩緩道,「我不知道,但是從他給我濕婆臂環的那些舉動看起來,他是傾向我們這一邊的。所以我認為值得一試。」

龍大膽和破軍都沒有什麼意見,但是甲子旬沉吟了一會兒道,「你剛才說,上次你們見他的時候,他穿著白色的僧袍?你能說說具體是什麼樣的么?」

「是的。那僧袍的顏色是月白色的,形式和我們常見的僧袍沒有多少區別。」范劍南皺眉道。

甲子旬嘆了一口氣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人恐怕我們很難見到。」

「哦,這是為什麼?」范劍南好奇地道,「我們能不能見到他,和他身上穿的衣服又有什麼關係?」

甲子旬緩緩道,「我們常見的喇嘛僧袍,不是黃-色就是紅色。只有一些很特殊的人才會穿其他顏色的僧袍。我恰巧知道,白色僧袍是某一支密宗隱修者的標誌。這些人術法高深,但是絕不容易接觸,因為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密宗。這些人傳承了古代密宗的強大術法,也傳承了千百年不變的密宗傳統。過著幾乎是遁世的宗教生活。」

范劍南若有所思地道,「原來是這樣。不過我確信他會見我們。因為我突然感知到他的存在,一定不是偶然的,也許他是故意這樣。」

破軍皺眉看著遠處的高聳雄偉的布達拉宮,緩緩道,「我也感覺到了,那裡有一股強大的力量。不但強大,而且自然和煦。不管你們說的這位密宗上師是什麼人,至少他對我們沒有絲毫的敵意。」

范劍南點點頭道,「我也這麼想。所以我想去拜訪一下這位上師。還有最主要的一點,密宗上師是絕對不容許歐洲巫術聯合會挑戰他的權威的。」

服務生已經上菜了,范劍南等人就在香格里拉酒店用餐,然後回到房間稍事休息。不管是他們從餐廳出來,還是回到房間。一路上總有幾個歐洲巫師有意無意地在他們周圍閑逛。看來傑森真是打定主意要和他們死纏爛打了。

時間將近下午一點半,范劍南和眾人簡單的商議了一下,就一起出發,向布達拉宮而去。

歐洲巫術聯合會的巫師們當然不敢怠慢,立刻把這個情況通知了傑森。大巫師傑森親自帶著十幾個人,緊緊跟著范劍南等人。感覺到身後的那些人,馮瑗不由皺起了眉,低聲道,「這些人真討厭。」

范劍南一邊隨意地漫步,一邊輕笑道,「相信我,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變乖了。」

沒有到過,就沒有見過真正見過天和雲。到了那裡,才懂得什麼是肅穆於聖潔,神聖與執著,想和與寧靜。看著膜拜的人,看著藍藍的天,范劍南的心中突然有份久違的寧靜和感動。這種情感無關宗教,只是一個人內心真實的觸動。

這座有著一千三百年歷史的世界最高的宮殿,帶給現代人無窮的遐想。每一個來拉薩的人都會進去走一遭,但它帶給每一個人的感受又極為不同。一千三百多年的歷史印記會帶給你千變萬化的衝擊與震撼。范劍南的感官受著完全不同的刺激,包括視覺,味覺,聽覺,和觸覺。只是走近這輝煌的建築群,范劍南就感覺到了強烈的術力波動。

這和他平時所感受到的其他術力波動完全不一樣。磅礴浩大,隱隱之中蘊含的術力就像無數跳動的心臟,數量如此之多,卻絕非駁雜。范劍南知道這是歷代高僧所留下的術力印記。這裡的每一塊磚瓦,每一條走廊,每一排轉經筒上都留著這種強烈的術力氣息。甚至讓范劍南這樣的術者感覺到了一種壓抑。

幾個人像一般遊客一樣慢慢走近了布達拉宮的山腳下。看到不少藏族人在圍繞著宮殿周圍以順時針方向轉經,他們中有老年人,也有年輕人,大多數人的手中拿著轉經筒,邊走邊誦經。有些人手中的轉經筒很大,像一把鎚子一樣,他們把這樣的大轉經筒用布帶固定在腰上,慢慢時轉動。在布達拉宮正面的廣場上,還有許多信徒在磕長頭,他們日復一日的磕著長頭,把布達拉宮的前一塊空地上的磚都磨得發亮了。范劍南等人來到了布達拉宮的入口處,開始沿著一層層轉折的樓梯向上攀登了。來到樓梯上,才發現,遠遠看到的布達拉宮的白色牆體,竟然是用牛奶、乳渣和白色顏料混合面成的,並且這種白色不是平塗的,而是一層層潑上去的,形成一塊塊乳酪樣的突起,這使人感覺整個布達拉宮的白宮就像一個巨大的乳酪。這種千年傳承的磅礴的術力之下,任何身懷術力的人都會有所感知。范劍南等人越往上走,就越感到那種威壓感。不但是他們,跟在他們身後的傑森等人也明顯的感覺到了這種威壓。就連大巫師傑森的臉色都有些不自然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不應該跟著范劍南來這裡。。

