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這才八點。”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其實也就七點多,多六十而已。

“都八點了,天怎麼還這麼黑。”藍雪兒瞪大了雙眼,盯着窗外。

“你睡蒙了吧,這是晚上八點。”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出去,幸虧我穿着衣服,不然還不都被你看去。”

“師父走了。”突然想起了師父,師父虧欠藍雪兒,我又虧欠師父,總感覺我就虧欠藍雪兒,照顧雪兒,就當是替師父還債吧。




“走就走了,跟我說幹嘛,那是你師父,不是我師父。”藍雪兒沒好氣的說道。

“你就沒打算喊他一聲爹?”

“沒有。”藍雪兒把頭扭了過去,不敢看我。

“上次不是說的好好的,你都原諒他了,怎麼又鬧起來了。”

“我改變主意了行吧,你煩不煩啊,沒事幹去煩你妹妹,別來煩我。”藍雪兒坐了起來,撅起小嘴瞪着我。

“懶的管你,明天我們去學校,自己在家玩兒吧。”丟下一句話,我就往外走。

“你們都有事做,那我幹什麼?”

“你?”我回過頭來,拿眼睛指了指牀上,“繼續睡覺。”

吃過晚飯,回房間睡覺,打算明天早早起牀,去學校吃頓久違的早餐。

閉上眼沒有三秒,房門被粗魯的打開,藍雪兒瞪着大眼睛,東瞅瞅西看看,貓着腰就走了進來。

“嘿,米玉兒,驚喜吧,我來陪你聊聊天。”藍雪兒睡了整整一個下午,現在精神有些亢奮。真後悔剛纔的舉動,我沒事兒去招惹她幹嘛,現在報應來了吧。

“小姑奶奶,我困,你讓安靜的睡會覺。”


“不行,我睡不着,你陪我說會兒話,就一會兒。”藍雪兒可憐巴巴的望着我。

“行了,一會兒過去了,你走吧。”

“你他麼逗我呢,這也算一會兒。”藍雪兒瞪了我一眼。

“你走不走?”我對着她瞪了回去。

“不走。”

“別後悔。”說着我就把毛巾被掀了起來,露出健碩的肌肉,就這麼赤|條條的擺在藍雪兒眼前。

“流氓。”藍雪兒立刻臉色大變,羞愧難當,尖叫着跑了出去。幸虧後院的爺爺沒有心臟病,不然我還真擔心讓她給嚇出個好歹來。

第二天一大早,洗漱完畢,準備拉着米粒兒去上學,藍雪兒突然跳了出來。

“米粒兒,我跟你去學校。”藍雪兒說道。

“你去學校幹嘛?”我問道。

藍雪兒扭過頭去,根本沒打算理我。

“雪兒姐姐,我們是去上學,你又不是學生,去了也沒用。”米粒兒說完,還不忘狠狠看我一眼,肯定在爲昨天的事生氣。

“連這種小流氓都能去學校,我爲什麼不能。”藍雪兒那手指指着我說道。

我心情不錯,不愛跟她一般見識。願意跟着就跟着,又不是跟着我。

踏着上課的鈴聲走進教室,烏壓壓的一片全是人,我甚至感覺走錯教室了。

康文,狒狒,關雙羽,呂青橙四人找了個角落,正在激烈的討論着什麼。米粒兒看了一眼他們,帶着藍雪兒去了前排,我只好獨自走了過去。

“康文,說什麼呢,這麼開心。”我挨着呂青橙坐了下來,後者只是看了看我,連招呼都沒打。

“玉兒,你來的正好。我昨天剛收了小羽當徒弟,現在正跟我學車。”康文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哦?關雙羽,學車你應該去駕校,跟康文學,你可拿不到駕照。”其實我跟康文倆人,都沒去過駕校。學車都是跟着師父學的,學會之後,師父給發的駕照,其實這東西有跟沒有差不多,幾乎沒用上過。

“去駕校半年都不一定拿的出證,還是跟着康文靠譜。反正我現在也沒車,開也是開你們倆的,出了事有你們頂着,我還怕啥。”

