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放下手裡的活,在餐桌邊坐了下來,庄秀邊抹眼淚邊說道:「我嫁給北廷他爸三十多年了,可是這麼多年,他一直忙事業,我在他眼裡就跟可有可無是的。你現在也是人家兒媳婦,你能想象剛嫁到別人家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一大家子人在一起是什麼心裡感受,那股陌生感,一時半會兒是根本沒有辦法消除的,可是我唯一指著的老公,對我是不聞不問,半點關心都沒有。我以為,他是忙,顧不上我。可是我現在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在你們這住了兩天我才發現,他是根本就沒拿我當妻子,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北廷現在比他那時候還要忙,還不是天天早起給你做早飯吃。真心疼老婆,什麼事情,和老婆一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庄秀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讓安雅看著心裡都揪著的難受。

「媽,您別難受了。」

「雅兒你說,我能不難受嗎?」庄秀委屈的越哭越來勁兒,嗓門都提高了起來。

廚房外。

慕北廷對他爸說道:「爸,你還埋怨我大早上把您叫起來嗎?」

慕展瞪了他一眼,說道:「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你媽會和你老婆有攀比心理,覺得我對她特別的不好嗎?」

慕北廷嘴角一抖,「爸,你自己對媽不好,不要強詞奪理。」他說著,轉身要走。

慕展立刻壓低聲音說道:「站住,沒看見你媽在那哭呢。」

「看見了。」慕北廷回頭說。

「看見了,還不給我支個招,哄你媽高興。」慕展臉色有些不大自在的說。

慕北廷嘴角勾起弧度,「爸,哄媽高興,那需要你自己的本事。好歹您和媽結婚三十多年了,要想把媽哄高興,那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我這個做兒子的,貌似幫不上忙。」

看著揚長而去的兒子,慕展嘴角一抽。

廚房裡,安雅勸了一通,庄秀心裡才痛快一點。

「早飯都忘了,時間還趕趟嗎?」庄秀這才想起來做早飯的事。

「還趕趟,媽,要不您回房間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現在不指望著有個好老公了,有個好兒子好兒媳就是好的。」庄秀說著,站了起來。

安雅看著婆婆在廚房忙著的背影,覺得應該幫婆婆一把。

一家人吃了早飯。

餐桌上,慕展竟然破天荒的給庄秀盛了飯,他原以為跟著兒子有樣學樣,老婆那裡絕對會開心。

沒想到,人家把他盛的飯推到了一邊,自己盛了一碗飯。

慕展又瞧著兒子動手給兒媳婦撥了一個雞蛋,立刻有樣學樣給老婆也親手撥了一個雞蛋。

那邊兒媳婦已經把自己手裡撥好的雞蛋老公孩子一人分了一個。

這邊,老婆手裡撥著的雞蛋,竟然直接自己吃了?

慕展心裡這個泛酸,差點氣的把給老婆撥的那個雞蛋,再伸手從她碗里拿回來。

他板著張臉,眼睛裡帶著藏不住的怨念,可惜,沒人理睬他。

「爸媽,我們先去上班了。」慕北廷放下筷子,站起身說道。

「嗯,你們去吧。」庄秀說道。

慕北廷帶著老婆和小淺出了門。

車上,安雅感嘆的說道:「嫁給一個好老公,真的很不容易,今天早上做飯的時候,媽還問我當初是怎麼和你認識的,怎麼就那麼痛快的嫁給你。結婚八年了,夫妻感情為什麼還是這麼的好?」

「還有這麼一段?我今天早上怎麼沒聽見?」慕北廷下意識的反問。

安雅立刻把眼睛看了過來,笑的有幾分的可怕,「慕北廷,你說話不算話?」

「才沒有。」慕北廷立刻否認,「是爸聽到媽在廚房哭,這才把我叫起來的。」

「真的?」

「當然是真的。」慕北廷說的很肯定,然後笑模樣的問,「媽的問題你是怎麼回答的?」

「這問題我怎麼能回答,怎麼回答都是在媽的心裡撒鹽,咱們要說有多相愛,媽那裡得多難過。不要用自己的幸福去傷害別人,尤其是咱媽。」

「老婆,你真體貼。你不能回答媽這個問題,要不你告訴告訴我,要是讓你說,你打算怎麼說?」

「你想聽我誇你,說你多愛我?」安雅忍不住好笑。

「當然。」慕北廷有些眉飛色舞的答道,靜聽老婆的話。

安雅這邊想了想,那邊,小淺在後車座上說道:「你們打情罵俏,可不可以考慮我一下,我這麼大個人存在,就算是電燈泡,也夠亮了,是不是?我現在還小,山盟海誓那樣的話,我是聽不懂的,請不要在我面前說我聽不懂的天文。」

