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穎跑遠后,遠歌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失落。

是啊,老師喜歡學生天經地義,也只是這樣的感情,喜歡她,也喜歡龍慕冰與江離默。

這樣的回答不是很正常嗎?為什麼感覺空落落的,有一種無處安放的落寞?

遠歌和龍慕冰一起走向了隱修,江離默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也尾隨其後。

將宗法神戒丟給隱修后,遠歌酸溜溜地說:「是人都看出來她喜歡你,別告訴我,老師你沒看出來?搞不懂你幹嘛要傷害她!蘇姐姐長得美艷無比,就這樣接受,湊成一對也挺好的。」

「小孩子,你懂什麼?」隱修看了一眼手心裡的戒指,眸光幽深,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很快地又落在了手心裡。

「老師不是喜歡美女投懷送抱嗎?」

隱修意味深長地說:「那要看誰投懷送抱。」

遠歌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這枚戒指是楚離老師給我的,說用它可以聯繫到正在迷霧森林裡的金浩和安融,這兩人是他們各自的學生,護送花影去了那裡。」

隱修將宗法神戒戴在了手指上,然後拍了拍遠歌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

遠歌點點頭。

剛要走的時候,龍慕冰在那急得直跳,他兩三步上前一把抱住隱修,在那哀嚎,但是卻發不出聲音。 隱修伸出兩根指頭將他推開:「與為師保持正常男人的距離!」然後伸手一劃,紫色的光芒劈射,將禁錮在他脖子上的力量給披散。

「唔,老師,你真是太厲害了!我終於能說話了!」龍慕冰激動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隱修嫌棄地撇著手掌:「你看看你,做我的學生不要你多注重自己的形象,但你也不能這樣不修邊幅。」

龍慕冰哦了一聲,雙手一伸,將頭頂的小花拽了下來,對著臉就是一抹,眼淚和鼻涕粘在了小花的毛髮上。

小花全身的毛髮都炸開了,火焰「騰」的一下燃起,燒滅了龍慕冰不少的頭髮。

隱修無語地看著頭頂還在冒煙的龍慕冰。

難怪他是短碎發,而不是長發,敢情是經常被小花燒掉了的緣故。

「主人,你又這樣!我的毛髮可是非常的名貴,不是你的手帕!」小花吼著。

「混蛋,擦一下還可以洗的嘛!」龍慕冰抗議。

「你給我洗嗎?」

龍慕冰一臉嫌棄地說:「這麼臟,自己洗!」

「白痴,我為什麼要和你締結契約?解約,解約!!!」小花長長的咆哮劃破天際。

從光法殿走出來的李浩然見到這師徒四人,用鼻子哼了一聲:「白痴軍團。」然後又發誓:「咱們走著瞧。」

緊跟在李浩然身後的初七死死地瞪著遠歌,牙齒咬得咯咯響,沒想到事情鬧成這樣,她還能安然無恙,他就不信,弄不死這小子。

那邊的遠歌聞到了怪味,一回頭就看到了初七用陰毒地目光盯著她。遠歌立刻摩拳擦掌朝著初七走了過去:「看來上次在廣場,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長記性!」

因為記性沒長住,所以才找她麻煩,想拖她下水。

初七立刻向後退了一步:「你想幹什麼?」

「聞到你的味道不爽,想找找樂趣!」遠歌來回搓著雙手,手指關節咔咔響,「扁人是不犯法的,我想怎樣就怎樣!」

剛才在光法殿就想揍他來著,要是他灰溜溜地走,別讓她看見也就算了,可這傢伙偏偏出現在她面前。

既然如此,她可不會客氣!

初七立刻轉頭看向隱修:「你就這樣教你的學生?縱容她恃強凌弱?」

隱修一聽,立刻語重心長地對遠歌說:「愛徒,做人要厚道。」

遠歌不悅道:「是他先惹我,我憑什麼要對他厚道?」

「為師的意思是,你要扁的厚道點!」隱修立刻糾正她的錯誤理解。

初七一聽,嘴角一抽,臉色一變。

這到底是什麼老師啊?

「……」遠歌頓了頓:「扁人怎麼扁才算厚道?」

隱修極其耐心而好心地解釋:「比如打人不能打人家最得意的地方,那是對人的羞辱和不尊重,被揍的人,也有自尊和人格的。所以,你要撿他最不起眼的地方揍!」

最不起眼的地方?

對這二百五來說,最不起眼的地方不就是臉?

