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支風你好手段!」江辰瞥了瞥望舒,稍作沉吟,心生一計,當下刻意放聲大笑,「只是可惜啊。」

「呼呼,可惜什麼?」天支風果然如江辰所料,接上話頭。

「可惜天大的好機會送到你地面前,你卻蠢得要把它推出去。」江辰故弄玄虛,試圖釣起對方的胃口。

天支風哼道:「呼呼,你這種下層的天精,還不夠資格在我面前裝神弄鬼。什麼大好機會,定是胡言亂語!」

這個天精狡詐多疑,偏偏貪婪得很,擺出不屑一顧的神情,但最後兩句話隱隱透出對江辰的試探之意。分明是想弄清楚他口中地好機會到底是什麼。

「下層?瞎了你的狗眼!」江辰忽然轉開話題,聲色俱厲:「下層的天精能知道那件東西出世?下層地天精能不怕癢蟲草?有種你來試試!」跨前幾步,走到草叢邊緣,順手拔起幾棵野草,作勢欲扔。

天支風面色微變,狂風形成向外旋轉的漩渦,急退向高空,口中道:「瞧你的模樣,呼呼,明明不堪一擊,何必大言不慚?既然來了這一層,不如跟著我,包你在十五層橫行無忌!」

江辰微微一笑:「不用多久,整個阿修羅島都要看我的臉色,又何需仰仗於你?」

「呼呼,此話怎講?」天支風緊緊盯著江辰手中的癢蟲草,道:「就憑這幾根癢蟲草?」

江辰隨手扔掉癢蟲草,信步走出草叢,頭也不回地指了指望舒:「憑他!」

天支風一愣,江辰沉聲道:「只要有他在,那件頂層天精都要動心的寶貝必然逃不出我的手!」

「寶貝?」天支風臉上露出不解之色,江辰暗叫不好,趕緊改口:「只要他出手,那件東西誰也搶不走!」腦中意念急轉,難道我說錯了話?

天支風狐疑地看看望舒,忽地冷笑:「呼呼,他都快死了。除了頂層王族的血,誰也救不了他。」

驀地,望舒出凄厲的慘叫,一棵棵藍綠色的癢蟲草從皮膚下緩緩鑽出,爬滿全身上下。

渾身泛起雞皮疙瘩,望舒看上去妖異而恐怖,如同的稻草人。他似乎痛楚得失去了理智,拚命撕扯癢蟲草。「噗哧噗哧」,草根連著血肉被硬生生地拔出。饒是如此,望舒仍然使勁狠抓血肉模糊的肌膚,瘋似地叫嚷:「癢,好癢!」

一會兒功夫,從望舒爛的血肉里,一株株癢蟲草又鑽了出來,彷彿永遠也清除不盡。

江辰心急如焚,面上卻不能流露出半點焦躁。長嘆一聲,江辰對天支風道:「他若真的死了,你我就白白錯過了那件東西。唉,可惜。」

天支風搖晃著大腦袋,將信將疑:「難道他爭得過頂層的王族?呼呼,我看你純粹是胡說八道。不過說什麼也沒用了,他必死無疑,除非你能獵食到頂層的王族。」

江辰大為失望,聽天支風的口氣,並不像在說謊。剛才之所以和天支風虛與委蛇,以那件東西為誘餌,就是為了套出醫治望舒的辦法。想了想,轉過身,江辰故意背對天支風,裝出苦苦思索的樣子,企圖誘他近身偷襲。


「你到底是哪一層來的?呼呼。」天支風忽上忽下地盤旋,並沒有趁機對我下手。這個天精小心謹慎,簡直是一個異類,完全打破了江辰對天精的印象。

「我是特意帶他來搶那件東西的。」江辰頭也不回,語氣消沉,「看來是白忙一場了。」

「嘭嘭嘩嘩」,前方數里遠的地方,陡然響起一連串奇異的轟鳴。如同怒海崩堤,巨瀑傾瀉。藍瑩瑩的水煙騰空而起,宛如煙花直衝雲霄,倏然綻放,漣漪般向四方擴散。

「那是?」江辰極目遠眺,驀地心中一動,莫非那件東西出世了?

