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斥道:「不要在炮身後面!」

「哦哦。」思齊連忙手忙腳亂的轉到一旁。

接著三叔一道道命令傳下去,恐慌的眾人安靜下來,有條不紊的執行起來。

只剩下三叔和太平兩個人無用之人,眼巴巴的瞅著敵人一點點的爬上。

太平忽然意識到,最後的時刻,快要到了。他忽然的拔出龍牙,溫柔的用衣袖擦拭著,心思卻跋山涉水,飄到了秦國。

死期將至,三叔倒還有心情笑:「你都這樣了,擦它何用?還想再戰不成?」

太平凝視著劍鋒,輕聲道:「不,我只是在和她道別。」

那把龍牙,不沾鮮血,不惹塵埃,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真是把好劍!」三叔讚賞道,「一會兒,就用它給我一個痛快吧!」

太平默然無語。

漸漸的,他們已經無法壓制城樓下的敵人了,有一個先天高手穿過了晶石炮的封鎖上了城樓上,三名先天高手合力將他驅逐了下去,接著第二個又上了……

。 有了那個先天高手騷擾,城樓上的眾人便手忙腳亂起來,給了更多的敵人可乘之機。

「太平,來吧!」三叔怡然不懼,一指心口對太平道。

他神情平靜,太平卻倍感悲壯。他默默的將劍舉起,卻雙手無力,難以刺出那一劍。

思齊在一旁看著,淚如泉湧,雙手攥緊,準備使用手中的大殺器了。

「快動手吧!」三叔微微一笑,將他人生中最後一句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如果有可能,我還是希望你和思齊逃出去!」

太平眼眶一熱,於是仰起頭,閉上了眼睛,心中發狠,便將長劍猛然刺了出去!

「發動了!」

思齊忽然亢奮的叫了起來:「太平哥哥!陣法發動了!」

刺出去半截的長劍驟然停住,太平渾身一顫,驚喜的睜大眼睛,望向下方。

只見山寨內山寨內烏壓壓的擠滿了人,估摸著也有四五千人了。

數百個「冰天雪地」陣法同時發威,冰藍色的光澤閃動著,形成了寒流的漩渦。

狂風捲動著刺骨的寒意,肆意的流竄著,很快就將大地和牆壁上凝結一層層厚重的冰。而那些湧進來的敵軍渾身瑟瑟,凍得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只剩下那些寒暑不侵的先天高手,還在拚命的想城樓上衝鋒著。

「將軍,要不撤出去吧!」周破軍身邊一名偏將勸道。

周破軍猶豫不決,他雖知中計了,但是功勞就在眼前,怎麼就這麼空手而歸?

