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紹陵一笑:「之前沒有好日子,對了,你那兒子也快百日了吧?名字到底起好了沒有?」

「下個月百日。」衛戟苦笑,「名字現在還沒定下來,大哥那老大早就定下來了,衛璟,臣原本起了個衛瑜,倒鬧了好大的笑話,家裡人都問臣為何給孩子起了個餵魚的名字,臣又思量了這麼多日,一直沒想好到底選那個好。」


褚紹陵撐不住笑了:「罷了,我替你想一個……他這一輩是玉子輩吧?王字旁的字……」

褚紹陵想了想道:「衛瑤吧,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的『瑤』字,亦做美玉稱,寓意好,叫著也順口。」

衛戟念了兩遍點點頭:「果然好,只是……這字兒用來做男孩兒的名字是不是太和婉了些?」

「這有什麼的,都要跟你們兄弟似得名字裡帶著殺氣才好?」褚紹陵淡淡一笑,「這孩子天生富貴命,以後定然錦衣玉食前程似錦,這名字很配他。」

衛戟笑笑點頭:「多謝殿下賜名,衛瑤……挺好的,今日進宮時臣就告訴大哥,家裡人早就等著這名字了。」

兩人用罷飯後回宮,承乾宮裡王慕寒早就等著了,見褚紹陵回來了連忙給褚紹陵換上一身的重孝,衛戟自去跟朝臣們跪在一處,褚紹陵去正殿進香后跪下來燒紙錢,王慕寒走近躬身低聲道:「殿下……莊子上的事已經料理乾淨了,殿下可安心了。」

褚紹陵漠然的點了點頭,低聲道:「將知道事的人都遠遠的打發了吧,多給些銀子,幾年後再將人派回來。」

王慕寒垂首答應下,褚紹陵又道:「下月是衛戟的兒子長平侯的百日,早早的預備下一份厚禮等著送過去。」

王慕寒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問道:「殿下……老奴有一事不明,殿下能否為老奴解惑?」

「說。」

王慕寒壓低聲音道:「衛大人的事殿下明明已經有打算了,何必再麻煩給衛大人留後呢?臣以前以為殿下如此是怕世人非議衛大人,是怕衛大人絕後,但殿下既然要……那以後殿下的後人不就是衛大人的後人么?為何費力抬舉那孩子呢?」

褚紹陵淡淡一笑:「我從小多受因皇權而來的苦,所以安排下一輩的事的時候總要小心些,萬事只要牽扯上了權利銀錢總要說不清,衛戟一日在我身邊,一日就會有小人在背後中傷,像是衛家……他們若能一直像現在一樣對他敬著供著還好,萬一有個什麼人突然就看不忿呢?」

王慕寒雖素來知道褚紹陵完事思慮的多,卻也沒想到他竟是想到這裡,失笑道:「殿下實在多慮了,衛家如今都是衛戰大人說的算,衛戰大人對衛大人不可謂不親厚了,怎麼會有這種事呢?」


「我不是說現在,我是說以後。」褚紹陵拿過一張紙錢放進火盆中,淡淡道,「等到衛璟衛瑤他們大了呢?會不會有人後突然覺得……衛戟是辱沒了門楣呢?呵呵……除了自己,萬萬不可指望他人,以後衛家會出什麼樣的人,我可不知道……像是大行皇帝,當初靠著韋家與凌家當上皇帝,等坐穩龍椅后又覺得憑藉著外家上位不光彩,反過來要頻頻打壓,這種事我看多了。」

「我不能讓衛家靠著衛戟發家后最後再恩將仇報傷了他的心,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衛家有衛戟的後人。」褚紹陵慢慢道,「這也是我為什麼會力排眾議給襁褓中的衛瑤賜爵位的原因,衛家下一輩中衛瑤身份最為尊貴,這樣衛戟在衛家永遠說的上話,就是等衛戟百年之後,衛家也會對他一直尊敬著,說起來……我還嫌只有衛瑤一個太少了呢。」

王慕寒明白過來,嘆了口氣點頭道:「殿下真是把什麼都替衛大人想到了,如此衛大人不管是在宮中還是在衛府,地位都固若金湯,再不會有人欺辱了他去了。」

褚紹陵輕笑:「我的人,誰能欺辱?」

……

「衛大人……」殿外的小太監忍不住輕聲提醒,衛戟在殿外站了好一會兒了,也不進去也不命人通報,這是要做什麼?小太監低聲問,「衛大人可用奴才進去通報一聲?」

衛戟回過神來搖搖頭:「不,不必了……」

小太監們耳力不如衛戟聽不見殿中褚紹陵和王慕寒的對話,卻不想被衛戟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衛戟一時間五味陳雜,褚紹陵在暗處竟是替自己籌劃至此么?