空氣出現了異常的波動。彷彿細密的雨點灑落在平靜的河面上,盪起一圈圈氣流。所有雜亂的氣遵循著相同的軌跡,清晰而有力地涌動。就連我體內地氣,也無法控制地受到了牽引。

一絲若有若無的微風襲向後背,急暴漲。化作澎湃厲嘯的颶風。在江辰心神被吸引的一刻,天支風出手了!

江辰嘴角滲出一絲冷笑,施展瞬步向左疾閃,避開力量最強勁的風頭,雙足交替互踩。高高躍起。

在江辰完全不設防地誘惑下,天支風終於邁入了為他準備好的陷阱。

「呼呼。乖乖進我的肚子吧!」天支風的狂笑聲震得我耳膜漲。「轟!」颶風猶如毒蛇昂頭。扶搖直上,猛地搗向江辰的后腰。

颶風還未近身,沉重地壓力已經逼得江辰眼冒金星,腰肢猶如折斷。他不驚反喜,系在腰間的癢蟲草裙被風勢一衝。「蓬」地炸開,碎末飛揚。

「呼呼,癢蟲草!」天支風倉惶變色。硬生生頓住沖勢。

「可惜啊,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江辰冷冷一哂,激散地癢蟲草絨毛籠罩了方圓十多丈,對方根本沒有逃脫地可能。而天支風身中癢蟲草,必然要想辦法救治,這也是望舒得救的唯一機會。

怪叫一聲,天支風大腦袋往後一仰,龐大的颶風體型倏地縮成一條狹窄的風線,向後旋轉著飛逃。一邊退,風線一邊以驚人的高扭動、騰挪、閃避,彷彿表演著一場驚心動魄地刀尖上的舞蹈,紛紛揚揚的癢蟲草絨毛總是差之毫厘,緊挨著天支風飄落。

江辰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這樣都會被天支風躲過,高層天精地實力簡直是恐怖。好不容易才誘他上鉤,怎能功虧一簣?反向扭身,施展瞬步,他雙掌捲起飛散的癢蟲草粉末,拼盡全力,拍向天支風碩大的腦門。

千鈞一之際,天支風兩腮鼓起如球,張大闊嘴,猛地一吹。「呼」,粉末被迅疾的氣流噴開,天支風趁勢抽身,一退數十丈,堪堪逃過劫難。

沒有絲毫沮喪的時間,江辰果斷轉身,掠向草叢。既然暗算不成,保重自己的小命才是正理。

「呼呼,想逃?」天支風含恨的咆哮聲瞬間追到了身後,巨大的風勢猶如狂濤駭浪,壓得江辰雙腿一軟,「撲通」倒地,距離癢蟲草叢僅僅幾步之遙。

來不及閃避,化作尖錐的颶風直刺江辰的後頸,凌厲披靡的風勁令脖子上的汗毛根根倒豎。

死亡近在咫尺。

腦海中倏然一片空白。

沒有恐懼,甚至沒有遺憾,這一刻,心靈出奇地安寧。四周彷彿驀地靜下來。江辰恍惚聽到洛水河畔的波濤聲,在縹緲的遠方響起。

它像是在呼喚江辰回去。

無論多少刀光劍影,無論多少耳鬢廝摩,無論多少慾望天道,到最後,終究只剩下一個孤獨的靈魂。

除了自己,還能抓住什麼?

他只是雲界的一個過客么?

生命終將是宇宙的過客么?

平靜地閉上眼,江辰忽然想,死了以後,他會奔赴黃泉路,還是回到大唐的陰間呢?

