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看著心愛的男人另娶他人,與另一個女子同床共枕,舉案齊眉,是不是很不是滋味呀?」

「閉嘴!」在怒吼出口之際,夏果反手便盲目地朝著一處襲去,那道靈氣飛射而出,卻是被反彈了回來,叫她一時躲閃不及,被擊中,自輪椅之上彈出,重重地跌落於地。

「沒用的,你看不著我,亦是摸不到我,若是想要襲擊我,到最後受傷的反是你自己。」似是十分好心一般,那空靈的嗓音如是補充了一句。

手臂之上擦出了一道極長的傷痕,火辣辣的痛感旋即便出來,夏果抱著左臂,乾脆便就著地面坐著,深吸了口氣,緩了緩方才被那道嗓音所刺激出來的劇烈心跳,「我是如何的滋味是我自己的事,與你毫無干係。再者若是你想要刺激我,那還是省省口水吧。」

她若是想要去重新搶回沐卿,那麼她早就已經去了,她又如何會甘心將他拱手相讓給別的女子呢。

可是……他喜歡那個人呀,不論她有多麼地不甘心,多麼地不願意,她都無法做出傷害他所愛之人的事來。


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在很努力地將那份感情給壓制下去了,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可是為什麼總會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活生生地掀開她的傷疤!

「小娃娃,你所深深愛的人並不愛你,而且還為了他所愛之人捨棄了你,讓你無處可歸,你非但不曾恨他,反而只選擇獨自一人默默流淚,你說……如你這般的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猛然怔住,夏果愣愣地看著原本一片漆黑的屋子倏爾之際亮起了一點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待到照亮眼帘之際,一團不斷往上噴涌的烈火的最上端,恍然懸吊著一顆跳動著的心臟。

有什麼銀色的東西自那段牽引而來,落入了她的手心之中,她垂眸一看,竟是一條銀絲線,絲線的一端在她的手上,而另一端卻是吊著那顆心臟。

隨著其下的烈火不斷地往上冒,當是觸及到了那顆心臟,而夏果不知為何也在同時感到胸口空缺的那處傳來一陣接著一陣的劇痛,以至於讓她痛到滿頭大汗,只能死命地捂著胸口處,連一口呼吸都無法喘出。

而那空靈的嗓音繼續若無其事地說道:「小娃娃,感覺如何呀,心臟懸於烈火之上,被火光灼燒,是不是很痛?這痛感怕是還及不上被心愛之人所傷來得痛徹心扉吧?」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在那根絲線落到她的手心之後,她已然發現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如是提線木偶般地,被黑暗之處的那人所控制著。

「我想要做什麼?呵呵,我在幫你解脫呀。來,小娃娃,看到你手心上的那根絲線了么,你只需輕輕地,輕輕地把它給拉斷,你便再也不會感到痛苦,也就再也不會傷心落淚了。」

那空靈的嗓音,如是鬼魅般,不斷地充斥進她的耳朵,進而佔據她的思想,她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腦袋,死命地搖首,可是卻依然無法擺脫那催魂般的嗓音。

不行,她絕不能被那聲音給控制住!夏果覺得自己的腦袋便要被分成兩半了,眼前一片漆黑,又很快明亮了回來,她咬住下唇,心下一橫便將腦袋直直地朝著地上撞去。

腦袋傳來一陣極為響亮的『嗡嗡』聲,很痛,但卻是再也沒有那如蠱惑一般的嗓音充斥她的腦袋了,她想起身來,卻發現自己方才撞得太過厲害,腦袋又痛又重,像是下一刻便能向前栽去一般。

而那暗處之人顯然也是未曾料到她即便是以頭撞地來擺脫他的蠱惑,也不願被他所控制,不由玩味地笑了起來,「小娃娃,看來你的生存意識很是強大呀。」

有黏黏的東西自額頭滑落到眼帘前,夏果只覺眼前時而明亮,時而黑暗,根本便無法看清面前的畫面,伸出手來捂上額首,那處似是腫起了個很大很大的包,而且還在不斷地滲著血。

她不由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轉而將下頷一揚,睜著不是很清晰的眼睛,嗤笑出聲來:「我即便是想要死,也輪不到你來動手。而且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訴你,他娶妻我是很傷心,很難過,但我絕對不會輕踐自己的生命!」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她若是活著,即便不能陪伴在他的左右,但她依然能夠在暗地裡偷偷地知曉他的所有,可若是她死了,那便真的是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無論是有多麼地傷心難過,她都不曾想過要去輕生,她要好好地活著,她想要知道他是否能夠幸福,如是而已。

