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是同一個表情,目瞪口呆的表情。

地靈期的秦風一笑,前有三顆上等劍靈石增幅,後有一顆低級御石護體,正面碰撞之下,他在地相期高手徐寒的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局勢根本是一面倒。

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已然不是一點半點,即使三顆上等劍靈石也無法拉近距離。

碾壓,完全的碾壓!

人群在慶幸,慶幸自己跟過來了,看到了這驚人的一幕,見證了這一位天才少年的崛起。沒錯,是崛起!今天這一戰,已經充分說明徐寒的實力遠在秦風一笑之上,地靈期高手中已無敵手,哪怕對上普通的地元期高手,也絲毫不虛。

可是,徐寒還只是地相期啊!等他成長到了地靈期,那實力還得了?

僅僅只是想想,人群就感到後背一陣寒意。

徐寒悠悠地沿著焦黑的軌跡走了過去,一步一步,穩健如斯。眾人相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行至百米,在一座石山前,發現了秦風一笑。

此時,秦風一笑的身體陷入了碰撞出來的焦黑石坑中,身體周圍燃燒著魔劍炎。

看到徐寒向他走來,秦風一笑瞳孔一縮,立即閃躲開來,在一旁弓身警惕徐寒,眼中的驚恐之意流露出來。

看秦風一笑的樣子,似乎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不過這也在眾人的意料之中,畢竟秦風一笑淬了一顆低級御石,地相期的劍炎難以傷及到他。

如果連御石都不能防禦徐寒的魔劍炎,那麼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終於,徐寒腳步停了下來,冷漠地看著秦風一笑,「你真是個廢物,三顆劍靈石簡直浪費在了你的身上。」經過這次交手,他認為沒有這三顆劍靈石,秦風一笑恐怕連一些天賦變︶態的地相期高手都打不過,就算有這三顆劍靈石,也不能穩勝輕舞夢。

然而,徐寒只知道秦風一笑附靈了三顆劍靈石,卻不知這是三顆上等劍靈石!

秦風一笑之所以能在地靈期高手中都立於不敗之地,依仗的就是那一顆御石。要說劍靈石,很多人都有條件附靈,只是品質不高,可這御石,真不是一般人能淬得起的。

「你……你說我廢物?」秦風一笑氣得肩膀直顫,可這一次,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因為他敗了,敗給了徐寒,一個地相期的高手,即使明知道對方在侮辱他,他也無法給予還擊。

「不是嗎?」徐寒目光冰冷,「論劍修,你比我高一個境界,論條件,你有三顆劍靈石和一顆御石,可你別說勝我,連傷我都做不到,就連輕舞夢都比你更有威脅。」

這一番話,可謂徹底刺激到了秦風一笑。他的天賦是平庸,花同樣的時間,別人都突破到了地元期,他卻只是地靈期,仗著秦風一族的地位和財富,他擁有了三顆上等劍靈石和一顆低級御石,這才讓他凌駕於同境界的高手之上。這種凌駕的感覺,讓秦風一笑信心大增,甚至真的以為自己很厲害。

結果,今天被徐寒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就連輕舞夢都比你更有威脅。

就連輕舞夢都比你更有威脅!

無情的話語回蕩在秦風一笑的耳畔,深深地挫傷他的自尊。

輕舞夢,地相期高手,也是秦風一笑的追求對象。徐寒這話的意思顯然在告訴他,他連輕舞夢都不如,這不僅傷害了他作為一名劍者的自尊,更傷害了他作為一名男人的尊嚴!

「你……你……」秦風一笑的臉色鐵青,卻找不到半句反駁之言,手下敗將何來反駁?

