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明曜笑道,「有我們在,哪還需要你動手?」

「不嘛,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可以鬆鬆筋骨了。」

「丫頭,等回去我陪你打。」


「不要,你總是讓著我,我就要……」

「莞莞,剛剛的那一幕讓你二哥我,失了面子,我總得找補回來吧。乖乖的在旁邊坐著!」万俟明曜氣勢很強地說道。

「啊?哦。」莞莞一臉迷惑地看著哥哥,嘴裡小聲地嘟囔著,「怎麼覺得二哥好像不一樣了。」

「他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只要他對你和以前一樣,就好,又何需想那麼多?」宮堯煜看著万俟明曜的狀態,「只是,墨瞳對他的影響,還是比紫瞳的影響大。」

「可我從沒有聽說過,瞳術會影響一個人的性格。」

「不好說,墨家的人,都有些陰暗。」

莞莞歪著腦袋想了想,「不對呀,我奶奶就是墨家人,她可熱情了,熱情的,我都有些招架不住。」

「所以,她離開了墨家……」

「也對,她都不認可自己姓墨。二哥說,這邊的事完了,他會自己去墨家,我也想去見識見識那裡到底有多陰暗。」

「還是你太爺爺的事要緊。」宮堯煜提醒道。

「我記著呢,等皇甫家的事情了了,我立馬就去。」這句話,莞莞是在宮堯煜耳邊說的,就怕二哥會聽見,「總感覺他並不想我去墨家,你要幫我保密哦。」

「好,我要是不忙,也可以跟你們一起去。」

「還是別了,你可是宮家人,光明和黑暗是對立的,他們對你也是最敏感的……」

「啊……」一聲不算小的叫喊聲,吸引了莞莞和宮堯煜的目光,万俟明曜把他們逼得可真夠緊的,史棋一直在往後退,想離万俟明曜遠一些,而万俟明曜卻維持著大約兩米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

「看來,二哥是真的很生氣。」

「你二哥打著別的主意呢。」

「什麼主意?」

「他,」宮堯煜心中有猜測,頓了一下,「他應該是有分寸的。」

「什麼叫應該是有分寸的?他到底打著什麼主意?為什麼你知道,我卻不知道?」

「我猜的。」

「那……」

突然,「嘰嘰……」既像老鼠又像蟬鳴的生物叫聲,再次響徹了整個基地。

莞莞忙看了過去,她瞪大了眼睛,想叫喚提醒一聲,卻被宮堯煜給按住了。

「你幹嘛攔著我呀,二哥,二哥他……」

「關心則亂,他知道他自己在幹什麼。」

此時,万俟明曜竟然趁人不注意,快速靠近史棋,將他後腦勺處,生物還沒來得及鑽進去的一半身體,使勁往外拽。

生物掙扎了幾次,感覺自己絲毫沒有勝算。它的思維,轉的也還算快,便換了一種方式,為了能夠增加自己的勝算,它違背了之前與史棋的約定,開始瘋狂吸收他身上的營養和能量。

史棋從腳部開始,身上的肉逐漸消融,他的情況比許龍夫妻更嚴重,這一切彷彿在他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就開始了,直到他身體完全消融完,他也才喊了四五嗓子。

他的頭顱處開始出現爬蟲,可万俟明曜早有準備,他用空著的那隻手,從空間里拿出改造的抽風機,力道大的,甚至將整個蟲子都吸了進去。

生物被万俟明曜一點一點地拔了出來,由於吸收了史棋的身體,它那『橡皮泥』的體型又大了些許。它此時正被万俟明曜抓在手裡,一動不動的,任由万俟明曜揉捏它。

「就這麼一團軟不拉嘰的東西?!」万俟明曜迫使它盯著自己的眼睛,「我竟然還被你炸了個正著?!」 除了小眼睛透著恨意外,生物沒有動彈,彷彿在示弱。

「二,二哥,你沒事吧?」

「莞莞,我能有什麼事啊?」

「二哥,你有些魯莽了,怎麼能空手抓它呢,怎麼著也得戴層手套吧,萬一,萬一它身上有什麼細菌病毒,你豈不是會有危險?」

「就是,就是,你是不能徒手抓我的,我身上確實是有病毒,這個不是我自己產生的,而是基地的研究員們往我身上注入的合成病毒,幾個小時后,你必死無疑。無解的!」生物惡狠狠地說道。

