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一看,任天遠像是已經到了極限,臉色通紅,汗如雨下,全身也在微微顫抖,兩旁的歐陽震雲、楚世寧更是青筋爆開,已然是快要支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太武幻金龍的聲音從識海中傳了過來,在楊晨聽來簡直就如高山流水之音一般美妙。

“小子,你就不會動動腦子,這點防禦術法就把你難住了!”

楊晨沒心思反嘴,只是急急問道:“龍叔,這時什麼防禦術法?怎麼破?”

“這叫流沙渦旋勁,是一種土屬性的玄階高級防禦術法,能夠將別人的攻擊全部吸納,化爲無形,想要破的話……”

“怎麼樣?怎麼樣?”

“對你來說基本上不可能!”


楊晨本來還精神一振,以爲龍叔出口必然有破解之法,哪知道這頭無賴老龍在這種時刻還奚落自己,不由得全身一餒,泄下氣來。

眼見前方任天遠、楚世寧和歐陽震雲三人已然是快要支撐不住了,而其他人根本不敢靠上前來,只有任靈兒、楚懷玉等人不停地上前攻擊,可也都像以卵擊石一般毫無功效。

楊晨驚駭加憤怒之餘,手中光刃更像疾風驟雨般瘋狂地撲過去,不容對方騰出精力來對付其他人,墨大人在此等連番攻擊之下終於是有所動容,不停地雙手發出強大勁氣來抵擋,同時口中好整以暇地嘖嘖稱歎道:“不錯!看來大家都說你是天才也不算過分了!

武陽城衆多強者聯手出戰,勢道何等厲害,但墨大人滿身氣勁渾如一體,左擋右拆,只如巍峨山峯一般巋然不動,最多是偶爾雙手輕揮,就穩佔上風。

楊晨見此情形不禁心生絕望,加上剛纔情急之下靈力消耗過度,攻勢頓時緩了下來,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強大氣勢。

“龍……叔,難道真的就打敗不了這個墨大人麼?”

“當然有!”

“什麼?”楊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纔自己靈力全盛之時龍叔說憑現在的實力根本沒有辦法破解,現在已經是筋疲力竭了卻口風一轉。

“龍叔,你是說有破解之法?”

太武幻金龍微笑着點點頭:“當然有,這流沙渦旋勁的精髓是四個字“以退爲進”,就是遇強則避其鋒芒,遇弱則乘勝追擊,你難道不感覺跟你的天虛宮印很像麼?“

楊晨聞言如遭電擊,陷入沉思:“龍叔你是讓我以天虛宮印去對抗這流沙渦旋勁,可是這宮印不過是黃階高級戰技,能抵得過他這玄階高級的術法麼?”

太武幻金龍不耐煩地說道:“小子哪兒來這麼多廢話,我既然讓你試試就肯定有把握!”

楊晨再不遲疑,雙目圓睜,丹田內的無形渦旋陡然加速,而他全身的靈力也在精妙的控制之下按照着天虛宮印的修煉法訣在急速旋轉着,慢慢地衍生出另外一個漩渦。

他大喝一聲,猛然足尖躍起,如炮彈一般向着墨大人衝過去,同時手中虛無漩渦慢慢浮現,一時間周圍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吞噬的力量,渾身的靈力都在這股力量的召喚之下蠢蠢欲動,彷彿是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

楊晨眼神一凝,這天虛宮印他纔是剛剛練成,想不到就有如此之大的威力,竟然能夠影響這麼多人,他趕緊調整着靈力運轉的方向,將手中的攻擊矛頭完全地指向墨大人。

身處吞噬之力下的墨大人終於按捺不住,他猛然將與三位族長對峙的靈力撤回一部分,運足剩餘的全力迎向衝過來的楊晨,轟然撞擊在一起。

“哈哈,有意思,竟然能使出這一招!”

