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太無視我了吧?你認爲能在我面前逃走嗎?”天照擡起手,辛澤劍和郭陽被法陣投影出的光芒束縛住,這次的強度比之前還要高,就連站立都變得很困難。

郭陽腳底游出六條青色的龍形雷電,雷龍鑽入殘龍圖案中後,二人身上的束縛之光很快就炸掉了。

“這不可能!你做了什麼?”天照的嗓音中出現一絲動搖。

“快走!”

“嗯!”辛澤劍向前衝去,消失在越來越不穩定的空間裂痕中。

郭陽右掌握成拳,收到指令的空間裂痕隨之關閉。


“當我還生活在那個世界的時候曾聽過一句話,”天照舉起手,剩餘的所有勾玉都飛上天空化爲了太陽,“人類無法選擇自己如何出生,卻可以選擇如何死亡。這就是你選擇的葬身之地嗎?人類。”

“從剛進入高天原一直到現在,這一路我見了太多自以爲是的人、聽了太多自以爲是的話,還以爲已經麻木了…直到遇見了你,天照,你的自負程度足以配得上高天原之主這個名號,因爲在高天原中沒有人比你更自負。”

“你是在找死!”

“沒錯,我就是來找你的…死吧。”

空間裂痕內,辛澤劍在青綠色的管型通道中狂奔着,牆壁上的神祕紋路一亮一滅着,完全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前方出現了一道水幕樣式的屏障,進入后辛澤劍發現前面是一條淡黃色的通道。黃色通道的前方是翠綠的通道,再前方是褐色的通道…這個通道似乎是無窮無盡的。

“這是什麼鬼地方?”郭陽正在和不死不滅的天照周旋,辛澤劍無法不心急。

“你這樣是無法離開的,白虎天將。”各個方向同時傳來聲音。

聽到這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后辛澤劍停下了腳步。

“我沒時間問你是誰,快告訴我怎麼出去!”

“這裏是青龍天將戰陣的內部,你所在的位置在亢宮。”

“我更沒時間聽你上課!我需要的是方法,而不是原理。”

“好吧,既然你堅持的話。請繼續向前,再穿過三個節點後就會到達心宿,我會在那裏送你離開。”

每條通道的距離都不短,再次奔跑了一會辛澤劍才冷靜了一點。

“你還在嗎?”

“我一直在這裏,白虎天將。”

“我們似乎認識?”

“還是再讓我做一次自我介紹吧,我是東方龍脈。”

“啥?”辛澤劍差點沒栽倒,“哪個東方龍脈?被郭陽和陸宇輝喚醒,我以爲非常高大上,其實是地球癌症的那條龍脈?”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我的身體雖然死了,但意識還存在。在某個無良中介的說服下,現在正在給青龍天將打工。”

“我靠,你是從哪學到這些詞的?”

“有時間再詳細說明吧,你已經到站了,下車吧,白虎天將。”

就在一秒前,辛澤劍已經進入了深紅色的通道。

“好吧,快送我出去。”

“請你閉上眼睛。”

“很刺眼嗎?不用擔心我的眼睛,你就快點吧!”


“並非如此。這條天將戰陣是由我的意識支撐的,接下來的操作會暴露它的結構,我不想讓如此重要的商業機密被同行看到。”

“這段時間以來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辛澤劍無奈的閉上眼,一直過了好幾分鐘都沒傳來動靜,他不耐煩的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天將戰陣。

現在所在的地方…竟然是天羅奕局內。

“這是什麼情況?大腦不夠用了啊!”

辛澤劍觀察了一下,憑藉他對天羅奕局的瞭解很快便判斷出這裏是真正的天羅奕局,此刻他正處於其中一個棋局的邊緣部位。

還沒決定好下一步怎麼做,左手背傳來了真真切切的刺痛感。辛澤劍脫掉手甲,手背上的圖案散發着昏黃的光彩,似乎帶着些許悲傷意味。

“沒事,我來了。”他輕撫着手背,圖案似乎聽到了他的話,痛覺減弱了一些,光芒也有一點接近金色了。

辛澤劍閉上眼,感受着那種直入骨髓的痛,他很快感覺到這種痛苦正來源於一個方位,那地方位於其他的棋盤中。

“我要去那裏,你能幫我嗎?”他對手背說着。

心中突然出現了強烈的違和感,胃也有一點翻滾,雖然四周的場景完全沒有變化,但辛澤劍知道自己被轉移到了其他的棋局中。

刺痛感強烈了一些,也更明確的指着某個地方。

“還在前面,拜託了。”

