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人家上門就是客!無論喜歡不喜歡,甩臉子就是不禮貌,沒教養!這小丫頭,整得好像誰欠你似得,嗯?把表情管理管理,我先下樓忙了,你等下也過來幫忙。」

囑咐幾句,朴母離開了,留下了忿忿難平的朴孝言。

誰跟他關係要好?!

如果時光能倒流,她寧願從沒認識他!

然而,憤恨的目光無意掃到窗邊,突然怔住了,她盯著那處褪了色的窗欞,忍不住開始出神……

是啊,那個時候的他們,關係怎麼會那麼好?

早上上學出門,他已經等在門外。晚上放學回家,他一定是目送她進門的那個。呵呵,別看他胖,身子倒是靈巧,因為總翻進院子來跟她聊天,到現在,她家的院牆上還有一個被他扒掉的缺。

他的書包里總是裝著七七八八與學業無關的東西,多數是帶給她的小零食,獻寶一樣地送給她,憨憨地笑:「吃吧,可好吃了~」

印象里的他,有點萌、有點蠢,簡單而樸實,很有安全感,跟他在一起也比別人更輕鬆……對他的信任與好感,彷彿是與生俱來的。那種感覺,時至今日,仍是無人能夠取代……

所以,正是因為信任他,因為無條件的相信他不會傷害自己,她才接受他的提議,然後……

上揚的嘴角緩緩凝在臉上。

他已經不是那個令她一想起就心裡暖洋洋的小胖子了,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他們破裂的關係,註定不能再彌合!哪怕,再是懷念曾經,再是唏噓感嘆,發生的,終究已是發生……所以,善意一點的,讓他離開吧!

「孝言吶,下樓來幫忙!」朴母在樓梯口召喚。

朴孝言疲憊地嘆了口氣,起身走下樓,正見父親與崔聖賢靠在一起,親昵地玩著自拍———

「伯父,對於照相,我可是很有技巧的,嗯,這裡,下巴收進去,眼睛看這兒,對,往我這邊靠一些,嗯,很好,ok!」

崔聖賢一手環著樸父,把手機舉高,又重新換了個自拍角度。樸父則像個小學生一樣的乖乖聽他指令。一陣快門聲之後,崔聖賢翻看著照片,不禁誇讚道:「伯父,您真上相呢~」

「哈哈,老啦,哪還上什麼相呀。不過我年輕的時候,也跟你一樣帥氣呢~」

「呵呵,這個只要看孝言就知道您年輕時的英姿了。」

「是吧,所以說你小子很有福,能娶到我們孝言~」

「恩恩,我會好好珍惜這個福分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

朴孝言擰著眉瞪向男人,隨便登堂入室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大言不慚地跟她爸一起胡言亂語?

崔聖賢睨一眼臉色發黑的朴孝言,像是沒察覺似得,熱情邀請:「我們一起拍個照吧。」

樸父一聽,馬上來了興緻:「對對對,孝言吶,你過來,咱們爺仨照一個!他這手機可好了,能消皺紋,還能美白呢~」

「我不照了,你們玩兒吧。」難得父親心情好,她也不想橫加阻攔什麼。只是拍照?想都甭想!

可是不出三分鐘,朴孝言就繳械投降了。

在父親極力邀請下,她很不甘願地走過去,坐在崔聖賢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鏡頭,生硬地催促:「快一點!」

「笑一笑嘛~」

和你在同一個框里,能笑得出嗎?

「是啊,孝言笑一笑,笑一笑才好看~」

可是父親發話了,朴孝言只得配合,很僵硬地扯起嘴角……咔嚓一聲,她立馬起身走向廚房,遠離了男人的「包圍圈」。

崔聖賢也不在意,喜滋滋地看看照片,然後打開line,在成員群里發布出去———

勝勵:卧槽,這是朴醫生?速度點贊!

大聲:那老頭是誰?笑得真可愛~

崔聖賢:我未來的岳父大人。

勝勵:這算女婿上門?哥,你真英勇!

崔聖賢:權至龍,我已經成功進門,並沒有被趕出去,^_^!

權至龍:別嘚瑟,消停吃完飯就趕緊回來。

崔聖賢:權至龍,我打算跟他們坦白!

勝勵:坦白啥?哥,你可別自掘墳墓啊!得意忘形會很慘的!

崔聖賢:我要提親!


勝勵:……

聊天框里歸為「死寂」,崔聖賢不甘心地發出一串問號,等了一會兒,手機傳來提示音,他充滿期待地點開,發現權至龍給他發了根「蠟燭」! 雖說今天不是正日子,但家裡來了客人,朴母還是靜心準備了豐盛的菜品:用牛肉煮成的年糕湯,煎炸的黃花魚,還有傳統點心與肉餡饅頭(中國的餃子),琳琅滿目地擺了一桌子。

崔聖賢正襟危坐在樸父的右手邊,朴母把最後一道湯送上餐桌,不經意地抬頭一瞥,才猛然發覺這小夥子真不是一般的帥!肩寬身長,氣勢內斂,簡簡單單的白襯衣也能讓他穿出英姿颯爽的味道。不愧是電影明星啊!(自動屏蔽歌手那一茬),這濃眉大眼高鼻樑的,笑起來那麼謙遜隨和,哎一股,得迷倒多少女孩子~!


