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甄貴妃分別瞪了廖羽薰和馨寧一眼,就甩袖而去。後面的侍衛綁著阮雪凝跟著她,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雲姐姐,你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居然選了一個冒牌貨作為您的同盟。這次東窗事發,您可是惹禍上身啦!」廖羽薰情不自禁地嘲諷起雲貴妃。

雲貴妃悶著聲許久,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這次誣陷阮雪凝是不是你在皇上面前吹的枕邊風?」

廖羽薰不屑於回答這個問題,立即告辭走人,中途回頭說:「雲姐姐,這個問題,我想你心中自有答案了吧。」

雲貴妃想如果真是廖羽薰所為,此事倒還有很大的轉機,她可以到皇上那裡據理力爭。可是如果不是廖羽薰吹的風,那隻怕皇上那裡已經有了證據,無論自己努力也是白費。

她看著廖羽薰竟然對於阮雪凝是假貨沒有多少吃驚,而只是一味地嘲諷阮雪凝,那麼廖羽薰很可能早已經知道了這一切。

雲貴妃想廖羽薰對自己的問題,避而不答,似乎是在隱瞞著什麼。若是這樣,便是廖羽薰在背後搞的鬼。那自己肯定不能任她這般胡作非為,得去皇上那裡為阮雪凝辯駁。

雲貴妃氣定神閑地走向了永和殿的方向,而廖羽薰卻在望月宮門口,望著她的背影壞壞地笑。

「主子,你這次把雲貴妃牽扯進去了,看來日後沒有人能找你麻煩啦!」馨寧嘴角一勾。雖說她覺得自己和主子所做的事有點壞,但在後宮,你不對付別人,別人自然置你於死地了。

廖羽薰哼笑一聲:「若不是她想對付我們,怎麼會這麼快掉進陷阱呢?我想她現在必定趕去了永和殿,找皇上理論去了。她怎麼可能知道皇上並不是聽了我的話,而是他自己的決定呢?

「阮昭儀這人太狡猾了,若不是王爺,她冒名頂替的罪怕無法讓人知曉了。我想想那晚在秀女殿的情景,真是心驚的很,主子差點被殺掉啦,原來是阮昭儀在背後搞的鬼。」馨寧一激動就說漏了嘴,原本她沒打算把阮雪凝是五殺派的事情說出來的。

「什麼?她到底怎麼搞的鬼,你快快告訴本妃。」廖羽薰一想到這件事,就很生氣。

馨寧看了一下左右,忙請廖羽薰回宮再談。

她不得不將當時在秀女殿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廖羽薰,因為現在想瞞都瞞不下去了。但是她囑咐:「娘娘,此事你千萬不能泄露出去,要不然皇上會覺得面子全無,會對我們下殺手的。你最好在皇上面前表現得什麼也不知道,這樣才安全,知道嗎?」

「皇上那麼愛我,就算我說了,他應該也不會要處罰我吧?」廖羽薰天真地說著,其實她只看到皇上的好,卻沒領略到皇上壞的手段。

馨寧可是知道皇上的手段,他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如果被人知道了,肯定會殺人滅口的。

她勸說廖羽薰:「娘娘,您千萬不要這樣認為。就算皇上再愛你,他也是狠得下心的人,你要相信這點。如果您的不相信馨寧的話,就請看這次皇上會怎麼處理阮昭儀和雲貴妃吧?」

廖羽薰茫然了,皇上的心思,她根本看不透。有時候皇上對你百般疼愛,有時候說翻臉就翻臉,發起脾氣起來還好可怕的。

她有點相信馨寧了,深思了一會兒才說:「放心吧,我決口不提這些事就行了。阮雪凝做了這麼多壞事,終沒好下場的,也不用本妃親自去跟皇上提了。」

「對,我們等著看好戲!」馨寧雖如此說,可心裡還是有點心驚,這次可會死人的,自己還是有些心痛的感覺。


…………

皇宮外,阮青天身為宰相,何為榮耀。他已經到了花甲之年,自己最小的女兒已經進了皇宮當娘娘了,朝中更是有很多官員來巴結他。

他萬萬沒想到今日大皇子帶著大批官兵圍住自己的官邸,還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要查封宰相府,把他們一族人全送進大牢。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他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阮青天跪在地上,糾著趙雲清的衣角:「大皇子,皇上突然下此旨,到底是老臣犯了什麼滔天大罪呢?還請殿下明示,好讓老臣死個明白。」

