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得令直奔倉頡住處,不多時,武士們回來稟報道:“啓報酋長,倉頡不在住處,我們四處打聽他的去向,衆人全都不知道,我們只好回來稟報。”

蚩尤和大青琵琶精聞報,更加堅信這位知情之人定是倉頡。

那麼倉頡究竟身在何處,他們當然不知。

蚩尤向武士們下令說道:“凡見到倉頡者,立刻將其帶來見我,他若是不從,可以當即處死。”

命令傳下,武士們整日到處尋找倉頡蹤跡。

夜間,蚩尤與妖婦在白骨洞食完人後,那妖精便又想起了倉頡,只要倉頡一天找不到,他們就一天不得安心。

大青琵琶精想了想惡狠狠地對蚩尤說道:“聽說倉頡一直與隸首十分親近,倉頡隱藏何處,隸首想必知道,不如明日將隸首抓到一問便知,他若是不肯講出倉頡去處,可嚴刑拷問,到時候也可做我倆之餐,我覺得也未嘗不可,你道如何?”

象怪蚩尤聞聽此言,頓時一陣哈哈大笑,言道:“還是夫人高見,就依此言。”


第二天,隸首正想去迎接倉頡,以免他落入蚩尤之手。

可沒走出多遠卻被武士們攔住並押到了蚩尤住處。

沿街民衆得知隸首被抓,許多人跟隨至門口聚集觀看。

當然,人們也少不了交頭接耳紛紛議論與揣測:隸首因何被抓?他所犯何罪?這等能人實在太可惜了……好一番亂亂哄哄。

起初,隸首心中也着實恐慌,他被武士們帶進門來,只見二位精怪端坐在上方面帶怒色,兩邊站着俱是面目猙獰的武士。

隸首見狀,不由得心裏一沉,閃念間暗自說道:今日來得,恐難去得;不過,二精怪若無真憑實據或理由,量他們也不可輕易處置於我。

想到此,他靜了靜心情,穩住神態拱手言道:“隸首參見酋長、夫人。”

蚩尤深知隸首能言善辯、智力非凡,自不必與他拐彎抹角,非得來個開門見山、突然襲擊,方能使他措不及防。

蚩尤開口問道:“隸首先生,倉頡今在何處?”

蚩尤猛然一問,使隸首先是一愣,方知他與倉頡做的事情已經敗露。


可他一想到二精怪害死那麼多人,如今自己也被他們抓住,當然也難免一死,反正是一死,倒不如求個痛快,反落個清靜,免得整天擔驚受怕。

他暗下決心,至於倉頡出走之事,當然他會矢口否認,並寧死不說。

剛纔聽見蚩尤所問,他瞪大了眼裝做奇怪和不解的樣子。

他反問道:“酋長不是向來是能掐會算麼?倉頡不是始終在你身邊麼?我不是多日以來身體不適麼?今日不是剛剛好了一些,就被武士們叫來見你不是?”

隸首一連幾個“不是”直問得蚩尤張口結舌,十分尷尬。

蚩尤暗暗罵道:好你個鼠輩隸首,難怪夫人說你詭計多端、狡詐無比,今日即便你再有鬼才,我也要將你生吃活嚼!

想到此,蚩尤一拍桌案勃然大怒,指着隸首大聲喝道:“你與倉頡一向交往甚密,倉頡失蹤你卻不知?誰會信你?據我所知,你幹了非分之事,被倉頡發覺,你怕他告知別人,便殺人滅口將倉頡害死,並拋屍他處,可是,你害倉頡之事又怕被別人察覺,故此你心中難安、神情不定,這幾天卻一直報病躲藏,懼怕見人。你且道來,是也不是?!”

