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柏琛睿意識到朱鑫的特殊時,就讓家裡把朱鑫的祖宗三代給查清楚了。朱鑫與他父母的狗血事情,柏琛睿完全不放在心上,他雖然從朱鑫過往二十幾年的經歷上,看不出來這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不過卻越發地肯定當他呆在朱鑫的身邊時,才有一種活在人間的感覺。這種感覺在這一次見面時,比幾個月前更加清晰了一些。

雖然查不出什麼東西,柏琛睿也從來不讓別人說神神鬼鬼的事情,不過他已經認定朱鑫或者有某些奇遇,才讓他變得特殊,也許與小時候他見過的道士有幾分相似。與家中商量了之後,柏琛睿把一些內情透露了出來,說不定朱鑫還有一些秘方能幫助自己。

現在是求人辦事,總要把姿態放端正。

「不知道從什麼開始,柏家的男子每一代中就會一個人在三十歲的時候病逝,通常會是嫡系這一支,有時候也會是旁系。但都查不出具體的病症,只是身體衰竭而亡。雖然這個病症很可怕並且藥石罔效,但是每一代也就死一個人,所以誰遇到誰倒霉。家族也費力氣想過辦法,兩百年前在民國初年的時候,似乎找到了一個方子,救下了我的祖輩,讓他熬過了三十歲的這道坎,但是這個方子在戰亂中遺失了。

建國前後,大家族也慢慢變成了一個個小家庭,有一大部分族人出洋去了,就很難知道這個病症是不是依舊遺留了下來。直到我這一代,我有兩個哥哥,可是母親生下我的時候,就大出血亡故。按理說憑藉如今的醫療手段,應該能把母親搶救回來,可是我們家卻遇上了這種小概率的意外。

我從出生記事開始,就小病不斷,也總是病因不明。並且我的運氣也一直不好,我記得七歲上學的第一天,我就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我覺得是有人在背後推我,但是監控裡面什麼也沒有。這種說不清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我坐的車總會遇到車禍,走在路上差點被路邊的招牌與電線砸到的事情就不下十次。這種情況太嚴重,我好像一直在與死神擦肩而過,不知道下一刻是不是就會送命。

父親原來也不知道柏家從前有過與我類似的情況,關於三十而死的傳聞,早就因為戰亂與家族變故而不為人知。不過在我十歲的時候,父親終於查清楚了我的情況,知道我的病症與祖上的宿疾十分相似。他在束手無策之後,請了一個道士上門,為我做了一場法事。這說來荒唐,可我的情況真的好了很多。而道士卻說我的病因不明,他也沒有根治的辦法,只能保我十年的太平,十年之後如果沒有遇到道行更高的人,那就只能認命。」

說是認命,其實就是等死。

柏琛睿的這些記憶當然並不美好,他的出生就帶走了他母親的性命,之後的樁樁件件都說著一件事情,柏琛睿活在人間似乎是一個錯誤。


朱鑫微微皺眉,這樣的情況他似乎在哪一.本.道.家典籍中看到過,但是年代久遠,這是他做小道士時候讀的閑書,腦中只有零碎的記憶,不談相關的完整記憶,就連是哪本書都想不起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本書也寫得有些飄渺,不是解決問題的實用法術書,所以朱鑫只是當做閑談看看。

書到用時方恨少,這堆書老道士都藏了起來,朱鑫倒是知道藏在哪裡,可那是崑崙深處,按照現在他的本事,敢進去就是一個死字。老道士當年也沒有想到朱鑫會有這樣窘迫的一天。或者老道士是算到了朱鑫的危機,卻沒有事前說一句,機緣這種東西總是高風險高收穫。

哪個修者不是經歷生死之劫,才能得道飛升。這也是對朱鑫的考驗。

朱鑫的愣神也就是這麼一瞬,他轉而想起柏琛睿現在的情況,十年已經過去,柏琛睿的境況似乎並沒有當初預言的那麼糟糕。「你四五年前遇到了其他高人?」

「並沒有。」柏琛睿嗤笑了一下,高人不是大白菜,一抓一把。按照當年那個道士的意思,其實是斷言了柏琛睿會死,他說這個世界上幾乎不存有逆天改命本事的人物,柏琛睿『病癒』的可能性為萬分之一。但也許天無絕人之路,柏琛睿意外地找到了一個治療的方法。

