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陰壓的雲層,是一隻手。

竟然是一隻手!

這隻手,壓迫性地降臨,無比龐大,無比恐怖,烏黑一片,一把抓攝,氣息狂暴,五指陡然一勾,就抓握成爪,攝拿下來。

抓攝向那已經開始爆炸的萬金殺劍符。

噼里啪啦。

虛空巨震,雷霆交轟,炸鳴不絕,空氣波盪,電光金華閃耀,然而,只在彈指間,這所有的一切,都被大片的陰壓籠罩,然後開始收縮,被這片龐大的陰壓捲住,往中一收!

大手降臨,硬生生地把開始爆炸的萬金殺劍符,一道上品元符,給壓迫收取,擒拿在掌心之中,居然是使得其爆炸被強行停止!

這大手,收縮回去。

虛空之中,顯現出來一道身影,是一名老者,烏袍大袖,煞氣飛揚,降臨下來,只手持劍,另一隻手緊緊攥握,正是抓住了那道爆炸的萬金殺劍符,強行鎮壓在自己掌中。

使得一道爆發的上品元符強行停止!

這是什麼修為?

這是什麼手段?

簡直嚇死人……

趙壬癸等人,才退身逃走沒有多久,就發現了這一幕,登時大為驚駭。

「高……高階強者!」

余常青顫聲道。

「沒有錯,只有高階強者,才能做到這種事情!是川劍派的人……沒有想到,川劍派多路進攻,殺到氣劍城的這一支大軍之中,為首的居然是一名高階的劍魂強者!是七階,還是八階劍魂強者?」

趙壬癸膽顫心驚。

川劍派的高階強者,如果還有存在,則要麼是七階劍魂強者,要麼就是八階劍魂強者,因為,川劍派以前沒有九階劍魂強者,現在也只有樂天古一人。

「王氣虛,為虎作倀,為百劍閣效力,罪該萬死,但是,只能夠死在我川劍派的劍下,其他的任何人,都沒有資格!」

這時,那名川劍派的烏袍老者,發出來冷酷聲音。

他的目光,如同電芒,掃視周圍。

他攥握起來,鎮壓萬金殺劍符的那一隻手,這時候緩緩地張開,掌心之中,只剩下一道劍符,金光閃閃,已經碎裂,成為粉塵,隨風而散。

然後,這隻手便是一下翻壓,當頭落下,壓迫到達氣虛劍侯的頭頂之上,把此人鎮壓住。

沒有立刻殺死。

因為,他要把王氣虛帶回川劍派,再行煉殺。

「什麼人……」

燕無忌寒聲問道。

「你是什麼人?川劍派的長老?閣下大約是忘了,我們古劍府府主,和川劍派有約在先,我們古劍府,可以攻下百劍閣十分之一的疆域,歸為己有。現在,這座氣劍城,正是我們古劍府要佔據的最後一座城池,氣虛劍侯,身為氣劍門門主,當然也應該歸屬我們古劍府,更何況,方才我們已經先行一步,圍殺此人!」

對方極有可能是川劍派的高階劍魂強者,然而,他卻一樣是絲毫不肯退讓,不露半點怯色,絕不能夠墜落古劍府的威嚴。

「古劍府?」

烏袍老者冷笑一聲,忽然搖頭道,「小小古劍府的幾個低階劍魂強者,還沒有資格知道我的名號。至於什麼古劍府府主,什麼盟約,簡直就是笑話……」


烏袍老者輕輕震動掌中劍器,這口閃爍墨綠色光澤的劍器,就揮灑出來點點綠芒,劍氣掃射,如同是巨蟒,那點點光芒,好似鱗甲……

「烏袍綠蟒?這是綠蟒劍……你是川劍派七階劍魂強者長老,應烏?」突然,趙壬癸神色陡然一變,震驚喝道。

他畢竟是四階劍魂強者,曾經的百劍閣長老,見多識廣,頓時就辨認出來對方的身份。

「嗯?你居然認識我?」那烏袍老者目光微微一變,隨即,目光就緊緊鎖住趙壬癸,不過須臾之間,他就突然露出愕然之色,「四階劍魂?古劍府怎麼可能有四階劍魂強者?你是……你是……你是百劍閣的人,百劍閣的一劍二道,壬癸真水劍,趙壬癸!?」