違和感一次次的出現,痛覺也越來越強烈。第1423次移動後,痛感已經強到讓辛澤劍無法握住拳。

“就是這裏了吧?”雖然場景完全沒變,但他知道自己來到了痛覺來源之地。

向着陣局中心奔去的時候,辛澤劍想強迫自己冷靜,卻抑制不住越來越慌亂的心跳。

果然,他在那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此行的目的,名爲天羅奕局的仙器正以人形姿態站立在那裏。

“呦。”辛澤劍儘量以若無其事的樣子打着招呼。

一臉冰霜的天羅奕局卻不爲所動,甚至就像完全沒看到他一樣。辛澤劍繼續向前走着,直到兩人的距離不足三百米時,天羅奕局突然後退了一步。

“站住!”

突如其來的喝聲令辛澤劍釘在原地。

“別激動,是我,真的是我。”

“就是你嗎?”她捂着心口不斷後退着,並向這裏投射來憤怒的眼神,“觸發我痛苦的真兇。”

“你給我冷靜點,”辛澤劍展示着左手背上的圖案,“我是白虎天將,是辛澤劍!還記得我們的契約嗎?”

“不知道!也不認識你!”

“這下大腦真不夠用了,到底怎麼回事啊?你被洗腦了?”辛澤劍還是決定過去,但他越走近,對方的反應也越大。

“別過來!這讓人不爽的混蛋!”

她向天空伸出手,一道道憑空出現的身影擋在兩人之間,竟然全都是天使,最後出現的是座天使弗蕾託婭。

“大人,請您下令。”弗蕾託婭詢問着天羅奕局。

“宰了他!他不死,你們死!”

“是,大人。”弗蕾託婭轉身的同時抽出雙劍,其他天使也都隨着她的動作抽出武器。

“喂…喂…這是要造反嗎?”辛澤劍發現這些都是他在天使聖城中捕獲的天使。他詢問着手背有沒有辦法,但除了那刺骨的痛楚外沒有其他的迴應。

所有天使同時發動攻擊,辛澤劍不忍心下殺手,只能不斷的躲避。

在虎翼的輔助下大部分天使都是沒有威脅的,但弗蕾託婭還真是有點麻煩。辛澤劍正躲着雙劍的時候察覺到身後傳來了壓力,他連忙提速離開,下一秒就有一個碩大的拳頭砸在他之前所在的地方。

拳頭的主人正是辛澤劍在琉雲墓中捕獲的石巨人,它仰天長嘯一聲,隨後撲了過來。

“靠!”辛澤劍打算繞開這些東西直接去找天羅奕局,卻感覺重力強了數百倍,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來。

他瞥了眼遠處,艾布洛尼婭正在索爾貝蘭的輔助下釋放着魔法,還沒來得及發表點感想,一隻不死鳥就從側面撞了過來。

這次辛澤劍可沒有猶豫,一刀將不死鳥的頭削了下來。

失去頭顱的火鳥栽落下去,一直擦着地面滑了數百米才停下來,明明已經沒有了頭顱,但它卻依然活着。

“媽的,不死鳥方紅嶄…連這種東西都被召回來了。”

連三頭地獄犬和碗型惡魔都在,不過辛澤劍故意飛的很高,它們只能看熱鬧。

艾布洛尼婭的魔法本沒有這麼強力,是索爾貝蘭的輔助讓她的魔法上升了好幾個臺階,索爾貝蘭甚至計算出圍追堵截的最佳路線、所有情況的應對辦法以及配合方案,再讓艾布洛尼婭用魔法傳遞給天使們,不停的給想手下留情的辛澤劍製造麻煩。