「四年前,我幫一個朋友在某個戲里串了一個角色。那部片子是三年前上映的,之後我就覺得壓在身上的那種陰沉之氣消散了一點,雖然這種消散持續的時間很短,但卻是真實發生了。開始的時候,我沒有想到是因為拍戲的關係,可是當我演了第二個角色,在電視劇播出后,這種輕鬆的感覺又出現了。

我不知道其中的根本原因是什麼,不過我願意嘗試任何一種可以讓自己活下來的方式。果不其然,隨著我演的片子越多,我的『病症』就越來越輕了。在我拿了一個影帝之後,那種奇怪的倒霉事件就很少出現了,我也終於不會沒事就生病。不過,我依舊睡不好,每次入睡都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我養了大白,有它陪著心理有個安慰,可是功效真的不大。

不誇張地說,我從來沒有覺得我從前是活著的,那種空洞的痛苦很難用語言描述,就是一種與整個世界割裂的感覺。也從不認為這個世界是溫暖的,直到我遇到了你。

你明白嗎?就是那種早晨被陽光照醒,看著窗外的藍天,從心裡感到一種春暖花開的美好。我這二十四年來,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感覺,活著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朱鑫看到柏琛睿真誠的眼神,他眼中透出一種感激,對著自己,也是對於生命的讚美。

柏琛睿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今天他能說出這樣一大串,真的有違常理。他是抱著十二萬分的誠意與決心請朱鑫住到他家去,不為別的,只為了去感受活著的感覺。「所以,請你認真考慮一下,搬到我家裡去。我不會幹涉你的事情,只是希望我們能生活在一個屋檐下。」

朱鑫對於為什麼柏琛睿在演戲后病症會減輕,有了一個猜測,也許與老花說的相似,他是通過這個方式被天道承認了。柏琛睿的命數具體如何還要看過八字才知道,不過他有這樣的病症絕對是八字極輕的表現。

看來柏琛睿已經驗證了老花的假設,異類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想盡辦法被『承認』,與越來越多的人命格相連才行。

所以,別人演戲是為了要紅,而他們兩人演戲是為了活命。

既然如此,不如相依為命(?) 幾天後《神探阿發》上映,首映的第一周就取得開門紅的成績。這次黃士仁轉戰驚悚片市場,取得了不俗的成績。這部片子的五個角色都讓人印象深刻,不過如果說這次收穫最大的人,那一定是朱鑫。

網上已經興起了一對當紅cp『冷靜神探x蠢萌道士』,其中把柏琛睿與朱鑫的對手戲全部都剪輯了出來,兩人在戲裡面的互動被重新註解,特別是最後神探阿發揭穿甄道士是個假道士時的布局,戲中的朱鑫被嚇得面容失色,可視屏剪輯中卻附上了柏琛睿去朱鑫那裡探班時兩人在樹下的合影,上面寫著『知道怕了吧,以後不能在犯傻,我帶你去郊遊。』

《神探阿發》中本來就沒有純純的感情戲,雖然故事情節順延著長順、茉莉、小三的感情陷阱而展開,不過這三者之間才不是美好的愛情。上天給了我們一雙黑色的眼睛,我們要用它來發現萌萌的基.情。

甄道士與阿發這兩個高顏值角色,理所當然地被湊到了一起,美名其曰相愛相殺,不過在『殺』的過程中,甄道士的段位有待提升,就變成了蠢萌的形象。

朱鑫自然而然是紅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告訴盧升他要搬到柏琛睿家裡去。朱鑫朝盧升放出了這個大招后,不怕自家經紀人的小心臟是否會崩壞,就把如何說服盧升的事情扔給了柏琛睿,是柏琛睿說他會搞定一切的。