他的猶豫,讓這五千士兵失去了最後一個逃跑的機會。

「蠢貨!」見先天高手們不管士兵死活,周破軍破口大罵,吼道,「別管他們了,快去把那些陣法破壞掉!」

眾多先天高手眼看大功到手,極不情願掉頭走掉。而且,他們很多人分屬各大家族,本就不歸周破軍調遣。

周破軍火冒三丈,殺氣騰騰的道:「我不管你們是誰的人,戰場抗命的一律格殺勿論!」

眾人這才不情不願的轉身攻向陣法。

他們一撤,城樓上的壓力頓時消失,那名先天高手見勢不妙,也連忙抽身離去。

城樓上的眾人鬆了一口氣,三叔剛從死亡邊緣拉回來,也有些激動的難以自已。

思齊守著那尊祖宗級別的晶石炮,提醒道:「三叔,我什麼時候開炮?」

三叔眺望著下面,見大部分敵軍只是被凍得渾身瑟縮,還沒有被凍住,於是道:「再等等!先把門口上堵上再說!」

現在開炮的話,只怕會連陣法也一併炸掉了。

思齊點點頭,立馬雙手結印,以內力牽引,發動了城樓中暗藏的一座陣法。

城門口忽然發出了「吱吱嘎嘎」的響聲,山寨內的眾人猛然回頭,見城門口像巨獸的嘴巴一樣長出無數鋒利的牙齒,巨齒咬合,便將門口徹底的封住了。

原來,這山寨的正門有兩道大門,一道是外面的紅門,另有一道藏在牆體之內,可以用陣法瞬間催發,堵住門口。

周破軍見狀,頭皮一炸,剛想要讓大家齊心協力破開城門口,話到嘴邊又縮回去,最終只好憤恨的叫道:「加快速度,毀掉那些陣法!」

那些先天高手逼近陣法,本想直接摧毀掉陣法,誰知二叔卻從一旁殺出,帶著十幾名先天高手纏住他們,讓他們無暇分心。

漸漸的,整個山寨之內升騰起起濃重的寒霧,彷彿傳說中的廣寒天宮一般,寒冷刺骨。

那地上那五千士兵,開始出現第一個被凍成冰柱子的人,接著是第二個,接著第三個。

彷彿瘟疫一樣的,寒冷也可以傳播。

沒用多少時間,大片大片的冰柱出現了。

「效果不錯!」三叔不沾煙火氣的評價了一句,「準備開炮吧!」

思齊忍不住摸索著炮身,笑容冷冽。

太平則抱劍倚在柱子上,閉著眼睛,似睡未睡。接下來的局面不用看也知道了,他自然要抓緊時間休養。


山寨外的道光見城門緊閉,不由臉色大壞,他連忙吩咐人再次攻破大門,探知山寨內的情況。

他煩躁的站起身來,來回的走動,腦袋卻一遍又一遍的盤點山寨的實力。

無論從那個角度看,他們都無法再翻盤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道光心中越發的不安起來……

「報!」一名斥候飛快跑上前,「南北方向出現一支千羽衛,即將逼近這裡,數量不詳!」

「什麼?!」道光心裡一哆嗦,「具體有多少人?領頭的是誰?再探!」

斥候退下后,他意識到,大麻煩來了,山寨很有可能因此死而復生!馬上問道:「本部還有多少侍衛?」

「一百七十餘人,可是……」侍衛長忍不住道,「還要護衛各位達人呢……」

道光咬咬牙:「別廢話,全都給老子上陣!」接著,他又一言不發的環視著在座的各家家主。

這些家主也知道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船沉了,誰也跑不了,於是紛紛將自己的護衛貢獻出來,更有實力不俗的家主願意親自上陣。

就這麼七湊八湊了五百人,道光又看向了溫候。

溫候知道他想借兵,不過他早就打定主意,皇帝不下明旨給他,他就兩不相幫。於是笑道:「諸位不必擔心,本候還有三百欽差儀仗,足以護衛各位大人和家主了,定不讓敵人趁虛而入!」


道光又氣又恨,脖頸處青筋暴跳,卻不敢在這時候翻臉,只好讓一名家主率領那五百人,前去阻擊千羽衛的援軍。

溫候對道光的心情心知肚明,卻依舊厚著臉皮笑道:「諸位將士凱旋歸來,我一定給各位向皇上請功!」

這一句話溫候翻來覆去不知道講了多少遍了,道光恨不得一巴掌打爛他的嘴巴!

都到這個時候,還敢糊弄我!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昏暗的油燈茲茲的響著,照亮了他那張混雜了焦慮惶恐的臉。



趙東廷偷偷窺了溫候一眼,見他神情淡淡,不禁感慨萬分。

京城裡都說溫候乃是皇帝身邊養的一條狗,無才無德,只會拍馬屁,剛接觸的時候,自己仗著才高權重,何嘗真正看得起這個弄臣?

可是,溫候之前對戰爭的預判,和剛才一番滴水不漏的話語,卻讓他意識到,原來弄臣也是要看天分的!

不是誰都有資格當弄臣……

。 山寨內,大半士兵已經被凍住,剩下的也凍得只剩半條命了。

一部分人衝擊著大門,然而卻徒然無功。而己方的先天高手,也被侯府眾人纏住,無法脫身。

周破軍長嘆一聲,心如刀絞。數千將士死於此地,身為主將的他,是難逃軍法的。

眼下只有一個辦法了!

他把心一橫,再也不管將士死活,翻身躍起,貼著牆壁,直直竄上了城樓。

只要擒下太平他們,便是大功一件,想必是能保住性命和地位的。

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半空爭鬥的先天高手那裡,沒人意識到有一個人攀上了城樓,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悄無聲息的周破軍一掌拍碎一名先天高手的頭骨,又將裹著內力的長刀甩出,正中另一名先天高手。剩下的那名先天高手相隔甚遠,見狀連忙奔向這邊。

