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劍萬分焦急,一時手無所措。他下來的時候,除了隨身的匕首,把所有的東西都留在上面了。

陳一劍想了想,只好迅速往回走,爬出洞口。

“陳哥,是誰?”陸燦見陳一劍這麼快就會來了,趕緊問道。

“是王力!火山,把包中的水壺給我!”

陳一劍讓陸燦把包中的水壺給他,他想去把王力救出來,也不知道自己想的方法有沒有用。

他覺得王力是異常的亢奮,就想魔症,而不是中了邪。

陸燦見陳一劍問自己要水壺,就趕緊從包裏掏出水壺給了他:“力哥沒事吧?”

“沒事!我下去帶他上來,你在上面自己注意一點!”

陳一劍接過水壺,就往洞裏鑽。

臨了,陳一劍不忘叮囑陸燦要小心一點,他可不想自己把王力救出來,陸燦又出什麼事情。

這個鬼地方,詭異離奇,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陳一劍拿着水壺爬到王力身邊,王力還在瘋狂地砸着樹根,嘴裏聲嘶力竭大喊大叫,看來王力的魔症越來越嚴重了。

陳一劍拿起水壺,毫不猶豫地就往王力臉上潑水。他也不知道這個方法有沒有用,只希望涼水可以讓他安靜下來。

王力在冷水的衝擊下,不由打了一個寒顫,手上的動作也緩了緩,他擡頭看了陳一劍一眼,還是滿眼茫然。

陳一劍見自己的方法有效,就把壺中的水全都潑到王力的頭上和臉上,那些飛濺的冷水落在骨灰上,竟然滴滴滾動,吸收着地上的骨灰,慢慢的變成了珍珠狀。

但陳一劍並沒有注意到這些,他一直緊緊地盯着王力。

他見王力停下來了,不再繼續砸樹根,眼神雖然還木納呆滯,但似乎已經認出陳一劍了。

他喉嚨裏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好像在叫陳一劍。

“王力,是我!陳一劍,把盾放下!”陳一劍把水過一扔,衝王力吼道。

王力放下古盾,茫然地看着陳一劍,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努力回想。

“王力,我是阿劍呀!我們走!快!”

陳一劍向王力伸出了手,他只希望儘快離開這裏,能讓王力都陷入魔症中,這個地方一定不能多呆,誰也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情。

“你……?劍……”

王力似乎認出了陳一劍,只是思維呆滯,象生了鏽,一時間轉不過彎了。

“對!是我,一劍!”

陳一劍見王力恢復了一絲清明,就用手緩緩地拉着他,把他手中的古盾和手電拿過來,他可怕王力突然暴起傷人,到時候兩個人都會交待在這裏。

還好,王力沒有反抗,任由陳一劍施爲。

陳一劍心中一喜,就拉着王力往洞口走。

可沒走多遠,陳一劍突然感覺身後傳來一種陰冷的氣息,讓他頭皮發炸,有一種極度的危險正在逼近。

陳一劍出乎本能地拉着王力撲倒在樹根上,一股凜冽的陰風貼腦而過,他感覺全身毫毛都被這股陰風吹了起來。

眼角餘光他瞥着身後有一個晶瑩剔透的人形怪物,幾乎充滿了整個溶洞,頓時,陳一劍嚇的全身毫毛倒豎,冷汗如漿。

“快跑!”

陳一劍不等人形怪物再次撲上來,拉起王力,順着樹根一滾,撐着王力就跑。

這個人形怪物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剛纔怎麼沒有看見?難道王力顛狂也是因爲這個人形怪物?

陳一劍沒時間細想,撐着王力狂奔。那些被激盪起來的骨灰紛紛向他身後飛去,可他沒有骨灰撲面的感覺,那些骨灰都似乎有意識的避開了他和王力,好象後面有什麼在招喚它們。

身後的陰風越來越盛,陳一劍感覺心臟跳動都緩慢下來,血液都要凝固了,而後面的動靜卻越來越大,整條樹根都開始抖動去來,有如活過來一般。

陳一劍撐着王力,好幾次都差點從樹根上顛簸下來,好在這段距離不遠,他們好不容易到了洞口的下方。

而這時候,一直呆在上面等待消息的陸燦也感到不對勁,已經從洞口開始沿着樹根往下滑,準備來接應陳一劍。

陸燦探索頭看見溶洞裏的情形,不由目瞪口呆,完全嚇傻了。 陸燦看見整個溶洞都灌滿了灰塵,極速向一個方向涌動,他不知道這些灰白的粉塵就是骨灰。



灰塵裏,陳一劍撐着王力沿着樹根拼命的往洞口爬,在他們的身後,則是一個巨大、近乎透明的人形怪物,這個人形怪物由無數個細小的圓形顆粒組成,這些顆粒也不知是什麼,但似乎都有意識一般才組成了這個人形怪物,而那些骨灰也是衝着這個人形怪物而去,完全忽視了驚慌逃命的陳一劍和王力。

只要這些骨灰象人形怪物聚集,人形怪物就會膨脹幾分。

難道這些細小的圓形顆粒就是骨灰凝結的?這些圓形顆粒增多了,人形怪物也隨之膨脹?