柏琛睿與盧升在房間裡面談了十五分鐘,房門就被打開了,朱鑫收到盧升十分複雜糾結的眼神,這裡面既有一絲惱怒也有一絲欣慰。

這樣亂七八糟的情緒,朱鑫不想去分辨。反正,盧升最後只說了一句,「你們在最後定下來之前低調一點。」

朱鑫之所以答應了柏琛睿的邀請,是因為他察覺到了自己體內的一絲變化。

就在電影上映之後的第七天,他敏感地察覺,有一絲妖力回來了。雖然這一絲的妖力,只能讓他打個響指升起一小撮火苗,但這就值得朱鑫喜極而泣了。

那句話說得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再努力一把,他就又能打個響指把整片森林都燒了。額,雖然這是破壞自然的行為。

目前看來,只要堅定出名這條道路不動搖,拿回妖力是遲早的事情,那麼在這之前,就先借著柏琛睿享用一些人間的美食吧。他們各取所需,如果柏琛睿『伺候』得好,說不定以後自己一開心,會去崑崙為他找找消除頑疾的方法。

朱鑫這頭心安理得地入住柏琛睿家,柏琛睿自然是倒履相迎。到了柏琛睿住的地方,朱鑫不得不感嘆一句,這裡的環境真不錯。

柏琛睿現在住的公寓並不算非常大,一棟樓三層高,每一層只有一戶人家,是六室兩廳的格局。

「我們住在一樓,二樓是逍遙公司音樂部的作曲家,三樓是逍遙公司的一位高層策劃,都算是圈內自己人,你住在這裡的消息不會被透露出去。」柏琛睿並不喜歡太大的房間,因為晚上就他一個人還有兩位保鏢住在屋子裡,如果真的是住在別墅裡面,他反而覺得空間太大沒有人氣。

「我已經定製了三米的大床,昨天已經送到。晚上我們一起睡,白天你可以在自己的房間裡面。我一間房,你一間房,柯文在這裡有一間房,保鏢老孟與木頭一間,還有兩間客房。你的房間已經打掃好了,你看看有什麼要添加的東西。小區東門外面有一家靜怡園,這裡的住戶大多都會去那裡用餐,那裡接受特別定餐服務,如果你想吃什麼特別的東西,提前二十四小時預定就可以。

我在家的情況下,會有祥叔來燒飯,這是祥叔的聯繫方式,以後你可以直接與他聯繫,今天你也能見到他。還有司機我已經聯繫好了,高昌身手不錯,還能兼做保鏢,這點我也和盧升說過了。這張卡是我預付你的酬勞,以後每個月一號都會定時打錢進去,密碼是你的生日,你有空可以改一下。」

朱鑫適應了柏琛睿在他面前一秒變話嘮的形象,他現在最關注的人已經不是柏琛睿而是祥叔,那才是保證他幸福的存在。


「祥叔什麼時候來?」

柏琛睿頓了三秒,在剛才的那段話裡面朱鑫抓住的重點竟然是吃的,他要把這一點好好記住。

「還有半個小時,你可以期待今天的晚飯。」

朱鑫點頭,一邊指揮著高昌、老孟、木頭幫他放好行李。在他眼中到目前為止而言,新環境很不錯,他就勉強晚上陪著柏琛睿睡在一張床上。

「你不打呼吧?」朱鑫閑著沒事了,關心起了雞毛蒜皮的事情,「我應該是不打的,不過人很累之後,誰知道打不打呢。我萬一打呼你會睡不著嗎?」

這個問題還真沒有考慮過。從小一個人睡的柏琛睿回憶上次與朱鑫一起睡的情況,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還有啊,我馬上就要進入《重案追兇》劇組了,你接下來的拍攝工作也在京城?如果不在京城,我們就要分開了。」

