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鬱子夜剩下的押金,他不想要。

管理人員覺得他大概是個二缺,錢多到腦子不太正常。但是他們這個酒店服務一流定價高昂,接待的都是些有錢人,對於有錢人的各種各樣的怪癖也是見怪不怪了。

不要就不要吧,那些錢就當是小費了。

入住後,顏愛蘿趕緊去換衣服洗澡。

身邊有了自己最親近的人,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洗澡的時候也不用急匆匆的總怕有人偷看了。

這段時間鬱子夜一直在不斷的用各種拙劣手段撩撥她,雖然也沒做什麼特別出格的事情,但她就是覺得害怕。

她還記得上一次被鬱子夜綁架又被他欺騙,把慎行當成他的孩子的事情。

三年多,她把兒子當成了敵人的孩子,想愛又不敢愛,糾結了那麼久。那三年多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太重,以至於一跟鬱子夜單獨待在一起,她就從心理上覺得厭惡跟害怕。

現在鬱子夜被抓了,身邊的人是鬱子宸,她只覺得渾身放鬆,也能好好洗個澡了。

而鬱子宸在外面也換了身衣服,又把後面的事情安排好。

跟何伯他們打電話說很快就回去,也說了把顏愛蘿救出來的事。

何伯跟顏志豪都在那邊激動不已,一連說着好。

他們這些天一直躲在暗處,不敢出來,也不敢跟顏愛蘿聯繫。要不是那天慎行無意間接電話,並從聲音上一下子就認出了他,他們可能現在還沒聯繫上呢。

他們安全了之後,就一直惦記着顏愛蘿,很怕她在鬱子夜身邊遇到麻煩。

顏志豪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女婿被人換了的,當知道的時候,嚇得好半天沒敢喘氣。

他就說女婿怎麼突然變得那麼討厭,原來是換了個人嗎?

女婿換了,那女兒怎麼辦?

顏志豪當時很害怕,第一時間就要去救寶貝閨女。但是何伯把他拉住了,示意他看看慎行,別把孩子嚇着了。

顏慎行雖然聰明,但到底是個孩子,這時候還眨着單純無辜的大眼睛,堅定的認爲媽媽是在跟他玩遊戲。

何伯勸了他一會,讓他顧着孩子,也不能回去當累贅。顏愛蘿之所以乖乖聽鬱子夜的話,就是因爲鬱子夜手裏有把柄,他們這些都是人質。

他們老的老小的小,做不了別的,那就只能保證自身安全,爭取不拖後腿了。

何伯堅信少爺一定會回來,而這些事情終究會過去,他們很快就能回家,依然跟以前一樣過着和美安樂的日子。

顏志豪想了想,也明白他的擔憂,就乖乖等着,不再試圖出去了。

不過,女兒畢竟在別人手裏,他每天擔心的吃不下睡不着,短短几天就瘦了好幾斤。就算是回到家裏,看到房子被燒了,也是一陣長吁短嘆,坐在門口眼睛一直盯着大門。

只有女兒回來了,他才能徹底安心。

何伯接了電話,跟他喊着顏愛蘿已經安全了,他興奮的跟一下子年輕了幾十歲一樣,猛然衝到屋裏。

再三跟鬱子宸確認女兒還好好的,顏志豪覺得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可以安心了。


顏志豪想跟女兒說說話,又怕打擾了那邊的事,最終忍住了。掛了電話,他就在屋裏走來走去,很興奮的等着女兒女婿回來。

顏慎行就坐在沙發上看書,見外公那麼激動地樣子還覺得奇怪。

大人就是喜歡大驚小怪,不就是做個遊戲嗎,現在遊戲結束了,幹嘛這麼高興?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家裏的傭人其實也不知道究竟出什麼事了。他們就是覺得昨天睡的特別香,今天一大早起來,顏先生跟何伯就帶着小少爺回來了。

