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石無語,卻聽田震蒼繼續說道:「帝國武皇本都是由決鬥選出,今天我偏要換一種方式,用戰爭的方法來選。誰的軍隊強悍,誰就能贏下這武皇之名。」

他上前一步,一下子撥開秦石,那隻粗糙的大手高高揚起,若是落下,這滄海宗將會是一片生靈塗炭。

「義父。」

秦石急忙再次上前,扯住了田震蒼的胳膊,「義父聽我一言,這令下不得,死的人太多,怕是會受天譴。」

田震蒼眉頭一皺,顯然是有些煩了,「石兒去到一旁,我現在沒空理你。」他想拉開秦石卻見他不知何處來的力氣,竟然死死抓著自己胳膊。

「去!」

田震蒼猛的一甩,秦石頓時朝著一旁摔去,重重落在地上。

「義父!」秦石顧不上疼痛,繼續大喊道。雖然今天自己來滄海宗是報仇,是找回尊嚴。但是如今自己卻不想看到無辜的人死傷慘重。

那一次藍田門的弟子試煉,死了幾百人自己心裡就頗為難受,今天這一仗若是打出來,死傷何止上千。

想到這裡,秦石咬牙再次上前,他的身體早已透支,此刻連走路都是痛麻難忍。

「義父,石兒求您了。」秦石身形一閃,再次攔在了田震蒼的面前。田震蒼眉頭緊皺,神色開始不悅起來。

「石兒,你是我義子,父子兩本該肝膽相照。你不支持我也就罷了,如今卻要妨礙我對付拓跋烈那個奸賊,別以為我不敢殺你。」他氣勢一放,竟然與那拓跋烈是不相上下。秦石身後忽然聽到幾束風聲,卻見四個女子「唰唰唰唰」齊齊站在秦石身前,這忽如其來的紅粉軍團甚是養眼,此刻危難關頭她們依舊對秦石不離不棄,真是叫人羨慕的厲害。

「好,很好。我石兒年少風流,本領大的很。」田震蒼牙齒一咬,「那今天你們便一起死了罷。」

他猛的一喝,那蒼老右手忽然揮下,卻聽那赤紅軍團刀聲四作,眼看就要動手。

「住手……」

謝雨霖提步走來,臉色一片蒼白顯然是之前被田震蒼打了一記此刻身體還有些微恙。

「你看清楚眼前這人是誰再下手不遲。」謝雨霖大聲說道:「秋兒,摘下面紗來。」

田秋兒一愣,從小到大師父都叫自己帶著面紗,可是如今眾目睽睽之下卻又要讓自己摘下來以真面目示人。她微一遲疑,卻聽謝雨霖繼續道:「秋兒……」

田秋兒不敢逆了師父意思,只好伸手摘下了臉上面紗。這面紗揭開,登時叫全場男子差點窒息,只見那容貌絕世,淡雅之中透著一絲溫婉,別的不說,光是這一張臉孔,恐怕與那洛冰兒和慕容幽幽相比,也不會遜色半分。

如此美女,卻要整天帶著絲絹在臉上,將那最美好的青春年華都在這面紗背後度過,謝雨霖這做法,簡直可以說是殘忍。只是如今的田秋兒二十多歲,少了少女的青澀,多了一分成熟的雅緻,卻更加顯得有女人味了一些,也更加教那些男子癲狂。

眾人紛紛訝異,只是他們的訝異之色加在一起恐怕也比不上那田震蒼的萬分之一,此刻這有些蒼老的中年男子一臉怔然,那表情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令人震驚的東西一般。他一步步朝著田秋兒這處走來,惹的眾人一陣慌張。秦石急忙鑽出人群,擋在田秋兒身前,一臉防備盯著自己義父。

田震蒼顯然也知道了自己失態,便急忙停住腳步。他驚愕的回頭看了謝雨霖一眼,隨後又轉頭盯著那田秋兒。

「你叫什麼名字?」田震蒼問道。

「田……田秋兒。」田秋兒戰戰兢兢回答著,卻讓那田震蒼虎軀一顫。他目光里那些仇恨頓時化為了滿滿的溫柔,那眼波看向田秋兒卻猶如一塊絲絹正在撫弄對方長發,如一陣清風正徐徐吹響她的面龐。