朱鑫既然收了柏琛睿的好處,當然要為他考慮,他一上工,就被迫與僱主分開什麼的,也太虐了。

柏琛睿手裡已經拿到了朱鑫的工作活動時間表,他讓柯文全力配合,盡量把他的工作安排與朱鑫靠攏,保證他們能同床不共枕。


「接下來還有幾次《神探阿發》的宣傳,我與你都一起出席。然後從十一月中旬開始我接了一部勵志校園電視劇也是在京城拍攝。起碼在三個月後的春節之前,我們都能在京城活動。你之後的接片情況,我和盧升商量了,我們儘可能把片子接到一起,倒不用是一部戲,不過拍攝的地方要在同一個影視基地,就能保證晚上在一起。」

「你考慮得真周全。」朱鑫不擔心接不到好戲,柏琛睿的保證中有過這一條,能保證在朱鑫能力達標的情況下,獲得優先的資源。「你辦事,我放心。」

聽到朱鑫對自己的認可,柏琛睿勾起一個輕微的笑容,他會儘可能地讓朱鑫住著不想走。

昨天與盧升的談話,讓柏琛睿升起了危機意識。之前,有一個重要問題被他忽略了,物質上他什麼都給得了朱鑫,但萬一朱鑫被某個小妖精迷住了,然後有人用感情為誘餌,把他的護身符勾走了怎麼辦?

盧升說朱鑫住到他那裡,在外界看來,他們就是因戲生情然而同居,這萬一被記者知道會掀起大風波。

被盧升這麼一提醒,柏琛睿反而明悟了,他完全可以坐實這一點啊。如果他們是戀人,那一切不就更加順理成章了?

柏琛睿想著自己為零的戀愛經歷,其他人戀愛是什麼樣子的他不知道,不過要和其他人生活一輩子,除了家人,想來想去,他只有在朱鑫身邊最舒服。然後他設想了一下能和朱鑫過一輩子的場景,竟然覺得也不錯。

至於他的病,柏琛睿有信心一定能治好。連朱鑫都已經遇到了,還會治不好病嗎?

柏琛睿偷瞄了一眼在吃蛋糕的朱鑫,他的嘴邊沾上了奶油,怎麼在這之前沒有發現朱鑫這麼可愛呢。還好,現在發現也不遲。

朱鑫還不知道盧升無意中坑了他一把。

他對著已經吃掉的三塊小蛋糕殘骸嚴肅沉思了片刻,還有一個小時吃晚飯,他的胃夠容納這些美味嗎?然後他又從冰箱里拿了一塊巧克力味的。這次妖力回來了一撮撮之後,他發現胃口比之前更好了,這真是可喜可賀。

柏琛睿這裡的食物真的比外面味道好,朱鑫決定他後天去拍戲時,就自帶食物不讓盧升另買了。 朱鑫有些不捨得在柏琛睿家的*日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只待了兩天彷彿已經把他的心也養得懶了,他已經領悟了『宅』這個字的美好含義。不過好日子總是短暫的,《重案追兇》劇組已經開機一個月,而現在已經拍到了朱鑫的戲份。

對此,盧升帶了一個對於朱鑫來說的好消息。「這是新的劇本,你的戲份增加了不少。冷麵法醫從一個五六號配角,變成了男二號,你抓緊看一下。」

「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神探阿發》紅了之後,我的人氣飆升還能讓編劇改戲?」朱鑫可不認為他有這麼大的臉,《重案追兇》是單元劇的形式,講得是團隊破案,也不是走偶像劇而是實力派的路線。原定他演的法醫是輔助人員,說好了關於屍體解剖的細節都會一筆帶過。現在突然有了這樣的決定,一定是主要的幾位演員發生了什麼變故。

「上周李茹查出懷孕了,她已經三十七歲,算是高齡產婦,而且女人懷孕前三個月最好能好好養著,李茹自動減了戲份。然後楊導看到了你在《神探阿發》中的表現,與編劇組商量后決定,把你的比重提升。」

對於楊導的這個決定,盧升並不感到意外。

《重案追兇》講得是團隊破案,可以有主要負責刑偵的刑警,但朱鑫這個技術型的法醫角色也能是亮點,全看導演想要怎麼側重。原來這部劇的兩位男女主演都是將近四十歲的演員,這個年齡也符合在刑警隊中做到領頭人物的現實情況。因為李茹的特殊情況,在不換人的情況下,要縮減她的戲份,增加其他角色的戲份,會是在年輕一輩裡面選。