「你有不服,可以站起來,和我再打一場。」徐寒目光微微眯起,瞳孔深邃無比,「你不是有御石護身嗎?那你還怕什麼?」

頓時,一道道目光落到了秦風一笑的身上。


徐寒說得沒錯,秦風一笑有御石護身,至少可以確保不會受傷。

現在,徐寒出言譏諷,中傷秦風一笑,但凡是個有血性的漢子,都會怒戰一場,哪怕明知不敵,甚至可能丟掉性命,也要堅決地維護自己的尊嚴。

更何況秦風一笑還有御石淬體,完全可以無懼一切。

然而,時間流逝著,秦風一笑連著咽了三口唾沫,卻沒有任何行動。

眾人疑惑不已,難道,秦風一笑連這點血性都沒有?其他的不敢說,若有御石淬體,保證自己不受傷害的前提下,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都敢站出來,和對手一拼到底。平時飛揚跋扈,囂張一世的秦風一笑,如今卻慫成這般?

徐寒冷漠的目光凝固在他的身上,不急不躁,等待著秦風一笑的行動,然而,他失望了,「果然,你和我想得一樣,只是一個純粹的廢物,沒有你那族長老爹,恐怕你連混的資格都沒有。」

徐寒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狠狠地撞擊在秦風一笑的心頭。

沒有族長老爹,就意味著他沒有了三顆上等劍靈石和那一顆至關重要的御石,以他平庸的天賦,恐怕都熬不到地靈期。

可是,此時的秦風一笑縱然內心憤怒,但更多的是恐懼,面對一個劍修低於自己的劍者,他竟然連一絲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溫室里的花朵永遠經不起風雨。」徐寒心中低語一聲,不禁搖了搖頭。秦風一笑之前囂張,是因為他家族勢力龐大,又有三顆上等劍靈石和一顆御石撐腰,沒有遇到過敵手。其實,不是他找不到敵手,而是很多人就算能打得過他也不會去招惹,大家懼怕的並非秦風一笑這個人,而是他背後的秦風一族。

如今,他碰到了徐寒,這樣一個既能打得過他,又不懼秦風一族的人。秦風一笑就立即原形畢露,曾經的飛揚跋扈再找不到半點影子,比一般人還要慫。

留下一個淡漠的眼神,徐寒轉身離去,化形隨影,化作一把血劍,飛離荒區。

他知道,就算不殺秦風一笑,他還是得罪了秦風一族,但他若殺了秦風一笑,那就等於得罪了整個弒神盟。要知道,弒神盟是輪迴境第一大盟,不管什麼人,只要得罪弒神盟,下場都只有一個死字。

但他更知道,人不能因為怕東怕西,而選擇屈服,選擇懦弱,無論對方多強大,只要殺不死你,就只會讓你變得更強。

… 秦風一笑怔怔地望著徐寒離去,神情獃滯。

人群皆是一陣唏噓。

片刻,秦風一笑再次擺出一張怒不可遏的臉龐,往人群撒氣:「你們這群飯桶!站在那看什麼?在看老子的笑話?!」

一下子,人群紛紛避開了秦風一笑似乎要吃人的視線。

秦風一笑覺得在人前丟了面子,越想越氣,恨得直咬牙,「媽的!那臭小子!老子要把他碎屍萬段!」

回到秦風一族的族府,秦風一笑的父親秦風追見其子一臉怒意,不禁問其原因。秦風一笑剛想說出口,又停了嘴,直接回了房間。

這件事,他要自己解決!要是讓他父親知道,他的臉面可就丟光了!

思慮半天,秦風一笑推開房門,「把秦風無雙和秦風無敵給我叫過來!」

另一方面,徐寒教育了秦風一笑后,大鬍子已經不敢再收留他,欠下的酒錢也很乾脆地算了。

徐寒本打算就此離開弒神盟,但他得知九天後百人戰爭的報名地點就在弒神盟。於是,他只能繼續呆在這裡。

大鬍子給他的輪迴石被他拒絕,對徐寒而言,大鬍子願意免了他欠下的酒錢已是仁至義盡,他不但沒有幫到大鬍子,甚至還在他的酒樓里得罪了秦風一笑,哪還好意思接受大鬍子施予的錢財?