安雅:「……」

慕北廷:「……」

小淺從後車座抬起了頭,瞧了瞧不說話的兩個人,「當然,如果你們想讓我***情的見證,我也蠻願意的。你們是我未來的榜樣。」

慕北廷:「……」

安雅:「……」

小淺笑了聲,眨巴著眼睛問,「咦?怎麼都不說話了?」

慕北廷道:「無話可說了,你已經深深打擾了你姐姐對我表白的心情。」

「胡說八道!」安雅一下子炸毛,「我什麼時候說要對你表白了,你還沒認真對我表白過呢?就算我想回答媽的問題,我都沒話說呢。」

「老婆我愛你!」慕北廷轉過頭,很深情的說。

安雅整張臉,瞬間通紅。

小淺在後面呵呵的笑了起來,起鬨說道:「姐,姐夫說愛你哦,你快說啊!」

安雅臉色更紅,轉臉到了一邊,氣急敗壞裡帶著幾分嬌嗔說道:「小淺還在,亂說什麼?」

小淺的學校到了,慕北廷把車停了下來。

後車座,小淺站了起來,趴在安雅的椅背上,「姐,不要拿我當擋箭牌,姐夫的丘比特之箭已經送到你面前了。」小淺很激動的說。

安雅真想捂臉,「你們學校已經到了,好好上課,知道嗎?」

小淺賴著不走,眼睛和慕北廷對視了一眼,說道:「姐,你不說,我就不下車。」

安雅轉過身,揪了揪她的小臉,「薛安淺,你到底是誰的妹妹?」

安淺故意齜牙咧嘴,「姐,我的漂亮的小臉蛋要被你毀了,姐,我是你妹妹,可是你不是嫁給姐夫了嗎?我也是姐夫的妹妹是不是?姐,我是幫理不幫親,你不能騙的姐夫對你深情表白之後,就耍賴吧?」

「我沒有。」安雅立刻急道,臉色越來越紅。

「沒有,那我們就等著了。」安淺笑的眉眼彎彎。

安雅從她臉上瞥開目光,正對上慕北廷好整以暇的眸子,其實說句我愛你,也是蠻容易的。

可是現在不但有小淺在,她實在是太不好意思。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想到她要對慕北廷說我愛你,好像整顆心都要飛起來,撲通撲通的這種狂跳的心情,讓她好像都沒有辦法張開嘴,把這壓在心底里的三個字說出來。