這些念頭匆匆閃過,也只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颶風刺進了江辰的脖子,猶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咦?」天支風驚呼道,颶風化作鋒利的風刃,斬中江辰的背心。他依然奇迹般地毫無損。

天支風楞在當場。

難道是魘虎眼珠?江辰腦海中靈光一現。服下魘虎眼珠后,他擁有破雲碎風的神奇力量。當風力接近時,莫可沛御的壓力確實令他內腑劇痛,苦不堪言。但真的擊中了他,反倒沒事。

一念及此,江辰又驚又喜,猛然轉身,探手抓住了天支風。

像突然被毒蛇咬了一記,天支風痛呼出聲,風刃化作旋轉的風柱,將江辰捲入。他咬緊牙關,死死抓住對方,就是不送手。天支風出凄慘的嚎叫,像了瘋的公牛橫衝直撞,時而竄上天際,時而撞向地面;身軀時而變成翻滾的龍捲風,時而收縮成纖長微弱的風線。

江辰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灼燒燙。在天支風驚人的高運行中,他的內腑頻繁震蕩。痛如刀絞,只憑著胸中一股堅韌的血性,苦苦支撐。大約過了半注香的時間,天支風地度放緩,身軀漸漸縮小。似被江辰抽幹了精氣。

狂吼一聲,天支風左閃右突,不斷拔高,又陡然從幾萬丈的高空筆直衝下,一頭撞擊入地。「砰」。泥石崩濺,地上炸開一個大凹坑。江辰口中鮮血狂噴。眼前黑。幾乎要暈死過去。

「呼呼,饒了我吧。」就在江辰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天支風忽然變臉,趴伏在地,痛哭流涕:「呼呼。小的我油蒙了心,竟然不知好歹和您作對。請您高抬貴手,饒我一條小命吧。呼呼。」

江辰一下子如釋重負,跨騎在他身上,雙手緊抓不放。急促喘息了一會,江辰才道:「饒你?讓我考慮考慮,芥子袋呢?快去找!」

天支風乖乖聽令,背負著江辰滿場遊走。找到芥子袋,江辰立刻掏出一把把補藥丹草,吞進嘴裡。大量地靈丹妙藥頗建奇效,他調養片刻,便緩過勁來了。

天支風偷瞄了一眼芥子袋,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嘩啦嘩啦」,奇異的轟鳴忽然再次響起。遙遠的視野盡頭,依稀晃動著水藍色的光波。四周氣機牽引,有規律地運轉起來。

「咦,這次怎麼換了個地方?」江辰蹙眉道,「那件東西已經被人掠走了?」

「它還沒出世,怎會被掠走?即使出世了,誰又能掠走它?」天支風奇怪地看著江辰:「啟靈母井會走動,難道你不知道?呼呼,你到底是誰?」

啟靈母井?原來出世的寶物叫做啟靈母井。江辰獰笑一聲:「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問我?老實點跟我走!」江辰揪住天支風,拽向癢蟲草叢。可憐地望舒,已經癢得昏倒在地了。

天支風面色如土,口口聲聲求饒:「您一定是高層來的大人物。不,您一定是血脈最高貴地王族!大人有大量,只要您放過我,我甘願做您忠實地獵物。」一直被江辰死抓不放,他的身軀急劇萎縮,大腦袋也痙攣般抽搐不已。

「好,我饒你一命。」江辰拔起一根癢蟲草,丟到天支風腦門上。

天支風呆若木雞,江辰好整以暇地鬆開他,笑道:「不就是癢蟲草嗎,有什麼好怕的?」

「你,你呼呼。風癱軟在地,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癢蟲草的絨毛一旦沾身,就會寄生,慢慢吸取宿主地精血,直到對方變成一具乾癟的屍體。呼呼,完了,這下完了。」

