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爽常常對他曾經被譽爲山寨第一美女的老婆說:“我寨王就是這個山寨的王,是這裏的皇帝。我一聲冷咳,就會有人臠心張開半天合不攏!”事實也的確如此。

王二苟當過兵,自以爲見過世面,剛回來的時候血氣方剛,仗着自己是轉業軍人竟在羣衆會上當面頂撞他。結果,他擔子挑二百八,褲子打疙瘩。寨王讓他家裏窮得倒扣爛筐當桌兒。

王二苟的頂撞付出慘重的代價,現在還一直打着光棍。寨王想到王二苟,嘴角就露出一絲冷笑,你當過兵又怎麼樣,跟咱寨王鬥勁有你的好果子吃嗎?

寨王的頭頂正中因爲有一小撮白頭髮,嶺上的人當前叫他寨王,背後卻在“寨王”的前面加上了“雜毛”兩個字。

寨王當然知道大家背後怎麼叫他,但他對這個並不在意。

他想,反正我說了算,雜毛寨王也是王!他這樣一想,心裏還是爽爽的,寨王要的就是這種爽快的感覺。

山民都知道,雜毛寨王撈了不少油水。且不說村民的上繳、提留,他如何作假帳,也不說村上修馬路、架電線,他拿了不少回扣,就是連計劃生育,他也能好風憑藉力,得金又得人。

“得金又得人!哈哈哈!”寨王走着想着,不禁哼出聲來,笑出了聲來,笑得他的肥肚也顫抖起來。他拍拍自己的肥肚,不由想起了水仙。水仙那娘們,三十好幾了還嫩着呢!

寨王一想起水仙,便如一個熟透的大楊梅在他眼前晃動,讓他直流口水。今天,旺仔爹去世下葬,請他喝喪酒,他早想好了,一定要挨着水仙坐!寨王這樣一想,不由加快了腳步。

寨王趕到的時候,菜正上桌。大家見了寨王紛紛邀請他入座。他一邊笑着打哈哈,一邊尋找着水仙。水仙聽見大家招呼寨王,忙站起來向他招手。寨王朝着水仙走去,坐在水仙旁邊的李兵忙站起來讓座。寨王便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水仙旁邊。一會兒,菜上齊了,筷子發下來了,大家開始喝酒。

酒一斟滿,跟寨王同桌的幾個人紛紛舉杯要敬寨王的酒。寨王欣然接受,舉杯而飲。

酒至半酣,寨王端起酒杯,斜着眼盯着水仙,拿腔拿調地說:“同年嫂,我爲大家勞心又費力,你就不陪我再喝兩杯?”

水仙並不站起,嘴角卻掛着微笑:“好!同年哥,我再敬你四杯。”此時,已經喝了幾杯酒的水仙,嫩臉像熟透了的水樣紅。

“當”的聲響,兩隻小酒杯像兩張樣狂吻了下。同桌的幾人連聲叫好。

兩隻小酒杯狂吻了四下後,寨王也已經醉眼色迷迷的了。

水仙夾一油滴滴的鴨屁`股送給寨王說:“我給你夾的鴨屁`股你必須得吃!”

支書哈哈大笑:“你的屁`股我才最愛!你放心,我最愛你給的屁`股,一會兒我會慢慢享受!”

水仙笑裏含嬌:“支書同年哥,你也太那個了。”

“你叫我什麼來着?”寨王問後又連問:“支書同年哥?賺我大你十歲不成?到底是支書還是同年哥?”

寨王問了幾個問題並沒讓水仙回答,卻直接笑着逼她:“若叫支書,我罰你四杯!”

水仙忙站起來托起小酒杯,丟一個媚眼過去。“好同年哥,親同年哥!我再敬你四杯,行了吧?”說着水仙用柔若無骨的手抓着寨王的手說:“來,碰杯!”

“快喝,快喝。手挽手喝交杯酒才甜。”同席的牛崽、冬茅喊起了乾號子。

“好!交杯就交杯,我倆喝八字好!”寨王忙站起把手一彎想挽水仙的手。

水仙忙把端杯的雙手往胸前一收,既護住了,又巧妙地避過了寨王的手,笑盈盈地說:“我哪敢跟寨王喝交杯酒啊!還是我敬寨王吧。”水仙說完,酒杯對準嘴脣一到,讓小酒杯扣在了高`挺的鼻子上。

“好,水仙敬的,我一定喝!”寨王一仰脖子酒又灌了進去。水仙的酒杯雖然碰着了鼻尖,卻依然想留點底。

寨王卻盯得緊,把自己的杯子倒過來,盯着水仙:“咱倆要,要好到底,好到底,要從上嘴巴,好到下嘴巴!”