「好骨氣。只是可惜呀,今日便算是你不想死,也是不得不死了。」

在嗓音落地的那一刻,她忽而感覺到自己根本便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慢慢地舉起,上頭恍然有一條細線,而隨之,她的另一隻手也慢慢地抬起,向著那條細線而去。

而便在她的手要觸碰到細線之際,一陣猛烈的疾風旋即迎面刮來,整個天地似乎是在頃刻間顛覆了一般,只是即便是世界顛覆,海枯石爛,她都依然能清晰地嗅到那熟悉到讓她痛徹心扉的冷梅清香。


那股溫暖到讓她窒息,讓她可以放棄所有的所有的體溫,此時此刻正將她給包圍,而她小小的身子便那般牢固地被圈在他的懷中。

多少個冷到刺骨的黑夜,多少個默默落淚的黑夜,全都在這個懷抱中煙消雲散,她多麼多麼想永遠沉淪在這個懷抱之中,哪怕只是南柯一夢,她亦是死而無憾。

「說,是何人派你來的,本座姑且留你全屍。」冰涼刺骨的話音響徹在這令人窒息的空氣之中,似是下一秒,此處便能被他周身所散發出的寒意給冰封住。

「哈哈,既是逃不過,躲不開,你又何必如此做戲,哈哈……」

沐卿微微一眯眸子,眼底倏然升上濃濃的森寒肅殺,不待那空靈的嗓音笑完,整個空間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夏果整個人被他牢牢地固定在懷中,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卻依舊能看清自那黑暗處的角落裡,有極為濃艷的血紅緩緩地往下流。

那笑聲已不知在何時消失地徹徹底底,毫無痕迹。

若不是額首處傳來的一陣接著一陣的痛感,她差些便要覺得這是一場噩夢了。

「疼嗎?」他的話音如融開的一池碧水,於無聲處將她溫柔浸漫,以至於讓她卸去了所有的偽裝。

可是她的眼帘旋即便被他一身的紅衣所灼傷,原本慢慢平穩下來的情緒再次像是被巨浪給吞噬了般,叫她完全沒有了意識,只張口便咬上了他的肩膀。

用盡全部的氣力,像是要把這些天以來所有的痛所有的傷心難過都發泄出來,直至齒瓣處傳來了一股血腥味,她方才鬆開了口。

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她猛地自他的懷中離開,但由於動作過大,而她身上又無力,倒頭便往後栽去,幸而他的動作夠快,她被再次帶入了他的懷中。

「頭上那麼大一個包不痛嗎?」似是在極力壓制著些什麼,但他的話音中顯然已有幾分薄怒,以單手鉗制住她的手臂。

但她卻不由吃痛地『嘶』了一聲,讓他瞬間便鬆開了手,目光轉而落在她的手臂上,二話不說便掀開了流袖,入目的便是她破了一層皮的肌膚,「還有哪裡也受傷了?」

「沒有,哪裡都沒有。」她用力地掙開了他的手,緩了緩呼吸,自他懷中離開,連連倒退了數步,方才極為艱難地勾起一絲苦笑,「今日乃是神尊的大婚,不知神尊到我這兒來是作何。」

便在她說出『神尊』二字時,他原本淡然的面容瞬間便如狂風暴雨般地轉變,連帶著話語都低沉冷凝霜,「你喚我什麼?」

「那你想要我喚你什麼,神尊,還是上神,亦或是天神?呵,你該不會是讓我再喚你師父吧,你確定再讓一個瘋狂迷戀你的孽徒,再喚你師父?」額前又不斷滲下鮮血來,遮擋住她的視線,她不甚在意地以手背拂去,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她依舊沒有勇氣去看他一身紅衣的模樣,那是他為另一個女子所穿,微微垂下眼眸,「你為什麼又要出現,我已經在很努力地忘記你了,你為什麼又要出現,剛才讓我死了不是更好嗎!」

「小果,你在胡言亂語什麼!」似是也被她的話所激怒,沐卿幾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以兩隻鉗住她的下頷,強迫她抬起首來,與他對視。

「憑什麼只有你可以拋棄我,而我就一定要對你念念不忘呢,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自那日起,便已經毫無干係了。我說過,窮盡一生我也無法回報你的教導之恩,今日你想要我的命也罷,什麼都好,只是……求你從此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生命中。」

她那麼努力,那麼努力地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她一個人也能很好地活下去,可是她卻根本無法欺騙自己,在她被他擁入懷中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偽裝與倔強都化作了泡沫。