「那又如何?越毒,越陰暗的東西,對於墨瞳來說,就如營養品一樣,對我們的身體是有好處的。你若是能將身上的病毒放出來,那就多放一些,我,求之不得呢。」

「你!你變態!」生物吼道。病毒一說確實是它順著別人的話,胡說的。可它實在是沒有想到,還有如此不忌諱的人。

「呵呵,我呀,確實是挺變態的。謝謝誇獎啊。」

「你……」

「別急呀,我還有更變態的呢。」万俟明曜突然鬆開了抓住生物的手,「想活命嗎?」

生物緊瞪著他不說話。

「我給你一個機會。」


「墨瞳之人,最是奸詐,我才不相信你會這麼好心呢。」

「要論奸詐,咱們半斤八兩。你還是聽聽我要說的話吧。」

「哼!」

「我呢,可以把我的後腦勺交給你。」

「你怕不是瘋了吧?!」就連生物聽到這個提議,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有時候的想法確實很瘋狂。不過,我說的是認真的。」

「你到底有何企圖?!」

「你鑽入我的後腦勺后,會出現兩種結果。一種,是我將你幹掉,另一種,是你將我幹掉,咱們賭一把,可好?」万俟明曜笑著說道。

「你當真是瘋了!」

「怎麼?你也知道你贏不過我?」

「你忘了還有一種可能。」

「你和史棋協商出來的共生關係?」

生物沒說話。

万俟明曜搖了搖頭,「沒有這種可能!我要是輸給了你,也沒有什麼顏面留在這個世上了。」


生物說道,「你怎麼會輸呢?這旁邊還有你的兩個幫手呢!當我傻是不是,當你快輸的時候,他們肯定會出手幫你的。」

「我不會接受他們的幫助,更何況,你根本就不會贏!」

「二哥?」

万俟明曜轉過頭來看著妹妹,「擔心我?」

「我,很難想象你接下來要乾的事。」

「莫擔心,」万俟明曜解釋道,「我最近碰到了瓶頸,已經許久沒有進步的感覺了。第一眼看到這玩意兒,我心裡就盤算著這個事兒,綜合這幾天看到的情況,我覺得可以一試。」

「你想試著將它融入你的體內?二哥,你可別忘了,它有吸收玄氣,抑制瞳術的本事。它進入你的體內后,沒準會更強大。」

「我就是看上了它的這個本事,我會用自身的力量去控制它,在沒有拿下他之前,我會封住身體里的玄氣,更不會動用瞳術。」

「不行!二哥,這樣太危險了!」

「莞莞,我這些年,做過太多危險的事了,早就已經習慣了,越是危險,收穫才會越多。我呀,不怕死,卻最怕生活沒有挑戰,如果實在是沒有,我也會自己給自己製造的。就比如今天。丫頭,不許再攔著我了,我有分寸的。」

「可是……」

宮堯煜拉住了莞莞,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嘖嘖,」万俟明曜調侃地望了兩人一眼,「你親哥,我說了這麼一大堆話都比不上人家拍拍你的小手?唉,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啊,真是的!」

「二哥,你胡說些什麼呢!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這時,不遠處又傳來了腳步聲以及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抓住了沒?抓住了沒?!」曾芎最先跑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特製的玻璃籠子,他的臉已經被包紮好了,乍看起來有些滑稽。

曾芎看到万俟明曜手裡拿著的那團東西,露出了極為得意的笑容,「就知道你鬥不過我們,原來長成這樣啊,真是不可貌相,來,乖一點,讓我們幫你帶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曾芎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玻璃籠子,並向著万俟明曜走去。

「曾老,它,可不歸你。」万俟明曜笑道。

曾芎動作一頓,有些落寞地說道,「得,看來你們還是不相信我,那你就交給師父吧。」

「也不歸皇甫先生。」

「万俟明曜!你這是何意呀?!你就算看我不順眼,也不能因為我而質疑皇甫先生啊,他可是……」

万俟明曜打斷了他的話,「你想岔啦,我還不至於找你這麼一個區區普通人的麻煩。」

「那是為何?!」

「我呀,想讓它進入我的體內,我想試著吸收它的能力。」万俟明曜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

「什麼?!」

曾芎第一反應是吃驚,第二反應卻是,太好了,又可以觀察活人身上的反應了。可最後,他又糾結了,他現在和万俟明曜算是同一陣營的,是不是應該勸對方不要這麼做呢?可他又張不開這個口。

只聽緊跟而來的皇甫景天開口了,「這是你深思熟慮后,做出的決定?」

「也算不上什麼深思熟慮,一時興起,稍微想了下而已。」

「風險很大。」

「我知道。」

「若是出了問題,我不保證能救你。」

「我知道。」

皇甫景天嘆了口氣,「也罷,不管你這樣做是出於什麼目的,你有這樣的勇氣,有這樣的拼勁,在瞳術師年輕一輩中都是少見的。我本不應該阻攔,可還是想勸一句,還是等我們先研究一番,了解清楚它,排除掉一些不可控因素后,你再嘗試吧。」