裡面褚紹陵聽見了動靜,王慕寒揚聲問道:「誰在外面?」

小太監連忙道:「衛國公求見……」

衛戟無法只得進去了,褚紹陵見衛戟眼眶微微發紅疑道:「怎麼了?」

衛戟搖頭:「沒,剛才……剛才外面在燒紙錢,灰燼進眼裡揉紅的。」

褚紹陵鳳眸微挑,轉頭低聲道:「孤身子不適,先回碧濤苑休憩片刻,有事就去碧濤苑通報。」

王慕寒和宮人們垂首,褚紹陵帶著衛戟回了碧濤苑。

褚紹陵帶衛戟進了內室,拉著衛戟坐到榻上來輕聲道:「可是昨晚睡得太少了熬的?」

衛戟連忙搖頭:「哪裡就那麼嬌貴了?臣並不累。」

褚紹陵淡淡道:「你知道我不喜歡你有事瞞著我,你臉色不對,到底是怎麼了?」

衛戟最怕褚紹陵這樣放下臉來跟自己說話,生怕褚紹陵動氣,只得垂眸將剛才的事說了,說完又啞聲道:「殿下萬事為臣考慮的周到,臣只恨自己腦子笨,什麼都不懂,只會傻傻的讓殿下為自己打算卻不能替殿下分憂,臣沒用……」

褚紹陵失笑:「我當是什麼事呢,你倒真能唬我……」褚紹陵心中慶幸,得虧方才王慕寒並沒有提起自己要立衛戟為後的事,不然還不得嚇死了這傻東西。

褚紹陵攬著衛戟輕聲笑:「我不給你打算給誰打算去?再說誰說你沒用的?沒了你遼涼是怎麼打下來的?」

「臣略有蠻力罷了。」衛戟心裡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低聲道,「殿下做的那些大事臣都不懂,幫不上忙,還要殿下為臣分心。」

褚紹陵一笑:「替你打算我是樂在其中……罷了,多大的事,是借故跟我撒嬌么?」


「臣沒有!」衛戟臉上一紅,只覺得自己這樣說話更像是跟褚紹陵賣乖,垂首不再說話,褚紹陵笑笑:「行了,你想的什麼我都明白,這有什麼的。」

褚紹陵側過頭故意在衛戟耳畔親了下:「看我以後對你更好……」

褚紹陵捻了下衛戟燒紅了耳垂笑道:「得了,反正也回來了,就著再躺會兒。」

褚紹陵摟著衛戟又是親又是疼,看著衛戟這張臉褚紹陵自己也疑惑,像自己這樣冷心冷情的的人,就會這麼這麼的喜歡一個人呢?

若說剛開始的時候是為了報前世的恩,或是迷戀被人死心塌地愛慕的感覺,亦或是僅僅看上了這張臉,那這麼長時間也該夠了,怎麼就會越來越停不住,越來越喜歡呢?

褚紹陵輕輕揉著衛戟的後背又想到了前世,衛戟可是毫無指望的喜歡過他十年,原來真的傾慕上一個人,是真的可以為他守住一切,任時光荏苒,只會愈陷愈深。

衛戟還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緒里出不來,衛戟自己苦悶,褚紹陵卻只覺得好笑,忍不住調笑道:「你若是真覺得我對你太好了……晚上我早點回來,你好好報答就是。」

衛戟臉一紅,猶豫了片刻吶吶道:「是。」

褚紹陵笑出聲來:「今天這是怎麼了?竟答應了?」褚紹陵撐起上身來垂眸看著衛戟輕聲道:「讓你怎麼著都行?都聽話?

