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爾佳氏面帶憂心之色,對於關於儲位之爭的事兒,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說。

自打進宮以來,她每日做的只是管理好毓慶宮的宮務,侍奉好太子爺,至於其他,只能夠說,不是她能夠沾染的。

是以這樣,她溫聲寬慰道:「皇阿瑪的心思,誰都摸不準的。」

胤礽猛地捶了一捶案桌,煩躁不已道:「我是越發不懂皇阿瑪了。若說小時候,我還敢和舅舅親近親近,這些年,倒是不敢明目張胆的走動了。若說赫舍里一族畢竟是我的母族,有些來往,也是情有可原的。可奈何,皇阿瑪耳目眾多,也不得不小心點兒了。」

聽著這話,瓜爾佳氏卻是納悶了,既然爺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為何還要和佟家攙和呢?

這紫禁城誰不知道,佟家如今遭萬歲爺厭棄。


胤禛聞言,自嘲的笑了笑:「這些年,你也瞧著了吧,侍奉在身旁的太監沒多久,就會被皇阿瑪找借口處決,美其名曰是這些奴才教壞了我,可誰不知道,皇阿瑪這是在警告我,是在防備我有自己的勢力呢?」

「在朝臣眼中,我或許是太子。可在皇阿瑪眼底,我不過是臣子。若是我再沒什麼舉動,怕是就只能夠坐以待斃了。」

「舅舅如今在朝中早已不如當年,甚至皇阿瑪還動了讓他賦閑在家的念頭,我若是再不做點兒打算,以後若是發生什麼,總歸不會束手就擒。」

瓜爾佳氏聞著這話,心底真真不是滋味。

平日里,爺驕奢淫逸,很少和她說這些體己話的。今個兒,鮮少的見著了他真實的一面,卻讓她心底忐忑的緊。

皇阿瑪……胤礽可是您親自冊封的太子,您何苦把他逼到如此地步呢?

若是您不喜他,當初又為何偏偏要立他為太子?

難不成真的是為了顧及漢人最看重的嫡子傳承?

承乾宮

佟嬪聽聞太子殿下被萬歲爺召往乾清宮的消息時,整個人禁不住瑟縮了一下。

自她被貶斥后,她已經竭儘可能的想要過著平靜的生活了。可到底阿瑪還是不甘心,偏偏和太子殿下攙上了關係。

這種避無可避的自以為是,佟嬪一方面有些責怪阿瑪的不知所謂,可另一方面,卻也知道他不過是存著一些僥倖心理,不過是無奈之舉罷了。

「嬤嬤,找時間傳話給府邸,讓阿瑪額娘莫要折騰了。便是老老實實的頤養天年,不好嗎?」

柯嬤嬤仔細打量著自家主子,眼底里滿是不解。

佟嬪淺笑的看著柯嬤嬤,伸手一把把案桌上的插花掐斷,「昔日是本宮不夠通透,總以為一切只要自己去爭取,勢必會有收穫的。可如今,細細想來,怕是正因為自個兒的這種不甘心,才惹了萬歲爺忌憚。佟佳氏如今的處境,也是同樣一個道理。」

「若是佟佳氏一族能夠安分守己,萬歲爺保他們世代榮華也是有的。要知道,在萬歲爺心底,最忌憚的就是那些不守規矩的臣子,即便是萬歲爺的母族,也沒有例外的。」

「就如這後宮的妃嬪,也不乏安安分分的主,雖說過得不那麼尊貴,可到底也不會落魄到哪裡去。不爭,那就不會輸的太慘。平平淡淡的也是另一種生活。」

聽著主子這感慨萬分的話,柯嬤嬤真是抑制不住的心底很是酸澀。

曾幾何時,主子還是那樣的意氣風發。可這才沒幾日,卻成了這樣的局面。

見柯嬤嬤感傷的表情,佟嬪自嘲的一笑:「嬤嬤無需如此。本宮已經放下了所有爭搶的心思,嬤嬤也隨本宮一般,享受著平靜的生活吧。」

柯嬤嬤還沒來得及回答,卻見外面梁九功一行人拿著聖旨走了進來。

柯嬤嬤沒來由的心底一顫,尤其是瞅著這陣勢,暗叫不好。

佟嬪卻是依舊保持著靜靜的態度,坐在那裡。

下一瞬,她緩緩起身,走出了寢宮,平靜的跪了下去。

見她如此鎮定,梁九功還真是著實意外。

哎,也只能夠說,佟國維和太子殿下私自交會的事兒,踩著萬歲爺的底線了。

萬歲爺自是不會把太子怎麼樣,可佟家,卻是沒那麼容易逃過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佟嬪自廢黜以來,本應溫順安分,卻仍不知悔意,即日起降為貴人,欽此!」