江辰這才確信他沒有騙我,沉吟再三,道:「被癢蟲草寄生后,能活多久?」

「呼呼,最多一天。」

「你反正一死,不如碰碰運氣。」

天支風駭然叫道:「獵殺王族?」

「難道還有其它辦法嗎?」江辰冷冷地盯著他,「我看你頗有頭腦,算是個狠角色。如果你我攜手合作的話,也許會有一絲活下來地機會。」

「你要幫我?」天支風一臉困惑:「既然如此,為何又要害我?」目光落到望舒身上,恍然大悟,「折騰了半天,原來你是為了救他?」

江辰抱起望舒,用衣帶把他綁在他背上,牢牢繫緊。天支風看了江辰許久,顫聲道:「呼呼,你不是阿修羅島上的天精!你是從天縫外溜進來的精怪!除了開啟靈智的王族,尋常的天精決不會這樣費盡心思地救助同伴。」

江辰淡淡一哂:「廢話少說,到底干不幹?」

天支風一咬牙:「干!為什麼不幹?呼呼,吸噬了王族的血肉,我的力量也能大增!呼呼,豁出去了!」

江辰無聲冷笑,施盡手段,總算把天支風綁在了同一架戰車上。獵殺最強悍的頂層天精,他只能順勢而為,以盡人事,也算對得住和望舒相識一場。

「啟靈母井出世,王族必然會來這一層。高層的天精也會紛紛下來爭搶。呼呼,如果他們自相殘殺,我們就有了獵殺王族的機會。」天支風瞥了江辰一眼,非常識相地介紹道,「啟靈母井是阿修羅島最神奇的東西,傳說它是阿修羅神的腦顱所化,蘊藏著無窮無盡的智慧和力量。呼呼,有幸進入啟靈母井的天精,就會脫胎換骨,開啟靈智,成為王族那樣頂級的天精。」

江辰不覺好笑,揶揄道:「難道你們天精很蠢笨嗎,需要開啟靈智?我看你就挺機靈的。」

天支風苦笑道:「呼呼。除了頂層的王族,所有的天精終年廝殺,無休無止,這和野獸有什麼區別?自相殘殺,是天精活著的唯一方式。你以為我很樂意殺害天足族長他們嗎?我不殺他們,他們遲早會殺我。血腥的殺戮,是天精的天性,是骨子裡燃燒的饑渴,無法改變。呼呼。」

「這就是天精的命運。」他用力搖搖大腦袋:「呼呼,癢死我了,該死的癢蟲草。呼呼,其實我早厭倦了,卻又不得不順從與生俱來的血脈天性,繼續殺戮。」

江辰奇道:「難道啟靈母井可以改變你們的天性?」

天支風道:「啟靈母井每隔百億年出現一次,傳說它次出現時,誕生了天精的王族。而上一次啟靈母井的出現,令王族中的沙脈部落成為整個阿修羅島的統治者。聽說他們不但力量強大,還聰慧無比,創造了幾種叫做禮儀、等級的東西,甚至能夠看穿其他天精的心思。」

「讀心術?」江辰震驚地道,不由自主地想起無顏,心中冒出了一個異常荒誕的念頭。

沉默了一會,天支風幻出風刃,使勁刮抓了一下腦門,道:「呼呼,只有啟靈母井,才能改變天精的命運。呼呼,不過進入啟靈母井的機會,通常都是被王族佔據。呼呼。」

「轟——嘩——!」轟鳴聲又一次響起,驚天動地,震耳欲聾。湛藍色的光環猶如火樹銀花,不停頓地從每一個角落噴出,濺灑高空。視線所及,到處閃爍著藍色的光塵,整個阿修羅島迸耀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啟靈母井馬上就要出世了!」天支風激動地東張西望,「呼呼,它會不停地走,直到破土而出的一刻。你看,好多上層的天精現身了!」

猶如群魔亂舞,天空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上百個奇形怪狀的天精四處飛掠。大地震動,塵土飛揚,許多天精來回奔騰,從他們附近急跑過,顏色各異的眼睛射出暴戾兇殘的光芒。

「呼呼,怎麼還沒看見頂層的?」

「急什麼?我們只需坐山觀虎鬥,看看有沒有機會撿便宜就行了。」江辰冷靜地道,索性走進癢蟲草叢。現在一片混亂,這裡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天支風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來。顯然打算孤注一擲,放手搏命了。

四周忽然生出一絲涼意,空氣漣漪般盪開,江辰和天支風不由自主地被氣流帶動,繞著氣流。「轟」,左側的癢蟲草猛然炸開,一根深藍色的粗壯水柱破土射出,直插雲霄!