趙雲清扶起了阮青天:「阮宰相,你竟然以假亂真,把會武功、流落在外的阮香凝送入皇宮,來頂替真的阮雪凝。如此以來,你叫父皇怎麼想呢?父皇暫且沒下令殺了你們,只是要把你們關進大牢,聽侯他的處置。」

「冤枉呀,是哪個逆臣賊子如此誣陷老臣呢?老臣自問這些年來,殫精竭慮地為皇上辦事,並沒幹過有背皇恩的事。冒名頂替根本是子虛烏有,宮裡的娘娘確實是我的女兒阮雪凝,哪會冒出一個阮……香凝呢?」

他說到阮香凝的時候,突然想到自己確實還有一個被遺棄的女兒,她的母親給她取名為香凝。只是因為她當時惹了天花,自己怕染到全府的人,所以就把她扔掉了,沒想到今日會突然被人知道了。

「胡說,本皇子親自調查的結果,怎麼可能有錯呢?」趙雲清開始還尊重他,可是阮青天沒一句真話,自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叫侍衛們將一個女子帶來,面巾揭下,指著那女子說:「阮宰相,你好好看看,這才是你的女兒阮雪凝。」

阮青天一眼望去,竟然真是自己的女兒,但是卻清瘦得很,整個臉都是蒼白的。他走到阮雪凝的面前:「女兒,你不是在皇宮嗎?怎麼突然來到宰相府,都不告訴父親呢?還有,你的身體怎麼這般虛弱了,我前一陣子明明見到你還精神著呢。」

真正的阮雪凝咳嗽了幾聲,弱弱地說:「父親,我一直未進宮,而是被妹妹香凝關押了起來。她在送親的隊伍中,把我替換下去了,成為宮裡的娘娘。」

「什麼?這不可能,不可能,她怎麼還可能活著呢……就算她活著,也沒這麼大本事啊。」阮青天已經崩潰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坐實了這個罪名。

阮雪凝拉著父親皺巴巴的手:「父親,你看到的那位宮裡娘娘確實是妹妹。她說她過了這麼久的苦日子,接下來她要享受皇宮中的好日子,她要報復你。可是沒想到,她將我藏了這麼久,卻突然被人發現了。那些蒙面人還將我帶回了宰相府,只是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您。」

阮青天更是驚訝了:「原來背後還有人搞鬼,想把你妹妹做的這件事賴在我的頭上,這樣就可以置我於死地。」他跪在趙雲清面前:「大皇子,您也聽到我的女兒說,此事完全是她妹妹阮香凝一人所為,老臣是被蒙在鼓裡了,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這背後也有小人在故意為難老臣,還請大皇子在皇上面前為老臣說幾句呢。」

趙雲清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感覺事情竟進展得如此順利了,真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著一切。可是這些人究竟是想幹嘛呢,難道只是想弄死宰相而已嗎?

「宰相起來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本皇子一定會調查清楚的,不會冤枉了你。但是你們現在都得關進牢房,還得等父皇進一步的旨意,才會提審你們。」

阮青天仍不起身,心中有怨恨地說:「殿下,不用查了,這一切肯定是廖曦之所為。他與老臣是死對頭,肯定是他想讓老臣落馬了,他就可以一人得寵,統領朝野。」

「阮宰相,怎能不查?你們都是朝中重臣,父皇肯定不會隨意處置的。」趙雲清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叫著侍衛把阮宰相押下去了。

待他回宮復旨的時候,把此事也告訴了他父皇。


皇上深思著:「究竟是誰要把阮青天拉下馬呢?難道真是廖曦之所為嗎?」

趙雲清不願去猜疑這些,因為現在他只想儘快脫身,與馨寧一同離開皇宮,過一些逍遙的日子。

「元佐,這幾日你先別管阮青天他們事,而給我暗暗地盯著廖曦之府上的一舉一動。你一旦發現什麼風吹草動,一定先告訴朕,待朕來作決斷。」

趙雲清領命而去,皇上在永和殿心緒不寧,想著朝中有這麼煩惱事,真是讓他不痛快。

皇上帶著隨身太監走出了永和殿,往著望月宮的方向走去,很湊巧地來到了雜物堂。他停住了腳步,因為他突然想到那個藏在自己心底的人。< 皇上帶著隨身太監走出了永和殿,往著望月宮的方向走去,很湊巧地來到了雜物堂。他停住了腳步,因為他突然想到那個藏在自己心底的人。

他故意想忘掉的那個人,因為馨寧的出現,而讓自己明白他根本是忘不掉的。赤憐兒一直在被他關在這雜物堂中的密室內,除了兩個的老太監,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皇上徘徊在雜物堂外,想進去,又不敢進去。他害怕自己見到她之後,還是那般地愛她。他更怕她還像當年一樣,不屈從於自己。