辛澤劍又被一羣天使圍住了,他用虎翼招架着兵器將天使們一一踹飛。從背後傳來的壓力讓他不得不轉身,這回身一刀將偷襲而來的弗蕾託婭的左前臂都斬了下來,毫不停歇的刀意使虎翼繼續切割着天使的軀體,就在刀鋒觸碰到天使之心的瞬間,辛澤劍硬生生停下了這一刀,秋水的意境也被這一頓破壞掉了,賣出了破綻的辛澤劍被好幾柄兵器砍中,雖說這些兵器突破不了白虎戰甲的防禦,但也給辛澤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就在他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的時候,身體被切開了一半的弗蕾託婭將另一柄劍對準了辛澤劍的喉嚨,等他注意到時已經來不及了,並不是弗蕾託婭的劍快,而是艾布洛尼婭的減速魔法太麻煩。

劍鋒刺入脖頸半公分的時候,辛澤劍身上的壓力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抓住長劍的同時將弗蕾託婭的手臂砍了下來,然後一腳送她去遠方。

“怎麼回事?”索爾貝蘭問着身旁的夜魔,“你不應該有這樣的失誤。”

“不知道。”艾布洛尼婭搖着頭,“我不知道現在做的,和剛纔做哪個纔是正確的。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我不想讓他死。”

索爾貝蘭好奇的歪着頭:“奇怪,我也有了這樣的感覺。”

不再受到束縛的辛澤劍恢復了超高速,天使無法再對他造成威脅。辛澤劍看了一眼艾布洛尼婭和索爾貝蘭,從天使羣中穿行而過來到天羅奕局的面前。

那雙充滿仇視的雙眼讓辛澤劍渾身一顫,雖然知道天羅奕局可能被洗腦了,但那樣的眼神還是讓他心痛。

“傳說中,喚醒失去理智的人通常兩種辦法,分別是拳頭和吻。”辛澤劍攥緊那隻刺痛的手,“我就替你選擇前者了,想罵我的話,等你清醒過來再讓你罵個夠好了。”

辛澤劍真的掄起了拳頭,這一拳的落點是那張柳眉倒豎的臉。

天羅奕局伸出手掌,掌心前方出現的透明棋盤近乎完美的擋下了這一拳。攻擊並沒有結束,辛澤劍瞬間出現在天羅奕局身後,沒想到天羅奕局的對策也在瞬間完成,不見她有任何動作,辛澤劍就被禁錮在了半空中。

“給我動起來!”辛澤劍奮力掙扎着,但除了那張嘴外身上就沒有能動的地方。

天使們飛了過來,可他們接近到一定距離時就會被固定在原地。

“您還是認命吧,大人。”某個調皮的聲音傳了過來,“這是連我都無法解析的凝滯地帶,還是做好在那裏度過一生的心理準備比較好哦。”

“索爾貝蘭,有時間說風涼話還不如幫幫我!”

“您也聽到了,我無法解析啊,那位大姐姐的能力甩了我好幾條街呢。”索爾貝蘭歪着頭遠遠站在一邊。

“很高興你專程來告訴我這個沒用的消息。”

“讓您高興是我的職責哦。那麼,我就去避難啦!”走到一半,索爾貝蘭又回過頭,“忘了跟您說,您和那位大姐姐的聯繫一直存在着。我之前也說了,那位大姐姐的能力甩了我好幾條街,這裏的法陣雖然強大,卻無法改變你們存在着契約這個事實。”

“你這句話還是等於沒說!”


“不是這樣的,麻煩您仔細想一想我的話。那麼,我走啦!”索爾貝蘭擺着手走掉了,她應該是回到了自己的棋盤。

“靠,我和她的契約依然存在着,這不是廢話嗎?”雖然嘴裏發着牢騷,但索爾貝蘭這幾句話卻讓辛澤劍清醒了起來,和天羅奕局簽訂契約時的細節也適時的浮現在腦海中。

白虎天將,辛澤劍,你情願成爲兌的規則制定者嗎?

行!馬上!趕緊的!

就因爲這兩句話,自己和麪前的女人被徹底的捆綁在了一起,這份契約要等到我生命終結時纔會畫上句號。但是,就憑這句定義模糊的話,我又能做到什麼呢?

辛澤劍感受着左手中的痛,他的意識越深陷其中,情緒反而更加的冷靜了下來。漸漸的,他感覺到了,天羅奕局正承受着和自己相同的痛,但她痛楚的部位卻在心口。

我們之間的聯繫,果然一直都存在呢。

“醒來吧。”辛澤劍的意識如是說,“在這個世界上,你只能聽我一個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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