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機緣巧合,他們又在茫茫人海重逢。

緣分,便是這般奇妙。


現在想來,那時候大概覺得,拚命從大海中救上來的小女孩,總要好好活在這個世上,才能在他剛剛失去雙親,無力回天的絕望中有個安慰。他當時沒有能力救下父母和小阿姨,總要讓那個被他救的小女孩,好好活著。

陸羿辰握著玻璃杯的手指,悠然緊了幾分,這杯源自顧若熙的「原來如此」,不管是什麼味道,總要嘗一嘗。

入口才知道,竟是一杯原味的濃醇奶茶,沒有放糖,也沒有放任何其它的調味品,只有醇正的濃郁奶香。

陸羿辰有些詫異,不明白麗莎調的這杯「原來如此」,有何深意。

麗莎笑道,「像你這種味覺早已失靈的人,酸甜苦辣於你來說,猶如飲水淡而無味。這杯原來如此,毫無味道,卻是芳香撲鼻,就是要你用心去體會個中甘甜醇美,而不是用味蕾。」


陸羿辰菲薄淺笑,「最懂我的,還是麗莎姐。」

「楊舒容看著柔弱,也是要強的女人,這麼多年,這筆錢幾乎沒動過!現在連錢帶房子,全都一併還回來,不覺得很奇怪?」麗莎一語醍醐灌頂。

陸羿辰高挺的眉宇悠然緊蹙,薄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

「小辰辰……」麗莎的聲音壓低幾分,隔著吧台靠近陸羿辰,小聲說,「當年會是誰在找她們母女?現在楊舒容忽然退錢退房子,莫不是知道些什麼?」

麗莎再一次提醒了陸羿辰一個關鍵性的線索,他的眸子愈加漆黑,猶如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一口將這杯「原來如此」全部喝光,口中都是奶香芬芳,一直流傳到心坎之中。

他起身,大步匆匆而去。

當年在現場的人,除了年幼記憶模糊的顧若熙,應該還有來尋找顧若熙回家的楊舒容。

父母當年的車禍,真的只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還有小阿姨,當時哭的那麼絕望,又是誰將小新新遺棄,那麼狠心要讓那麼小才兩歲的小孩子,死在大雨瓢潑的深山之中?

還有祁少瑾,這些年為何對他深恨不已?真的只是因為小阿姨和小新新,在父母的車上出了車禍?所以才恨他?

當年那一場瓢潑大雨,電閃雷鳴,在深山裡到處尋找小新新的下落。終於在大雨聲中,聽見了小孩子的哭聲。

小新新當時渾身濕透,滿身泥污地趴在地上,凍得小臉發青,哭得聲音都沙啞了。看到小阿姨,她就喊著媽媽撲了上去,緊緊抱住小阿姨,母女倆哭成一團。

「媽媽怕怕,媽媽怕怕……好怕怕……」小新新啞著嗓子,不住哭著。

小阿姨和他們都心疼得碎了。

媽媽當時說了一句,「他太不是人了!我一定會去警局告發他!」


陸羿辰當時不知道媽媽說的那個「他」是誰,但知道,媽媽一定知道,是誰遺棄的小新新。他也問媽媽是誰,媽媽卻只對他說,「這些事,你不要問。」

大家匆匆下山,去停在山路上的車。

那天的雨下得非常大,雷聲震耳欲聾,讓人心臟跟著怦怦直跳。

可下山的路上,剎車失靈,整個車都撞在山路旁的大石上,最後衝下山坡……

他們都死了,他卻活著。

他懂了什麼叫絕望,什麼叫活著不如死去般的痛苦。

麗莎望著陸羿辰遠去的背影,眼裡掠過一絲嘆息,真不忍心告訴他,當年尋找顧若熙母子三人的人,就是祁遠治。那時候陸羿辰遠去國外,和她斷了所有往來。還是幾年前,他有所成績,回國給父母掃墓,正巧她也去祭奠陸叔叔和阿姨,這才在墓地上重逢。

「小辰辰,你受了那麼多的苦難,是時候擁有自己的幸福了,一定要掌好舵。」

陸羿辰趕到顧若熙家的時候,院門緊緊鎖著。

他趕緊給顧若熙打電話,卻是關機!

一個起落翻過院門,整個房間還是原來的樣子,好像主人不曾離去,可衣櫃里要緊的東西都不見了。

包括葉薇薇房裡,小圓圓的一切用品,全都空空如也。

陸羿辰感覺自己的世界,一下子都空了,冷了。

經歷過無數風吹雨打,早就無堅不摧的心,也凌亂如風中落葉,紛飛迷亂…… 「扣扣」我敲了敲門,最不希望的就是加藤嘉徵開門,可惜,事與願違。

屋裡擠滿了人,我們這些上一代的加上現在這個快要變成樂團的「傘」的現任成員。以及我們這些前任的經紀人和現任「傘」的經紀人。

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凝霜,我也不怕掀她老底了,怎麼說呢?誰都知道她是「傘」里的「雙排鍵」,現任父親就是我那個市的市長,但他親生父親也就是我的血緣上的父親是白霜,你只要記住白霜是個有錢到腦子燒機的傢伙就好了,我也搞不懂她們家,也許是我家?那些破事,原因就是她媽一嫁再嫁,一離再離的緣故。桀倒是好,被人甩了就一輩子打光棍了,名義上是為了我,是則是她那顆玻璃心吧?