身無分文,還要擔心被仇敵追殺,徐寒在城區根本無法呆下去,於是,他決定去荒區度日。

到了太虛境,劍者吸收太虛之氣提升劍修,不會感到飢餓。而且荒區無人打擾,很適合修鍊。

當然,荒區並非一個人沒有,有不少刻苦修鍊的劍者都會選擇呆在荒區。為了謀生,他們修鍊完了之後又會回到城區打工。

這些停留在輪迴境最底層的劍者,不像那些貴族顯赫,擁有極宜修鍊的太虛圓盤,修鍊速度極快。他們只能在荒區安靜地修鍊,依靠自己的勤奮追趕。


「只要再呆九天。」徐寒盤坐於荒石之上,目光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再過九天,他就會去參加百人戰爭,這是一次極度危險的歷練,面對生境的百名高手,能有幾成幾率存活,他心裡沒多少底。

一天很快過去,徐寒對自己的修鍊成果感到相當滿意,在沒有太虛圓盤幫助的情況下,能有這等修鍊速度,已經非常不錯。只是,想要突破到地靈期,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想要在百人戰爭前突破到地靈期,看來是不可能的了。」徐寒心中暗暗搖頭。太虛高手有千年壽命,很多高手修鍊了幾十年才能達到地靈期,比如秦風一笑。天資高一些的,也需要十幾年的時間,縱使是天賦極高的天才,都至少要幾年的時間。

這時,一聲略帶嘶啞的輕咳在徐寒的耳邊響起。


徐寒心下一驚,睜開眼眸,只見一位麻衣老者站在他的身前,眯著眼睛看他。

他感到有些不寒而粟,一個活生生的人冷不防地走到他的身前,領悟空間規則的他卻毫無所覺,這位老者,定是一位相當恐怖之人。

可來者,究竟是敵是友?

徐寒頓時警惕起來,不敢掉以輕心。

「小兄弟,能否讓一下?」麻衣老者的聲音滄桑、和藹,只從聲音判斷,倒是一位慈祥的老人。

「什麼?」徐寒沒聽懂他的意思。

「你占著我的位置了。」麻衣老者的雙手互插袖口,仍舊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徐寒怔了一下,而後才反應過來,便從荒石跳下。

麻衣老者滿意地點了點頭,慢吞吞地爬上荒石,笑呵呵地說:「從很早的時候起,老夫就一直在這塊石頭上修鍊,已經生出感情了,小兄弟別怪老夫霸道。」

徐寒微微一笑,點頭示敬,轉身準備離開。

「小兄弟,別走啊。」麻衣老者從身後叫住徐寒。

徐寒回身道:「前輩還有何事?」他倒是不在意修鍊的地方,一塊荒石罷了,大不了換個地方。

「此處人煙稀少,不如留下來和老夫作個陪,也有個人說話。」

聞言,徐寒右眉不自覺地跳了一下,修鍊之人要的就是安靜,怎麼會有人希望陪伴。

不過,越是奇怪,徐寒也就越是好奇,於是乾脆留下來,想看看這位麻衣老者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

他在荒石旁盤坐下來,閉目靜修。

可沒過多久,麻衣老者便出言詢問,「小兄弟,看你樣子,似乎剛來輪迴境啊。」

「嗯。」徐寒沒有睜眼,只是點了點頭。

「年輕人不驕不躁,潛心修鍊,將來必成大器。」麻衣老者滿意地笑了笑。

「前輩是在誇我嗎?」徐寒抬眸看向麻衣老者。

「當然,看你樣子,似乎沒有服過駐顏類的丹藥,說明你踏入太虛境時年方二十齣頭,二十歲的年齡,恐怕大部分人都還在劍塵大陸沒有熬出頭,而你卻遠遠甩開同齡人,踏入了太虛之境,由此可見,你的天賦遠非常人能夠比擬,至今老夫所見過的人里,天賦比你高的不會超過三個。」