只見他的身形突然增大數分,瞬間佔據了大廳的一般,楊晨在他的面前簡直像是嬰兒一般弱小,而氣勢就更弱了無數倍。

周圍的人看到這種情況不禁出聲驚呼,他們渾然沒有料到楊晨竟然如此奮不顧身,敢與這種級別的對手正面相抗,一時間每個人都對他心生敬意,甚至就連秦族的人對他的映像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楊晨面對着這好像不可戰勝的對手,嘴角涌起一絲笑意,他這一擊的目的就不是想擊敗這墨大人,他知道這憑自己的修爲根本不可能,他的目的只是想幹擾對方,將老師以及小玉子的父親和歐陽震雲給救下來,如果再支撐下去,他們三人必然會靈力耗盡,在對方的強大攻勢之下毫無還手之力。

楊晨現在知道這墨大人的流沙渦旋勁果然是有些懼怕自己的天虛宮印,雖然他不知道爲什麼黃階高級的戰技能夠給玄階高級的術法造成威脅,但這結果已經足夠了,況且他天性隨和,想不清楚倒也沒有多過糾結。


墨大人沉喝一聲,被靈力氣勢撐大的斗篷猛然陷落下去,形成了一個深深大坑,而楊晨的身形也完全陷入其中,任靈兒等人見此情形,不由得暗中擔心,想要上前卻又被巨大的氣勢逼迫,只能幹自着急。

被斗篷籠罩其中的楊晨卻是泰然自若,他手中的天虛宮印以極強大的吞噬之力在黑暗之中左突右奔,每一下的遊走都能吸入不少對方的靈力,而他驚奇地發現,這被吞噬而來的靈力竟然是跟自己的本源靈力融合在了一起,立即化爲了虛無漩渦的一部分。


楊晨越戰越勇,手中的漩渦也在不斷地變大,斗篷之下的墨大人幾次對他發動攻擊都被險險躲過。

衆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廳首不斷爭鬥的二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楊晨就算是天才到妖孽,也不過是真元境第三重的修爲,怎麼可能跟這個實力強到令人髮指的墨大人斗的難解難分呢?

其實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就算能夠熟練運用這奇妙的天虛宮印,也不可能在墨大人手下堅持這麼久,其黑色斗篷之下蘊含着強大無比的能量,每一處都能夠發動毀滅性的攻擊,楊晨能夠做堅持下來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一身堅逾精鐵的身體。

經過天玄宮印淬鍊過的身體防禦變態無比,渾然不懼墨大人的攻擊,而且他還要集中注意來抵抗天虛宮印的吞噬,根本沒有辦法來發動高級的戰技。

兩人僵持了許久,斗篷下方的墨大人終於忍不住,他大吼一聲,那已經明顯減弱的氣勢猛然集中於楊晨一點,轟然撞擊了過去,瞬間楊晨的身體從斗篷之中顯現了出來,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同時在巨大的力量之下猛然飛出,撞在大廳的牆上。

“晨兒!”

“楊晨哥哥!”

“楊晨!”

數道驚呼傳了出來,同時奔向那躺在地上的少年。

而任天遠驚怒之下突然發力,在遭受多番圍攻之下已經勢弱的墨大人猝不及防,猛地向後倒去,本來漲起的斗篷也瞬間癟了下去,在勃然能量的衝擊之下碎成無數的小塊。

一張稚嫩白皙的臉從中露了出來! 大廳衆人看着廳前那躺在地上的墨大人,心中不禁滿是驚駭詫異,分明是一個不足弱冠的少年模樣,哪有先前大家心中想象的中年強者的風範。

一種令人膽寒震驚的念頭悄悄在衆人心頭滋生!

“難道這個隻手之間虐殺真元境第五重的秦昊天,以一己之力對抗武陽城衆多強者的墨大人竟然是一個少年,這等修煉天賦當真是聞所未聞,駭人無比!”

就算他顯現出來的面容是個中年人,能夠有如此強勁的實力那也算是天賦超然,甚至比任天遠還要高上幾分,可如果事情是像衆人心中所想的這樣的話,那這個少年背後必然有一個龐大的家族和一個修爲逆天的老師,不然也不會有如此出色的弟子,那此番武陽城豈不是得罪了一個得罪不起的勢力麼?