可是她卻又無比清晰地知道,即便他在大婚趕來救她,但他終究也還是別人的,她又何必再自欺欺人,即便再心痛,她也要將那番話說出口,如此,絕了她自己的念想也好。

「你再說一遍。」

清清涼涼的話音回蕩在耳畔,每一個音調都能讓她痛到無法呼吸,她便乾脆閉上了雙目,慢慢啟唇:「你想要我說多少遍都沒關係,我只求你放過……」

最後一個字眼被生生堵在了喉間,有一抹微涼在同一時刻狠狠地吻上了她的雙唇。

這次的他不再溫柔,不再猶豫,而是如猛虎一般,似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入腹中。

即便是用力過猛,引出鮮紅的血,即便是口中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也無法阻止他的動作。

兩人的氣息交融,唯有間或的嗚咽低喘,使屋內漸漸地泛起繾綣的曖昧氣氛。

「為什麼……」他不是喜歡瑤姬嗎,他不是可以為了瑤姬而舍下她嗎,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今時今日他會如此熾熱地吻了她?

「你問我為什麼,既然你如此不在意我,又為何每日每夜地躲在被中哭泣?」他微涼的指腹撫上她濕潤的眼角,灼熱的氣息撲散在她的眼帘,讓她一時分不清這是夢境亦或是現實。


淚水控制不住地往下墜,滴落於他的手背,她終於無法忍受,拽住他的衣領,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向前撲了過去,轉眼之際便將他壓倒身下。

「是,我就是喜歡你,喜歡到刻骨銘心,喜歡到可以放下一切尊嚴,我可以問心無愧,毫無畏懼地對全世界說愛你,那麼你呢,神界尊貴無雙的上神,被世人所尊崇的神尊,你愛我嗎?」

不待沐卿回話,夏果便已然猛地垂下了首,準確而又發狠般地吻上了他微涼的雙唇。

既然她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既然她無論如何也忘不了,她再也不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了,此時此刻的她,唯有一個年頭,她想要完完全全地佔有眼前這個男人。

只要一想到他穿著大紅衣迎娶其他的女子,她的意識便再也不是她自己的了,腦袋一片漆黑,只剩下一個念頭:他是她的,誰也不能拿走!

早已深陷其中,又何苦要再做掙扎,沉淪便沉淪吧,哪怕下一刻便要灰飛煙滅,又有何妨。

他的眼眸再不若以往那般岑寂如潭,似是自而外地慢慢破裂開來,轉瞬間被驚濤駭浪的熾熱所取代,不過眨眼之際,便翻身而來,以單手撐在她的上頭,如瀑般的墨發遮擋住了她的眼帘,但她依舊能清楚地知曉他眼中的熾熱。

她的心中毫無懼意,也永遠不會後悔,她只知道,她喜歡眼前這個男人,很愛很愛,愛到了骨子裡,鑲嵌在了靈魂之中,隨著她的血脈而跳動,她心甘情願為了他獻出所有,哪怕最後的結局是粉身碎骨,她亦是無憾無悔。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夢幻之中般,她如是被包裹於一團火焰之中,被送上了雲端,下一刻又被帶入沼澤,像是全身的骨頭都要被碾碎一般。

可她的意識依舊無比地清晰,沾滿汗水的手指穿過他柔順的長發,滑過掌心那癢絲絲的觸覺,無時無刻地在告知著她,今日所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在做夢。

他便在她的身側,與她親密無間地相融在了一塊兒,多少個日日夜夜,她躲在被窩之中哭泣,卻又不敢哭出聲來的傷心與難過,在此時此刻全數都煙消雲散了。

也唯有在此刻,她才無比堅信地斷定,他是愛她的,一如她愛她那般。

只是為什麼呢,為什麼先前他要將她推得遠遠的,為什麼他還要穿上大紅衣,迎娶其他的女子呢。他可曾知,他這般作為,要比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不堪。

在最深處之時, 我的絕世美女校花老婆 ,自齒瓣間破出兩個字來:「師父……」

以單指抬起她的下頷,四目相接,汗如雨下,「你喚我什麼?」

唇角一揚,她反摟住他,微微闔上雙眸,「沐卿。」

沐卿,沐卿。她自菩提樹上墜落於他的懷中之時,便早已將他的容貌,他的名姓,他所有的所有都鐫刻在了骨髓之中。

她渴望著喚出這個名字,那般地久,久到讓她都無法再去回想。

可是今時今日,她卻能無比清晰地,一聲接著一聲地喚著他的名字,似是只有這般,才能宣誓他是她的,誰也無法奪走。

哪怕明日一覺醒來,又會變成她孤身一人,她也再無遺憾,她將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給了他,而且她同時也知曉他是愛她的,那便夠了,其他的虛名浮利她全都不在乎。