我倒不想多說些加藤嘉徵的事,,不過他們家也夠亂,魏時空和加藤嘉徵不是一個娘生的,他們那個爸也和白霜一樣二,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後是奈良萬歲,她母親中島零,也可以叫奈良零,坐在輪椅上,零的病情和當年的桀差不了多少,這五天後有三個是漸凍症,有三個掛了,真是。

難得坂田崎和坂田棲也在,他們倆是雙胞胎,都是「吉他」後來單獨發展,就換了安天一,不過後來這小子自殺了,便就換成了岡崎真守。他們幾個我也不太熟。

清水櫻把玩著手機,像沒看見我一樣。

屋子裡安靜的可怕,除了錄了張專輯,大家幾乎沒說幾句閑話,只見經紀人們跑來跑去,小魏子倒是懶得動,坐在凳子上嗯嗯啊啊的。

……

「啊,煩死我了,他們都怎麼了啊。」魏時空把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鬼知道,你先向學校請的假還有幾天?」我問小魏子。

「五天,我帶你去逛逛吧,我才不想回的那麼早。」小魏子笑了笑,拿下放在我肩膀上的手。

「去哪?」

「整個日本逛逛。怎麼樣?」小魏子打了個響指。

「我想去看看天空樹,好不好。」

「行啊,反正沒有專輯要出,隨便唄。不過要等明天」

之後我和小魏子去了墨田以後,還去了橫濱三溪園、磨蹭了一天。然後又去了名古屋看了熱田神宮、東山植物園。又去了鹿兒島霧島屋久國家公園。

後來我們還是提早回去了,畢竟快要考試了,我才沒有奈良萬歲那麼閑,可以滿世界亂晃。

—————————————————————————————————————————————————————————————— 第322章愧疚,到底知道什麼?

陸羿辰趕緊讓趙默調查,她們母女的去向。

調取了她家附近所有路口的監控錄像,最後確定她們去了火車站。陸羿辰趕緊驅車趕往火車站,生怕晚了一分一秒,都將再抓不住她。

陸羿辰奮力在擁擠的人流中奔跑,那一張張陌生的臉,始終都找不到最熟悉的那一張。他實在著急,為何還是找不到顧若熙,又擔心失之交臂,怕她已登上火車。

偌大的候車大廳,人滿為患,憑他和幾名保鏢,猶如大海撈針。

他環視四周,恨不能有一雙千里眼,可以定位顧若熙的位置,準確無誤的直接找到她,然後用一把鎖鏈將她鎖住,看她還敢不敢再跑!

這個女人!

她沒有常識嗎?他們有證,她還敢跑!心裡發誓,等抓住她,一定好好教訓她!

顧若熙,你敢讓我找不到你,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可焦急的尋找,將他心裡的怒火,漸漸消磨殆盡。

顧若熙,找到你,肯定不教訓你,快點讓我找到你!

陸羿辰奔到廣播室,廣播員是個美女,看到一身西裝英挺的俊美男人忽然衝進來,滿目驚艷。見對方直奔她而來,整張臉燒得通紅,一顆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可對方只是搶走了她手裡的話筒。

「這位先生,這裡是工作要地!」美女廣播員趕緊發聲。

陸羿辰陰厲的目光射了過去,帶著一種凌駕萬物之上的霸氣,美女廣播員方才還燒得通紅的臉,瞬時蒼白一片。

陸羿辰對著話筒,調到最大音量。「顧若熙,站在那裡不要動。」

他按下重複鍵,這句話便一遍一遍響徹在候車大廳,帶著深遠的迴音,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陸羿辰轉身離開播音室。

美女廣播員趕緊去關閉播音,一個保鏢衝上來,手臂一揚便將那美女困在座椅中,嚇得她癱在椅子上,不敢再多動一下。

顧若熙提著包,與媽媽坐在座椅上等待列車進站。當聽到那一聲聲「顧若熙,站在那裡不要動」,整個腦子都瞬間膨脹放大,耳朵里嗡嗡的,只能聽見陸羿辰呼喚的那一聲聲顧若熙……

葉薇薇抱著懷裡熟睡的小圓圓,就坐在旁邊。楊舒容本來給了她一些積蓄,讓她回老家,可葉薇薇堅持要跟著她們。聽到廣播里屬於陸羿辰的聲音,知道陸羿辰正在尋找顧若熙,葉薇薇緊張起來。本以為顧若熙就這樣走了,她和陸羿辰的婚姻也就告吹了,就完成蘇雅的交代了。

可沒想到,陸羿辰這麼鍥而不捨的追來!