而《神探阿發》如今當紅,朱鑫的人氣隨著甄道士一角一夜出名,加上《硝煙亂》中他代替吳旭出演馮爺的當紅話題,比起劇中的其他幾位青年演員,人氣值滿滿的朱鑫才是楊導想要借力的對象。

天才冷靜法醫這樣的設定更能圈到年輕的粉絲,誰說刑偵劇就不能奔著年輕的受眾群去了。

「這事情已經定了,給你的片酬也會增加一檔,我與楊導已經談妥了。你只要負責好好演。」盧升心裡也慶幸,朱鑫在這之前去警局體驗了兩周的生活,這段經歷在楊導眼中一定是加分的,這讓朱鑫更能演好一位法醫。

朱鑫帶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好運進了劇組,然後他發現楊導的這個劇組沒有他想象中的和平。除了朱鑫一個身兼偶像與實力標籤的演員之外,劇中破案小隊六人除去男女主角與朱鑫自己,還有三位年輕演員。一位專攻打戲的武演,另外兩位剛從影視學院畢業,因為自帶的新人氣質符合設定中剛剛進入警隊的人設而被楊導選中。

在此之外,因為是單元劇,每個單元都會有犯人與受害者出現,這些演員也多半是有些年紀的演員,觀眾看到不一定叫得出名字,但一定認識他們的那張臉。

在這樣一個畫風的劇組裡面,朱鑫自帶美顏ps效果的顏值與身材無疑是鶴立雞群。如果只是這樣朱鑫也就適應了,但是他發現這裡的人際關係過於複雜。李茹因為懷孕除了拍戲之外的時間都不會出現在片場,就算在片場等著周圍也圍了一大堆助理。

兩個新人圍著男主演謝霖轉悠,左一句謝老師右一句謝大哥,要怎麼諂媚就怎麼來。

然後其他的演員也各成小幫派。朱鑫用他過於靈敏的聽力擔保,他從劇組的這一頭走到那一頭,這半個小時的散步,就能一堆八卦,a罵b小人,b說c又去偷情了,c說d是娛樂圈的敗類,d說a與他有過一腿。

當然他們有個共同的攻擊對象就是朱鑫,裡面的內容複雜到朱鑫自己都嗔目結舌。說他與楊導有不正當關係,所以才能一躍成為男二號。這一條已經是最符合邏輯的。還有其他的內容已經突破了大妖怪的邏輯,不能直視了。

這些當然不會當著朱鑫面說的,誰讓朱鑫能聽到十幾米開外的聲音,然後他再也沒有好奇心去探聽別人究竟在說什麼。

讓朱鑫徹底見識他們演技派的一面,是爭鋒相逢時這些人表現出的全部是祥和的前輩臉孔,還一副『小朱,我們都看好你』的表情。

從前遇到的董舟與這些人比較一下,簡直弱爆了,一點也不夠看。要是朱鑫沒有那樣的聽力技能,真的很難找到證據證明這些人的『高演技』。

人類的世界好複雜!

朱鑫只在《重案追兇》的劇組呆了一天,回家之後就馬上打消了柏琛睿要來探班的打算。「你千萬不要來,那些人真是夠兩面三刀的,你只要一去,指不定會衍生出多少故事的版本。」

朱鑫這是為了柏琛睿考慮,他自己已經進入了劇組,就這個戲本身而言還是很不錯的,再說演藝圈總是有黑有白,他早晚都要遇到那種笑裡藏刀的人,不會一直像是前兩次那樣的好運,遇到的都算是乾淨的劇組。

不過,柏琛睿就不要趟這渾水了,萬一他來了之後被算計了怎麼辦?