「多謝皇甫先生為我考慮,我願意承擔所有的風險。」

皇甫景天點了點頭,「我尊重你的決定。」

万俟明曜轉向生物,「你,考慮的如何了?」

「逃又逃不掉,就依著你的提議,咱們賭一把吧。你可不要小看我,說不定,我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話音剛落,生物就有所行動了,它迅速跳到万俟明曜的後頸處,便拚命往裡鑽,它的動作很是粗魯,看著就疼,可万俟明曜面帶笑容的表情,卻絲毫未變。


要說不痛,那是假的。可万俟明曜還是不願意嚇到正在為他擔心的妹妹。

進入地比想象的還要順利,生物幾乎沒有感覺到任何阻礙,當全部進入到万俟明曜的身體里后,生物沒有及時做出更進擊的舉動,它偷偷地將自己融入到万俟明曜的身體各處,一方面想要了解地更清楚,一方面是準備伺機而動。

万俟明曜截至目前為止,除了一開始的疼痛,便是如今的冰冷刺骨之感,除此之外,倒也沒有其他的感覺了。這玩意兒還是有些聰明,知道一些策略的。有趣!万俟明曜都有些期待它接下來會如何做了。

「你想挖我的眼睛,還是闖進我的識海?」万俟明曜很快就猜出了生物的意圖。

「我,只是先將你的身體都看一遍。」

「哦,看一遍?那麼側重點應該是是眼睛和識海吧?總感覺,我這頭部的寒意更重啊。」

「我一開始可不是這麼想的,謝謝啊,你倒是提醒了我。」被揭穿了,生物沒有再遮遮掩掩的,反而分出一大半精力,往万俟明曜的頭部攻去。

万俟明曜依舊是一副極其淡定的模樣,他的放縱,讓生物更加大膽,同時,還產生了對方不敵自己的錯覺。它之後的行為就有些挑釁了,莞莞甚至很清楚的看到,二哥的瞳孔,時不時的變成了深藍色。

大家都為万俟明曜捏著一把汗,可又不敢隨意發聲來驚擾到他。整個監控室里靜悄悄的,外人看到這一幕,也只會以為幾人正在小聚交談,哪裡能想到情況這麼危險呢。

「嘶~」万俟明曜突然呼痛,他唇角翹著,可眼睛里卻有著怒意,「調皮。」

万俟明曜脫去自己左腳上的鞋子,莞莞發現二哥腳上的襪子,都被血給浸濕了。万俟明曜又很快地褪去了襪子,大家緊張地望過去,他小腳趾上的肉竟然全都消融了,還露出了骨頭!

「二哥!」莞莞驚呼一聲。

万俟明曜對莞莞笑著,「別怕,我這腳被凍僵了,所以沒有早些感覺到疼,實在是我大意了,丫頭,莫慌,我已經及時阻止它了,它的那些小手段不會再得逞了。」

「可是,好像很嚴重……」

「這就嚴重了?只是缺了這麼一小塊肉而已,相信皇甫先生應該是有辦法讓它長回來的。」

「我再有辦法,也禁不住你這麼折騰,小心為上!好了,莫分心,速戰速決。」万俟明曜拿出醫藥箱開始配藥,不僅調配出用於治療外傷的葯,還配了好幾副驅寒的葯。

生物在了解万俟明曜的同時,万俟明曜也在揣摩它,聽了皇甫醫生的話,万俟明曜也感覺自己了解的差不多了,便停止了放縱,他席地而坐,集中精力,去對付生物。

原本還有些得意的生物,突然,就感受到極強的壓迫感,在它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危險已經降臨。一股黑色的霧氣,出現在万俟明曜身體里的各個角落。

「這是什麼?!這好像不是瞳術啊,吸收不了,味道還很差!」生物問道。

「這是瞳術,只是跟別人的不一樣。」

生物並不相信,在它的認知里,它能對付所有的瞳術。這也是基地以及上面的人將它列為001號,並看重它的原因。

可万俟明曜說的卻全是真的。他九歲的時候,一時不慎被劇毒吃人的七花藤纏住,當時,現場只有他一個人,根本就沒有人能救他。他被纏的很難受,也很疼,意志逐漸消靡。万俟明曜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他特別想活著,他努力地維持清醒並拚命的想辦法,憑著這股不服輸的勁兒,誤打誤撞之下,竟將七花藤的力量融入了體內。

再次完全清醒時,已經是一個半月後了,那段時間,他都是昏迷和半醒交替的,父親一直在他身邊悉心照料著,每天都要為他輸送兩次玄氣,他睜開眼時,父親一臉的憔悴,第一句話就是,「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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