雖然全身上下都如同散架了一般,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很是困難,她其實是很想睡的,可她又怕若是她便這般睡去,轉眼之際他若不見了那可怎麼辦。

窩在他胸前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雖然現下視線很昏暗,可她依然能在暗淡的光芒中看清他的一眉一眼,然後在心中慢慢地繪畫勾勒。

抽出只手來,瞧瞧地撩起他的一縷長發,細細地選了根很長很軟的,再將挑選出自己的一縷髮絲,將它們牢牢地系在一起。

凡人有言,結髮者,便能永結同心。她做不了他的妻子,但她卻是他心中那個永遠也無法取代的獨一無二,這般便也就夠了。

渴望地太多到了最後便是會什麼也沒有,所以她不敢要求太多,如今這般便已經很好了,他就躺在她的旁側,他們親密無間,跨過了那看似永遠也無法跨過的坎,即便將來會發生許多無法預料之事,她都不會再畏懼了。

因為此時此刻,她的整個心都被深深地填了滿,她的眼眸之中只能看進他一個人的影子,只要有他在,她便是無所畏懼的。

他原本一直安穩的長睫忽而微微一動,她立馬便做賊心虛般地將腦袋迅速重新埋了回去,心滿意足地闔上了雙眸,而那隻手上,一直緊緊握著兩人相互纏繞的長發。

便在她闔上雙眸的同時,他已然緩緩地撐開了眸子,原本如驚濤駭浪般的熾熱已慢慢地消沉了下去,輕嘆了口氣,他想要坐起身來,卻發現有一股小小的刺痛自頭皮傳來。

順著往下一看,便一眼瞧見了自己的一縷長發與她的長發糾纏了一塊兒,而那兩縷長發皆數被她所握在手心,似是在像他宣誓著些什麼。

他不由無奈地笑笑,未待他有下一步的動作,原本一直假寐的夏果忽而便睜開了眼睛,眨了又眨,極為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父你要走了嗎?」

張口喚的便是『師父』,這兩個字似乎已經刻在了她的血脈中,所以在這極端的時間內,她根本便無法改口。

可是她現在一點兒也不在乎這個外在的稱呼,她所在乎的是他要走了,要去陪他真正的新娘。

急忙坐起身來,卻又忘了自己方才偷偷地將兩人的長發纏在了一塊兒,不由被拉得一陣刺痛,抱著腦袋咧起了嘴。

見之,他不由笑出聲來,騰出另一隻手,眨眼之際便將兩人的長發給拔了下來,拉住她的手,遞到了她的手心,方才輕柔道:「為師不走。」

眼前頓時如明星般閃亮,但很快卻又消沉了下去,她不由往後挪了挪,咬著下唇,聲音低低地道:「師父你走吧,若是讓新娘子獨守空房,她會傷心的。」

便如這幾日來,她沒有他陪伴在身邊,每一個夜晚都是如此地漫長,雖然她極不願將他推給其他的女子,可是她卻又無法逃避,被他拋卻在婚宴上的女子,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不動聲色地將她所有細小的表情與動作都盡收眼底,他的心底如同軟化了的棉花一般,隱隱還泛著酸疼,她說讓他走,可是他又如何捨得,讓她再獨自一人面對著黑暗,讓她躲在被窩之中默默流淚。

細細地將她散落在額前的碎發一一別至耳後,她只覺耳畔處似是掠過一縷清風,還帶著驅趕不去的熱意,「小果真的想讓為師走嗎?」

不要,一點都不想,而且她清楚地知道他若是走了,便是去陪另一個女子,她很想要完完全全地霸佔他,不讓任何人靠近他,可是……

捏住她的下頷,她恍然便撞入了他如星河般明亮的眼眸,看他慢慢啟唇:「小果,留在為師的身邊,會遇到許多許多無法預料之事。」而且,這些無法預料之事,還有可能會禍及到她的性命。


「那麼師父會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舍下小果嗎?」她微微一笑,如是問了一句。

他心中恍若明鏡一般,知曉她話中深意,「不會。」

君若不離,我必不棄。

她以另一種方式,向他宣誓她的心,她將她的心,她最珍貴的東西,她所有的所有,都毫無保留地給了他,他又如何會捨得她受到半點傷害。

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她心滿意足地復將腦袋埋入他的懷中,勾起他的一縷長發,在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似乎這般一直轉下去她都不會厭煩。