趙壬癸此人,也不是無名之輩,他修行的真水劍,一劍之中,有兩式劍道,分別是壬水劍道,以及癸水劍道,十分厲害,也是有不小的名頭,對方仔細觀察,頓時就也辨認出他的身份。

非洲農場主 ,對方臉色即便,暴怒之色顯現,怒吼道:「果然是趙壬癸!百劍閣的人!好,好,好!百劍閣居然還有餘孽……古劍府果然是狼子野心,不是真心同我川劍派結盟,否則的話,怎麼會接納你這個百劍閣的餘孽?

很好,我就把你擊殺,把古劍府這群人也統統殺死!什麼狗屁盟約,完全就是笑話,古劍府是什麼東西,也有資格和我川劍派平起平坐,低階聯盟?死吧!」

幾乎是不作多想,此人就已經出劍了。

他是川劍派的長老,七階劍魂強者,應烏。


他手中劍器,立刻祭出,綠芒鋪天蓋地,橫掃而來,陣陣嘶吟之中,劍芒如同化為一條長達千丈的綠甲巨蟒,就絞殺過來,不單單是趙壬癸,連同燕無忌等人,也一同包裹在內,要一併擊殺!

趙壬癸登時嚇得連忙暴退,驚叫道:「應烏,誰給你的膽子?難道,你不知道如今我古劍府府主,陳林府主的手段?!」

「陳林?」

應烏臉色登時一變。

劍川一戰,他倖存下來,卻是親眼見識過陳林的實力和手段。

然而,緊隨其後,應烏便是猙獰笑道:「放屁!陳林算是什麼東西,一個小畜生而已,也敢和我川劍派討價還價?他有什麼資格,令我烏袍綠蟒懼怕?大約,你們還不知道,百劍閣一戰,陳林已經死了!此乃是我川劍派天古老祖親眼所見……」

… 「什麼,陳林府主死了,死在了百劍閣?」

燕無忌,烈火劍侯,趙壬癸,余常青等人,都是猛地一怔,大吃一驚。尤其是趙壬癸和余常青這二人,他們不是震驚於這個消息,而是驚嘆於在來此之前,陳林對他們的交代。

果然!

陳林簡直是算無遺策,完完全全算計到了,樂天古真得以為,在百劍閣老巢的地底深處,陳林已經死在了那葬劍靈大殺陣之中。

川劍派上下,也是這麼認為。

然而,別人不知道,趙壬癸二人自然是最為清楚,當時的情形。陳林不但是沒有死,而且還大獲全勝,徹底獲得了最大的收穫,然後把他們二人一起帶回了古劍府,又將他們二人禁錮為魂奴,收為古劍府的客卿元老,前來前線作戰,直至此刻。

從樂天古開始,川劍派上下的判斷,完全錯誤,簡直是荒唐可笑,愚蠢到極點,註定要大失所望,而且,還要為自己挖下大坑,自己跳進去,最終無法收場。

燕無忌震怒喝道:「這麼說來,川劍派這是要毀約?」

「毀約?」

烏袍綠蟒的應烏髮聲冷笑,道:「自以為是的東西!古劍府是什麼東西,有資格同我川劍派締結盟約?什麼結盟,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既然不存在,當然就不存在毀約的可能。倒是你們古劍府,膽大包天,居然敢侵入我川劍派勢在必得的疆土、城池,掠奪人口資源,罪大惡極,必須要給你們懲戒,才能夠讓大平原上所有人都知道,我川劍派的威儀!」

那綠甲巨蟒一般的劍光,席捲四方,團團包裹,隨時可以把燕無忌四人斬殺。

的確,應烏此人,乃是七階劍魂強者,想要斬殺燕無忌等四人,確實不是難事,輕而易舉,一劍之下,就可以達成。

「快走!此人不能力敵,川劍派擅自毀約,不知廉恥,貽笑大方,府主自然會親自出手,討還這個公道。」

趙壬癸立刻長嘯一聲,就招呼所有人,一起撤退。

「想走?」

應烏卻是不依不饒,眼底寒芒閃耀,十分兇惡,暴戾吼道:「誰允許你們走的?古劍府罪孽深重,不但是膽敢入侵我川劍派,更是收容百劍閣的餘孽,罪該萬死!所有已經侵入的人,全部都要就地投降,要麼降伏我川劍派,要麼就去死!至於你們,統統都要死!」