牛崽、冬茅聽了哈哈大笑,水仙也笑。

那邊,旺仔和他的幾個本家兄弟看不慣了,遠遠地把眼光橫過來。牛崽眼尖,朝旺仔那邊努努嘴,對寨王和水仙說:“別鬧了,你看人家的臉色。”

寨王朝着旺仔努嘴的方向一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說:“怕什麼?喪宴也是酒宴。難道酒宴連酒都不喝了?她們請我來,請我來不就是喝酒的嗎?”

“人家死了爹,我們莫太那個了。”冬茅也怯怯的勸起寨王來。

水仙卻帶着微笑站起身來,說:“我喝醉了,同年哥。我要走了咧,同年哥。”。 “水仙妹子喝醉了,我也不喝了。妹子,我送你。”寨王也跟着站起。

“我醉是醉了,但我還知道,我不叫你村支書,我叫同年哥。同年哥,我醉了,但我清醒,我不要你送,我還走得回呢。”水仙邊說邊出了門。 水仙出了圍牆大門沒聽見後面有腳步聲,心裏未免失落起來。

水仙不甘心:酒席上的媚眼難道白拋了?爲了心中的計劃早日實現,她找了足夠的理由沒有讓老公三軍來喝喪酒。

她知道,三軍雖然是一個窩囊的男人,但是,樹要皮,人要臉,她總得給自己的男人留些顏面,當着自己男人的面對別的男人拋媚眼,打情罵俏,那不等於抽自己男人的耳光麼?

水仙處心積慮的打算落空,深深地嘆息一聲後,還是身不由己地回頭看了看。

這一看,水仙是驚中帶喜,眉毛瞬間飛舞了起來。寨王正惦着腳尖悄悄地跟在水仙后面呢。一秒鐘的目光對視後,水仙故作生氣地說:“你跟小偷一樣悄悄地,嚇我一跳,差點嚇出我的心那個病來。”

寨王哈哈笑着說:“你說不讓我送,我只好悄悄送了。你說是嚇着你心跳?不是你激動引起的心跳?”水仙邊走邊說:“本來還想陪你喝幾杯的,可是,興致被他們攪得沒了。”

“還真是!哼,想我當了二十多年幹部,勞苦功高,高興時喝點酒,算啥?水仙你說是不是?”寨王緊走兩步,跟水仙並排說起話來。

水仙附和說:“那是,那是。寨王喝酒是看得起他們。”

“水仙妹子,私下裏你不許叫我寨王,叫我同年哥。要不,叫大哥也行。哈哈,爽哥!這樣叫更爽。快叫爽哥!”寨王說着用手肘碰了碰水仙。

水仙笑着快走兩步,說:“爽哥,你喝醉了,東倒西歪的,跌倒了可不爽了,嘻嘻。”

寨王哈哈大笑:“水仙妹子,你簡直是人間精靈。不!是男人的幽靈!還是不,是專門抽男人骨頭的妖怪,男人見了你都會沒了骨頭。”

水仙又“嘻嘻”一聲說:“說得好聽。你見了我怎麼骨頭還那麼硬?哪裏有抽了骨頭那個綿軟,你是連頭都不點一下。這也難怪,你是見多識廣的男人,什麼樣的女人……嘻嘻,是不是?”

說話間,水仙和寨王轉過了幾個屋角,走上了一條小山路。

彎彎曲曲的山路在月光的照亮下,像一條舞動的白練。

山路兩旁的樹影搖曳不定,讓山路也顯出曲線美來了。水仙挨着寨王走得軟軟的,像是真喝醉了似的。

“水仙,說實在的,什麼的女人也比不上你。你的臉蛋是熟透了的水蜜桃,男人見了都想咬兩口!”

“咬你那個的寡雞蛋!你灌醉我,目的就是想吃我?”水仙朝寨王身邊一歪。寨王一手摟過水仙的腰肢:“哈哈,水仙妹子,你是真有些醉了。”說着,寨王用嘴想去啃水仙那半開半合的嘴兒。

水仙臉蛋一轉,寨王的嘴只親到水仙的左邊臉上。

水仙忙拍開寨王的手:“你可別欺負你妹子哦!”