隸首聞聽此言,不禁心裏大吃一驚,他萬沒料到蚩尤竟然會出如此毒招。

他看看門外圍觀的民衆,稍後,穩定住神情,轉頭對蚩尤笑道:“酋長好會猜測,請問,我害倉頡有誰見到?不過,倉頡因何失蹤,想必酋長與夫人自是心知肚明……”

“住口!大膽隸首竟敢在此胡言亂語,來人!將隸首綁了!”蚩尤也沒料到隸首之言帶有弦外之音。隸首肯定也早就知道他們害人的事了,定是倉頡告知於他。

若不除了二人,將會後患無窮。

大青琵琶精在一旁非常冷靜,她看見門外有衆多人圍觀,只怕把隸首逼急了會當衆戳穿他倆。

對待這種人只能暗下毒手,何必當衆與他計較,免得引出事端。

聽到蚩尤吼叫,她急忙起身喝退了武士,笑眯眯對蚩尤說道:“酋長息怒,依我看,似隸首先生這般善良賢能,怎能去幹那些害人之事?定是酋長聽信了讒言,才如此震怒。”

她一邊嘻皮笑臉地說着,一邊走下臺階來到隸首跟前,故裝慈悲地隸首說道:“酋長言舉,請先生不必介意,你可知道,酋長向來器重你與倉頡。這幾天不知倉頡去處,又見你報病不來理事,再有人向酋長說三道四,酋長以爲你倆真的懷有二心,這纔將你請來想當面問個明白,誰知又動了肝火。罷了,罷了,現在事已查明,實屬一場誤會,請先生內堂閒敘,其他人等全部退下。散了,散了!”

武士們聽見夫人吩咐,一同退出門外,又把圍觀衆人全都驅散。

衆人不知內情,剛聽夫人之言,信以爲真,一場虛驚,便隨即散去。

情況突然,未等隸首開口,所有人等包括蚩尤手下的武士們早已一鬨而散,有誰還聽隸首再說什麼。

這下隸首着實慌了手腳,他連連叫苦,看來這位大青蠍子精的招術比那象怪更毒,叫你有口難辯。

隸首深知內情已經敗露,二精怪怎肯饒他。

當人們紛紛散去之後,庭堂內只剩下隸首和二位精怪。

只見蚩尤自是得意,他大笑一陣後對大青琵琶精言道:“還是夫人智謀超羣,能言善變,高見。我看你隸首此時有何話說?請講,儘管道來。”

大青琵琶精也得意的陰笑着,使隸首直覺得這庭堂內:

冷颼颼涼風刺骨,陰森森寒氣襲人。

卻說,二位精怪的陰笑,使隸首感到從頭到腳如澆冰水一般涼得透徹,他懊悔沒能及時當衆說穿二怪害人之事。

事已至此,只有與二怪殊死一博。

他壯起膽子衝二怪大聲喝道:“爾等害人無數,而今落在你手,要殺要剮快速速動手。”

大青琵琶精止住狂笑,她扭動着腰身慢慢脫去外衣,露出了青青的上身肌膚。

她到了隸首面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頰,冷笑一聲,然後陰陽怪氣地說道:“隸首先生此話差矣。你乃是我東夷九黎之能士,若是痛痛快快的死了豈不實在惋惜?今日,我懇請酋長將你賞賜予我,我先吸點你的精血補補身子,等抓住倉頡之後,再一同品嚐你倆不遲。敢問酋長,你道如何?”

蚩尤又是一陣大笑說道:“夫人所言極是,請夫人盡情享用。”

此刻,隸首身陷囫圇,舉目無天,他十分絕望,與其被折辱而死,不如自行了斷而亡。

他鼓足力氣,猛然把頭撞向牆壁。

怎料到,大青琵琶精手疾眼快口吐妖氣,隸首的頭未觸碰到牆壁,便昏昏倒在地上。

這下象怪蚩尤吃驚不小,他見蠍精施展出妖法,連忙說道:“幸虧夫人出手及時,才保得這具活食,否則就不新鮮了。這隸首倒是個剛烈性情。”

那蠍精惡狠狠撇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隸首說道:“想死?沒那麼容易。抓不住倉頡,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二怪同聲大笑。

這時有武士進來稟道:“啓報酋長,在隸首處發現倉頡身影。”

蚩尤傳令道:“速將倉頡拿來,他若不從可當場斃命,把他屍身帶回便是。”