「殺!」

那綠甲巨蟒般的劍光,終於嘶嘯連連,當頭迫殺過來。

「應烏!你敢殺我們?!你這是痴心妄想……」趙壬癸驚怒交加,連連大吼,突然之間,全身劇烈震動起來,從他的身體之中,就有一道劍氣,衝天飛出。

「殺你們幾個無名之輩,算得了什麼?」

應烏彈指之間,劍光飛旋,冷笑不迭,「不但是要殺死你們,少時之後,我還要率領大軍,揮兵進攻,所有古劍府已經侵佔的疆土城池,全部都要恢復,古劍府此前滅掉的炎鋒國,也是原本屬於百劍閣的勢力範圍,現在也要全部交出來!到達那時候,我必然親自去古劍府,興師問罪,若是古劍府有半點不敬,那就等著覆滅吧!」

轟!

綠色的劍光披靡四周,其中那頭綠甲巨蟒,足足千丈長度,張開巨口,散發出來碧綠色的片片光芒,有一種令人膽寒的毒氣,立刻飆射而出。

咻!

正當此刻,從趙壬癸身體之中衝出的那道劍氣,突然一震,當空變化,顯現出來人形,栩栩如生,如同真實,合身如劍,就殺向綠甲巨蟒劍光。

「嗯?這是……」應烏大吃一驚,看到這一道人形劍氣,尤其是注意到人形劍氣如同真實,清晰可辨的相貌時候,更是臉色劇變,如同見了鬼一般,「陳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陳林……」

沒有錯。

這是陳林的一道人形劍氣。

陳林早就知道,樂天古會認為他已經喪命在百劍閣地底深處的大殺陣中,他回到古劍府後,還需要一場閉關,當然不會毫無準備,使得古劍府出擊的大軍陷入到險境之中。

因為,認為陳林已死的川劍派,幾乎毫無疑問的會撕毀盟約,痛下殺手,雙方相遇之時,就是發生衝突的時刻。

地府獵鬼師 ,當然不會忽略。

此時此刻,這一道人形劍氣一出,簡直是被應烏這位川劍派長老,七階劍魂強者,給嚇得尿褲子!

陳林是什麼人物,什麼手段?在劍川的那一戰,他是親眼見識到的,他更是知道,在樂天古祖師的口中,對於陳林,也是讚歎不絕,深深驚嘆於蘭蒼大平原上居然會出現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


可以說,陳林有著和樂天古祖師平起平坐的資格。

他不過是七階劍魂強者,真得面對陳林時,當然會膽顫心驚,立刻嚇得喪膽——陳林的這道人形劍氣,十分逼真,如同真身降臨,他的確是一時之間誤以為是陳林本人。

人形劍氣不會作出回應,這是合身如劍,突然一下,猛地爆發出一道劍道殺招,殺嚮應烏的劍芒。

無敵永存!

一擊鎮壓。

慘烈的嘶吼,突然間響徹長空,是應烏的這一道劍芒,其中那道綠甲巨蟒虛影,振聲嘶吼,沒有任何抵抗能力,就被「永存」這一招徹底鎮壓爆開,撕裂得支離破碎,瞬間破掉。

應烏慘聲狂叫,一口鮮血噴出:「我的綠蟒劍啊……」

這一口中品元劍,其中煉入一頭亂陰山中的凶妖,千年綠甲巨蟒的妖魂,妙用非常,比一般的中品元劍都要強大,和一些上品元劍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然而,此刻卻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一舉就被擊潰。

「陳林,陳林居然沒有死,他居然沒有死……」應烏渾身發抖,直覺的踢到鐵板上,這一次是要倒大霉了,「不行,這一下,我徹底得罪了此人,連同川劍派和古劍府的盟約,肯定是不能夠繼續,當下,只有一條路了……