「沒有服過駐顏類丹藥也可以看得出來嗎?」徐寒覺得有些好奇。不過,這位老者說不定已經活了好幾百年,閱人無數,他見過的人里不超過三個,那定是極為稀少。

「哈哈哈哈……」麻衣老者捋了捋銀須,「當然可以,只是很多人不會看。」


忽然,徐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嗅到了隱匿在風中的殺氣。

「你,就是徐寒。」

一陣黃沙拂來,漸漸地凝固,一個頭戴斗笠的灰袍男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灰袍男子手中捏著一張畫像,他仔細地比對了一下,點點頭說:「嗯,似乎沒找錯人。」

徐寒朝畫像看了一眼,不會有錯,畫中人正是他自己。

「的確沒找錯。」徐寒微微笑道。

「嗯。」灰袍男子收起了畫像,「有人要你死,所以,你今天必須死。」

「哦?」徐寒目光凝重起來,「是那位廢物一笑公子吧?」這灰袍男子實力非常強橫,雖然與秦風一笑同是地靈期,但他是地靈後期高手,離地元期僅一步之遙。

而秦風一笑天資平庸,花了三十年的時間才從地相期晉陞到地靈前期,和灰袍男子的硬實力不是一個異元。

「是廢物沒錯,但你還是難逃一死。」灰袍男子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是賞金獵人,沒錯吧?」徐寒嘴角輕輕一揚。

「你能看得出來?」灰袍男子挑眉。

「不,如果你是秦風一笑的手下,不可能稱他為廢物。」徐寒自通道。

「原來如此。」灰袍男子露出了一絲笑意,「我的確是賞金獵人,賞金獵人木易風,徐寒,你的性命,我木易風收下了。」

「咳咳……」一陣嘶啞的輕咳,麻衣老者開口了,「你就是那位追風殺手木易風?」

「你認得我?」木易風這才注意到麻衣老者的存在。

「嗯,你回去吧。」

木易風眼中露出一道寒芒,「你算什麼東西?難道也是賞金獵人?」

「嗯。」麻衣老者點了點頭,「老夫是賞金獵人北山斷,識趣的現在滾。」

北山斷的語氣非常平靜,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霸氣。

木易風臉色沉了下來,「老不死的,想跟我木易風搶生意?」

「不不不,老夫不是來搶生意的,老夫的目標不是他。」

「嗯?」木易風頓時不解。

「老夫的目標是……」北山斷嘴角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是你。」

話音剛落,北山斷拂袖,似有一道暗芒極快掠過。

木易風的眼神瞬間獃滯,失神,渙滅。

連一個字的遺言都沒有,木易風直挺挺地倒下,一命嗚呼。

「有點本事就狂傲自大,這個下場是你應得的。」北山斷搖了搖頭。他已經警告過木易風兩次,讓他離開。

徐寒心中驚愕,木易風是地靈後期強者,實力強橫,在北山前輩面前卻連一招都架不住,直接丟了性命。而且,北山斷的劍境詭異莫測,一瞬間的攻擊,無影無形,木易風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沒了命。

「前輩,你這是什麼劍境?」徐寒覺得有些可怕,那種攻擊,換作他自己也一定反應不過來。

「哈哈哈哈……」北斷山笑捋銀須,眼中忽而閃過一道精芒,「這是暗殺劍境。」

「暗殺……」徐寒心中默念一聲,一絲涼意從背後升起。

暗影劍意的強大之處就是暗殺,到了太虛境,能把暗殺修鍊成劍境,需要對暗殺的絕對理解。暗殺,一直以來都是恐怖的代名詞,它或許不適合堂堂正正的決一死戰,但在突襲或者刺殺中,暗殺劍境絕對是最恐怖的劍境。

就像剛才,誰都不會料到北山斷會突然出手,可這一出手,就直接要了木易風的性命,根本沒有任何反應時間。

暗殺的恐怖之處就在於此,你不知道對方何時出手,一旦不能捕捉到對方出手的瞬間,那麼等待你的下場就只有一個——死。暗殺劍境,出招必奪命。

… 「前輩,你為什麼要幫我?」徐寒有些不解,他和北山斷素不相識,北山斷毫無理由為他殺人。

北山斷瞥了徐寒一眼,「老夫不是說過了嗎?老夫的目標就是木易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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