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舟道:“他知道他一進情人巷,很有可能就再也出不來的。”

綠衣女子道:“一入情人巷,休想回故鄉”

賀蘭舟道:“但是他依舊義無反顧地去了,因爲他知道只要他離開了,鳳翔就會回來,而你也就會釋懷。”

綠衣女子道:“他猜的沒錯?”

賀蘭舟道:“他猜的沒錯,但是他猜到了結局,卻沒有猜到過程,他可能永遠也想不到,就在他進入情人巷的半個月內,龍城就已經東山再起,已勢如破竹之勢,閃擊洛城,要北上橫掃我中原武林。”

綠衣女子問道:“二哥已經回去?”

賀蘭舟道:“你以爲呢?”

綠衣女子一臉驕傲:“他當然回去了,無論二哥如何的任性妄爲,但是在面臨家族利益的時候,他都是當仁不讓的。”

賀蘭舟道:“那你呢?”

鳳舞沒有說話,或者說了,但是賀蘭舟和小弟已經聽不到了,因爲當賀蘭舟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鳳舞已經走遠了。

賀蘭舟看着遠去的綠影,眉頭緊皺。

“你認識我兄長?”這是小弟的聲音,很稚嫩卻很真誠。

賀蘭舟看着一臉單純的小弟,微笑道:“你兄長是何人?”

小弟道:“無痕啊,就是剛纔那綠衣女子說的無痕。”

“綠衣女子?”賀蘭舟停頓了下,“哦,那是金陵鳳莊的三小姐。”

小弟道:“哦,我說脾氣這麼大呢,額,你到底認不認識家兄。”

賀蘭舟道:“有過一面之緣。”

小弟問道:“那你知道他現在何處?”

賀蘭舟道:“他進了情人巷。”

小弟道:“哦,那你知道依依麼?”

賀蘭舟道:“依依?是不是就是無痕身邊那個一笑之間彷彿四月江南楊柳依依的女子。”

小弟道:“嗯哪,是她,原來依依姐姐已經找到哥哥了啊,太好了。她是不是也進了情人巷?”

賀蘭舟道:“這個應該沒有? ”

小弟道:“不可能,依依姐姐如果找到哥哥,肯定不會離開的。”

賀蘭舟道:“情人巷是不準女人進去的。”

小弟一臉倔強:“可是依依姐姐不同。”

賀蘭舟道:“有何不同?”

小弟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似乎也想不出什麼不同,就負氣說了一句“反正就是不同。”

賀蘭舟笑了,他發現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實在是可愛,可愛極了,甚至比這秋日絢爛的景色更可愛。

不過再絢爛的景色他現在都不會欣賞了,因爲他也要趕回鳳莊,那裏七十二門派的掌門恐怕都早已到齊。

賀蘭舟對着小弟抱着拳頭,說了一句:“小兄弟,我尚有急事解決,他日若有閒時,可至十里龍潭茶爐找我,必掃徑以待。”

小弟也學着賀蘭舟的樣子也抱着抱拳頭正想說點什麼,擡起頭的時候,忽然發現賀蘭舟已經消失。


小弟茫然地看着遠方,心想是不是所有的高手都是如此神出鬼沒的。 然後,葉飛飛雙手掐訣,渾身頓時浮現出了無數的幽藍色的靈蓮,沒入了郭雲峰的體內,而郭雲峰身前的誅魔劍光芒大放,頓時比原先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在這時郭雲峰袖中又湧出無數的綠光,沒入了鎖靈珠中,而鎖靈珠此刻也綠光大放,與誅魔劍的黃金光芒融合在一起……

頓時半空之中好像響起了遙遠的空靈的禪音,甚至出現了一個數丈大小,碧綠光芒湧現的「卍」,直直壓迫著那黑裝男子睜不開眼,起不了身,像是被碧綠的光芒禁錮住了一般。

也就在這一刻,郭雲峰突然身上數倍的力量湧入了誅魔劍和鎖靈珠上,誅魔劍長成十多丈一般,光芒刺目地朝著黑裝男子砍去。黑裝男子的眼中閃著一些懼怕和悔意,就在這時誅魔劍影落下,黑裝男子突然身上爆發了強烈的黑氣。

這麼過後,在不遠處顯露出了身影,竟是那黑裝男子右臂被砍了下去,正留著濃黑的血液,還有些焦糊的味道。黑裝男子對著半空怒吼了一聲,怨毒地看郭雲峰和葉飛飛二人,這一切都只是一瞬,整個空間又突地一下黯淡了下來。

郭雲峰口中突然噴出無數道鮮血,臉色也變得慘白慘白,身形不斷地向後退去。而誅魔劍和鎖靈珠同時落在了地上,哀鳴不斷。

雖然身後的葉飛飛也不太好過,但還是將郭雲峰攔下,在地上落了下來,在這一刻,她的嘴角也湧出了一道鮮紅的血液。

「哈哈,蠢貨,和冷容一樣都是蠢貨,哈哈!葉飛飛,就讓你再次看著這個郭雲峰也死在你的面前吧!」那個黑裝男子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竟然好像忘記了這二人剛剛還合力傷了自己一般,化為一道黑光不知道去了哪裡。