請天古祖師出手,乾脆擊殺陳林,哪怕付出多大的代價,也必須要這麼做!」

當下,確實似乎只剩下這一種可能。

除非,陳林能夠不計較他之前的一切狂言和舉動,但是,這種可能性太低,就算陳林能夠答應,也必定需要他付出慘重代價,說不定是他被殺死,才能換取陳林的諒解,繼續維持古劍府和川劍派的盟約。

然而,這一種可能,他應烏卻是絕不可能答應。

「走!」

一念及此,此人毫不猶豫,抽身就走,同時陡然間就祭出一道信符,破空飛出,向樂天古發出通報。

甚至,連還在城中展開戰鬥的川劍派大軍,他也是顧不上了。

噹啷!

突然,他感覺到自己的心頭一震,劇烈顫慄,像是心頭一塊血肉,被硬生生地挖去。他頓時知道,自己辛苦祭煉的綠蟒劍,已經徹底失去,不是被奪走,抹除了一切屬於他的精神烙印,就是乾脆已經被毀了。

「該死,該死啊……」應烏心頭怒吼不止,「一定要請天古祖師出手!這一次,天古祖師在百劍閣,大有收穫,天古祖師似乎是有所進益,說不定,就可以殺死陳林這個小畜生……對,殺死他,一定要殺死他,解決我川劍派的心腹大患!」

……


「留下吧!」

應烏迅速逃走,很快就離開氣劍城的範圍。突然,他全身顫抖,感到到巨大恐怖降臨,然後就是一陣滔天的凶暴氣息,從頭降落,一把將他鎮壓住!

「不好……」

他的震撼,才剛剛開始,就失去懸念,因為,一支磅礴大手,壓迫下來,他避無可避,沒有絲毫抵抗能力,就被鎮壓住,擒拿住。

「陳林?」

應烏猛回頭。

果然,他看到了一名白衣勝雪的少年,面帶平靜笑意,已經出現,一隻手,就把他鎮壓住,死死按壓在虛空之中,一動不能動。

與此同時,他就看到,另外一個陳林,實則是陳林鎮壓在趙壬癸體內的那一道人形劍氣,遁空飛掠,首先,是飛到氣虛劍侯頭頂,一把將此人鎮壓住,隨後才抓住氣虛劍侯,也飛到陳林身旁。

沒錯,當此之際,陳林降臨了!

他從古劍府趕來戰場。

應烏嚇得魂飛魄散,然而,陳林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中,看都不看他,而是收回人形劍氣,然後看向那氣虛劍侯,王氣虛。

「王氣虛,你還有最後一個機會,臣服我,效忠我,成為我古劍府的客卿元老……」陳林淡淡開口說道。

實則,他根本沒有給對方任何選擇的餘地,同時已經出手,一把壓在王氣虛的頭頂,五指如勾,狠狠壓迫,一下壓迫,五劍鎮魂絕禁已經發動。

王氣虛目露恐光,突然全身顫慄,發出痛苦的嘶吼,全身都扭曲,臉孔猙獰慘怖,然而,這痛苦並沒有持續太久,只是片刻光景,就恢復過來,王氣虛驚恐地看著陳林,心中已經明白了一切……

此時的陳林,禁錮三階劍魂強者為魂奴,居然是片刻功夫,就成功得手,輕鬆簡單,對方連絲毫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與此同時,燕無忌四人,也飛了過來。趙壬癸、余常青、烈火劍侯三人,登時都明白,王氣虛已經和他們一樣,加入到他們的行列中。

果然,陳林說道:「從現在起,王氣虛,也是我古劍府的客卿元老,你們和他一起,負責接收這座城池,然後繼續進發……在百劍閣,川劍派的樂天古已經答應,再劃分三十座城池給我們古劍府,你們就奪取三十座城池,如果遇到抵抗,不必客氣,統統殺了!」

燕無忌等人-大振,連忙道:「是,府主!」

陳林這才看嚮應烏,冷冷道:「你是川劍派的應烏長老?你不是要去我古劍府興師問罪?很好,我就帶著你,去劍川問罪!我要親自問一問樂天古,究竟是不是他要毀約,還是你不知死活,擅自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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