一時間所有人都駐足不前,心中的恐懼慢慢升騰,他們手中本來握緊的兵器都緩緩鬆開,大家都看着前方的三位族長,等待他們指示。

墨大人雖然被衆人合力擊倒在地,不過有絕高靈力護體,加上神奇無比的流沙渦旋勁,所有隻是受了一點輕傷,他緩緩地站了起來,輕輕的抹掉嘴角的鮮血,突然臉色大變。

“我的……斗篷!竟然敢損壞長老賜予我的黑玉青絲鬥!你們真的惹怒我了!”

他稚嫩的面龐之上出現了與之不相符的猙獰怒容,而且發出的聲音也是粗鄙不堪,每個人都從中感覺到了一絲妖邪詭異的氣氛。

歐陽震雲雙目圓睜,死死盯着面如冠玉的墨大人,青筋暴起的胳膊情不自禁地放鬆下來,他也是明顯感覺到了衆人心中的懼意,而那正是他心中害怕的。

他身爲前任武陽城主,雖然囂張跋扈,但內心深處還是會爲全城百姓着想,如果惹上了這種等級的仇人,那可真是要面臨屠城的命運了。

“天……遠,這下……怎麼辦?”

沒等任天遠回答,在一旁調整氣息的楚世寧搶先說道:“我聽聞大陸之上有一種祕法,通過木水土三種靈晶再加上數種靈藥能夠配出一種叫做紅顏定的丹藥,可以讓人面容不老,任歲月摧殘亦不留任何痕跡,我猜他一定是服用了這種神奇的丹藥纔會出現這種情況。”

任天遠看了楚世寧一眼,不禁內心深嘆口氣,他與後者相交已久,自然知道對方性格。

此時衆人已經騎虎難下,就算墨大人身後的真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勢力,今天也必須一不做二不休將其留下,不然等他回去再來複仇的話,那武陽城就真的是落入萬劫不復之地了。

楚世寧雖然平日裏不顯山露水,但是頗具心計,他此言必然是爲了安撫人心,爲了讓大家沒有後顧之憂一起合力除掉這詭異無比的墨大人。

果然,紅顏定之言一出,衆人臉色的懼意明顯減弱了幾分,一時間那種同仇敵愾的氣勢又重新出現,每個人都雙拳緊握,緩緩向前靠去。

面對眼前數十位強者,墨大人只是眼皮輕微擡了擡,面色絲毫不改。

“紅顏定!呵呵……虧你們能想出這種謊言!也罷,我也不用再繼續裝下去了。”

墨大人寥寥幾句冷言冷語讓大廳所有人都不禁再次爲之一怔,這種震撼之情甚至比之前他顯露真容之後更加強烈。

因爲……

因爲這次他發出的聲音冷冽而低啞,分明是一個少年人的聲音!

“真是自欺欺人,原來你們是懼怕我身後的勢力,真是可笑,收拾你們這些螻蟻我一個就夠了,還需要別的人出手麼?”

他每一字發出,都猶如地獄喪音在衆人心頭敲響,那股從腳底升騰而起的冰冷寒意也愈加濃烈!

楊晨何等聰慧,他從老師與小玉子父親的眼神就看出了他們心中所想,如果周圍的其他人甚至歐陽震雲懾於墨大人身後的力量而不敢出手的話,那光憑他們幾個人根本沒有辦法擊殺這個天賦妖孽的少年!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大家不用害怕,紅顏定這種丹藥我在任族典籍上也曾經見到過,除了能保持青春容顏之外,就連聲音也不會老去,眼前的這個少年絕對是一箇中年人,世界上是不可能有人年紀輕輕就能比我的老師修爲還高的!”

任天遠在武陽城一直是頂着天才的光環,有着無人能比的威望!

衆人一聽,瞬間釋然。

是啊!任天遠是武陽城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他如今人到中年尚且是這等實力,就算有人天賦比他還強,也不可能到達這種非人的境地!