「師父,小果已經長大了,不會再向從前一般只躲在你的羽翼中,需要你的保護,不論將來發生什麼,我都有足夠的勇氣,可以和你一起面對。」

—題外話—乃們說,到底是小果吃了大神,還是大神吃了小果捏?哈哈~ 懷中的人兒睡得有些不大安分,如扇的眼睫時不時地會上下搖晃,其上還留有几絲如露水般閃亮的淚漬,但她卻十分安然地將整個腦袋窩在他的懷中,兩隻手都抱著他,生怕他會離開一般。

沐卿保持這一個動作許久,直至外頭的艷陽撒進了窗欞,他方才小心地將她的手給拿了開,落床之際將被角給細細裹在她的周身。

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復又將下頭的被角給抬起,入眼的便是她那一雙尚還有些浮腫的白皙小腳,雖然這些日子來柏奚一直在為她醫治,但效果顯然不是很好,她到現在都未有什麼感覺。

一條白光自他的指腹掠過,指腹之上旋即便破開了一道小口子,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食指滴落於她的腳上,不過眨眼的功夫,便乍起一束極為耀眼的光芒,但很快那光芒便又慢慢地暗淡了下去。

做完了這些,沐卿方才慢慢地站起身來,將被子給蓋好,確定她還睡得很熟,這才緩緩地推門出去魍。

不出所料,柏奚早已立於一株梧桐樹下,目光深邃而又明確地落在這間屋子上,直至沐卿推門而出,他方才將目光轉而落在了他的身上,輕嘆了口氣,無奈之中卻又透露著三分惱怒:「果然只要一遇到危及到她性命之事,你便能將一切給拋至於腦後嗎?」

昨日乃是他與瑤姬的大婚,神界與仙界全數到場前來見證這堪稱絕世獨有的婚宴,卻不想新娘子在巫山等過了吉時也不見得新郎出現。

炎帝原本對於這件婚事不是很滿意,當初瑤姬苦苦追求,丟進了他的顏面,也未曾讓沐卿鬆口答應,而如今雖是沐卿同意迎娶,但炎帝心底里還是未免有些不爽的檎。

雖然自己最寶貝的女兒要嫁給六界最為尊貴的神尊足以讓神農氏一族在神界的地位提高至只位於沐卿之下,但……從前的那道坎也不是這般三言兩語便能化解的。

而如今倒是好,沐卿非但不曾在吉時出現迎娶瑤姬,反而將她丟在了巫山,整整一日不曾現身,這丟的不僅是瑤姬的臉,還讓整個神農氏日後再也無法在六界之前抬起頭來!

不論是神界亦或是仙界,他們前來參加此次婚宴怕無不都抱著兩個念頭吧。

沐卿迎娶瑤姬,他們真心誠意地祝福,順帶著可以好好地拍一拍炎帝的馬屁;但若是沐卿悔婚,那意義便是不一樣了,那個一向自詡高人一等的炎帝,不過也是爾爾,被沐卿耍得團團轉。

所以無需沐卿親自去瞧瞧,便能預知到炎帝此時此刻是有多麼地怒火衝天,現下怕是已經氣到要衝去拆了沐卿的浮生殿了吧。

聽此,沐卿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極為雲淡風輕地落座於石凳之上,斟了一杯滿滿的酒水,小抿了一口,「你在外頭站了這般久,就是為了說這句話?」

「沐卿,你再如何任性也該有個尺度吧,即便你不喜瑤姬,但親口答應娶她的人是你,雖然說本君也並不怎麼喜她,但她身後站著的可是整個神農氏,你這般作為,將炎帝至於何地!」饒是如柏奚這般的性子,也是被他氣得怒氣難平了,就更不必說沒了臉面的炎帝該是如何的心情。

豈料沐卿恍若未聞般,只淡定地將杯幾往石桌上一隻,緩緩地伸出手來,停在柏奚的面前,悠悠然開口:「拿出來吧。」

他面上顯然一滯,未曾自其跳躍性的思維中反應過來,「什麼東西?」

「本座將小果交由你照顧,可卻從未答應過讓你隨意取走她的物事。」若不是柏奚不動聲色地拿走系在夏果腰間的九天靈玉,他也就不會感應不到她不知在何時離開了北極,而且還遇到了什麼他根本不曾知曉之事,以至於傷了雙腳。

若不是顧念著他們數萬年的交情,依著他的性子,怕是此時此刻不會這般好聲好氣地與柏奚說話了。

柏奚面色一變,不由怒髮衝冠,破口大罵:「去你丫的,若不是看在你我數萬年的交情上,你以為老子願意管你的破事,神界再如何混亂也與老子沒有半毛錢的干係,就算是你沐卿被他們聯合幹掉,老子都不會再半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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