「你可有個妹妹?」田震蒼想了想繼續問道。

「是的,妹妹田靈兒。」田秋兒道。

田震蒼立在那裡,「秋兒……靈兒,好名字啊。」


這本來一臉深仇大恨的田震蒼忽然說出這話,教底下眾人一個個都看傻了眼。

秦石看著這場面,心裡頓時明白了一切。也許九聖大陸的人傻看不清楚,但是自己在前世電視劇裡頭可都是這些狗血劇情,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田秋兒和田靈兒就是自己義父的女兒,謝雨霖以前是他老婆,只不過因為她師父反對所以將孩子領養。後來她師父死了,田震蒼又「坐牢」了,謝雨霖才領回了姐妹兩,但是藍田門掌門豈能生子,自己便只好將二人當徒弟來養。

「我靠,這也太勁爆了吧。」秦石「咕嚕」咽了口口水,繼續看著身前這溫情一幕。

田震蒼再次轉頭看了一眼謝雨霖,本想說些什麼,但是生生咽回了肚裡。

「雨霖,你說的沒錯,我欠你的,永遠都還不清。」田震蒼說罷便緊緊閉上了雙目,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抬頭揚天,卻不言語,彷彿要以無聲釋放自己心中的某種情懷。

正這時,空中忽來了一陣小雨,清涼之意頓時上了眾人心頭。田震蒼的峰迴路轉,只怕這滄海宗之圍今日便要告一段落,也不會再出現血流成河的慘劇,上蒼果真有憐愛世人之心,讓自己可以逃脫噩運。在場眾人心中紛紛想著。

「哼。」

正這時,一聲冷哼響起,秦石只覺得眼前一抹黑色晃動,他甚至都看不清這到底是什麼,卻聽「嘭」巨響。只見那拓跋烈不知何時已經閃到了田震蒼身後,巨響之下那田震蒼的身軀頓時被遠遠拋出,一口鮮血順著那拋飛的身形一同灑出,猶如一條血色彩虹一般,彎起了一道驚詫的弧線。

「義父!」秦石瞪大了雙眼,大呼一聲,急忙跑向那田震蒼身旁。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此刻這田震蒼匍匐在地,後背氣海之處一個駭人的凹陷。只看一眼,秦石的雙眼便瞬間通紅。

「義父。」秦石心中大痛,身上將他抱起,卻見這田震蒼的口中依舊在潺潺吐著鮮血。此刻雨勢漸大,落在地上形成溪流,捲起那田震蒼身上湧出的鮮血一同朝著那演武場的順水的小管流去。


本以為這田震蒼罷手,那滄海宗之圍就能自然解開。今天這情勢,就算自己不再想著報仇,讓雙方可以平息干戈自己也是心甘情願。可是如今自己義父停手了,可拓跋烈卻再次出手偷襲。


聽說二十年之前,他就是下毒害了自己義父,這才坐上了武皇的寶座。二十年之後,雖然不是下毒,但是卻偷襲,更加的卑鄙無恥。 「拓跋烈!」秦石心中怒罵一聲,那憤怒的雙眼被淋下的雨水激的眯成了縫,但是裡頭憤怒的神色卻絲毫沒有減退。那種種恩怨,盤旋心中,猶如漩渦一般,越轉越大,到最後竟然無法收拾。

「義父……」秦石仰天長嘯,心中悲痛萬分。若不是自己執意勸阻義父,只怕今天他會是勝者,他被關押二十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刻,可是自己身為他的義子,卻無意之間害了他的性命。

「報仇,殺了拓跋烈。」他感受到自己全身的經絡都在顫抖,身體裡頭的血液似乎要沸騰起來。如今他的心底,只想要這拓跋烈死,除了這目的,再也沒有其他。

「拓跋烈!」秦石猛的站起,那虎目神光猶如利箭射向身前那魁梧男子。如今自己與他單挑肯定必敗無疑,但是自己手上卻握著一張王牌。

「唐賁。」他大吼一聲,惹的那禁軍統領身形一顫。

「之前你也聽到了,義父有意讓我世襲武皇之位,如今義父這般模樣,你便直接聽令與我,有沒有問題,」秦石喝道。

唐賁猛然一愣,他看到那田震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模樣,臉色猛然一沉,隨後咬了咬牙用力說道:「末將願意聽從新任武皇號令。」

「好。」秦石沉下臉來,露出一副兇悍模樣,提步朝著場地中間走來。他已經許久沒有這副模樣了,因為已經好久沒人讓他真的生氣了。去他媽的大義凜然,去他媽的人間正道,這些都是騙人的。自己為了所謂的天下蒼生,卻害死了自己義父,而且是親手害死。也許義父才是對的,作為強者,就要有強者的尊嚴,那些螻蟻不過就是自己手中的工具,死且死罷。