想到此,朴母忍不住看一眼她那冷若石塑的女兒,嘖嘖,這是在演哪一出?

「伯母,辛苦您了,快點就坐入席吧。」崔聖賢禮貌地起身恭讓。朴母滿心歡喜地應著,摘掉圍裙,坐在他對面——以便於更加直觀地「了解」。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吃年飯(除了朴孝言),別管是逢場作戲,還是由衷地喜歡,總之,樸父朴母很開心,也很熱情。而且不得不說,因為崔聖賢的到來,確實給這個沉悶許久的家,注入了一絲熱鬧的「活氣」。

「孝言吶,別只顧著自己吃,你給聖鉉夾塊魚~」

「他胳膊長,自己夾得到。」

朴母橫一眼不懂事的女兒,體貼道:「聖鉉吶,做藝人很辛苦吧?」

「嗯,行程緊的時候一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不過我熱愛這個職業,就算疲憊也覺得充實。」

「充實好,年輕人就要為事業奮鬥嘛。」朴母隨和地說:「趕明個我也看看你出演的作品,人氣應該很旺吧?」

「呵呵,還好吧,得過一些最佳男演員和人氣獎什麼的~」

朴孝言鄙夷地斜睨男人,什麼叫「假扮謙虛,真吹牛逼」,她算是領略到了!

朴母則以「丈母娘挑女婿」的特有眼光審視著對面的男人。她的心思百轉千回,顧不得在旁「鬧彆扭」的女兒,非常巧妙地丟出「橄欖枝」,「哎一股,還得過獎呢!你的父母一定很自豪,對了,他們是做什麼工作的?」

「媽,不要隨隨便便問人家的家庭情況!」

崔聖賢瞅了瞅面色尷尬的朴孝言,事無巨細地回道:「我的父親是一名軍官,母親是全職主婦,還有一個姐姐,已經結婚生子了,家庭很幸福。」

「哎呀,看看這家庭,多讓人羨慕~」朴母笑得紅光滿面,繼續問:「那你現在是和家人一起住?」

「媽!」朴孝言忍無可忍了。

但人家兩人是一個願意刨根,一個願意「露底」,而且非常有默契地無視了她。

「嗯,我是獨居。幾年前在龍山區買了一套30億的房產。」在朴母驚訝之餘,崔聖賢又自顧自地爆出家底:「雖說做藝人花銷大,收入不固定,但每年進項不會少於十幾個億,維持生活還是錯錯有餘的。」

「哎一股,真的是……」

朴孝言打斷母親的感嘆,「你是來到這裡炫富的么?」

崔聖賢滿是無辜,「我是實話實說。」

樸父正是聽得津津有味,被女兒打斷很是不樂意,「人家聊一聊家常,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禮貌,嗯?來,給我女婿盛些湯~」

朴孝言急了,「爸,他不是您女婿!」

樸父也急了,「我說是就是!」

「……」

這頓飯吃得太堵挺,堵得朴孝言很想掀桌走人!

現在,她確認這個男人就是她的災難!他料定她不敢在父母面前造次,不敢過分的駁斥他,所以明目張胆地登門造訪,明目張胆地侵入她的私生活!

太惡劣了!!

只是,她的災難遠遠沒有結束……

飯後,按照過年習俗,也是出於晚輩的敬意,崔聖賢恭敬地為二老行了三個大禮。

「好好好,真是好孩子~」

朴孝言雙臂環胸地站在一旁,冷冷關注著這一切,只等他行完禮就攆人!結果,崔聖賢跪在地上並沒起身,而是鄭重其事地說:「伯父伯母,我有一件事,想要徵求你們的同意!」

「什麼事?」

崔聖賢目光炯炯,斬釘截鐵地表示:「我想追求孝言,希望爭得你們的同意。」

樸父朴母俱是一愣,本能地看向女兒。只見女兒的臉色更差了,幾乎戰慄著抗議:「我不同意!」

崔聖賢看也沒看她,只對樸父朴母說:「出於晚輩的禮數,我希望先爭得你們的首肯。也請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給孝言幸福的。」