「你怎麼樣?」葉飛飛看著有些奄奄一息的郭雲峰,突然心中一種哀傷又再次襲上了她的心頭,兩行清淚從臉上滑落了下來。

「我。。。我沒事。。。」郭雲峰卻是微笑著,斷斷續續地說道,想伸手去擦拭她的眼淚,卻是無力。

「你不要說話了,我替你療傷。」葉飛飛一手拿出了好多顆上品九轉蘇生丹,在手中想用靈力融化,只可惜她的靈力已經完全凝聚不起來,一邊的梁翠急忙接過丹藥,用自己的靈力融化,送入郭雲峰的筋脈之中。

「飛兒。。。我。。。我一直都想。。。告訴你,百年之前。。。我是被。。。慕雲騙了。。。本為救你,卻是害了你,我真的很痛,我真的很後悔,對不起。。。」郭雲峰神情激動地說著,又有鮮血不斷地從他的口中涌了出來。

「你不要說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怪你,我已經不怪你了。。。」葉飛飛看著面色愈來愈難看的郭雲峰,急忙說道。

「飛兒,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郭雲峰還有很多話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卻是雙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而葉飛飛手中突地又多出那把漆黑如墨的古琴,一手撥弄著,虛空中好像有看不到的聲音沒入了郭雲峰的體內,不斷地將那生存的氣息捆在他的體內。

只聽見無比哀傷的琴聲濃濃地瀰漫在空氣中,從葉飛飛的身邊不斷地飛揚開來。而不知何時葉飛飛的身邊漸漸地起了狂風,飛舞著,呼嘯著,吹得梁翠東倒西歪,只得找了一塊避風的石塊躲在了其後。

此刻葉飛飛的青絲在狂風中也被吹散了開來,迎著這狂風亂舞,只見那琴聲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像是對什麼的召喚,又像是對什麼的釋放。。。。。。

在青丹門試煉之地的外面,那一直盤腿而坐的十幾個築基期弟子當即面色大變,因為此刻這試煉之地的上方竟然可以聽到滾滾的雷聲。

青丹門的試煉之地一直在其防護大陣的內部,莫說雷了,就平時連雨雪風之類的,都會被隔絕在防護大陣之外,不會這無端生成的雷聲,可是要擊破這防護大陣,然後再擊倒這試煉之地吧!

可是青丹門其他的築基期以上的修士都進入了這試煉之地之中,剩下的都是一些練氣期的弟子,根本沒有人能做主!當即急得這守護結界裂隙的十幾個築基修士,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只見落霞山脈上方一處,驚雷越聚越厚,越壓越低,烏雲越積越黑,像門柱一般粗壯的雷電如同一條條活靈活現的銀龍一般,在這黑雲之中不斷盤旋……

這情形不是雷劫還是那般?不過此刻這雷劫好像找不到這雷劫的對象,只是在試煉之地的上空不斷盤旋著,不斷地積累著,似乎還在向著更為恐怖的雷劫積攢著。

難道是這試煉之地是誰在渡劫嗎?這樣兇悍的、毀滅性的雷劫,元嬰修士渡劫的雷劫都不計這雷劫的十分之一,況且這雷劫還在不斷地升級!

青丹門禁地最深處,一個黑裝男子似乎聽到了巨大的雷電的轟鳴之聲,當即皺了皺眉頭,這樣厲害的雷劫,怎能可能會在這裡盤旋。這個禁地不屬於人界,所以根本不會被人界的雷劫發現,除非,除非有人正在這禁地之中渡劫!

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黑裝男子當即化為了一道黑光,朝著一個方向急速飛去。原先寂靜無風的黑暗中,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狂風,連他一直紋絲不動的衣裝都吹得有些飛揚起來。

黑裝男子睜大了雙眸,才看到這無邊的狂風之中,一個模糊的人影好像舞動在其中,一手撫琴,一手舞著一把細劍。當即反應過來這個人影就是葉飛飛,面色大變,就要出手阻止。

就在這一刻,那細劍之上忽然涌動著狂烈的一道雷電,甚至已經凝結成了固體的雷劍,直指上空。。。。。。


「轟!轟!轟!轟!轟。。。。。。」頓時無止無盡的轟鳴聲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從上空不斷地轟擊下來。。。。。。

青丹門內護山大陣不斷地抖動著,守護護山大陣的一些弟子紛紛滾落倒地,口吐鮮血,渾身抽搐,竟是被這雷劫強行攻擊護山大陣,直接隕落了過去。

終於護山大陣漸漸消散了去,在落霞山脈之中原先是一片迷霧的地方,瞬間顯現出了無數山峰。而原先生存在落霞山脈之中的妖獸,早就在這瘋狂雷劫之下,向遠處逃去。

留守在青丹門的練氣期弟子自然也都被這雷劫驚動,紛紛出來一探究竟,只見試煉之地上空一處,雷柱就如同一座一座小山一般不斷地砸在試煉之地的結界之上。

而試煉之地的結界在這雷電的連續地瘋狂地轟擊之下,也不由顫顫巍巍的,眼看就要被這雷電擊穿了。目睹到這一幕的青丹門修士當即大驚,這試煉之地的結界,往年可都是青丹門諸位結丹期修士一起出手,才能將最為薄弱的結界打開,以便他們進入試煉之地。

這雷電只是幾個閃動就將這結界攻擊地搖搖欲墜,這可是毀天滅地的力量,若是這裡是座堅實的高山,想必早就被轟成平地了!