今天只要讓這拓跋烈付出代價,其他,自己已經不想管了。

「唐賁……」秦石大聲吼道,「下令,血洗滄海宗。」

秦石血紅了雙眼,這話咆哮而出,那三千禁軍頓時得令,大戰一觸即發。謝雨霖已經閉上了雙眼抬頭揚天,臉上一臉絕望。自己本想阻止一場浩劫,可是這浩劫沒能阻止,卻惹來了另一個更加恐怖的魔王。

這秦石的天賦和實力遠超自己,若是也如那田震蒼一般不擇手段,只怕這古加隆帝國的今後,更是不堪設想。

她微微側著頭,看到遠處一動不動的田震蒼,心裡卻沒有一點點報仇雪恨的快感,有的盡數都是苦澀。自己少艾之時,二人曾是海誓山盟。自己不僅是芳心暗許,到後來竟然還朱胎暗結。可是如今那每日魂牽夢縈的人卻變成了冢中枯骨,自己早已暗下決心,待這滄海宗事了之後,便自盡殉情。

此刻秦石站在場地中間,四個女子站在前頭,身後是石海等五人。他們神色凝重,卻依舊不離不棄,不管秦石作出怎樣的決定,這些人永遠站在他這一邊。

拓跋烈一臉兇悍,心裡卻有些微微震顫。他最明白這三千禁軍的厲害,若真打起來,就算自己得到了一個慘勝,等待他的也將是一副爛攤子。

今日之前,自己本事風光無限,沒想到如今卻落魄到這副模樣。但是就算是慘勝,也比輸給眼前這個秦石要來的好。田震蒼與自己作對,死了,秦石與自己作對,也必須死。

「三千禁軍而已,如今沒了田震蒼,我看你們怎麼死。」他也一揮手,滄海宗弟子頓時起身,那一個個都將得意功法運遍全身,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工作。

「上。」

秦石一聲怒喝,頓時一片刀光。此刻大雨傾盆,並沒有多少日光,卻是武者氣息將這刀氣凌厲的散發了出來,惹的那些滄海宗弟子一個個有些驚顫。

「喝。」唐賁一聲令下,三千禁軍頓時朝著那滄海宗弟子涌去,猶如一片浪潮,瞬間拍打在那些滄海宗弟子的身上。那刀光和武者真氣交相輝映,滄海宗的山巔頓時亂作一團。

「砰砰砰砰。」一息之下,場面瞬間猶如爆炸開來,人群混戰在了一起,慘叫聲開始不絕於耳。

場面……終於失控了。

禁軍和滄海宗弟子實力差不多,人數也差不多。但是他們勝在裝備齊全,兵器精良;而滄海宗的一群弟子今天本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哪裡知道會在這裡動手,有些甚至連早飯都沒吃,中飯也沒吃。

雖然防具兵器對於武者來說並不是最基本的東西,但是有總比沒有的好,這一動手,立馬就相形見絀起來。

「嘭。」

往往一個禁軍士兵被功法打飛出去,便聽到「嗖嗖」幾聲,兩個滄海宗弟子倒在血泊之中。如今戰爭才剛開始,雙方還是在試水階段,若是大家拼盡全力,只怕滄海宗給弟子難以抵擋這訓練有素的禁軍。