陸燦愣在那裏,不知所措。

陳一劍看見陸燦在那裏發呆,拼命的吼道:“火山,快把王力拉出去!”

陳一劍把王力推給陸燦,自己拿着王力的古盾轉身去阻擋那個追過來的人形怪物。王力現在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行動緩慢,他必須爲他們爭取時間。

陸燦接過王力,就拉扯着他往洞外爬,王力太沉,又沒有完全正確清醒過來,陸燦只好蹲下來,用肩膀扛着他的屁股往外頂。

陳一劍只是瞥了他們一眼,就毫不猶豫地轉身撲向人形怪物。

此刻,這個怪物已經完全充滿了整個溶洞,沒了人形,只是感覺它象個“人”而已。

陳一劍手中的強力手電光束,竟然完全可以穿透它,光束中,那些細小的圓形顆粒清晰晶瑩,竟顯示出一張張痛苦、暴冽的面孔,透着厚重的戾氣,難怪這個怪物如此陰森恐怖。

那些骨灰在光束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組合在一起,變成一顆顆細小圓形的顆粒,又迅速地匯入怪物中,難怪這個怪物在無限的膨脹,這個溶洞有多少骨灰,誰也說不清,那是不是這個怪物就可以無限的膨脹?

這情形讓陳一劍想起之前他們遇見的黑影惡靈,當時王力和花千枝差點折在黑影惡靈的手上,他們利用黑水晶以夷制夷才逃出生天,現在陳一劍都還感到後怕!

難道這個怪物也是惡靈?可陳一劍手中沒有黑水晶,只有一柄匕首和王力的古盾。這匕首看來是毫無用處了,只看這古盾能不能阻擋片刻,爲陸燦他們贏得絲絲時間。

這些都在閃念之間,那個怪物就撲了過來,無數的人面顆粒幻化成一隻手臂,粗壯用力,向陳一劍抓來。

陳一劍甚至能夠感受它的指甲發出冷冽之氣,他的眉心傳來一陣刺心的鑽痛。

陳一劍舉起古盾,只聽見一聲沉悶的聲音,怪物的手臂重重的擊在古盾上,力道非常大。陳一劍踉踉蹌蹌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自己的身形,堪堪沒有從樹根上掉下來。

怪物粗壯的手臂在陸中古盾之後,就徹底消散,但它很快又凝結成一條新的手臂,這條手臂比剛纔的更粗壯,更有力,它夾着勁風又砸向了陳一劍。

陳一劍躲無可躲,只好再一次用古盾硬抗怪物這一拳。

陳一劍一股巨力透過古盾傳來,手中古盾差點沒握住,就要被震飛出去,虎口都被震裂了,滲出絲絲殷紅的血跡。

怪物的手臂再次散去,又重新開始凝結一條更粗壯的手臂,蓄勢而擊。


陳一劍瞥了一眼身後的陸燦和王力,此刻,他們還懸在洞口的半空,陸燦用肩膀拼命的把王力往上頂,無奈王力還沒有完全清醒,看來,自己還要硬抗怪物這一記重拳了。

不管怎麼樣,自己就算拼了命也要抗上一抗,爲他們兩人多爭取一些時間,只要他們兩人上到天坑,就相對安全了。

陳一劍雙手握盾,準備接下怪物又一擊重拳。

可這一擊久久沒有落下,陳一劍卻看見了詭異的一幕。

他虎口上滲出的血跡竟然絲絲凝結成珠,這兩個血珠在他虎口滾動着,似乎有了生命意識是。

那些紛揚的骨粉也突然不再向怪物撲去,而是靜止在空中。

怪物的巨拳也靜止在空中,沒有砸下。

整個溶洞透着詭異的寂靜!

唯有兩顆血珠是活的!

陳一劍也被這一幕驚呆了,就連大氣都不敢出,要知道,這些血珠可是自己身體的鮮血啊!難道它對付這個怪物有奇效?是怪物的剋星?如果是這樣,那自己的血就是一個寶了!

