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淺拿眼瞧他。

待淤青化開了些,君寒才倪了她一眼,放開她的手,道:「回府之後,本王會遣人給你送些葯去,你要記得塗擦。」


蘇子淺正想開口推辭,卻聽君寒一語:「兩朝會晤快要結束了,蘇城主你,欠本王的承諾,亦該要付諸實踐了。」

蘇子淺怔住。

半陣微風而至,長廊上的燈光忽明忽暗,君寒淡漠的神情掩在昏暗的光線之中,顯得越發的神秘。

他緩緩靠近了蘇子淺一步,漆黑深邃的眼眸緊緊絞著蘇子淺怔住的臉色,語氣危險。

「難不成……蘇城主已經忘了,當初與本王的賭約之事?」

忘?

怎麼可能忘得了……

蘇子淺心下一緊,道:「下官不會背棄自己的承諾,請王爺安心。」

話雖如此,可即便自己能夠觸碰君寒的身體,但那沐浴更衣之事……

真的,是在為難她這個偽男子……

……

…………

………………

由著受傷一事,蘇子淺先行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前腳踏進室內,後腳就有人來報,說七王爺送了一些外敷的葯給她。

蘇子淺取過其中一瓶,隨意看了看,一旁的綠若好奇一問。

「公子,這是治療什麼的葯?」


蘇子淺尚未回應,在蘇子淺身側候著,一直保持沉默的紅綾,卻是淡聲回道:

「此乃宮中貢品,名為時消,其功效是,消腫祛疤與止痛,是不可多得的好葯。」

這麼名貴的好葯啊…………

綠若挑起柳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飄向蘇子淺,她小心翼翼的問:「公子,王爺不會真的對你……」

不會……真的對你有感覺罷?!

之於自己與君寒統一戰線的事情,蘇子淺大

略的跟綠若講過一些,眼下親密的配合,不過只是掩人耳目,不能作真。

可……

綠若卻覺得,君寒對自家公子的態度,已是真假難辨了……

蘇子淺低垂下長長的眼睫毛,燭光撒在她沉靜的面容之上,落下一層淡淡的剪影。 蘇子淺低垂下長長的眼睫毛,燭光撒在她沉靜的面容之上,落下一層淡淡的剪影。

「有時候,人往往是敗給了自己的想象,綠若,你要謹記這一點。」

蘇子淺四兩撥千斤的挑開了綠若的話題,隨後道:「既是王爺相贈之物,少不得是金貴的,你別想太多,先將這些藥瓶收起來罷,以備不時之需。襤」

綠若應道:「是,公子。鱟」

……

…………

翌日

已入未時,繁華的京都不知何時又起風落雨,一陣清涼的微風拂過面頰,穆靜撐著油紙傘,緩緩踏進一間店鋪。

那裡的掌柜瞧見她,立即笑臉相迎,道:「靜姑娘,又缺貨了?剛好我這裡,來了一批與眾不同的新鮮貨,靜姑娘可要看看?」

一年來,因著穆靜身為醉花樓里的當家,專為醉花樓的姑娘調研香料,與此家店鋪多番合作,店鋪的掌柜熟悉穆靜的性子,不喜拖泥帶水,便有此一問。

果然,穆靜點了點頭,「帶我去看看罷,上一次你給我引進的那一些花草,我覺得還可以,這次你得多拿一些給我才好……」

店鋪的掌柜引著穆靜往室內走去,他不曾回眸,聲音中,卻是帶了幾分笑意。

「那是自然,靜姑娘有需要,我自當聽從吩咐。」

穆靜勾唇媚笑,「說的老娘好像不用付銀子一般……」

二人說著話,轉眼間,穆靜已隨店鋪掌柜拐了好幾個彎。

越走穆靜越察覺不大對勁,不由問道:「不是說看貨么,怎麼不是去雜貨房?」

聞言,店鋪掌柜的,立時頓住了腳步。

內室幽謐無聲,店鋪掌柜的轉過身子,看著穆靜,目光中染著真誠的歉意,「對不起了,靜姑娘……」

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穆靜尚未追問店鋪掌柜的對不起她什麼,後頸忽而一痛,她眼前一黑,霎那間,整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陰沉沉的天際,雨珠打濕了滿園的梅花樹。

有人面色凝重,匆匆踱步在石階鋪就的路。

立在君寒身側的千易,眼眸忽而微微的顫動了些許。

室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千易面無表情的看向室外,有人將濕答答的油紙傘合上,甩了兩下后,將油紙傘置於室外。


那人踏進靜寂的室內,與千易耳語了幾句。

只見千易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擺了擺手,那人行禮退去。

千易望向支著額頭,靜靜的處理事務的君寒,一時之間,拿不定注意。

到底該不該現在說……

思忖間,君寒不溫不火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

「有事就說。」

千易臉色凝重,「主子,剛剛有人來報,午時之際,樓殺閣出了些小事,不過,現下已經解決了。」

皇室中人,人盡皆知,君寒的身後,有兩股龐大的勢力,無人能夠撼動分毫。

其一,乃是然起國當今天子,對君寒的重視以及賦予的權力。

這些,皆可自平日里君寒的行為作風看出……

其二,則是他師父一手創辦,而後由他接手的,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鐵血組織――樓殺閣。