小淺看著自家姐姐一個勁兒的看著姐夫,竊笑不已,她悄悄的打開車門,準備下車。

再不下車,過一會兒她上學就要遲到了。

沒想到,有人開車門的速度,嚴重嚴重的超過了她開車門的速度。

安雅對視著慕北廷的視線,覺得自己好像根本要被他的深情目光逼視的窒息,她加快的心跳,讓她連呼吸似乎都忘了。

再在這個車裡呆下去,她一定會把自己憋過去不可。

她猛地一拽車把手,就打算讓自己飛奔出去,好好深呼吸一下。

「老婆,你想逃之夭夭?」慕北廷笑了聲,慵懶的問。

「才沒有,車子有些透不過氣。」安雅說道。


慕北廷嗯了一聲,將車窗放下,「現在感覺好多了沒有?」

安雅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嗯,好多了。」她只得把打開一半的車門又拽了回來。

小淺對自家老姐因為一個表白竟然想落荒而逃,不由扶額,「我先走了,拜拜。」

待看著小淺邁進了學校的大門,在安雅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慕北廷俯身過來。

「老婆……」

……

… 慕北廷的眸光帶著似笑非笑,他湛黑的眸子輕挑著眉梢。

「老婆,小淺現在不在,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了。」

他唇角勾著完美的弧度,淡淡的暖意帶著他無限魅力的神態,向安雅撲面而來。


安雅在他的目光下,越加拘謹,又忍不住想笑,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慕北廷問鞅。

安雅伸手攬住他的脖頸,笑眯眯的認真說道:「好老公,我愛你!」

她的話,語速極慢,每一個字,都咬的格外清楚。

慕北廷只覺得一股壓制不了的喜悅瞬間沿著四肢百骸蔓延,他眸光深邃的彷彿一片汪洋旎。

「好了,話都說完了,還不開車,我昨天忙著趕了那麼久的設計圖都沒有畫完,等會兒到了公司還要忙。老公司機,開車,開車。」

安雅煞風景的話,瞬間給慕北廷潑了一頭的冷水。

慕北廷坐好,側過頭,看著她還紅撲撲的臉蛋,微微一笑。

安雅別過頭去,車子緩慢的開啟,驀地,安雅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車子一閃而過的時候,安雅看的一清二楚。

「張管家?怎麼是她?她手裡牽著的那個孩子是?」

慕北廷隨意的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那個孩子應該是她的孫子,好像在這裡上一年級。」

「咦,那這一大早的,她送孫子上學,怎麼還帶著孩子往外走?」安雅不解。

慕北廷薄唇涼涼的說道:「我聽說她兒子最近工作不順利,處處碰壁,老婆嫌他沒出息,兩個人離了婚了。現在兒子遊手好閒也沒有個正事,孫子就放到她那照顧。我看今天這個情景,大概是帶著孩子退學來的,就靠她現在撿廢品的錢,維持最基本的溫飽可能都不夠。」

安雅聽完他的話,有些觸目驚心,她轉過頭,看著慕北廷那完美立體般俊朗的五官,「這些事,不會和你有關係吧?」

「是有關係。」慕北廷答得也乾脆,「你覺得我能容忍她欺負你之後,還敢當著我的面罵你嗎?」

安雅一怔,瞧著他冷酷至極的臉龐,這樣冷酷的神色,讓她輕易都不敢靠近到他的身邊。

慕北廷骨子裡就很霸道。

尤其現在滿心滿眼都護著自己,就連莊秀因為為難她的事,慕北廷現在對待她態度都不冷不熱,何況是張管家?

「你上回說讓她賠償我精神損失費的事,應該不是當真的吧?」

慕北廷反問:「為什麼不當真?你是我慕北廷捧在手心裡的寶,她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

「可是她為難我的事,有一部分也是因為媽的原因,要不然,她哪有那膽子為難我?再說後來,你們都不知道,我都給為難了回去。」

「嗯,老婆,你都做什麼了?」慕北廷問。

安雅說道:「都是些同樣雞毛蒜皮的小事,反正她過的也不自在。其實我是挺討厭她這個人的,不過孩子還那麼小,咱們得饒人處且饒人算了。」

慕北廷勾了勾嘴角,沒有什麼溫度,「那是他們家的事,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我……」

「老婆你不用給他們求情,自作孽,不可活!」慕北廷骨子裡的嚴厲也從著話語里鑽了出來。

安雅傻愣愣的看著他,無話可說了。

張管家在對自己心存刁難的時候,就一定已經想到了這個後果,畢竟她跟在慕北廷身邊那麼多年,比自己還要更了解慕北廷的脾氣。

安雅想,就算張管家現在被慕北廷一步步逼得狼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她都沒有打算過來求他,想必是極為了解,就算求了也是沒有用的,也許,處境會更加艱難。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

設計部。

慕北廷剛送安雅進門,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離開,許經理從他的辦公室走了出來。

「薛安雅,設計圖畫的怎麼樣了?不是經理我催的緊,實在是公司里都等不起。」

許豪皺著眉頭,一副自己也很為難的模樣。

安雅立刻說道:「我昨天畫的差不多了,不過還差幾幅設計圖,經理你看一下我畫好的這些,不知道可不可以?」

安雅說著,從包里把自己這幾天熬夜加班畫好的設計圖拿了出來。

許豪立刻雙手接了過來,簡直跟拿著救命稻草一般的表情。

「這些設計圖,慕總那裡看過沒有?」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忐忑。


安雅搖頭,「沒有,我沒有給慕總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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