初七一見情勢不妙,他迅速轉身,剛想跑,遠歌風一般地移動到他面前。 遠歌抬腳一壓,直接將初七踩在地上,然後一拳揍在他臉上,還專揀容易瘀青的地方扁。

初七一邊哀嚎,一邊捂著臉:「打臉,你又打臉!」

「打的就是你的臉!」遠歌扯著他的衣領,抬手「啪啪啪啪」丟了他幾個耳光,初七被扇得頭像是搖晃的波浪鼓。

打得舒爽而身心愉悅之後,遠歌才拍拍手,感嘆了一聲:「真是美好的一天!」

初七捂著臉,在那嚎叫著:「我會記住的,我會記住今天的!你們這對師徒——我一定會報仇的!」

遠歌又抬起腳,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你這是在挑釁我,讓我殺了你!」

「適可而止就好。」隱修這回倒是給初七說情了:「怎麼說他也是慕容海的學生,給點教訓讓他長長記性。」

遠歌也沒過多的因為初七的事情而糾結,因為她明白隱修的意思,慕容海怎麼說也是皇家學院的八大名師之一,沒什麼特別的衝突,也應該留有餘地。

最後,她又踢了一下初七,沒好氣地說:「快點道謝。」

「道什麼謝?你打我,我還給你說謝謝?」這是哪門子規矩?

「跟我老師道謝!」遠歌的腳尖踢了踢他的臉:「要不是他給你說話,就憑你剛才說要報仇的話,我也沒有理由不斬草除根!」

「大丈夫士可殺不可辱!」初七仰著頭,倒是有慷慨赴義的決絕:「大丈夫威武不能屈!」

「我倒是喜歡有骨氣的人,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你做大丈夫!」遠歌活絡了一下手指,打算來一個必殺。

「隱修大人,謝謝你!」

初七見遠歌真的有殺人的打算,威武馬上屈,立刻朝著隱修的方向跪下,重重地磕頭。

於是,這場鬧劇,就以這樣的方式收場,但也是更多麻煩的開端。

晚上,遠歌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總是晃著隱修的臉,還有他的身影。

明明楓臨晚說了,他和隱修是一體的,可是楓臨晚憑空消失后,隱修卻對楓臨晚的所作所為似乎毫不知情,依舊稱呼她為「風輕雲」。

她不知道是楓臨晚撒謊,還是其中有什麼奧秘。

想了一會,她還是沒辦法入眠,只得起身。

推開門,此時的星夜浩瀚,夜色正好。原來不知不覺,初春已經過去,現在正是濃春的末尾,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是初夏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皇家學院高塔的位置,卻不見隱修的影子,沒來由的,她感覺心裡空蕩蕩的,有種說不上來的惆悵。

思索了一會,她折身回去,撕下了麵皮露出本來的容貌,隨即換上女裝蒙上面紗,然後偷偷地跑了出去。


一路飛奔,她在皇家學院的上方起躍著,不知不覺,還是在鬼使神差中,來到了隱修住著的小閣樓院里。

此時的杏花已經開敗了,下面落著的一層花瓣萎焉得不成樣子。可是他閣樓上纏繞的薔薇花卻開得依舊艷麗。

這時,隱修慵懶的聲音傳來:「娘子,你來啦?」 落地的窗戶被推開了一角,斜靠在窗欞的隱修雙手抱著玉笛,他的臉微微地側著看向了站在院子中央的遠歌,隔著大堆的薔薇花,借著朦朧的月色,他的臉更加妖=嬈而蠱=惑,那極致的妖孽氣質,配上他慵懶而隨意的動作,迷人的不象話。

「我,我……」遠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只是路過。」

隱修順勢搭腔幫她接話:「然後順便來看看我,是不是?」

「誰要來看你!」遠歌的臉瞬間一陣火辣,心跳也加速了。

該死,又是這種感覺!

感受到了心口的疼痛,隱修一個偏頭,做出了曖=昧的邀請:「不上來坐坐?我的窗戶隨時為你打開。」

「我說過,我只是路過!」遠歌重重地強調。

隱修勾起唇角:「嗯,你已經說了。你只是路過,可我是真心實意的要留娘子。」

遠歌低著頭,心底湧起了說不上來的暖意。

他看起來邪氣,說話貧嘴,有時候還毒舌,可真正在節骨眼上,還是很細緻很貼心很為人著想。

以他的聰明,不可能不知道她所謂的「路過」是一個借口,可是他不戳破,還給她台階下。她連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換成女裝來見他。又或者,她心底,也和他一樣,在期待著什麼?