褚紹陵原本以為衛戟又要不答話了,沒想到衛戟竟忍著羞赧點了點頭,褚紹陵心裡一暖,低頭輕吻衛戟的唇,忍不住嗔怪道:「怎麼還不天黑呢?」

褚紹陵午時還要去靈前燒紙錢,不然就將衛戟直接拆骨入腹了,褚紹陵在衛戟身上不輕不重的揉了一把,輕笑:「等晚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八月桂花香、letitia、角頭老大、11606367、雷霆夜深幾位姑娘的地雷,么么噠

謝謝支持mua

鞠躬^^ 兩人又在榻上親昵了一會兒,直等到王慕寒趕到碧濤苑來催促褚紹陵才回了承乾宮。

走之前褚紹陵連哄帶騙的讓衛戟留在碧濤苑裡歇息,自己帶著王慕寒出門,剛出了碧濤苑寢殿褚紹陵的臉色就放下來了,低聲道:「今日是我疏忽了,以後提醒我小心些,衛戟耳朵靈,幸得今天沒說什麼要緊的話,不然該如何收場?」


王慕寒連忙答應著:「是是,也是老奴沒想到,以後一定會在意,殿下放心。」

褚紹陵長吁了一口氣,幸得衛戟沒細問,他還得等,等到能跟衛戟攤牌的那天,他就什麼都不怕了。

褚紹陵坐上步輦轉頭問王慕寒:「這麼急來找我做什麼?不是還沒到午時么?」

王慕寒一拍頭急道:「奴才昏了頭了,是太後娘娘找殿下,讓殿下去慈安殿一趟。」

褚紹陵點頭:「那就先去慈安殿……」

「殿下……」王慕寒跟緊步輦壓低聲音道,「要但是這事奴才怎麼會著急,是奴才聽說……今日凌家幾位誥命夫人也去了太後娘娘宮裡,還帶了凌家的一位千金來。」

褚紹陵明白過來,能進宮來的那位千金不是凌雲就是凌怡,這樣的天氣凌雲怕是出不了門的,那隻能是太后最屬意的凌怡了……

他與凌怡沾親,這麼見一面倒也不逾禮,但到底是瓜田李下,憑白讓人猜忌,回頭讓衛戟知道了自己也不好交代……

褚紹陵輕撫腰間玉佩想了想道:「改道,去內務府。」

王慕寒愣了,去內務府做什麼?

褚紹陵閉了閉眼,太后是想趁著這陣宮裡亂著讓他見凌怡一面,好讓兩人心裡都有個數,褚紹陵索性就將這一池水攪的更亂。

褚紹陵去內務府直接要了十盒燕盞,二十支老參,鹿茸茯苓各一籠,內務府總管不敢多問,連忙命人開庫取了最好的奉上來了,褚紹陵親自驗過後命人抬了,一行人去了慈安殿。

進了偏殿褚紹陵規規矩矩行禮問安,太后笑笑:「快起來,你幾個舅母,還有你那小表妹過來了,久不見你了,讓你過來看看。」

褚紹陵垂眸,殿中並不見凌怡,想來是提前避到屏風後面了,梓君侯家的家教果然是好的,褚紹陵微微躬身:「舅母們安好。」下面立著的幾位誥命夫人不敢受禮,連忙側過身避開了,也福了福身問好不迭,褚紹陵轉過頭來對太后輕聲笑道:「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雪,颳了一夜的北風,皇祖母睡的可好?」

太后心中熨帖,笑笑:「閣子里地龍燒的好,哀家倒沒覺出冷來。」

「那就好。」褚紹陵垂首,「孫兒前日在外面看中了一個五蝶捧壽鑲藍銀手爐,命人送了過來,皇祖母可看見了?」

太后一笑:「這不正用著了么?」太后打開手裡捧著的手爐的套子,果然露出一個精緻考究的手爐來,凌家的幾個夫人都誇讚褚紹陵有心又孝敬,當著這些人的面太后更覺得面上有光,比起大行皇帝來褚紹陵要孝順多了,且這份孝順都是實實在在的,最能暖人心,太后笑笑看向下面擺著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麼?」

褚紹陵一笑:「聽說幾位舅母帶表妹來了……」

太后笑笑正要藉機讓凌怡出來,誰料到褚紹陵接著道:「凌雲表妹身子一向不大好,孫兒想著都是骨肉至親,送些別的也是外道,就命人準備些上好的補藥來,天寒地凍,給凌雲表妹補身子吧。」

褚紹陵往殿中掃了一眼轉頭對凌雲凌怡的嫡母馮夫人道:「凌雲表妹見孤來了怕是迴避了,這些東西舅母收下吧。」

馮夫人感動不已,褚紹陵不是頭一回給梓君侯府送藥材了,且回回都是市面上難尋的貢品,給凌雲進補最適宜了,馮夫人連連道謝,這些東西再難得那也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褚紹陵待梓君侯府的心意,眾位誥命夫人放下心來,待褚紹陵登基后,梓君侯府定然又是另一番氣派。