一些比較膽大,喜熱鬧的青丹門弟子都紛紛聚在了試煉之地比較遠的地方,看著這一副奇觀,甚至還有一些人熱烈地不斷討論著,似乎已經忘記了,他們的前輩們此刻都還在這試煉之地中呢。

禁地深處,就在那黑裝男子就要攔住葉飛飛的那一刻,感到了從空中瘋狂而下的雷電,當即大驚,欲要轉身逃走。

此刻卻有無數的雷絲凝成一張大網,從葉飛飛的手中飛出,將他網在其內。不過這雷網似乎不是普通的雷電凝結而成,若是仔細看去,其中竟然有些若隱若現的紅絲。

黑裝男子當即面色大變,這葉飛飛簡直是瘋了一般,竟然使用渾身的精血煉製這嗜血雷網,這天下無所不網,無所不困的嗜血雷網!黑裝男子在網中不斷翻騰,這嗜血雷網只可以困住他一會,只要他掙脫了這嗜血雷網,那麼葉飛飛再也沒有任何精力去煉製了。

葉飛飛當然不肯讓他這麼做,一閃飛到半空之中,竟以自身作為媒介,將空中狂妄的雷山引了下來!

就在第一座雷山擊在葉飛飛身上的時候,她的眉心之處突然顯現出了一個白色的漩渦,其中隱隱有著雷光閃動。右腕之處,突然泛起了刺目的紫光。。。。。。

在嗜血雷網中的黑裝男子面如死灰,瘋狂地大吼大叫,可是任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這樣的束縛。雷如雨下,形如小山的銀色雷山如同高處的雷山坍塌一般,銀色的雷山不斷滾落而下。。。。。。

夢,依舊是夢,和葉飛飛當初服下那朵如意花一般的夢境,一般的戰場。


戰場之中黑氣翻騰,不時閃耀著七色光芒,只是這次,她看清了那七色光芒內的容顏。原來是一位身披七彩戰甲的男子,二十多歲,手握一把七彩神劍,目光冰冷,眉宇之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氣。

「父王。。。」這兩個字不自覺得從葉飛飛的口中脫口而出。

前方不遠處,有漫天的白蓮狂舞,朝著眼前無盡的黑霧中打去,那白蓮深處的女子一襲白衣,眉心一朵白色無暇的蓮花標記,仿若不染煙塵的蓮花仙子。 小弟回過頭的時候,他面前已多出一個人,一匹馬。

一個有着兩隻可以把人灌醉的酒窩的人,一匹可以日行千里的寶馬良駒。

那人當然是藍馨,那馬當然是白玫瑰。

藍馨一面望着賀蘭舟和藍馨消失的方向,一面在嘴裏低低的罵,也不知咒罵的是誰,也不知在罵些什麼。

只不過她面上並沒有怒容,反有喜色,尤其當她看到小弟看着她時驚詫的表情時,她臉上就忍不住要露出春花般的微笑。

這個糾纏她七天七夜的鳳舞,終於是離開了。

爲了躲避鳳舞的鞭子和柳恨劍,她可真吃盡了苦頭。

她從鳳莊逃到賀蘭舟的十里龍潭,從十里龍潭逃到這裏,但是鳳舞如影隨形般追着她。

她第一次發現這個鳳莊千金一點不像她看到的那麼嬌弱,甚至於比她自己還讓人頭疼。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所以現在藍馨送了一大口氣,尤其是看到小弟臉上可愛的表情,瞬間感覺這個世界又恢復了往昔的美好。

小弟問道:“你一直在附近。”

藍馨道:“是的。”

小弟道:“剛纔發生了事情你都知曉。”

藍馨道:“知曉,看來你雖然莽撞懵懂,但還是一位值得深交的朋友。”

小弟道:“可是我發現你不值得深交。”

藍馨一臉驚疑:“何出此言。”

小弟道:“你看到她要殺我。”

藍馨道:“看到了。”

小弟都:“那你爲什麼不出手救我?”

藍馨道:“我爲什麼要出手救你。”

小弟道:“因爲你不是說我們是朋友麼,朋友怎麼能見死不救?”

藍馨道:“她又不是真的要殺你。”

小弟一臉驚恐:“她怎麼可能不是真的殺我,她都殺過二十七個人,她的鞭子都是用人的血染紅的。”


藍馨道:“她騙你的。”

小弟一臉認真:“可是她不像是一個說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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