“靠。”我跟康文一起對着關雙羽豎起中指。

聽師父講,關家呂家勢力不小,按道理講,應該早就碰過汽車,爲何連本駕照都沒有。後來一想也就釋然,他們從小就被成當盜墓賊培養,地下就算有汽車,也沒有那麼寬的路。

“康文,昨天小馬有沒有去找過你?”我現在只有這麼一個下屬,自然要關心些。

“你是說馬鳴吧,去了,找我修車去了。昨天你們去哪兒了,能把出租車開成那樣,害的我忙了一個下午,才把車子恢復原樣。臨走的時候,不光沒收費,還給他加滿了油,零部件全給他換了新的,差點兒心疼死我。”康文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康文可不是敝帚自珍,他手底下確實有不少好東西,小馬看到了,還不眼紅的要死,我估計,光是換上去的零部件,就抵得上小馬的出租車了。

“去黃河危橋了。”我淡然的說道。

“怪不得,”康文默默點頭,隨即擡起了頭,“我艹,你們去黃河危橋了?”

“你不能不這麼大驚小怪,老師還在上面呢。”我指了指講臺上唾沫橫飛的老師。

“你是說,馬鳴跳過了黃河危橋?”康文有些不可思議,雖然康文征服過黃河危橋,但也僅僅一次而已,之後再也沒有嘗試過。現在聽到有人挑戰自己,心裏早就癢的不行,如果我沒猜錯,這回康文該去挑戰小馬了。


“對啊,他開着出租車,車上還有我,比某些人跑車空載可強不少。”我有意激他,我也想看看他們倆到底誰更勝一籌。康文最見不得的,就是有人開車比自己強,正好上套。

“改天我就會會他,這次換個玩法,嘿嘿。”康文嘴角露出一絲狠笑,也不知道又在動什麼壞心眼。

“什麼小馬,什麼黃河危橋,我怎麼聽不懂。”關雙羽有些莫名其妙。對於他這個剛開始玩兒車的菜鳥,我也沒心思跟他解釋什麼。

“關雙羽,過幾天陪我去塞一次車,就當是你的畢業考試。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師徒大戰出租車的哥。那場面,心驚膽戰。”康文彷彿看到了比賽場景,眼神中充滿憧憬。

“康文,要死你自己死,別拉着個墊背的。”我還真擔心康文這個不靠譜的師父,爲了一場比賽,再把徒弟的命搭進去。

“玉兒你不懂,關雙羽很有天賦,坐我旁邊看我演示了一遍,上手就會,比你強多了。用不了三天,我就能培養出新一代車神。”康文信誓旦旦的說道。關雙羽則得意的笑笑,並未否認。

難道他真的開車很好?老天有點不公平了吧,我學了這麼久的車,竟然比不過一個菜鳥,這日子沒法過了。

“聽課聽課,講到關鍵處了,這個我得記下來。”立刻找了個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擺脫掉這倆包袱,不再搭理他們。

下課之後,同學們還未出門,就進來了一大羣人。

大學校園,不同的人,上不同的課,在不同的教室。既然沒有固定教室,自然沒有固定座位,上課佔座就應運而生。甚至行成一種固定的模式。

第一排往往會空着,沒人去搶,留給那些上課遲到或者沒搶到座位的人。因爲老師往往會從第一排開始提問,誰也不願成爲全班焦點。愛學習的學生,搶的是中間三排,視野開闊,距離合適,聽課效果做好。剩下的人,全都搶最後一排,因爲可以睡覺,還沒人管。

我們還沒動,外面的人就進來了,我們要出去,外面還有人在往裏擠。狹窄的門口,就這樣堵了一堆人,連老師都無奈的嘆口氣,就這樣看着他們擠來擠去。

“青橙,陪我去走走。”我來學校,主要還是找她來了。

“好。”呂青橙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十點鐘的太陽很是刺眼,照在身上有些不舒服。路邊的法國梧桐,用一片片大樹葉,爲校園人行道增添了兩行樹蔭。

“你爲什麼總對我忽冷忽熱,每當我感覺你就在身邊,你卻又拒人於千里之外。”我心平氣和的說道。

“你覺得純粹的喜歡,就可以成爲在一起的理由麼?”呂青橙反問一句。

“難道這還不夠麼,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你拿我當什麼了,路邊叫賣的了麼?”呂青橙有些生氣。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我是想說,哎呀,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呂青橙的舉動讓我有些手足無措。