佟嬪輕聲道:「臣妾接旨。」

見梁公公一行人離去,柯嬤嬤終於抑制不住的扶著自家主子,「主子,萬歲爺真是心狠,竟然一逼再逼,竟是絲毫都不準備給主子生路了。」

佟嬪緊緊的捏著手中的聖旨,卻是沒有說話。

承乾宮如今眼線可謂是最多的,這不,沒一會兒,佟嬪被萬歲爺貶為貴人的消息,早已經成為了各宮的談資。

作者有話要說:91,92章節做了修改,大家記得回頭看看哦。就是佟嬪還是原裝的,木有穿。

PS:昨晚斟酌許久還是決定按照大綱來寫了,以後不會任性的神展開了,嚶嚶……再次和大家說聲抱歉。 永和宮

德妃烏雅氏真心是愁死了,對於佟貴人如今的落難,她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去幸災樂禍。萬歲爺可是有意把溫憲指給舜安顏的。雖說之前佟貴妃被貶為妃,嬪,德妃也做過一些心理準備了。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貶,到如今這樣一個區區貴人之位,這不得不讓她掂量掂量,這佟家是不是窮途末路了。若是那樣的話,溫憲嫁過去,不是自打臉嗎?

對於今個兒萬歲爺貶佟嬪為貴人的事兒,德妃其實多少有些錯愕的。如此心狠而又淡漠,真真是不給人留一絲活路。

低垂著眼瞼,德妃真是揪心死了。

見自家主子這樣為難,蘭嬤嬤如何不知道她在憂心什麼。


可,有些事兒,真的不是主子能夠插手的。

如今的佟貴妃,可就是很好的前車之鑒呢。

靜默半晌,蘭嬤嬤緩緩開口道:「主子,奴婢知道您為溫憲公主擔憂。到底這事兒萬歲爺是什麼意思,奴婢覺著,您真的還是別摻和了。這後宮妃嬪,穩固自己地位的手段有好多種,譬如鍾粹宮淑貴妃,是既有萬歲爺的恩寵,也有手中的權勢。可主子您,如今已和寵字絲毫不沾邊兒了。若是再因為質疑萬歲爺的決定,揣測萬歲爺的心思,而惹萬歲爺不快。這真是得不償失呢。」

「溫憲公主畢竟不比皇子,能夠留在這紫禁城,已然是不錯了。萬歲爺縱然再怎麼狠心,即便佟家真的有那麼一日,也必定會安置好公主的。若是這個時候,主子去試探萬歲爺,或者是和萬歲爺求情,這真真是自己個兒找死。萬歲爺最是猜忌的主,又極其的專權,豈能容您這樣?倒不如,主子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完全的遵循萬歲爺的意思。」

說這話的時候,蘭嬤嬤其實也是冒了些風險的。

雖說她侍奉主子這麼多年,可到底這話說的有些冒犯了。

德妃攥緊手,長長的護甲套幾乎要陷入她的掌心裡。

冷眼瞅著身旁的蘭嬤嬤,德妃想從她的目光中尋出一絲的蛛絲馬跡,可最後,她唯有長長嘆息一聲,「嬤嬤能如此諫言,本宮甚感欣慰。」

「只是,當真是委屈了溫憲了。她自小最受萬歲爺和太后寵愛,怕是以後得受苦了。」

德妃的每一句話可以說都在敲打著她的心。那種揪心的疼痛,作為一個母親,她無法避免。可到底,她也唯有這樣的選擇。她還得考慮她的十四,不是?

女人畢竟嫁出去,也就是夫家的人了。

終歸還是有那麼些隔閡的。

可她的十四,卻斷斷不會。

如今她協理六宮,早已經是進退不得了。對於權勢的貪戀,為了給兒子賺個好的前程,她只能夠選擇狠下心來。

當然了,她還是報著那麼些奢望的,希望萬歲爺能夠在朝中權貴中另覓他人,這樣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

可,萬歲爺會嗎?

想著那些被遠嫁蒙古的公主,德妃覺著自個兒這樣的想法,真心是奢望呢。

這日,一大早青菀在梅香的侍奉下梳洗打扮著,不想一羊脂色茉莉簪子卻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瞧出主子的疑問,梅香輕笑一聲,緩緩道:「這個啊,是十七阿哥滿月那日,四阿哥府邸送來的賀禮。奴婢瞧著很配主子的氣韻,就拿出來了。」

青菀玩弄著手中的簪子,心下暗嘆這四阿哥真是頗費心思呢。莫說是他了,縱是在她身旁侍奉這麼久的梅香,都不知道她最喜歡的花是茉莉。

茉莉花的寓意可是忠貞與尊敬,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青菀其實很想擁有這樣一段感情呢。

哎,真是說多了都是淚。

青菀真的不得不揣測下這四阿哥的用意。

真的是歪打正著?