太后心裡卻失望不已,只怪褚紹陵太實在,褚紹陵的話都落地了,自己還怎麼好說來的不是凌雲,其實是凌怡,好好的機會耽誤了,太后不疑有他,只是嗔怪又寵溺的看了褚紹陵一眼笑道:「陵兒有心了,罷了,承乾宮那邊也離不得你,去吧。」

褚紹陵滿意一笑,規規矩矩的給太後行禮後轉身去了,還沒出寢殿就聽見裡面太后笑道:「太子就是話少,其實這心啊總是記掛著你們府上的。」

馮夫人連忙介面道:「誰說不是呢,面上冷,辦出來的事卻暖人心,不是臣妾唐突,太後娘娘的福分在後面呢。」

太后連聲笑了起來……

褚紹陵出了慈安殿上了步輦,王慕寒之前捏了一把汗,這會兒終於放下心來,笑笑奉承道:「太子好計謀,到底沒見上面,留了一步餘地。」

褚紹陵輕輕揉了揉眉心:「外祖家,比不得旁人,不能隨意應付。」

王慕寒垂首道:「太子日後重用梓君侯府上下也算是全了這些年的情誼了。」

褚紹陵點頭:「這是自然,外祖父助我良多,哪裡能辜負呢……對了,乾清宮修葺的如何了?可是按著我說的來收拾的?」

「太子放一百個心吧。」王慕寒垂首答應著,「奴才一直盯著呢,一草一木都是按著殿下吩咐的來的,管保比畫戟殿修的還要奢華些,怕剛修的屋子涼,奴才命人天天燒著地龍,屋子裡乾燥的很,只等著殿下登基后開宮了。」

褚紹陵點點頭:「吩咐他們快些,登基不過是眨眼的事兒了。」

確實是眨眼的功夫,十五天後大行皇帝出殯,謚號世宗法天隆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奮武勇仁睿聖孝敏寬定成皇帝,褚紹陵為顯至孝至仁,出靈當天送靈百里,沿途每經蘆殿定親自燒紙跪拜,最後經百官苦勸才不舍回城。

大行皇帝入葬後宮中眾人又開始忙登基大典的事宜,褚紹陵以「戰事初平,不忍勞民傷財」為由命人一切從簡,禮部與內務府勸諫了幾次都被褚紹陵駁斥了回去,一時間新帝瞻雲就日,政寬仁和的好名傳遍了大褚,褚紹陵看著封地上各位老王爺送來的賀書一笑:「他們說的倒是真好聽……」

褚紹陶笑笑:「現在外面都傳遍了,新帝聖比堯舜,千秋……」

「行了,連這話都出來,孤還當不起。」褚紹陵拿起榮王送來的摺子遞給褚紹陶淡淡道,「榮王也奏請來皇城觀禮,孤答應了。」

褚紹陶冷冷一笑:「謝太子了,太子放心,登基大典前我不會出手,待諸事完結,我隨父王回封地時自會做個結果。」

褚紹陵心裡嘆了口氣,榮王與褚紹陶這對父子也是前世的冤家,褚紹陵問:「榮王的事……你預備怎麼動手?」

褚紹陶陰冷一笑:「斷腸散,當年王妃就是吃了下了斷腸散的燕窩去的,如今我也還他一瓶斷腸散,這樣到了陰間閻王殿前,我那苦命的王妃和不足月的兒子也好有個說法,一報還一報,從此兩清了。」

褚紹陵一時無話,褚紹陶一笑:「殿下可是覺得我太過陰狠了?」

褚紹陵搖搖頭,比起褚紹陶來其實他做的更絕,褚紹陵道:「我只是覺得可笑,明明是父子天性,在皇家竟總有你我這樣的情形,呵呵……」

「說起來我比殿下強些,母妃還在,等料理好這些事自有我們在封地上的快活日子。」褚紹陶與褚紹陵惺惺相惜,忍不住嘆息道,「太子吃的苦比我多,民間有句話,『寧死當官爹莫死要飯娘』,話挺粗,但也有些意思……」