「阿姨,怎麼辦啊?都找來了!」葉薇薇焦聲,在楊舒容耳邊說。

「葉薇薇!」顧若熙咬牙低喝一聲,葉薇薇趕緊低下頭。

楊舒容拽了顧若熙一下,「媽媽告訴你什麼了。」

顧若熙垂下眼睫,不說話了。媽媽顧念當年葉薇薇父母的一份恩情,正是那年她十歲的時候,去顧家求顧振宏出錢給哥哥治病,卻被顧振宏和許文慧拒之門外。後來是在A市打工的葉薇薇父母,借的錢,雖然不多,只有幾千塊,可對於那時候根本還不起的楊舒容來說,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後來,葉薇薇的父母回了老家,葉薇薇就留在A市繼續讀書,也是這麼多年,媽媽盡心儘力幫著照顧葉薇薇,就是為了還那一份雪中送炭的恩情。

可哥哥的病,哪裡治得好,漸漸的,她們也都接受現實,不再到處尋醫問葯了。

楊舒容一直都心神不定,聽到廣播,就更加不安,抓住顧若熙,「我們走,我們不坐火車了!薇薇,走。」

「……媽。」顧若熙真想掙開媽媽的手,站在這裡一直等著陸羿辰。可看到媽媽的臉色那麼的惶恐不安,怎麼捨得丟下媽媽。

回頭遙遙看了一眼,人流擁擠中,沒有看到陸羿辰的身影。

她在心裡數數,告訴自己,數到三,還不見陸羿辰,就跟媽媽走。

一。

二。

三。

擁擠的人群中,還是沒有他的身影。

她想再數到十,可媽媽已經拽著她趕緊離開。她不住回頭,還是沒有看到陸羿辰。

難道就這樣分別?就這樣結束了?

他答應要給她一個婚禮,他們說好一直到老……

可媽媽,不同意。

一直往出火車站的路口走,媽媽越走越急,鐵了心要將陸羿辰甩掉。

顧若熙的希望一點一點絕滅,默默地跟著媽媽,一手牽著哥哥,一手行李箱。

剛走出候車廳的路口,就看到陸羿辰在不遠處,焦急奔走的身影。

顧若熙笑了,停下腳步,整個世界里,只有陸羿辰焦急尋她的身影,那麼惹眼好看,猶如一道盛世風景。

當他猛地回頭,那一瞬間,時間好像停止了,畫面定格。他依舊一身清貴,高雅如神。喘息因跑的太急,有些急促,細碎的髮絲也略有凌亂,落在他的眉宇間,遮住他凌銳的眼角,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柔和。

陸羿辰看著顧若熙,笑了。

她也笑了。

「我就知道,會找到你。」他說。

顧若熙鼻頭微酸,被他眼裡的溫柔感動的差點落淚,還以為一見面他會責怪她,為何一聲不響就走了。還以為他會很生氣,他們是夫妻,她卻玩失蹤,搞蒸發。

他卻沒有,沒有責怪,沒有怨氣,只有找到她的欣喜。

楊舒容在看到陸羿辰的那一瞬間,眼裡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逃不開的絕望,也有一種深深的歉疚,最後低下頭,扶了扶鬢邊有些泛白的銀絲,到耳後。

陸羿辰輕易就捕捉到楊舒容的表情變化,看來楊舒容確實知道點什麼了。

「媽。」陸羿辰喚了一聲,接過楊舒容手裡的行李,很貼心細緻。「家在這裡,又能去哪?住了這麼多年的城市,怎麼捨得離開。如果覺得那個家,不能遮風擋雨,我的家,便是你的家。」

他的話說得富有深意,大家都聽懂了,楊舒容自然也聽懂了,卻裝作不懂地說。「房子好好的,能遮風擋雨,就是想念老家的親戚,想回去看看,住一陣子。」

「等過年的時候,我陪媽一起回老家探親,陪你一起住一陣子。也好多帶些禮物,認識一下老家的親戚。我和若熙結婚這麼久,也該去拜訪一下。」

連周圍的旅客都不禁投來羨慕的目光,贊一句,「真是個好女婿。」

陸羿辰柔若清輝的目光,落在顧若熙身上,一手攬過她的肩膀,緊了緊,在她耳邊輕聲說。

「養了這麼多年的媳婦,怎麼能輕易放你走。走吧,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顧若熙臉頰瞬間燒紅,嗔怪地瞥他一眼,他反而摟得更緊,讓她整個人都倒在他暖暖的懷抱中。 剛剛考完試不幾天,學校里的謠言傳得就沸沸揚揚,一傳十,十傳百。

我只要一踏出寢室門就有人傳我和魏時空閑話,我只當他們是神經病好了。其實……額,不說了。

「陌上花。你今天真的不去上課?」白凝霜憋了一眼角落裡的我。

「不去。」我把頭抬起來,已經上了兩節課了,若是平時,她一定揪我起來。

「隨你便。」白凝霜就丟下一句話便去上第三節課。

「小魏子,我知道你也沒去上課,你能陪我去見一個人嗎。」我給魏時空發了一條語音留言。


「可以。」魏時空立馬回了我微信,他肯定知道我要去見誰。

「校門見。」

校門口並沒有幾個人,所以還是輕鬆出去了。

「你是要找那個人嗎?」魏時空皺了皺眉毛。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