水柱彷彿用最純凈的藍寶石雕琢而成,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無數玄妙奇異的水紋在柱面浮動,藍色的波光照花了江辰的眼睛。

「呼,呼,呼,啟靈母井!」天支風狂般地大叫,「啟靈母井在癢蟲草叢裡出世了!」


一下子炸開了鍋,天精們的吼叫震耳欲聾,從四面八里。

「轟!」,一道赤紅的光束從遠空疾射而來,一連洞穿了幾個天精,落在水柱附近,把地面擊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轟轟!」,赤芒接二連三射來,灼烈的光芒像一道道血紅的柵欄,將水柱牢牢圍在當中。

鮮血激濺,天精們陸續倒在赤芒中,其餘的急閃躲,但沒有一個逃走的。他們遠遠繞著水柱飛舞奔騰,像盯著肉骨頭的貪婪野狗,遲遲不肯離去。

赤芒所及之處,草木灰飛煙滅,石礫蕩然無存,除了噴射的水柱之外,附近變成了光禿禿的一片。然而一眨眼功夫,密密麻麻的癢蟲草又鑽了出來,在氣流的劇烈震蕩中搖擺,細密的草絨漫天飛舞。我暗暗稱奇,這些癢蟲草猶如附骨之蛆,毀之不滅,連能夠擊斃風雷犼的赤芒也奈何不了。

天支風像是傻了,完全不顧癢蟲草絨粘在身上,死死盯著晶瑩剔透的水柱,臉上露出狂熱的神色:「呼呼,啟靈母井!呼呼,我走運了!我要成為最高貴的王族了!」

「這就是啟靈母井?」江辰細細觀察著水柱。湛藍色的水光變幻莫測,清冽空靈,繁複的水紋像是無數符號圖像,給人以一種玄異的感悟。

天支風恍如大夢初醒,一低頭,猛地撞向水柱。「砰」,彷彿遇上了堅硬的屏障,他被反彈出去,摔得頭暈眼花。

「呼呼,該死!果然和傳說的一樣,只有水柱噴干后井口才能開啟!」天支風懊惱地搖搖大腦袋,急得團團轉,「呼呼,該死,這可是萬年難逢的好機會啊!

「急什麼?只要這些天精自相殘殺。你會有機會成為王族的。」江辰森冷地一笑,盯著空中不斷飛近的三個天精。他們的形狀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兩側各生出一排密集的翅翼。迅疾拍動。隨著眼睛忽閃忽閃,凌厲地赤芒從眼出,將附近的天精一一擊斃。

「呼呼,是天眼族!」天支風道,「天眼族是十六層最強的族群了,能出無堅不摧地分粒光。呼呼,不過他們的天眼雖然厲害,對我卻沒什麼用處。」

江辰奇道:「你不是十五層的嗎?怎麼對十六層的天眼族這麼清楚?」

天支風狡黠地眨眨眼:「我曾經成功闖上十六層,還和天眼族的族長天目交過手。就是飛在最前面的那個。呼呼,十六層強大的天精太多了,與其在那裡提心弔膽。疲於奔命,還不如回到十五層稱霸。呼呼。頭好癢啊!」撥浪鼓般地搖動腦袋,表情似哭似笑。