… 88_88050布達拉宮分白宮和紅宮兩個部分,范劍南等人剛剛走到門口,裡面就有一個喇嘛迎面走了出來。[棉花糖]這個喇嘛年紀不大,臉上帶著藏族人那種特有的健康膚色。他很恭敬地攔住了范劍南,行禮道,「這位先生,打擾了。上師有請。」

范劍南微微一笑,「上師果然在等我?」

「是的,今天晨間早課之後,上師就吩咐我在這裡等候了。諸位請。」年輕的喇嘛點頭道。

范劍南等人跟隨那個喇嘛從一個小門裡走進了白宮,來到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里,大廳的中央放著一把金色的椅子,兩側陳列著香爐、几案,花瓶等物品,上方掛著歷代**的畫像。四周的牆壁上都畫著精美的壁畫,有的是佛教故事,有的是歷史故事,雖然歷經百年,這些壁畫的顏色仍然十分鮮艷。給人的印象是金碧輝煌,到處是杏黃-色的帳幔與緞子,顯得權威與華貴。

但那個喇嘛卻沒有在白宮停留,而是從白宮出來,轉過曲曲折折的樓梯,進入紅宮。這裡有歷代**喇嘛的靈塔、各式佛殿,還有松贊干布與文城公主最早的石洞中的塑像,據說布達拉宮就是以這個石洞為基礎,不斷增建、擴大,最後成為現在的規模。

范劍南等人跟隨著這個喇嘛,穿過一個又一個靈塔殿、觀音殿、不同的佛殿、經堂,看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壁畫,黃金做成,鑲滿各種珍奇寶石的靈塔,以及造型精美的佛像。佛教藝術的偉大與精妙,令人嘆為觀止。更令范劍南心驚的是這裡的一切都蘊含著不俗的術力波動。顯然是歷代高僧在這裡修行所留下的術法印記。

傑森等人不敢怠慢,混雜在普通遊客之中,也跟在范劍南等人的身後。只是走到紅宮的時候,年輕喇嘛在一個小門之前停下了腳步。轉身微微一笑道,「各位,上師靜修,不太喜歡人多。請范先生和傑森先生跟我一起進去,其餘的各位請在這裡稍微休息。[超多好看]」

龍大膽微微皺眉,正想說話。破軍突然揮手輕輕拍在他的胳膊上,示意他不要多說話。范劍南微微一笑,「看來上師的確是早有準備,連傑森先生也安排好了。」他轉過頭道,「傑森,既然來了又何必遮遮掩掩,我們可別辜負了上師的好意。說句實話,有資格見到上師可是一種榮耀。」

傑森知道自己瞞不過范劍南,他也不想隱瞞,緩緩走出人群道,「那就麻煩這位大師帶路了。」他也不顧身後那些巫師的反對,和范劍南一起走進了這扇小門。

裡面的房間很大,很空曠,幾乎什麼傢具都沒有,和外面的奢華風格簡直像是兩個世界。那位穿著月白僧袍的年輕上師盤坐在那裡,看到范劍南和傑森進來,點頭向他們施禮。

帶路的年輕喇嘛把范劍南等人帶進來之後,立刻謙卑地躬身退去。

「上師,感覺我們才在樟木鎮分別,想不到這麼快,我們又見面了。」范劍南微笑著走過去,也在地上盤膝坐下。

密宗上師淡淡地道,「我們有緣。否則上次我就不會見你們了。如果沒有離別,又怎麼會有相聚?從某種意義上說,離別就是為了相聚。傑森先生,你也請坐吧。」

傑森勉強點點頭,坐了下來。「很高興再見到上師,只是不知道上師為什麼要見我們?」

密宗上師微微一笑,他雖然是在笑,但他年輕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的喜悅。他嘆了一口氣道,「今天請兩位來,只是有一件事想向兩位請教。」