而且,何伯還在家裏到處檢查了一遍,看起來特別的認真仔細。

傭人們想着,何伯大概是怕這邊的宅子也發生火災,所以纔在仔細檢查。


他們也不想再失火了,前幾天突然起火可把大家嚇了一跳,所以衆人也都跟着仔細檢查。

何伯沒跟他們說,他檢查的是家裏有沒有竊聽器監視器之類的東西,並不是火災隱患。

不過傭人們誤會了,他也就不做解說了。要是跟人說家裏之前的少爺是別人假扮的,估計他們會覺得他是瘋了。

畢竟這麼魔幻的事兒,誰也不可能真的相信。

而鬱子夜也是抓住了這一點,纔敢大膽的進行計劃,把大部分人都騙了。


顏志豪在家裏溜達了幾圈,又讓廚師多做飯做好的,好讓孩子們回來能吃的好點。一家人就是得在一起吃飯,熱熱鬧鬧的,纔像生活。

而顏愛蘿洗過澡之後,纔想起來自己沒帶換洗的衣服,這要怎麼出去?她裹着浴巾走到浴室門口的地方摸了摸,果然摸到凳子上擺着一套衣服。

鬱子宸總是能考慮的特別周到,不管她需要什麼,他都能準備好。

在她進去洗澡的時候,他肯定就讓人送來衣服了。


她出來後,桌上還擺着飯還有一杯熱騰騰的奶茶。

鬱子宸算好了她洗澡的時候,讓人按時送來早飯。見她裹着溼漉漉的頭髮出來,又扔了毛巾過去讓她把頭髮包起來。

她早上被鬱子夜帶着出去,什麼都沒吃,早就餓的難受,現在看到桌上的食物忍不住過來先拿了奶茶喝了一口。

甜膩的滋味順着口腔進入胃部,她才滿足的嘆息一聲。

活着真好,自由真好,奶茶也真好。

鬱子宸一直在旁邊看着她,見她竟然第一時間奔着奶茶去了,難免不滿。

這女人,奶茶的吸引力比他還大?

顏愛蘿喝過一口,察覺到他不悅的神情,趕緊轉頭,可憐兮兮的訴苦:“你不在家,我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現在你終於回來了,再也沒人敢欺負我了。”

她確實瘦了,原本瑩潤的臉頰都顯得沒那麼光鮮亮麗了。

鬱子宸:“……”

把飯菜往前推了推:“吃吧。” 鬱子宸已經吃過飯了,就算要去救老婆,他也沒忘了吃飯。

而且,他不吃下面的人也得吃。他不吃,鐵手他們都不好意思吃了。

他坐在一邊看着顏愛蘿大口吃飯,難免心疼,又拿起筷子幫她把包子放好,免得黏在一起。

顏愛蘿一直吃到撐,才終於停下筷子,滿足的說:“終於吃飽了。”

之前幾天一直食不下咽,就算強迫自己多吃但也吃起來沒什麼滋味,總是不覺得吃飽是什麼感覺。

現在這種最愛的人在身邊的日子,她才恢復了味覺,覺得自己還能再吃幾斤。

鬱子宸拿了紙巾給她,讓她擦擦嘴,又說:“鬱子夜已經被抓了,你還要見他嗎?”

顏愛蘿的臉色變了變,接着搖頭:“不想見。”

再看到他,她怕自己忍不住打人。可他們現在贏了,對於失敗者,她可以不見,也沒必要多見。

“楚蕭的三叔那邊,也解決了嗎?”她又問道。

鬱子宸說:“解決了。只是楚先生跟楚二先生都受了傷,手下的人還折了好幾個。”

楚三叔在三、不管地帶迅速聚集了自己的勢力,混的風生水起。楚元他們去的時候,還是跟另一股勢力聯合起來,才把楚三抓住的。

楚元對這件事很痛心,怎麼都沒想到自己還有跟外人聯合起來對付弟弟的時候。而且,這個弟弟還是從小疼愛着長大的,現在兄弟反目,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他要是不動手,楚三還會對家裏的後輩下手。

他們楚家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混黑、道壞事做太多,他們兄弟三個竟然只有楚蕭這一個孩子。而現在楚蕭也有了孩子,他們這些人年紀大了,總該爲下一代着想。

不管多麼不願意反目成仇,但他還是隻能動手。

他想問問自己三弟,爲什麼非得鬧到這一步,有什麼事就不能好好說嗎?