「上……」

丹王魂王二人喝了一聲,身後幾個滄海宗的小頭領也急忙跟著出來,瞬間加入了戰團。有了他們幾個的加入,形式再次便的勢均力敵起來。

謝雨霖早已經退到了一旁,如今的她已經沒辦法在控制這局面了。帝國,是男人們爭鬥的東西,自己區區一個女子,想要介入其中太過困難,就連退居一旁,都有些難以做到。

大勢已去,自己這一戰算是完全的輸了。

謝雨霖最後溫情的看了那田秋兒一眼,此刻她正咬著牙守在秦石身前。他們身側偶爾會有一些滄海宗弟子過來,但是都被她打退了回去。

「孩子,去追求你的幸福吧。錯過,也許才會得到真正的成長。」

她口中喃喃說完這話,便朝著那演武場邊上的滄海崖走去,那一處下面是萬仞深淵,不會飛行的武者,絕對是必死無疑。

走到崖邊,呼喊聲依舊震天。謝雨霖淡淡一笑,口中輕語道:「蒼哥,我來了……」

正這時,卻聽天上一聲巨響,「嗷……」

這響聲不似滾滾天雷,也不是地崩山摧,倒有些像是龍吟之聲。傳說大雨滂沱之時或許會有天龍經過,卻不知是不是上蒼憐憫世人疾苦,派了天龍前來拯救滄海宗生靈。

「嗷……」又是一聲,卻見那天空之上一道凌厲的氣息從天而降,朝著那演武場的區域奔騰而來。

「轟。」

這氣息並沒有別的特殊的東西,氣息就是氣息,打下之後什麼都沒有改變。只是那本來殺紅了眼的眾人頓時停下了手中動作,他們抬頭看天,卻愕然發現天空依舊如初,那大雨打在臉上,惹的自己睜不開眼。

為何會有這氣息忽然天降,難道自己與對方戰鬥惹怒了上蒼?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動作,他們本就沒有仇怨,有仇怨的是台上那兩個男子。

秦石和拓跋烈也一臉驚訝,正要說話,卻見人群後頭走來一個矮個子的老者,白髮白須。

「閣老?」

二人幾乎是同時喊出了聲,這閣老一臉冷漠表情,顯然之前那衝天而降的氣息就是出自他手。他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卻在兩方大打出手之時出現,這來意已經十分明顯了。調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被之前那一股氣息震懾,如今他們心裡十分平靜,都不想爭鬥之事,只想看清楚這詭異的老頭到底什麼來歷。

「閣老,我。」秦石搶著要說話,卻被閣老用力瞪了一眼,他急忙閉嘴,恭敬站在一旁。

拓跋烈言語微帶不悅,「閣老,您這樣的身份,難道也可以管我們凡間俗事嗎?」他淡淡說道。

閣老瞥了拓跋烈一眼,卻沒說話,他淡淡走到田震蒼身旁,微微探了探氣息,隨後又走了回來。

「我負責守衛這一塊區域的天地規則,本來也是想相安無事,但是你們鬧的動作太大,只怕這事不好交代吧。」

聽了閣老淡淡的聲音,拓跋烈說道:「如何不好交代,下天域好些帝國也多有戰爭,這本就正常不過,不然我們還要軍隊做什麼,每個地方都找一個猶如閣老您一樣的強者管理不就可以了嗎?」

這閣老本是古加隆帝國背後的管理者,但是身為管理者不能過問常人的事情,只是當有浩劫降臨之時他才能出面。今天這滄海宗幾千人,顯然不能算是浩劫,頂多是戰爭,所以這拓跋烈才會如此的理直氣壯。

閣老看了一眼拓跋烈,冷冷道:「你懂什麼,難道我做事還要你來指手畫腳嗎?」

他說著這話,身上氣勢瞬間一揚,嚇的那拓跋烈頓時一臉蒼白。這一瞬間落在眾人眼中,頓時讓滄海宗的弟子和在場那些禁軍士兵大驚失色。

這拓跋烈在古加隆帝國可是第一人,高高在上的月海期武者,可是如今這老者簡單的一個眼神都能讓他嚇的魂飛魄散,這老者的實力怕是比拓跋烈要高出許多吧。

眾人定睛打量著閣老,只見他身形普通,穿著普通,那一身的造型就和普通的花甲老者無異,卻不知到底厲害在什麼地方。

「你……殺了他?」此刻閣老淡淡點了點遠處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田震蒼。

拓跋烈臉上露出一絲驚恐的神色,他想了好久才道:「是我殺的,但是是謝雨霖叫我殺的。」

秦石一聽這話火氣就上來了,剛才殺田震蒼的時候這拓跋烈氣勢洶洶,這時候卻想要推卸責任。

「王八蛋,謝雨霖叫你吃屎你吃不吃?」他氣沖沖朝著拓跋烈而去,如同撒潑打架的普通人一般。 田秋兒急忙將秦石拉住,似乎也是看出了這閣老並不好惹。誰知秦石竟然掙脫了那田秋兒的手掌,快步朝著那拓跋烈而去,臉上都是一副挑釁的模樣。

拓跋烈身為武皇多年,此刻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黃毛小兒挑釁,他哪裡還忍得住脾氣,當下氣勢一揚便伸手一拳擊出。

「你敢。」

閣老猛地一喝,那袖子瞬間揚起,一股勁風吹出朝著那拓跋烈的拳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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