「這個……」朴母看了看狀態十分反常的女兒,有些猶豫,「這個,主要還得看你們,看孝言的意願……當然,無論她如何選擇,我們都會支持的。」

朴孝言再也無法忍受,她揪住男人的襯衣,疾聲厲色地指著門口:「你馬上給我出去!」

樸父朴母大驚,連忙過來解救:「誒誒,孝言,孝言吶,你這是幹嘛,快放開人家……」

崔聖賢紋絲不動,朴母尷尬地解釋:「孝言最近工作不順,心情不好,孩子,你別介意……」

「我知道孝言發生了什麼。」崔聖賢平靜地說。

然後,場面也跟著平靜了。

朴孝言白著臉,嘴唇發顫。朴母瞠目結舌,忘記反應,樸父則是一臉莫名。

崔聖賢撫了下凌亂的襯衫,歉意地低下頭,「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孝言。不過那些為非作歹的小混混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請你們放心,以後,我會守護孝言的。」

朴家人徹底凌亂了,不做所措,無言以對。

接著,為了不讓男人愈加語出驚人,朴孝言只得岔開話題,安撫了父母,將崔聖賢一路帶向門口,「我想你是病的不輕,趕緊回家吃藥,以後別再……」

「我把那些葯放在你房裡了,記得按時服用。」

「…..」朴孝言努力壓抑著想要爆發的衝動,點了頭,「行,你走吧!」

崔聖賢安然一笑,帶著灼灼目光傾身向前。朴孝言嚇得直向後躲,卻被男人鉗住腰又拽了回去,俯在她耳邊說:「如果,你因為嫌棄我,而過分清洗那裡的話……那麼,我會用盡各種方法,讓你適應的。」

◆◆◆

「我去!你真這麼說的呀?」

「啊啊啊,好蘇好蘇,雞皮疙瘩起來啦!」

勝勵和大聲激動得抖成一團,崔聖賢則閑適地晃了晃杯中的紅酒,欣賞著裡面殷紅色的液體,說道:「我並不覺得她十分排斥我。我也不覺得,我有什麼罪惡感……假如我一早知道尹彩娜與她的關係,刀架脖子上,我也不會看她一眼,更何況,我們之間只存在情,不存在愛,各取所需,一拍兩散。」

今天是舊正第三天假日,五位成員們聚在崔聖賢的豪宅里,吃著牛排、品著紅酒,順便聽一下某人的「思想彙報」。

於是勝勵聽完之後,給出了中肯意見:「哥,聽了你這話,我覺得你很無情哦~」

「我的情分只給了一個人,可惜,人家還不稀罕~」

大聲再次看了看手機里的照片,百思不得其解,「我真想知道,你到底喜歡她什麼?」

「她呀,就是黏在聖賢哥心頭上的一顆小糖球,沒事兒總想舔一舔,又怕舔化了,嘿嘿,這不正糾結著呢嘛~」

勝勵的解析換來大家的調笑。沒笑的只有崔聖賢,他淺嘗一口紅酒,平靜地說:「十年前,我為她瘦了40斤,十年後,我為她剁了人雙手,這就是我喜歡她的理由!」

餐桌上一片靜寂,勝勵抖了抖肩,打了個寒戰。

「你有沒有想過,朴孝言根本不喜歡你。」這時,最不怕「死」的權至龍開口了:「或者說,她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你。」

「她喜不喜歡我,我不知道。但如果她對我沒感覺的話,應該在那天醒來的時候就把我殺了,或者是自殺。」以他了解的朴孝言,絕對是個「烈女」性子!十年前,她遭人偎褻,如果不是自己及時趕到,她可能已經死了!

權至龍抹抹嘴,說道:「那我來教你一個方法,去試探一下她的真心吧~」

崔聖賢深鎖的濃眉微微挑起,「什麼方法?」


「讓本能去戰勝理智!也就是在她最恐懼、最無助,最六神無主的時候,她想到誰———誰,就是她最在意的人!」

崔聖賢沉吟半響,搖搖頭,「我不會逼她的,我只是想得到她。」

「這最終的目的不是相同的么?」權至龍很無語。

「她有解不開的結,我不能再給她雪上加霜。」

「可是你選了一條生僻的路不是嗎?」權至龍為他的事兒很頭疼,真心提議:「想得到,就用一些極端的方法吧!」

「什麼極端方法?」

「強扭的瓜,要麼把她泡在蜜罐里,泡也把她泡甜了。要麼就劈開她,從裡到外的吃乾淨,讓她適應你的口味,從感官上依賴你!」

勝勵一聽,來了興緻:「對對對,你可以把瓜泡在罐子里,一邊吃一邊泡,哈哈哈……」

崔聖賢伸出拳,狠狠敲向他的腦袋,「誒西,你才是瓜!」 ——按時吃藥。我在我們經常去的那家小店吃甜筒~

——放假不要宅在家裡,去外面散散步吧。今天下雪了,多穿一些衣服。

——吃飯了嗎?今天成員們來我家裡了,他們說很想見見你!

——我們五個人只有勇裴戀愛了,臭小子天天炫幸福!……我想和你看一場電影,哪怕是爛片也好。

——我在後台待機,今天的造型很帥氣哦~!其實,好想為你唱一首歌,幻想你在台下感動的模樣。真的,我唱歌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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