三個天眼族天精也不廢話,赤芒縱橫披靡。四處掃射。把周圍的天精殺得哀嚎遍野。血肉橫飛。近百名天精只剩下最強悍的三個,各展奇技。與天眼族天精狠命捉對廝殺。


江辰識趣地緊緊貼著水柱,一動不動。赤芒一碰及水柱,頃刻消失。

「噗!」一個青面獠牙地天精伸出利爪,猛然扣住了赤芒,用力一扯,把赤芒抓成散亂的光點。他出桀桀的狂笑聲,刀形翅翼閃電般劃過,將一個天眼族天精劈成兩半。

另一個天精以硬碰硬,螺旋犄角射出一道道聲勢浩蕩地衝擊波,把赤芒連同天眼族天精擊得粉碎。解決了對手以後,這兩個天精又互相搏殺起來。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形似泥偶地天精,他面目陰沉,兀立不動,渾身散出令人窒息的壓力。他似乎只把天眼族族長天目當作一個戲耍的對手,目光渾不在意地繞過對方,緊緊鎖住噴涌地水柱。疾射地赤芒剛剛接近他,就立刻改向拐彎,斜斜射偏。

「十八層!呼呼,他大概是十八層來地!」天支風頗為忌憚地望著泥偶天精,「天目和他差得太遠了!」

江辰心中一動,泥偶天精對付赤芒的方式十分奇妙,通過操控周遭地氣流,使整個空間產生錯位移動,從而改變了赤芒的方向。這並非法術,而是憑藉對氣的強感應力來完成。

想到這裡,江辰不禁眼紅心熱,全神貫注地盯著泥偶天精,揣摩對方操控氣流的妙法。自從融會了蒼穹靈藤的氣息,他對氣的敏銳感應決不比任何高手差。一旦學會這個天精的能力,不但神識八象術有所精進,就連在無法施展法術的飛升期,也能從容揮戰鬥力。


一絲絲細微難察的氣流繞著泥偶天精四下起伏,宛如流動的波浪。泥偶天精體內的氣像滿出來的水,源源不斷地溢出,擠壓四周的空間,帶動氣流生震蕩。

江辰默察了片刻,有些迷惑不解。僅僅靠震蕩氣流,又怎能使整個空間都為之錯位呢?其中應該另藏竅要。

「啪嗒」一聲,天目猛地炸開。江辰清晰感應到,他周遭的氣流彼此擠壓,空間猶如實質般分裂成幾十個碎塊,紛紛錯開。天目的屍體化作血腥的汁液,四散迸濺,碎裂的空間也隨之彌合。

「太恐怖了!」江辰瞪著泥偶天精,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天精對氣的運用登峰造極,輕輕鬆鬆就幹掉了天目。即使他能施展出渾身法術,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還只不過是第十八層的天精,如果是頂層的王族,如果是王族中的統治者,那麼就算是歸墟大成高手也不敢言勝。一旦天精能夠大舉進入迷空島而不損失力量,整個雲界的人、妖都會被滅絕一空。

此時,水柱漸漸變細,水花開始向四周濺開,轟鳴聲卻越來越洪亮。繁密的水紋彷彿一個個歡悅的精靈,從水柱上躍起,飄浮在空中,凝結成通幽亮的冰霜,將方圓數里的空氣沁染成美麗柔和的水藍色。

「呼呼,啟靈母井快要開啟了!」天支風激動得渾身抖,兩個爭鬥不休的天精同時收手,展翅升空。泥偶天精騰躍而起,瞬息出現在水柱上方。他們都對癢蟲草叢十分顧忌,不敢靠近地面。

這一刻,藉助幽藍色的水光,江辰明明白白地察覺出泥偶天精附近的氣波被倏然壓縮,波長變短。而空間也像紙一樣被摺疊起來。江辰恍然大悟,對方通過震蕩氣流,促使氣波忽長忽短。引整個空間錯位移動。他改變的既不是氣的節奏,也不是氣的軌跡,而是氣地波動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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