這是他早就盤算好的。太平和三叔基本上是廢物,城樓上只有三名先天高手和思齊,這四人若是聯手,他很難取勝。但是只要解決任意兩人,剩下的自然不在話下。

思齊疾步上前,手中捏印,一口龍炎噴射而去。

周破軍卻像條泥鰍一樣輕易躲開了,然後一掌劈出。

思齊躲閃不及,被打倒在地上。他經過和蓑笠翁那一戰,實力損耗不小,根本無法和周破軍這種悍將一戰了。

幸好剩下的那名先天高手撲了過來,和他纏鬥在一起。

太平睜開了雙眼,有心參戰,卻嘆息一聲。若是平時,自己倒是不懼他,可是現在這種情況,自己衝過去也只是添亂罷了。

唯一能殺掉周破軍的辦法,就是他口中所含那柄玉劍了。不過他力量衰竭,不知道還能不能一擊斃命了,所以他也不敢貿然使用。

三叔坐在輪椅上,距離爭鬥的兩人很近,罡氣時時掃過,他的臉卻沒有一絲恐懼,他只是一聲不吭,冷眼旁觀。

漸漸的,那名先天高手漸感不支,周破軍大喝一聲:「老子是為了你家主子而來,你若速速離去,我饒你一命!」

那名侍衛略一猶豫,周破軍便窺了空隙,欺身上前,手中罡氣射出,輕易的隔斷了那名侍衛的脖子。

太平嘆息一聲,大感惋惜。

倒也不能怪侍衛動搖,貪戀生命本就是人性。他能堅持到現在,已經讓太平感激不盡了。

可惜的是,侍衛沒有意識到,狡詐的周破軍這麼說,只是為了讓他分心罷了……

周破軍看著軒轅家的叔侄三人,忍不住得意萬分的笑了起來:「哈哈,沒想到啊,我老周祖墳冒青煙,一網抓了三條大魚!」

太平正想窺到破綻,射出玉劍,沒想到思齊卻搶先動手了!

思齊雖然倒地不起,但是卻只是為了偽裝自己,蓄力待發。他大嘴一張,熊熊的龍炎噴射而出。

周破軍身輕如燕的躲開,再度打出一掌。這一掌力量十足,顯然是打算要了思齊的小命。

太平看不下去了,只好將玉劍噴射而出。

周破軍心中猛然一驚,連忙回撤。誰知玉劍速度太快,眨眼就近在眼前了,他連忙將內力聚集於手掌之上,靠著肉掌生生的接下這柄玉劍。

太平嘆息一聲,認命了。

周破軍捏著玉劍,看著被傷的血肉模糊的雙掌,猙獰的笑道:「太平是吧?本將以為你力量耗盡了,沒想到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看來老子要先解決你才行!」

「周破軍,你會後悔踏上這座城樓的!」

一個幽幽的聲音忽然響起。

周破軍渾身彷彿被寒風籠罩,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他扭過頭去,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輕蔑一笑:「一個殘廢也敢威脅本將?」

三叔神情冰冷,兩隻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那孱弱無助的身子里忽然迸發出了駭人的威壓。

周破軍笑不出來了,他還記得,這個男人,曾經也是一個先天強者!

雖然他不知道三叔要幹什麼,但是他立刻警覺起來。

要是這個廢物施展出自爆或者耗損生命的禁術,自己豈不要死在這裡?

決不能讓他繼續下去了!

他立馬猛喝一聲,傾盡了全部威壓,打算一擊將三叔徹底壓制住。

可惜卻遲了。

三叔雙手一變,一頭巨熊的殘影出現在了周破軍的背後!

「巨熊法相?」

周破軍駭然道,立馬向一側遁逃。

那頭巨熊雖然身形巨大,但是速度卻異常的快,周破軍逃出去不遠便被巨熊追上了。

巨熊伸出碩大的雙掌,死死的將他捉住。

周破軍運轉內力,想將巨掌沖開,然而巨熊威壓猛然自上而下壓了下來,宛如一柄大鎚砸下來,將他的內力生生的砸碎了。

巨熊的雙掌越勒越緊,只聽咔擦數聲,他的骨頭被生生的壓斷了。

值此生死關頭,周破軍想要念動咒語,施展禁術,然而他的胸骨倒插進胸腔里,他大口大口的咳血,無法再說出一句話來。

下面還有大戰,三叔不願為了此人多費時間,於是雙手結印,那巨熊散發著金燦的光,巨力湧入周破軍的體內,將他無情的絞殺了。

思齊和太平相互攙扶著站起來,思齊笑著埋怨道:「三叔,沒想到你居然覺醒了法相!怎麼早不施展出來?」

三叔緩緩的收回巨熊法相,臉色慘白,顯然施展法相讓他損耗巨大:「施展法相的準備時間太長了,而且,以我此時的狀態,只能堅持片刻而已。再說了,剛才他們要是真的攻上來了,有沒有這個法相,都是一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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