褚紹陵失笑:「再怎麼說也熬過來了,這半年你助我良多,這事我會替你遮掩,等完事後……我給你下襲位詔書,一個親王的名頭是少不了的。」

褚紹陶躬身:「謝殿下。」

褚紹陵對自己人向來大方,又道:「你若是不想在封地上,我也可以准你一家人回皇城。」

褚紹陶心裡驀然酸了下,搖搖頭道:「不必了,剛去封地時不適應,現在也習慣了,再說齊鈺……他也不想回來。」

褚紹陵點頭:「明白了,萬事當心,替我給姨母帶好。」

褚紹陶躬身行禮,剛要轉頭出去又折回來道:「這些日子亂的很,一直沒能見著衛戟,殿下替我問好吧,殿下……衛戟是個好人,殿下莫要辜負了他。」

現在眼前的人還是太子,登基大典后他就是大褚的皇帝了,到時候一切都不再一樣,褚紹陶想起衛戟來忍不住為他擔憂,褚紹陵一笑走近在褚紹陶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我就是辜負這天下也不會辜負了他。」

褚紹陶見慣了皇族中的世事無常,聽了這話心中並不是很相信,但還是點點頭:「這句話我記住了,望殿下也能記住。」

褚紹陵淡淡一笑:「自然。」

正月十五登基大典,辰時褚紹陵身著龍袍,頭戴三重龍冠,率眾宗親大臣一同前往太廟,祭告列祖列宗、社稷、百姓。

祭天後褚紹陵由衛戟所率的近衛營護送回宮,經過太和門時近衛卸劍,獨留衛戟一人隨褚紹陵進太和門,其餘眾親衛在大門外守候。

從太和門到太和殿穿中和殿一直到保和殿,長長的一條路上,褚紹陵身邊只有衛戟一人護衛。

兩人踏過燙金正紅盤龍毯,褚紹陵一身龍袍,衛戟一身戎裝,兩人一個尊貴一個英武,各有各的風采,不長不短的一條路,衛戟只走了一炷香的時間,褚紹陵卻走了整整二十年。

到保和殿後褚紹陵走上盤龍玉階,殿中禮部尚書高聲宣讀先帝詔書,衛戟接過梓君侯遞來的玉璽,玉璽在手裡沉甸甸的,衛戟突然想起了前一日晚上褚紹陵對他說的話:這天下,是我的,亦是你的。

衛戟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跪下,雙手將玉璽奉上,褚紹陵垂眸看著衛戟的雙眼,頓了片刻接過玉璽,衛戟率先叩下頭去:「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隨之跪下叩頭:「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中山呼萬歲,褚紹陵微微抬起頭,從這一天起,這天下真真正正的屬於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千戴冰、胖胖蛇、一夢南柯、雷霆夜深、滄膺姑娘的地雷,感謝角頭老大姑娘的手榴彈,謝謝~

終於登基了呼~~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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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登基大典之後褚紹陵大宴群臣,筵席擺在了春喜樓,殿中殿外一共擺了二百一十八桌,褚紹陵居首位,幾位老王爺於褚紹陵右側下首,褚紹陵左側第一位是梓君侯,第二位是靖國公,其後是衛戟,衛戰兄弟。


褚紹陵飲了頭一杯后宴席正式開始,殿中絲竹聲不斷,熱鬧非凡,王慕寒躬身給褚紹陵倒酒,褚紹陵側過頭輕聲囑咐了一句,王慕寒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不多時殿中鐘磬聲漸低,琵琶聲漸起,舞姬們魚貫而入翩翩起舞,當頭的一個舞娘身姿尤為動人,褚紹陵不由得看住了,一笑道:「這是榮王進獻的人吧,朕久聞皇叔府上歌舞伎技藝不輸宮中舞娘,果然如此。」

褚紹陶聞言輕嗤一聲,可不是,封地中教坊里拔尖的人都到他們府上去了,褚紹陶冷笑道:「是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府上要開窯子呢……」

褚紹陶的聲音不高不低,周圍的幾個群王都聽見了,幾人想笑不敢笑,憋的甚是辛苦,榮王離得遠卻沒聽到,見褚紹陵誇讚連忙起身恭敬道:「不敢不敢,封地上的粗鄙之藝,不堪污了皇上的眼。」

褚紹陵淡淡一笑:「皇叔過謙了,前面這女子就不錯……王慕寒,賞。」

王慕寒垂首應下,不多時果然送了一盤子珠寶上來,舞姬們一曲完畢謝了賞下去了,榮王眼珠一轉看向衛戟,心中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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