「哦?」范劍南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密宗上師。



「請教我可不敢當。上師是一位朱畢古,累積了佛家前輩高僧幾世相傳的知識,難道還有什麼事情要請教我么?」范劍南皺眉道。

密宗上師點頭道,「有。不但是要向你請教,而且是向你們兩位請教。」

傑森更是覺得意外,他看了一眼范劍南,耐著性子對密宗上師道,「不知道上師所說的是什麼事情?」

「兩位從外面來。想必已經看到了,外面那些來往朝聖的人。」密宗上師看著窗外,低聲道。

傑森微微皺眉,順著密宗上師的目光向窗下看去。剛才他們來的路上,確實遇到過成群結隊一手搖著經筒、一手拿著念珠的藏族人。藏曆五月被認為是吉祥之月,今天又是藏傳佛教的吉日,所以來布達拉宮朝聖敬拜的人很多,成了街上一道獨特的風景。

這些藏民有的從褡褳里拿出兩塊手掌大小的羊皮,並排放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雙掌合十在額前、臉前和胸前略微停頓,接著俯下身體,兩手撐在兩塊羊皮上,向前滑去,整個人貼在了地面。然後起來,再次跪拜。周而復始,不知疲倦。

有的順時針搖動轉經筒,口誦佛號,圍繞布達拉宮緩緩而行。布達拉宮三面被幾百個固定在木架上的銅製轉經筒圍繞。這些高五十多厘米的轉經筒表面排列著凸起的藏文字樣,有的還纏著白色的哈達。「它們是信徒自己花錢做的,」密宗上師看了一眼范劍南,「裡面放著經文,推動轉經筒就表示念過經了。」

范劍南從窗口看到,自覺排隊轉經的信徒中,還有人給轉經筒的轉軸加潤滑油,有人用小鏟子除去木架上的污垢。

密宗上師緩緩道,「告訴我,你們在這些信徒的身上看到了什麼?」

「虔誠。」范劍南緩緩道。

密宗上師點點頭,又開口道,「那麼,是什麼使他們如此虔誠?」

「因為這裡是布達拉宮,無數佛教徒的信仰之地。」傑森也開口道。

「不錯,因為他們相信,佛可以保佑他們。」密宗上師緩緩道,「這一點,我也相信。」

范劍南和傑森都沉默了。

密宗上師又開口道,「當然,我找你們來並不是為了討論信仰的問題。而是想告訴你,這裡是什麼地方,而外面的人群又是什麼人。作為密宗的上師,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我決不允許任何一個無辜的民眾受到傷害。你們明白了沒有?」

「上師,我們並沒有傷害任何人的意思。」傑森肅然道。

「沒有就最好。密宗不參與你們之間的紛爭。而且並不願意看到因為你們,而導致其他人受到傷害。所以傑森,范劍南,無論你們誰都別想用這裡的人作為你們的籌碼。」密宗上師看了一下窗外遠處的人群,淡淡地道,「我是他們的信仰,我也將庇佑他們。至於雪山之中的大自在天神廟和你們要追尋的天數,我並不關心。」

傑森臉色有些陰沉地道,「我想知道,這是密宗的態度還是上師個人的態度?」

范劍南苦笑了一聲,「傑森,你沒明白么?上師就是密宗。他所說的話,就是密宗活佛的法旨。」


傑森的心裡猛然抽動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那位年輕上師的臉,不再說話。

「看來我所說的事情你們都明白了。」密宗上師微微一笑,「現在來喝點酥油茶,請。」

傑森端起了杯子,卻又放下。看著密宗上師道,「上師應該明白,歐洲巫術聯合會對於此事的決心。很多事情,並不是我可以決定的。是這位范先生一直在和我們作對。既然上師不管這件事,是不是意味著我殺了他,密宗也沒有意見?他可不是你們密宗的信徒。」

「我早就說過,密宗不插手你們之間的事情。因果循環,你們之間的事情,本就應該由你們來了斷。只是,不要在任何有其他人的地方惹事。不要傷害任何藏民。這是我們的底線。」密宗上師緩緩道。

「如果有誤傷呢?」傑森看著上師道。

「那麼你們歐洲巫術聯合會的所有人,將永遠被驅逐,永遠無法再踏上這片土地。」密宗上師看著他,神態安詳地道。

傑森看著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對面這位年輕的密宗上師能夠做到。不是親自見過的人,很難想象這位密宗上師在這裡擁有多大的力量。只要他說一句話,歐洲巫術聯合會就會成為整個藏區的敵人。他們將找不到任何當地嚮導,也沒有任何人會再為他們提供幫助。如果這位上師願意,今天晚上就能把他們這幫人趕出香格里拉大酒店,露宿街頭。