青菀一時間也找不到答案了。

想著歷史上似乎有傳聞這瓜爾佳氏和雍正有過那麼一腿,青菀就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可得躲著點這四阿哥了。

否則,一不小心被有心人給編排點兒什麼,還真是自個兒作死的節奏呢。

「主子,怎麼?您不喜歡嗎?」

青菀摩挲著簪子,漫不經心道:「把這簪子鎖在庫房吧,本宮如今貴為淑貴妃,這多少顯得有些小家子氣呢。」

對於主子這樣的說詞,梅香自然知道主子是在敷衍。可她也沒有說什麼。

既然主子不喜,那就不用便是。

這晚,康熙留宿在了鍾粹宮。

青菀出月子已經很長時間了,對於康熙的索取,青菀一直以身子為借口。

可今晚,康熙顯然不受她搪塞。一把拽了她的衣服,就橫衝直撞進來。

「萬歲爺……慢點兒……」

好久沒做這檔子事兒,康熙又是這樣的急不可耐,青菀一時間也有些難以承受。

可康熙哪裡能夠聽得進去這些,這些日子煩心事那麼多,這好不容易能舒爽一次,他哪裡容許她說不。

沒辦法了,青菀也唯有回抱著康熙,希望能夠喚回他一些理智。

可顯然,他似乎在她身上找到了突破口一般,根本就不管不顧。

到了最後,康熙舒服的嘆息出聲,而青菀,卻是疲憊的暈了過去。

翌日醒來的時候,青菀才睜開眼睛,就看著康熙眼神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直讓她心底慌慌的。

「萬歲爺……」

青菀嬌羞的把頭埋在被子里,以此來舒緩方才受到的驚嚇。

康熙卻是噗嗤一笑,伸手捏著她腰間的細肉:「昨個兒摸著竟是感覺甚好,朕早就告訴過你了,別動不動就想著減肥什麼的。朕不會嫌棄你的。什麼人比黃花瘦,那絕對是騙人的。」

青菀頓時滿頭黑線,你還可不可以再不要臉一點兒。

見一絲紅暈蔓延到青菀的耳根子后,康熙笑的更歡快了。

伸手就要把她撈起來。


青菀咯吱一笑,下意識的躲著他的胡鬧。

康熙卻是被激起了興緻,長滿繭的手不懷好意的捏著她的腰身:「昨個兒菀兒該是累壞了吧,朕給您揉揉。」

青菀真是不可置信,羞澀的伸手就要去移開他的手。

可惜,無異於蜉蝣撼樹。

對於康熙而言,自打他的菀兒有了身孕以來,他就鮮少這樣的神清氣爽了。

再次體驗到這樣的快感,康熙更感珍貴。


「萬歲爺,一會兒諸位姐妹就來請安了,您就饒了臣妾吧。」

瞧著他的菀兒難得撒嬌,康熙頓時更滿足了。

只見他笑了笑,還不忘最後故意捏捏她的肉肉,「那朕暫且繞過你,今晚,朕可是要變本加厲的討回來的。」

瞧著他瀟洒離去的背影,青菀直罵他禽獸,還變本加厲,這不是意味著要折騰死她嗎

啊啊啊!還給不給人留活路了?

諸位妃嬪昨晚就知道萬歲爺歇在鍾粹宮了,規規矩矩的行了請安禮之後,原本大家還勉強能夠掩藏的嫉妒心理,卻在看到淑貴妃那臉上可疑的紅暈時,瞬間爆發了。

宜妃最是心直口快:「貴妃娘娘氣色倒是越發好了呢。真真不像是有了兩個孩子的人呢。」

青菀笑了笑,對於宜妃的拈酸吃醋,漫不經心道:「姐姐的氣色倒也不差呢。聽聞姐姐這幾日和良嬪沒事兒打打牌,聊聊天,本宮倒著實羨慕的緊呢。奈何本宮牌技不好,什麼時候,若是姐姐不嫌棄的話,指導指導本宮,如何?」

見青菀很巧妙的岔開話題,宜妃心底直呼她狡猾。

可到底臉上還得帶著笑:「娘娘過謙了。臣妾不過是閑著無聊,打發時間玩的。娘娘若是感興趣,臣妾哪裡有推辭的道理。」

榮妃瞥了眼坐在身側的宜妃,這些日子她全部的心都留在胤祉和術士來往甚密的事情上了,倒當真沒在意宜妃和良嬪突然間走近的事。

可今個兒聽淑貴妃這麼一說,她便存了心思,要知道淑貴妃可是如今這後宮最大的勝利者,她既然把話題扯到宜妃和良嬪身上,怕是真有什麼玄機呢。

抿了口茶,榮妃似笑非笑道:「本宮到不知妹妹什麼時候竟和良嬪妹妹有這緣分了?」

「昔日本宮請妹妹來打牌,妹妹可沒這麼多的閑情雅緻呢。」

聽著榮妃滿是敵意的話,宜妃冷哼一聲:「妹妹倒不知姐姐什麼時候如此多疑,姐姐與其把心思放在妹妹身上,倒不如多留心下三阿哥最近的動作。」

「別動不動就把什麼不靠譜的術士請到府邸,這知道的以為他廣結善緣,不知道的,還指不定怎麼猜測呢。」

宜妃不愧是牙尖嘴利,當場就把榮妃逼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就連青菀也覺著宜妃這話說的很是漂亮呢。

卻在這時,貴人鈕祜祿氏不知道怎麼了,竟然乾嘔一聲。

對於這樣的場景,諸位妃嬪最是熟悉不過了。

當下就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

鈕祜祿氏那帕子掩了掩嘴,欠了欠身,羞澀道:「還請娘娘恕罪,太醫說,臣妾,臣妾又有了。」

話音剛落,大家心底真是為她的智商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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