他身邊的文公公看出了皇上的異常,忙勸慰皇上:「皇上,老奴不想您這般難受。如果真是想進去,咱們就進去看一看吧。說不定她已經變了心,早在那裡等候皇上的到來呢。」

皇上思慮了一會兒,他終究還是踏進了雜物堂。

雜物堂的老太監體質弱了很多,天晴就坐在搖椅上呼嚕呼嚕地睡大覺。而且他的耳朵也不好使,皇上來了,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皇上倒沒生氣,因為這個老太監一直幫默默地守著這裡,而且嘴巴又閉得緊。他示意文公公,讓他把老太監叫醒了。

文公公步履蹣跚地來到老太監身邊,先是咳了幾聲,但是那個躺著的老太監還是半點反應都沒。

文公公氣憤地在他的耳朵大叫:「著火啦!著火啦!你還不趕快起來跑,小心燒死了。」


老太監果真被嚇醒了,想一把起身,卻因為身子不靈活,還是倒在了搖椅上。當他看到皇上的那一刻,激動地從搖椅上起來。由於他身子沒立住,就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唉喲……老奴該死,竟沒看到皇上來了。」駐守的老太監跌撞在跪在了地上,慢騰騰地爬到了皇上身邊。

皇上倒是和顏悅色地說:「沒事,起身吧,朕念你已經年邁了,不會怪罪於你。」皇上見他起來困難,於是讓文公公扶起了他。

「謝主隆恩!」老太監鄧公公在文公公的扶值下起身,他猶豫了一會兒,才說:「皇上,不知道您這次過來是所為何事呢?」

「這……朕是想詢問一下這裡邊的人可安好?」皇上捊著鬍子,那種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的心情,溢於言表。

文公公在皇上身邊待這麼久了,當然明白皇上的心思,忙假意斥責鄧公公:「你這個老鄧,不知死活。皇上想幹嘛就幹嘛,還要你一個老奴才來管嗎?」

「是……是,是,老奴多主言啦。回皇上的話,這裡面的人之前還是很好的,只是她最近病得很重,不知道現在好了沒有?」

皇上心裡一緊,赤憐兒不會一病不起吧?他著急呀,不想連自己連心愛的女人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他腳步匆匆地往那個密室門口走去,口裡一直念叨:「憐兒,你一定不要離我而去。」

文公公只好貼身跟著,免得皇上生氣了。

「皇上,您慢點,等等老奴呀。」

皇上突然推開了那扇門,把正在一旁打掃院子景蓉嚇了一大跳。由於她當時很小,不知道皇上長什麼樣,所以放下掃把,生氣地對皇上說:「哪來的人,竟敢硬闖這裡。」

皇上面無表情,根本沒想回答一個小丫頭的問題。

自然這個時候得文公公出馬了,他娘里娘氣地走到景蓉旁:「放肆,這可是當今的聖上,你一個小奴婢怎可以對皇上如此無禮?」

景蓉重新打量了皇上一眼,特別地威武,穿著也十分華麗,應該是皇上。她忙跪在地上,求饒:「皇上,奴婢該死!」

皇上沒心情理會她,徑直走進了憐貴妃的房間。他一邊叫喊著:「憐兒……憐兒……」

憐貴妃本來已經被馨寧醫好了咳嗽,卻因為體弱而感染了風寒,只能躺在床上等著自然好了。她不允許景蓉再去打擾馨寧,因為她不想自己的女兒再陷入兇險之中。若是被皇上發現了馨寧曾經來看過自己,馨寧肯定是要受罰的。

她寧願自己忍受著一直發燒的病楚,也不願再去麻煩馨寧了。

憐貴妃在昏睡中,突然聽到有人在自己的名字,以為是現代的丈夫來找自己了,高興地回應著:「你終於來了,憐兒等你很久了。」

皇上果真以為憐貴妃等的人是自己,激動地握住憐貴妃依舊柔嫩的手:「憐兒,朕讓你久等了。這全是朕對不住你呀,你可要原諒朕,再回到朕的身邊,好不好?」

皇上從來沒流過淚,卻在這一次為赤憐兒流淚了。當淚水滴在赤憐兒手背的時候,他看到她似乎要醒了。

赤憐兒在夢中是與馨寧的父親相聚了,而淚水卻讓自己清醒過來,她坐起身抱起了皇上。

皇上自是不會反抗,反而緊緊地抱著她,不想再讓她離開自己了。

「憐兒,這麼些年,你終於想通了。太好啦,朕太高興了,終於得到了你的心。雖然朕和你已經到了遲暮之年,可是我們倆能夠繼續相伴下去,就是朕的榮幸!」皇上飽含深情地說著。