密宗上師的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了,他的存在,就是這些人信徒心中的神話。傑森狠狠地瞪著范劍南,心中忍不住大罵:他肯定是故意的,是他故意把把自己引到了這裡。因為他們在藏區勢單力薄,實力不如歐洲巫術聯合會,於是他拐了個彎,借密宗的勢力來壓制我們!這個該死的混蛋。這一次又被他算計了。

「看來傑森先生已經表態了。范劍南,你怎麼說?」密宗上師看向了范劍南。

「我?」范劍南喝了一口酥油茶,微微一笑。「據說在靈山會上,大梵天王以金色菠蘿花獻佛,並請佛說法。可是,釋迦牟尼如來佛祖一言不發,只是用拈菠蘿花遍示大眾,從容不迫,意態安詳。當時,會中所有的人和神都不能領會佛祖的意思,唯有佛的大弟子迦葉尊者妙悟其意。破言為笑。於是,釋迦牟尼將花交給迦葉,囑告他說:正法眼藏,涅槧秒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轉之旨,以心印心之法傳給你。」

密宗上師微微皺眉,「范先生的意思是?」范劍南緩緩道,「我的手中沒有花,卻有你的茶杯。而且,我也在微笑。既然以心印心,又何必多問?反正我保證不在你的地盤上惹事就行。」他站起身來道,「告辭了,上師。順便說一聲,這裡的酥油茶確實很地道。傑森先生不妨多喝點。」說完他詭異地朝傑森擠了擠眼。傑森惱恨地瞪了他一眼,卻又無可奈何。。

… 88_88050告別了密宗上師,在布達拉宮的門口,傑森對范劍南冷冷一笑,「你早就計劃好了,借用密宗的勢力來壓我,看來這一局你似乎又佔了上風。不過范劍南,這裡只是拉薩。我們之間的戰場也並不在這裡。而且你們總要進山的。我只想說,你們到哪裡,我們就會跟到哪裡。我們有的是時間清算一切。」

范劍南平靜地看著他道,「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傑森看著遠處冷冷地道。

「你應該已經從首席大巫師那裡知道天數事件的整個真相了,為什麼還要這麼做?」范劍南嘆了一口氣道,「值得么?」

傑森沉默了一會兒,「我費盡一切力量,毀掉了所有術者生存的根基,包括我自己的。到了最後,卻只是成就了首席大巫師。這的確不值得,但是我卻依然會這麼做。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利益的糾葛,還有一種東西叫做忠誠。」

「忠於誰?歐洲巫術聯合會,還是首席大巫師德拉修斯?」范劍南逼問道。

「忠於首席大巫師,就是忠於歐洲巫術聯合會。實際上,我看不出其中的區別。」傑森微微一笑。

范劍南沉聲喝道,「你是清楚的,首席大巫師的計劃是剝奪所有術者的能力,並且用某種邪術成就他自己。不光是我們,巫術聯合會也是他準備犧牲的目標。」

「哼,這個說法就像是你們中國人所說的,一將功成萬骨枯。歐洲巫術聯合會雖然會做出很大的犧牲,但是正是這種犧牲成就了首席大巫師。一旦天數事件成功開啟,那麼首席大巫師就將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術者,他則會反過來再次振興巫術聯合會。」傑森自信地道。

「為了實現個人野心,犧牲所以術者。你居然還對這樣的人忠誠?」范劍南皺眉道。

「因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給我的,相比整個世界,他更值得我忠誠。」傑森冷笑道,「范劍南,你永遠不可能動搖我對首席大巫師的信心。密宗上師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有本事你們就永遠留在拉薩,別離開密宗的保護區域。否則,在你們找到濕婆神廟之前,就要先過我這一關。」

傑森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去,沿著布達拉宮的階梯他走得很堅定。(網)

范劍南無言地看著他走下台階,破軍等人也走過來,龍大膽低聲問范劍南道,「什麼情況?」

「成了。密宗上師已經發話,歐洲巫術聯合會的人別想再肆無忌憚了,至少在拉薩市區不會了。」范劍南緩緩道,「我早就說過,密宗上師決不允許有人挑釁他們的權威。不過,這次我雖然藉助密宗的勢力壓制了歐洲巫術聯合會,但這樣的局面不會太長久。我們必須加快我們的行動。破軍,進山的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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