「不,不了!」遠歌拒絕。

「真失落呢。」隱修嘆息:「既然娘子不願意那就算了,我也不強人所難。」

遠歌低著頭,不敢再過多的和他有眼神的交匯。

「再見。」許久,她丟下這句話就要轉身。

隱修依舊靠在窗欞上,沒有過多的挽留,也沒有趕上去和他平時的舉動一樣做一些調=戲她的動作。

走了幾步,遠歌還是沒聽到他有挽留的意思,於是她故意放慢腳步,都快要走出院子的門口了,還是不見隱修有任何的動作。

靠,難得她主動來找他,今天他突然這麼貼心了?

不對,總覺得哪裡不對!

要回去嗎?

怎麼感覺很丟臉?

自己說好要走的,人家又不挽留,就這樣回去?

咬了咬牙,也不想要什麼面子了,遠歌再次轉身看向了窗戶,隱修依舊站在那裡,對著她笑。

「我想,想……」遠歌嘴角抽了抽:「和你說說話,可以嗎?」

隱修勾起唇角,笑容中有了一絲得逞的意味:「長夜漫漫,有人作陪聊天,倒也不錯。」

遠歌也不再彆扭了,她腳尖一動,飛身而上,越過了窗戶外面的薔薇花,跳到了隱修的身側,然後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薔薇花瓣。

原本抱著笛子的隱修將笛子拿在手中轉了一個圈,眉梢一挑,聲音帶著笑:「我已經看過你的容貌,還要帶面紗?」

遠歌雙手環胸,別過臉,然後感覺耳根熱熱的。

該死,為什麼現在和他相處的時候,感覺很彆扭,而且總是心跳很快?

望著美麗的夜空,隱修的唇角緩緩地勾起,原本就妖孽的臉,更是有種無法阻擋的魅力:「娘子,你臉紅了。」 遠歌:「……我蒙了面紗,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臉紅了?」

「用心感受到的。」

「……」


拉下面紗后,遠歌也不敢去看隱修的臉,而是徑直地走向房間中央的桌子前,拖著椅子坐下,雙手又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好。

這麼尷尬和無措的舉動,怎麼感覺像是一個暗戀時期的小女人才有的行為舉止?!

「噗——」身後傳來隱修的笑聲,然後就是調笑的意味:「我怎麼感覺今晚的你很彆扭,還很緊張?怎麼,怕我吃了你?!」

遠歌幾乎是跳了起來,臉頰紅彤彤的像是天邊的火燒云:「你這傢伙在說什麼,我只是不自在。」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然後就是修長的手指撩起了她的長發。

遠歌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他的氣息那麼近,他的身體也似乎往她後背上靠。

許久,隱修走到了桌子對面坐下,倒滿了兩杯茶,遞一杯給遠歌,另一杯留給自己。他自顧自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她的臉。

此刻的遠歌低著頭,一副小女孩彆扭而緊張的樣子,看得他唇角再一次上揚,心情也跟著愉悅了不少。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那裡,相對沉默著,誰也沒多說一個字。

許久,還是隱修首先打破了這種沉靜:「今天娘子怎麼想著來找我,而且還選擇晚上,我是一個身心健康的男人,會想入非非的。」

遠歌抬頭,便看到隱修直直地看著她的臉,深紫色的眸光幽深極了,他的臉上也帶著淺淺的微笑,她火速端起茶,喝了一口,試圖來緩解自己的彆扭狀態:「這個……我想,我想找你的時候,自然會過來。」

「這樣嗎?」隱修托著腮,笑眯眯地說:「怎麼感覺我是一個活在帝國的深宮大院里,每天都在眼巴巴地等待帝王來臨幸的下堂妃啊!」

「……」

遠歌只覺胸口一悶,差點內出血。

哪有人這樣打比喻的?


「總之,我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空的。」遠歌又喝了一口茶,繼而問:「你有沒有身體不適?」

「……」隱修抬眸:「怎麼這麼問?」

昨晚在光法殿大牢,差點入魔的她不知道有沒有攻擊隱修,不過以他的實力,應該不會被傷到吧?

而且他進入她的夢境,應該也損耗了不少力量,所以想關心關心一下他。

許久,她囁嚅道:「隨便問問。」

「你是不是想問我有沒有受傷?」

他會讀心術嗎?怎麼她想問什麼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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