武士們得令,一併去抓倉頡去了。 卻說,倉頡果真到了隸首住處。

那天他在幽雲洞欲求天地二皇未果,途中聽說黃河對岸有個熊國部落,爲首之人名叫公孫軒轅,此人降妖伏魔本事了得。

因此,他不敢耽擱時間,便匆匆趕回,見無異常,以爲尚未暴露。

當到了隸首住處,有人告知了倉頡,隸首已被抓走。

他覺察情況不妙,不如趁早溜之大吉,以求降魔之人。

可他未逃多遠,便被武士發現並追殺,於是他使出了渾身力氣拼命奔逃。

幸虧此時正趕上女媧娘娘和九天玄女聖母攜弟子彩雲仙子下界巡遊,才使得倉頡僥倖逃過一劫。

可倉頡怎知正是上蒼聖母所救,只是這一家人再三逼迫之下,纔將事情經過對他們講述一番。

當他講述完畢便要告辭,卻被變化爲中年男子的九天玄女叫住。

倉頡問道:“請問還有何事?”

九天玄女反問道:“你想不想除了二怪?”

倉頡一聽此言心裏好不耐煩,他瞪了中年男子一眼說道:“何嘗不想,盡是些凡骨俗胎誰去降除它們?是你?請不要戲弄於我,我已是落魄之人了。”

九天玄女笑了笑又問道:“你想不想救你好友?”


這下倉頡大怒說道:“你好生無禮!爾等問也問了,我講也講了,你還要百般耍笑於我,此乃何種居心?!”

“倉頡大膽!”彩雲仙子聽到倉頡怒斥玄女聖母,自然顧不上許多,她指着倉頡怒道:“不知好歹,你在跟誰說話?!此乃天……”

“童兒退下!”女媧娘娘急忘喝退彩雲仙子,便移步來到倉頡跟前,微微笑道:“我等十分理解你此時之心情,也絕非有戲弄之意,只是聽了二怪惡跡甚感可惱,我等想助你滅了二精怪,可使東夷黎庶安居樂業。”

倉頡當然願意,不過,他心裏實在疑惑,單憑這一家三口就想除了象怪和大青琵琶精,這才叫癡心妄想!

他處於禮貌衝婦人拱手言道:“此事非同兒戲,想那象怪蚩尤和夫人大青琵琶精乃是我親眼所見,它們魔法高深,十分了得,其性殘暴、狠毒,絕非凡人所能降服,望爾等自量,切不可逞得一時之能,非但害了自己一家性命,而且還要害了東夷民衆。”


聽了倉頡之言,站在一旁的彩雲不耐煩地說道:“呸!這二精怪有何難降?我師父和師叔乃上蒼至尊,神仙之首,若除二怪易如反掌。時才若不是我師父及時出手相救,恐怕你早被斃命了。”

彩雲仙子故意道破了天機,二位聖母也無須再瞞真實身份。

其實,她們得知倉頡和隸首是天下奇才,日後定有用武之處,故而有意點化。

可倉頡聞聽此言,如晴天霹靂,不敢相信,只道是頑童戲言罷了。

怎料到這一家三人早已現了真身。

倉頡見了險些魂飛體外,他急忘跪下拜道:“倉頡不知上仙到了,真乃有眼無珠,時纔出言不遜得罪了上仙,萬望上仙恕罪。”

“倉頡請起。”女媧娘娘說道:“此番降妖除魔尚需你做誘餌,你可願意否?”

倉頡言道:“若不是上仙搭救,我命早就休矣,今番能降妖除魔,搭了命又有何懼?請上仙儘管吩咐便是。”

女媧點頭說道:“很好,你即可返回住處,務必將二怪引出,我等自有降他之法。”

“是”倉頡應道。女媧又對彩雲言道:“徒兒,你速回仙宮取來寶壺,不得有誤。”彩雲應聲去了。

這時,九天玄女叫住倉頡,她在倉頡身上畫了一道護體神符,以防不測,並對倉頡叮囑道:“你只管大膽回去,二怪對你奈何不得,我與娘娘隨後就到。切記,務必要把二怪引出來,我等方能將其一舉降住,否則,恐被它們溜了,將會留下後患。”

倉頡應道:“我即使舍了性命也要把二怪引將出來。”

他拜別二位聖母娘娘,毅然決然地向二怪住處走去。

再說,象怪蚩尤與夫人大青琵琶精正在大堂之內等待抓捕倉頡之消息,他倆焦躁萬分好不心急。

終於有武士匆匆來報:“啓稟酋長,大事不好,倉頡突然不知去向。”

蚩尤聞報大怒,氣得鼻孔裏噴出一股股白煙,他狠狠抓住一名武士高高舉過頭頂,又重重摔在地上,再看那名武士頓時七穴濺血,當場斃命。

其餘武士戰戰驚驚把抓捕倉頡之經過以及倉頡如何無故失蹤之謎,向蚩尤詳述了一遍。

起初,蚩尤聽了也甚感莫名其妙,可他轉念一想,世上怎有這等奇異之事?