寨王哈哈笑着說:“我哪敢欺負妹子,我在你面前只有被你欺負哦!你看,月亮見我一個大男人被你欺負都不好意思了,它躲進雲裏了呢!”

寨王這樣一說,水仙看看天空,嘻嘻兩聲說:“人家說月亮姑娘,月亮是姑娘,是害羞,誰個姑娘見了寨王這樣那個女人不害羞?”

“你又叫我寨王?看我怎麼罰你!”寨王說着,一下把水仙攬進了懷了,一隻手摟着水仙的腰,另一隻手從水仙的衣襟下往上拱。水仙“嘻嘻”着扭動身子。

山裏的夜間並不寂靜。山風儘管只是輕輕地吹,但樹葉卻在枝頭不停地歡舞,還自己奏出了節奏明快的曲子,貓頭鷹偶爾的叫聲猶如遠處傳來的警笛。

“哎呀,同年哥,你輕點嘛,”水仙喘不過氣來,“又不是讓你揉粑粑。你對你老婆也這樣不疼惜嗎?”

“好,輕點。你別擺動身子掙脫我,我會輕點。”寨王的手就變了花樣像條蛇樣的繞,從一座山頭繞到另一座山頭。水仙不得不停了腳步。停步不前的水仙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了。

突然,吱溜一聲,寨王的手滑過平軟的開闊地帶。

“猴樣的急!我還有話講。”水仙急忙那個了寨王的手。

“快講!”寨王喘着粗氣。

“你別猴急樣嚇跑我,同年哥。我們邊走邊說吧。”水仙掙脫寨王緊走兩步又放慢了腳步。

寨王跟上水仙:“水仙妹子,你有什麼話跟我直說吧。有什麼要幫忙的事儘管說,只要我同年哥能辦到的事,我一定給你辦。”

“同年哥,你在我水仙心裏是一個能人,沒有你辦不到的事。只是,看你願不願意幫我辦!”

“先說說什麼事兒,別繞彎子了。”寨王顯出不耐煩來。

水仙用肩膀碰一下寨王:“同年哥,你也知道,咱們寨子裏,女人只生女兒不生兒子是擡不起頭來的。我生了兩個女兒,我男人雖然窩囊,他都嫌我呢。你幫我搞張準生證,讓我生個兒子吧!”

“水仙妹子,我沒讓人拖你去結紮,只讓你上了個環兒,已經是很照顧你了,你還想生三胎!你個人精,真想害我不成?”寨王停住了腳步。


水仙也停住了腳步,她看寨王落後了自己一步,退一步,把頭靠在寨王肩膀上,用櫻桃小口朝寨王脖子裏吹口暖氣,說:“你幫幫我嘛!不看魚情,看水情,就看咱倆的情,你也得幫嘛!”水仙說完,又用那個碰碰了寨王。

“你想要兒子?好!我幫你下種!”寨王說完,又攬着水仙,手也不安分起來。

水仙掙脫寨王:“哼,準生證沒到手,我憑啥相信你?”

“不信就不信!”寨王停了腳步,轉身:“我送你這麼遠了,早過了我家的岔路,不送你了。”

水仙又忙拉寨王一把,捧着寨王的臉蛋親了一口:“同年哥,你莫絕情。我向你保證,讓我拿到準生證,是站是躺隨你便。我水仙雖然是一個女流之輩,保證講話守信。同年哥,怎麼樣?”

寨王笑起來:“你這個人妖精女人啊!我真拿你沒辦法!”水仙嘻嘻地笑着朝自己的家跑了。 水仙哼着歌兒推開家門,看見老公三軍正在吧嗒着旱菸,腳下的紙喇叭一小堆,氣便來了:“你真是一個窩囊廢,我出去吃了個酒回來,看你抽的煙!”

三軍突地站起,憤怒地瞪着眼:“你生不出兒子還搶白我?你倒快活,還哼着情歌兒,是不是已經跟寨王……”


水仙大步向前,搶過三軍手指夾着的喇叭筒捲菸踩在地上,惡狠狠地說:“你這個文盲,我跟你說過多次了,生兒子生女兒決定因素不在女人,在男人!女人能生就是能耐!”

三軍想想水仙拿出書上的理論來說自己沒用,他立即啞了,又重新坐在凳子上。

水仙聲音軟下來說:“三軍,我也想給你生一個兒子啊!可是,現在沒有準生證,上着壞,我們倆怎麼使勁也沒有用啊!我今天去喝酒還不是想爲你生一個兒子麼?”