可是更讓他痛心的是,楚三竟然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本來應該有一番大作爲,可自己的大哥二哥總是擋在前面,讓他沒有發展空間。

而且外人都在說,他楚三就是靠着大哥二哥過日子的,說他沒本事,就是個吃軟飯的。

楚三想證明自己的實力,就得脫離楚家。而且,他也不覺得做那種黑、道生意有什麼不好的?

他們楚家一向是做這些的,之前那些年不也混的很好?現在龜縮起來過日子,走在外面都沒以前威風。洗白了,到底哪裏好了?

楚元簡直被自己弟弟的三觀震塌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是這麼想的。他自己跟二弟努力了那麼多年,就是想家裏人跟手下兄弟能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走在太陽底下,再也不用過躲躲藏藏的日子。

可誰知道,最疼愛的弟弟竟然不願意,竟然懷念以前那種刀口舔血的日子。

這叫什麼事兒?

楚元覺得自己大概是老了,不懂楚三的思維了。不過他也絕不能看着自己弟弟繼續走歪路,打算把人帶回去關起來。

“還沒把人帶回來,楚三就死了。”鬱子宸說着的時候,也是難免嘆氣。只是他表情一向少,看起來不太明顯。

顏愛蘿也是震驚:“死了?怎麼死的?”

楚元很疼愛弟弟,不管楚三做了什麼事,他都不可能殺了他。

鬱子宸搖頭,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楚三這些年雖然做黑、道生意,但自己倒是沒欺男霸女,還算有點底線。但他手下的人都是些亡命徒,並沒有那麼受人約束,做出來出格的事情很多。

他其中一個手下把一個人的妹妹女幹殺了。那人回家後就發誓爲妹妹報仇,到了楚三這裏做牛做馬,隱忍了一年多。

他在半年前殺了仇人,還想殺楚三,覺得他是罪魁禍首。後來混亂中,他跟楚三一塊被抓。在關押的地方,把人殺了,在楚元面前自殺了。”

楚三大概臨到死的時候,都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被殺。而楚元知道後,不免覺得真是造孽。要是弟弟能好好做自己的富豪,哪兒還有這些事?


而楚三永遠也不會明白,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是會遭到報應的。就算他在某些事情上堅守底線,可他手下的人不會這麼自律,而他賣出去的那些藥品也害了無數的家庭。

楚元經過這件事之後,一下子老了很多歲,加上身上的傷勢,整個人都頹廢了。

顏愛蘿也難免唏噓。人生漫長,人一生要走很多路,會遇到很多的誘惑跟岔路口。而每一個選擇都會影響餘生。

而每個人在做選擇的也該做好接受後果的準備。自己選的路,就該自己承擔後果,這是別人都沒法替代的。

顏愛蘿又問:“那楚蕭回去了嗎?楚家兩個當家的都受傷了,之後的事肯定要他來管理了吧?”

楚蕭之前一直不管家裏的事,現在一下子面對這麼多事情,肯定手忙腳亂。

鬱子宸見她皺眉想着楚家的事,伸手捏了捏她瘦了很多的臉頰:“你還有空想別人?”

楚蕭一個大男人,這些年也歷練了很多,哪兒需要別人多擔心?她還不如多想想自己,看怎麼把肉養回來。

顏愛蘿就知道他是醋癮上來了,不禁拍了他一下:“我不是擔心楚蕭,我是擔心時嶽昕。她孩子還小呢,家裏出了這麼多事,肯定忙不過來。

等回去後,我去看看她。之前鬱子夜還想讓我告訴他昕昕躲藏的地點,想用她們威脅楚蕭。幸好我機智……啊!”

她說着說着,突然想起了自己給了趙花然的那堆東西,又算了算那些東西的價值,難免心疼起來。

“我的錢啊,我的珠寶首飾,還有古董……”她捂着心口趴在鬱子宸腿上,心疼的很想抓住誰咬一口。

鬱子宸不知道她做的這些事,見她又氣又怒,不禁問道:“怎麼了?鬱子夜搶了你的保險櫃?”

顏愛蘿搖頭:“不是。你快去把鬱子夜審一審,然後把他交給上面,最好能把我的東西都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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