“你根本一點都不瞭解我,我以前怎樣生活,周圍都是些什麼人,平時愛好什麼,我討厭什麼,這些你都不知道,你憑什麼說喜歡我。”呂青橙後面的聲音越說越小,有意的掩飾着什麼。

“這些早晚我都會知道,到時候我看你怎麼說。”

雖然聊的有些不投機,我們依然如情侶一般在校園閒逛。我兩雙插兜,默默的在樹蔭下前行,呂青橙也沒開口,低着頭乖乖的跟在我身旁。好想就這麼一直走下去,佔地三千畝的校園,終於在逛完第二遍的時候,我們倆很有默契的說了一句:“我們走吧。”

此時早就過了飯點,大家早就吃過午飯,就剩我們倆飢腸轆轆。

“我帶你去吃飯。”我開口道。

我沒說,我請你去吃飯,而是蠻橫的要求,通常女孩子不好拒絕,呂青橙還是拒絕了我,沒有任何的藉口,就這樣看着她跑回來了宿舍樓,直到身影消失不見。

“來,拿着。”關雙羽遞過來一個漢堡,拍了拍我肩膀,示意我吃下。

“你怎麼在這兒?”我接過漢堡,就開始狼吞虎嚥。

“我還要問你呢,這幾天青橙一直心不在焉,做什麼都沒有興致,你到底把她怎麼了?”關雙羽問道。

“我倒是想把她怎麼了,她肯麼?”我翻了個白眼。

“看的出來,小丫頭喜歡上你了,至於爲什麼不肯接受你,我也不知道。”

“算了,先不管她了。你怎麼打算的,下一個墓在方家老宅下面,暫時去不了,呆在這兒也沒意思,你是先回青島,還是留下來?”這麼問還是處於私心,呂青橙是跟着關雙羽一起來的,關雙羽一走,青橙也就跟着走了。

“當然是繼續找了,機會都是等來的,說不定明天我就能去方家老宅。”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呵呵,”關雙羽無奈的笑笑,“我也知道有難度,這不才找你的麼。”

“一個漢堡就想收買我,你也太小看我了。”

“計劃我都想好了,可是什麼時候幹,我還沒想好,只要你肯幫我,我幫你追到青橙。”關雙羽壞笑着,竟然拿這個跟我做交換。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兩隻手掌重重的握在一起,兩人相視一笑。

聽關雙羽的計劃,我感覺有一定的實施性。大體是這樣,我們要進方家老宅,裏面有人把守,我們進不去,更不用說在裏面呆上幾個小時了。如果方家老宅空了,我們不就有機會了嘛。

想辦法把裏面的人引出來,或者強制趕出來。這樣的缺德事,不是土匪幹,就是警察幹。警察局,我有一個關係不錯的徐叔叔,找他幫忙,肯定沒錯。

如果在方家老宅搜出槍支,或者毒品這樣的違禁物品,這就變成了刑事案件,依法可以刑事拘留二十四小時。那萬一搜不到違禁物品,只好栽贓嫁禍了。

如今的方家,勢力大不如前,但也不容小覷。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方家盤踞濟南多年,官場上肯定認識幾個朋友,如果貿然栽贓,徐光明可能烏紗不保。

所以,正如關雙羽所說,這事可以幹,但什麼時候幹,還沒想好。

我們只有等待機會了,承諾科技已經跟方氏集團對峙上了,我想用不了多久,機會就來了。能把方家一舉拿下最好,即使不能,挫挫它的銳氣,對我們也有幫助。

路過操場,兩個熟悉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兩個女孩兒躺在樹蔭下,靜靜的享受這溫暖的時光。

本來想過去看看,她們的對話卻傳入了我的耳朵。

“溫姐姐,哥哥追別的女孩子去了,你怎麼不管管。”

“我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管不着。”

“那你幹嘛不高興。”

“沒有不高興,難得玉兒不纏着我了,落的清淨。”

“撒謊,你明明不高興。”

“唉,之前有個小破孩兒天天圍着你轉,有時候煩的不行,可突然這個人沒了,心裏總覺得少點兒什麼,空落落的。玉兒能找個喜歡的女孩子追,姐姐替他高興,何必去幹涉他呢。”

“那我們還是好姐妹麼?”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