朱鑫自帶順風耳,但是柏琛睿沒有。誰知道會不會有意外。

柏琛睿聽著朱鑫的那一番吐槽,就微微皺眉。他沒有想到朱鑫會遇到這樣的情況。「我知道演藝圈的水深,卻沒想到那些人的心也會那麼不幹凈。以後再遇到楊導的戲,你要好好考慮再接。」

就柏琛睿本人而言,因為他的背景深,逍遙影視公司柏家占著絕對控股,根本不會讓柏琛睿遇到不愉快的經歷。再說柏琛睿來演戲的原因複雜,他不願意在演戲時間之外與不熟悉的人接觸,公司當然不會讓他難做。

就連選戲的時候,都要多方考慮柏琛睿的想法,所以讓他不開心的人真的很少。

雖然柏琛睿沒有遇到過,但他也知道娛樂圈不簡單,會有這樣或那樣不靠實力的人存在,當然有實力的人品也不一定好。如果只是遇到一小部分也就算了,楊導的劇組簡直就是大雜燴,這才讓柏琛睿勸解朱鑫以後盡量別去接楊導的戲。

儘管演員的人品怎麼樣,不是導演能控制的,但從楊導的選擇上就能看出他是一個葷素不忌的,說不定為了戲,還能犧牲一些人。

「我知道。」朱鑫不屑於這些小人計較,如果不犯到他頭上,他也不會一一教對方怎麼做人,如果真犯到他頭上,要不就先試試把他們的頭髮給燒了怎麼樣?

就在這樣的氣氛中,時間走到了十二月份,馬上就要冬至了。

這天拍到了以朱鑫為主的一個單元,說是有分屍連環殺手出現,朱鑫的驗屍是一個重點。

十二月的京城飄著雪,劇組在京郊小樹林取景。被分解的屍體裝入了袋子被兇手扔到了河裡,今天最先要拍的是從河中漂浮起了一截斷臂,然後開始進行打撈。法醫楊睿來到現場,進行初步驗屍。

「開始——」楊導一聲令下,朱鑫開始把打撈上來的這些部分進行初步地拼接。只是朱鑫看到斷臂的第一眼就覺得有些不對,它散發出了一絲腐臭的味道。朱鑫對這種味道並不陌生,雖然在冰冷的河水中浸泡了一段時間,但散發不了的是屍體的味道。

雖然如今的道具十分逼真,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但是在氣味上還沒有還原到那種程度。

朱鑫帶著醫用手套,端詳了一下其他的殘軀部分,十分肯定這是一具真的屍體。

楊導在機器後面不明就裡,「朱鑫你在搞什麼,拼接啊!不是讓你觀摩的!」

朱鑫朝著楊導小跑過去,在楊導的耳邊說出了他的猜測,「楊導,那不是道具,是真的屍體!」

「什麼!」楊導一臉『你開什麼國際玩笑』的驚訝臉,然後他只看到了朱鑫沉下來的嚴肅神情。楊導咽了一口吐沫,也不敢看地上的殘肢,只是小心翼翼地向朱鑫求證,「你怎麼看出來了的?」

「近距離聞聞味道就知道了。楊導,我們報警吧。」朱鑫心裡為楊導默哀三秒鐘,這部戲還真是意外多多。 『本報訊,今晨七時,《重案追兇》劇組在拍攝過程中發現一袋屍體的殘骸,發現者為演員朱鑫。目前京城警方已經對此展開調查,死者疑係演員王曉,她曾與楊宗導演合作《辦公室戀情》、《律師故事》等電視劇……』