就在陳一劍胡思亂想之際,那兩粒血珠突然從他虎口躍入空中。

剎那間,整個溶洞暴發出山呼海嘯驚變,那些原本在空中靜止的骨灰,象有意識一般撲向血珠。

血珠雖小,卻是無底洞一般,無窮無盡的吞噬着這些撲過去的骨灰。這些骨灰並沒有讓血珠蒙塵,而是被它給全部吞噬了。

血珠不但沒有暗淡,反而愈發的鮮豔欲滴。

那個怪物也有了情緒波動,陳一劍甚至能感受到它的驚喜。但它的拳頭並沒有收回去,而是懸在陳一劍的眼前,隨時準備給他致命的一擊。

洞內的動靜太大,嚇的陸燦差點滑了下來。

“陳哥!……怎麼了?……”

“你們快上去!……”

陳一劍頭也沒回,他不知道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自己虎口上滲出的兩滴血,竟然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陳一劍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看了怪物一眼,它是不是自己弄出來的?難道是之前用水潑王力,那些水滴在骨灰上,把它給激活了?

現在,這兩滴血弄出來的動靜可比剛纔大了不知多少?那又會出現一個什麼樣的怪物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溶洞中山呼海嘯般的動靜緩緩的平靜下來,血珠也不再吞噬骨灰。

那兩滴血珠懸在半空,體積卻大了許多,怎麼看都象一雙眼睛。

透過血眼,陳一劍看見裏面有無數個小小的血色透明的顆粒,每一個顆粒裏都有一張詭異的臉,密密麻麻,無窮無盡,陳一劍感覺自己陷入了血眼之中。

這些詭異的面孔看見了陳一劍,瘋狂地撲了上來撕咬着,陳一劍就是它們的獵物。來自靈魂的痛楚,讓陳一劍痛不欲生。

陳一劍知道就是剛纔那一眼,自己的靈魂被拖入了血眼之中。血眼中的人面吞噬、撕咬的就是他的靈魂,如果自己不從中掙脫出來,那靈魂就會被它們完全吞噬,自己變成了一頭行屍走肉。

陳一劍的內心還保持着一絲清明。

還好,它有古盾在手,他艱難地用手中的古看隔開自己和血眼的對視,才讓自己的靈魂從血眼中掙脫出來。

此刻,陳一劍冷汗淋漓,大口的喘着粗氣,他用手扶着樹根,不讓自己倒下去,他知道,剛纔兇險無比,要不是王力的古盾在手,自己就徹底地交待在這裏了。

陳一劍擔心怪物趁之機會給他致命的一擊,可怪物並沒有落井下石,它甚至把懸在陳一劍面前的巨拳收了回去。

那空中的血眼見陳一劍逃脫了它的吞噬,似意猶未盡,可最後還是放棄了。

血眼在空中又靜止了一會兒,突然象怪物飛去,從怪物頭顱的位置鑽了進來,消失不見了。

就在陳一劍驚詫之際,那兩隻血眼又突然出現了。

這次它出現在怪物的頭顱位置,確切地說,這兩隻血眼已經成了怪物真正的眼睛,竟然毫無違和感,反而象天生的一般。

現在,陳一劍總算明白了,這個怪物爲什麼沒有落井下石,而且有種喜悅的情緒,原來它知道這就是它要的眼睛!

怪物有了兩隻血眼,形象也不才怪異模糊了,它的五官開始變得分明起來,體積也不再液體一樣充滿了整個溶洞,而是慢慢地變化,開始變的凝實有形起來。

它的體積在縮小,逐漸向人形轉變,最後完全變成了一個白色凝實的人,卻足足有兩個人高大,它的兩隻眼睛始終都是血色的,在白色五官的反襯下,顯得更加妖異。


陳一劍自始自終地看着這一切,沒有任何動作,他知道,如果遇見這些奇異的事情,只有兩種選擇。要麼轉身就逃,有多遠就逃多遠。不然就靜觀其變,因爲有些事情在變異之後,結果不一定是壞事,但如果你在變異的過程打擾了它,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陳一劍側頭看了身後一眼,還好,陸燦和王力都爬了出去。

於是,他就悄悄地往後挪動身子,準備如有不測,就轉身往外逃,逃不逃得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個怪物似乎感覺陳一劍在移動身體,它看了陳一劍一眼,並沒有什麼舉動,只是陳一劍感受整個靈魂都在顫動,全身身不由已的僵住了,不敢在移動一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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