於是他衝武士們怒吼道:“大膽!分明是你們故意把他放跑,還敢回來哄騙於我,豈有此理!你們只當我是小小頑童?真乃可惡!”說着又要伸手去抓武士摔死,武士們嚇得俱都跪地求饒,頭若搗蒜一般。

夫人大青琵琶精上前說道:“酋長且慢,看來他們講得並非謊言,不過此事甚是蹊蹺,待日後查清楚之後,再行發落不遲。不知酋長意下如何?”

蚩尤聽了夫人之言,對武士們怒道:“既然夫人講情,暫且饒了你們性命。你們快將倉頡抓來,若是跑了他,你們提頭來見!”

武士們聞言不敢怠慢,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半晌,蚩尤才憤憤罵道:“一羣廢物!氣煞我也。”

那蠍子精卻在一旁邊思邊道:“倉頡緣何在衆目睽睽之下無故消失?難道他有道行本事?難道他會隱身術或者遁術?非也。難道武士們……可他們一向對酋長忠心耿耿。莫非是……”

正當她絞盡腦汁胡思亂想之時,突然一名武士驚叫着跑進門來,“酋長!酋長!”

此時,蚩尤仍在餘氣未消之際,在庭堂內躁狂得團團亂轉,他聽到喊叫便怒聲罵道:“混賬東西,何敢大聲吵鬧?!”

武士跪稟道:“報酋長,倉頡已被我等抓住。”

大青琵琶精聞報大喜,急忙搶先問道:“他現在何處?”

武士答道:“正在門外聽候發落。”

蚩尤命道:“速速將他帶來見我!”

武士得令轉身去帶倉頡。可是,等待了許久卻不見動靜。

蚩尤急用大聲問道:“緣何不將倉頡帶進來?!”

一名武士進門回覆道:“啓稟酋長,倉頡不肯進來,我等卻推不動他,不知何故,請酋長定奪。”

“真是一羣無用蠢貨,爾等連一個倉頡都制服不了。”大青琵琶精也大發雷霆衝武士們說道:“爾等閃在一旁,我來提他!”

說話間,她與武士們一同走出門外。

這次,蚩尤卻留意琢磨起來,他暗自想道:武士們個個彪悍無比,豈能推不動一個身單力薄的倉頡?難道他會定身法?此事必有緣故!他見夫人匆匆出門,恐有意外,他也隨後便跟了出去。

他剛走到門口,只見夫人伸手去抓倉頡,其手指剛剛觸及倉頡身體,忽然一道靈光將大青琵琶精打倒在地,險些使她現了原形。

蚩尤和手下衆武士見狀,不禁大驚失色。

正當他們不知所措之時,忽聽空中有人喊道:“孽障!還不快進壺來!”

衆人擡頭向空中望去,只見女媧娘娘和九天玄女聖母以及彩雲仙子一同騰空現身。

女媧一聲喝喊,卻見大青琵琶精隨着寶壺射出的七彩靈光滾入壺中。

蚩尤一見大驚,心裏連連叫苦,自知大事不妙,便急忙施展出看家本事,憑藉其巨型象鼻呼呼噴射出團團迷霧。


霎時間四周圍白茫茫一片,霧霾騰騰,遮天蔽日,伸手不見五指,蚩尤則趁機逃之夭夭。

卻說九天玄女見女媧娘娘收了大青琵琶精,她便意欲降服那象怪蚩尤,可她萬沒料到蚩尤居然施出了迷霧而趁機逃脫,她屈指一算,方知蚩尤氣數未盡,活該逃脫。

因此她並不追趕,任他去了。

只這一念之差,才引發了軒轅黃帝與蚩尤曠日已久的涿鹿大戰。此是後話,暫且不表。

卻說,女媧娘娘收服大青琵琶精之後,日後她被放出過三次,專門負責破壞昏君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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