距離朱鑫發現屍體才過去三個小時,網上已經爆出了相關的新聞。

時間往前倒退一些。

在朱鑫發現道具變成真正的屍體后,楊導就找上了道具組,顯然這是一個重大失誤。這才發現裝著屍體的袋子裡面有一張身份證,上面還是一位熟面孔『王曉』。

道具組的人說不清楚塑料袋是什麼時候被掉包的,明顯這些碎屍經過了處理,讓它們的味道不是很刺鼻,如果不仔細聞竟然還一時之間發現不了。


楊導剛要對道具組的老劉施展狗血淋頭這一技能,這個時候警方來了。

這次跟著來現場的法醫莫宏,朱鑫與他比較熟悉。不過,在棄屍現場兩人也沒有閑心寒暄。

刑警周凌在現場了解情況,他先問了道具負責人,「你今天早上拿出這個袋子的時候就沒有發現有什麼問題嗎?」

老劉把他記得的事情說了一遍,「真的沒有!因為劇情的需要,我們把道具也裝在了一個黑色的大塑料袋中,然後應該是要把它扔到河中,等著打撈上來,除了一截斷臂是漂浮在河上的之外,其他的部分在袋子里,要等上岸之後才被解開。這些道具早就已經做好了,因為有些是用真的肉做的,所以有冷藏的要求。我今天早上直接帶到了現場,從裡面拿出了那截斷臂后把剩下的又給包好了。

周刑警,我做模擬道具也十多年了,從來沒有出過這種事情。早上的時候,我是聞到了一些血腥味,不過因為道具殘肢也要用到豬肉、羊肉等混合物,所以我也沒有在意。誰想到那會是人的手!」

老劉說到這裡已經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早上還摸過那截手臂,真想要馬上去洗手。

周凌問了一圈沒有什麼有用的收穫,這個黑色塑料袋中裝的部分並不全,沒有腦袋,可是偏偏多了一張身份證。還要等到回去對比指紋庫,才能查實這個人是不是王曉。

周凌也認得朱鑫,朱鑫在警局體驗生活的時候,兩人見過幾面。今天要不是朱鑫感覺敏銳,說不定到現在為止還分辨不出來這屍體是真是假。只能怪如今的造假技術太高明了,而楊導又打出了真實還原刑偵劇的旗號,自然不會放過道具的小細節。

雖然還沒有確定死者是不是王曉,不過袋子裡面有她的身份證並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根據莫宏的初步驗屍,雖然分屍的刀口不專業,但是切割的力度是一刀斬斷。也就是說雖然兇手沒有挑准最容易斷的關節處砍,但是砍的時候一點也不猶豫。

唯一還值得慶幸的消息是這具屍體是在死後被分屍的,兇手還沒有做到活.體.肢.解那種窮凶極惡的地步。不過,殘肢還經過一些處理,被冰凍過一段時間,這樣的兇手怎麼可能誤把一張身份證放到棄屍的袋子中?

周凌問了一圈,他也發現楊導的這個劇組存在一些問題。他是老刑警了,怎麼會察覺不到劇組中的人有些言語閃爍,雖然這不一定與案情有關,不過他問了幾個人與王曉的關係怎麼樣,都得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回答。已知的是王曉與楊宗導演有過幾次合作,而這個劇組中的多數演員也與楊導多次合作,他們與王曉是認識的,也許還有更加複雜的關係。

「你認識王曉嗎?」周凌最後詢問了朱鑫,他也看出來了朱鑫與這個劇組有些格格不入。「或者關於道具組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其他人眼裡朱鑫因為親密接觸了屍體,所以已經嚇傻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坐在一旁發獃。其實朱鑫實在尋找碎屍的鬼魂,如果她有這樣的執念的話就會出現,但是很遺憾,朱鑫並沒有感到任何一絲魂魄。不是所有的人死了之後都能像朱糊糊那樣凝結成為鬼魂的,即便朱糊糊也是魂魄不健全,忘了很多事情。如果沒有過多的執念,想要凝結魂魄並不容易。

朱鑫聽到了周凌的問話,他搖搖頭,「我不認識王曉,和道具組的人也不怎麼熟。」朱鑫這兩句是實話實說,他對於娛樂圈的人除了合作過的之外,就只認識那些活躍在微博上的。王曉這種與他差一輩分的演員,完全沒有接觸過。而劇組裡面的其他人,自從上次耳朵被污染后,他就自發遠離了。

周凌給朱鑫留了一個電話,「那行吧,如果你能想起什麼線索隨時聯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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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柏琛睿本人並不關心娛樂圈的新聞,但他身邊有個百事通的經紀人,柯文看到爆出的新聞后已經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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