那個在六年前,在江湖之上,迅速湧起的一股黑暗勢力。

它以勢不可擋的強大力量,將江湖之上各方鼎力的傑出人物,幫派,一一擊破,收為己用,歸順樓殺閣。

初始,樓殺閣根基不穩,閣中內訌不斷,陰謀陽謀,無處不在,盡顯醜態。

直至君寒接管樓殺閣,短短十日時光,君寒以鐵血的手腕,殘忍的心態,將樓殺閣的隱患,一一解除。

亦是在那個時候,樓殺閣閣中,將近一大半的門閣中人,無論是有罪的,無罪的,皆被君寒無情的處死。

那日,樓殺閣閣中,喊聲哭聲一片,血色瀰漫,艷紅的顏色染紅了整個樓

殺閣。

三千多個生命,在一日之間,全部毀於一旦,命喪刀下,成了亡魂。

此時,若說君寒無情,怕是為時甚早……

在樓殺閣剛剛大換血過後,江湖中,有些幫派開始挑釁樓殺閣。

對此,君寒回之一字:「誅!」

對於君寒的狂妄嗜血,江湖中的正義人士呼籲有識之士,定要將樓殺閣閣主這個禍害除去。

如若不然,日後江湖,便會暗無天日,被他操縱在掌心之下,人人岌岌可危……

於是……

江湖上的惡戰,有了導火線。

江湖八大幫派,齊齊聯手,勢必要將樓殺閣,夷為平地,將樓殺閣閣主的項上人頭,剁成肉醬,告慰亡靈。

那日,火光觸目,殺聲震天,樓殺閣以區區五百人的實力,對抗江湖八大幫派上萬餘人。

八卦陣起,陰陽五行相助,君寒誘敵深入,以佔盡天時地利人和,將江湖八大幫派個個擊破,擒賊擒王。

江湖幫派與循規蹈矩的千軍萬馬不一樣,之於將士,他們多了一份求生之心。

便紛紛俯首稱臣,跪拜在地。

那日,他俘獲敵眾不下五千餘人。

亦是那日,千易問他,那些門派中人已盡數降服,不知是否要放了他們?

而君寒,卻是冷冷的勾唇,道出兩個字:「殺了。」

那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廝殺,那是一場註定屍橫遍野的戰場,那亦是,君寒殘暴嗜血的開端……


有此一戰,樓殺閣名聲大震,閣中人意外的團結,一致對外。

江湖中人亦不敢有人隨意挑事,甚至是,見著樓殺閣的門下人,都要側著身子走,不敢擋著樓殺閣門下人的道。

而如今……

手中的硃筆頓住,君寒的眼角挑起淡淡的流光,「樓殺閣,出事了……?」

既然說了,千易便不敢再有所隱瞞,「午時之際,樓殺閣大門之處,掛著一把古琴。

雖說是古琴,但卻是弦弦具斷,且……

古琴之上……還沾染了鮮血。」

此等做法,要麼,是故意的挑釁樓殺閣,要麼……是在暗示著樓殺閣近日,會有血光之災。

君寒眼眸微眯,千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千一劍已經遣人查過,古琴之上的鮮血,只是狗血,並非人血……」

沒有在意千易語氣中的小心,君寒眸色深幽,他微勾了一下唇角,「看來,他是想見本王了……」

千易的聲音低下去,「可主子是樓殺閣閣主的身份,只有皇室中人才能知曉,旁人……根本就無法知道主子的另一層身份,那人又是如何……」

千易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在江湖上,自家主子早已將道上所有關於他的事情,抹了個乾淨,樓殺閣閣主的身份,是個不公開的秘密。

即便是旁人有心想知道主子的過去,得到的答案,亦只能是傳言……

唯有……

唯有皇室中人知道主子是……

倏忽,千易望著君寒,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滑過一抹不知名的情緒。


難不成,一直在暗處隱藏的人,竟真的是皇室中人?!

君寒沒有理會千易的沉思,而是問道:「千一劍,可還說了什麼?」

自上一次,千一劍尾隨那人的手下至荒廢的別院,遭到反擊,受了些許的小傷,便一直叫嚷著要回樓殺閣休養。

而今恰好碰見此事成了唯一的,目擊者。

收回思緒,千易道:「千一劍還說,放古琴的人,他的背影,與上次引屬下至丞相府的那個人,極為相似,其餘的……由著他的出現與離去太過突兀,千一劍並沒有注意到旁的。」

視線凝在書案上的公文里,君寒似笑非笑,「本王不尋他,他倒是耐不住寂寞,尋上本王了……」

他本想,待兩朝會晤結束后,他才慢慢的會他一會,可……

眼下看來,似是……

不行了! 千易不敢接話,君寒卻是斂了笑,毫無頭裡的問了千易一句:

「明日送別晨希使者,文武大臣,應該都是要到場的罷?」

千易應道:「回主子的話,送別晨希國使者,文武百官自是要全部到位,以表示對晨希國的重視。襤」

一雙深沉黝黑的眼眸閃過絲絲詭異的光芒,君寒沉默,不再開口說話鱟。

他重新埋首,處理事務。

沉寂中,千易忽然問君寒,「主子,可否是有了什麼計劃?」

久久沉默,最終君寒只是道:「既然有人想見本王,本王……便如了他的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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