赤憐兒聽出了皇上的聲音,沒有欣喜和感動,而無盡的害怕。她哆嗦地拒絕了皇上的懷抱:「皇上……您怎麼來了?」

皇上心裡哆噔一下,他想:難道赤憐兒不是在想朕,而是在想自己的大哥嗎?他表情凝重地看著赤憐兒:「憐兒,你的心裡是不是還在想著別的男人?」

赤憐兒差點又將不愛皇上的話脫口而出,可是她終究是忍住了。她不是因為害怕皇上繼續冷落、幽禁她,而是她知道馨寧是自己的女兒,還身處在這個皇宮中。如果自己不出去,皇上就有可能會對馨寧下手,破壞她與大皇子的姻緣,所以她得選擇屈服於皇上。


她手摸著太陽穴:「皇上,請恕罪!臣妾剛醒過來,一時沒反應過來呢。這麼多年臣妾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心裡也沒有別的人了,只有……」她故意含情默默地看著皇上,想讓他以為自己心屬於他。她深知皇上的佔有慾很強,為了女兒的將來,臉面和驕傲都可以豁出去了。

皇上臉上由陰轉晴,哈哈大笑,仔細端詳著赤憐兒。她雖不再年輕,臉色也有點蒼白,看起來很虛弱的樣子。可在皇上看來,她還是最美的女人。他對她的愛,這一輩子恐怕都不會變了。只是這些年,他用盡各種方法,來忘記她。

如今她說愛上他,他終是很高興的。

皇上再次把赤憐兒攬入懷中,卻感覺到她的臉是那般的滾燙,還在瑟瑟發抖。他疼惜地把赤憐兒平放在床上,對著門外叫喊:「文忠,快傳所有的太醫,叫他們來為憐貴妃看病。」

文公公臉上樂開了花,他想皇上終於還是承認了憐貴妃。有了心愛的女人的陪伴,他想皇上不再會心裡難受了。

「奴才遵命!」文公公原本慢騰騰的步伐加快了些。

皇上對赤憐兒說:「憐兒,你想通就好。你苦了這麼些年,朕也難受了如此之久。朕的心裡可一直都有你,只是丟不下顏面來看你。因為沒有我的旨意,堂物堂的太監也不會讓你出去露面,自然有病也是不能看的。但是現在就不同了,朕一定會把太醫醫好你的病,然後我們相伴到老,好不好?」

「嗯……臣妾願意一輩子,咳咳,相守。」赤憐兒無法正視皇上的眼睛,而是故意咳嗽幾聲,顯得難受,這樣就不會讓皇上懷疑自己的真心了。

「好,你現在就好好休息,朕會一直守在這裡的。」

赤憐兒答應了,因為自己真的無法面對皇上,沒有話題跟他聊,還不如裝睡呢。雖然皇上在這裡,她睡不著,還是忍著了。

待太醫們全部領命而來的時候,雲貴妃也好奇地跟過來了。

皇上很是惱怒,對著文公公大吼:「你這個奴才,怎麼讓雲貴妃跟進來了,不知道這裡不是她能來的嗎?」

文公公跪在地上:「老奴實在勸不動娘娘呀,娘娘還說有要事跟您商量,所以就……」

「你們都退下,在外面等著朕。朕現在還有話,跟太醫說呢。」

雲貴妃心裡很好奇,到底是哪個女人被皇上藏得如此之深,又為何突然受到皇上的重視呢?皇上怪罪她,她只好乖乖地跟著文公公出去了。

皇上對太醫們說:「你們一定要治好憐貴妃,要不然提頭來見。」

太醫們很驚訝:「這位是貴妃娘娘?」

「是啊,她是朕剛登基時冊封的貴妃娘娘,只是一直在這養病而已。你們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給朕治好她。」

太醫們都知道皇上向來是說一不二,於是一頭答應下來,心中想一定不能讓這位娘娘有任何閃失。

太醫院之首給赤憐兒診了脈,面露喜色:「皇上,娘娘並無大礙,只是感染了風寒而已。娘娘只需要吃藥,休息幾天,就能好起來的。只是娘娘……」


這可把皇上急壞了:「但是什麼,你有什麼話,趕緊說出來。」

< 「但是娘娘身體弱,只怕這裡不適合她住。」太醫說。

皇上哈哈大笑:「卿家,原來是說這一點。放心,你只管給她開藥治好便是,朕近幾日就會安排宮殿給憐貴妃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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