三軍抱着頭,聲音低低地:“他答應沒?”水仙嘆息一聲:“沒答應也沒拒絕。”

三軍不由自主地又在桌子上拿了紙條和菸絲捲起來。


三軍卷好紙菸,點上火,又抽了起來:“你在路上答應他了?”

水仙的氣又上來了,她一巴掌拍掉三軍嘴上的紙菸,說:“你把我當什麼女人了?我說了,我不給你生下兒子,他永遠也別想得到我的身子!”

三軍怯怯地說:“他答應給辦準生證後,我們生下兒子你真給他身子?”

水仙說:“我雖是女子,但講話也得算數。再說,生下兒子,兒子是寶貝,我的身子也不值錢了。我只給他一次,兌現承諾就跟他一刀兩斷。你放心吧,我也是爲了咱們這個家!”

三軍嘆一口氣,說:“洗澡睡覺吧!”

水仙讓水洗着自己的身子,手滑過自己白~嫩的皮膚,想起路上寨王的手在自己身上不停地遊走,她開始有些心熱。想着,想着,她又想哭。她想不明白,自己爲何有如此矛盾的思想。越是想不明白,她越是想。正當她想得一塌糊塗時,三軍推門進來了。

三軍說:“你的澡是不是要洗到天亮?”水仙回過神來嘻嘻一笑說:“我等着你進來給我洗澡呢!你終於來了。”

三軍呵呵地笑着走近了水仙。三軍的手一觸到水仙的身子,水仙就“嘻嘻”地笑。

三軍突然沉了臉說:“你今天怎麼這麼多笑?是不是他摸過你,你想着好笑?”

水仙“譁”地一下把水潑在三軍臉上:“你個醋罈子!真不知道好歹,我對你好,你就挖苦我!活該冷落你!”說完,她走出~水裏,也沒擦身子,也沒穿拖鞋,直接進了自己的房間,倒在牀~上,雙腳支在牀外。

三軍忙跟了進去。

水仙房間裏的燈泡只有五瓦,光線是綠色的。

三軍看見躺在牀~上的水仙,見她胸脯起伏着,知道她正生氣,他不敢上前親熱。三軍站在她前面仔細地看着,水仙身子上的水珠向他調皮地眨着眼睛。

三軍終於經不住誘~惑,悄悄地走向前去用舌尖舔~着水珠兒。水仙的粗氣慢慢地變成細氣,而後又慢慢的變~粗。三軍用手掃了掃水仙的腳底板,把水仙的腳放到了牀~上,順手拉了電燈開關……

月光從窗口灑進來,猶如細紗披在三軍身上起伏着。窗外的樹葉發出沙沙地聲音,貓頭鷹的聲音還是偶爾傳過來。

水仙再次去洗澡的時候又發出了埋怨聲:“真沒用!自己的老婆也那樣猴急!”三軍沒回聲,等水仙洗了身子上牀後,他也又洗了一個澡。

三軍沒有直接上牀睡覺,他捲起紙菸又抽了起來。一支菸抽完,水仙發出了鼾聲。

三軍上牀挨着水仙睡下,聽着水仙的鼾聲,他怎麼也睡不着。他腦海裏出現一個個自己設想的畫面,這些畫面都是水仙和寨王,而且是今天晚上在路上的畫面。

三軍想着想着,自己開始迷糊了。三軍正想閉眼睡覺的時候,雞叫聲傳了過來,三軍嘆息一聲,又沒了睡意,便索性又起牀來捲菸抽了起來。他邊抽菸邊想:要不要把水仙拉起來,好好地吵一架呢? 三軍終於剋制住了自己,沒有吵醒水仙,任由她鼾聲大作。三軍就這樣悶悶地抽着旱菸,一直抽到天亮。


水仙醒來的時候,只看見一堆喇叭紙菸的尾巴,家裏的水桶卻不見了。水仙想到三軍一夜沒睡好,早早地又去挑水,心裏一陣難過,不由可憐起老公來。

三軍每天都給家裏的水缸挑得滿滿的。因爲水井離家很遠,這樣的重體力活他自己一人包下了,他不想讓水仙受累。山裏的這口水井,早晨和傍晚是山村最熱鬧的地方。

水井的水口用石頭和水泥圍了兩個方正的水池,一個洗菜,一個洗衣服。早上和傍晚,村裏的女人到水井洗漂着自家的衣服,談論着自家的男人,成了村裏交流情感的集中地。

水仙叫醒女兒麗春,讓她去洗衣服,自己在家做早飯和熬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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