任靈兒聽到楊晨這隨口胡語,在這等緊張時刻也不禁悄悄浮起一絲微笑。

衆人想罷,心結盡去,臉色又都滿是激憤之色,生命的威脅讓這羣人心中的憤怒都是升到了極點!

墨大人見到此等情形不禁氣急,他哈哈狂笑數聲,黑瞳之中發出銳利的目光,直如一把鋒利的寶劍指向楊晨。

“楊晨,不錯!你騙這些愚昧的螻蟻倒是有一套!要不是爲了你我也不會違抗長老的命令出手,進而顯露出身份,不過事已至此已經不重要了,只要把你帶回去,所有的這些與之相比都不值一提。”

所有人聽到這裏都不禁轉過頭來,把目光投向也是滿面疑惑的楊晨。

“難道這個任族的外來戶與這神祕強者有什麼關係麼?”

任靈兒聞言心頭巨震,她淚水盈盈地看着她的楊晨哥哥,猛然涌起一種言語無法形容的感覺,彷彿她們之間無比的陌生。

楊晨此時也是一頭霧水,聽眼前這墨大人語氣好像他與自己早就相識一般,可是自己從小在蠻荒古林中長大,後來就直接來到武陽城被老師收留,從來沒有去過其他任何地方,怎麼會認識這樣一個來歷神祕的少年強者呢?

每個人臉色都是一種不解的神情!

只有任天遠聞言臉色劇變,他猛地一揮手,大聲喝道:“原來你是他們的人!”

墨大人聽到任天遠的怒喝,不禁臉色微微驚訝,說道:“哦?你竟然知道我!”

而一旁的歐陽震雲和楚世寧等人也都是身形一震,急急問道:“天遠,你認識他?他到底是什麼人?”

楊晨和任靈兒等人也是盯着任天遠,等待他的回答。

此刻任天遠全身繃緊,一雙星目看向墨大人,彷彿是看着一個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人,從來沒有人在任天遠的嚴重看到過這種眼神,恐懼加上殺意!

片刻之後,他才緩過神來,向着衆人抱拳說道:“箇中詳情請容日後再向大家說明,但是,現在,天遠請求大家一件事情, 一起合力擊殺這墨大人,不然我們這兒的人都難逃厄運!”

任天遠的話如暮鼓晨鐘般敲打在衆人心頭,大家都感受到了他話語之中的沉重,紛紛拿起手中兵器,目光之中再沒有絲毫猶豫。

墨大人感受到了衆人心中升騰起的殺意,臉色微微一變,哈哈冷笑數聲:“任天遠,既然你知道我們的存在,那我就更有殺你們的理由了,這下連長老也絕不會責怪我!”

話音剛落,他足尖在地上猛踏數下,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從腳下產生,他的身形彷彿鬼魅一般,飄忽來去,在大廳中急速穿梭,伴隨着不時傳出的慘叫聲,一道道人影倒了下去。

由於墨大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任天遠等人根本就沒有阻擋的時間,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駭然發現,大廳之中已經倒下了一半的人。

楊晨心中驚懼,這等身手當真是平生僅見的強者,稍有疏忽就可能喪於其手,更別談將他擊殺了。

瞬息之後,墨大人在又閃現到原地,面色不改,姿態從容,只有華袍之上增添了一道道刺目的鮮血,觸目驚心!

“怎麼樣?楊晨,任天遠,還想將我留下麼?”

他一雙黑眸瞥向衆人,聲音中盡是高傲和諷刺。

任天遠再也忍耐不住,大吼一聲,一道奔騰龍影朝着那少年撲了過去,此時他氣勢爆發,運足全部靈力,巨大攻勢竟然也不比對方弱上幾分。

剩下的衆人看到此等凌厲攻擊不禁心神一振,也跟隨着任天遠衝了上去。


那墨大人看到任天遠這等修爲也不禁“咦”的一聲,隨即用手抵擋,同時躲避着其他人的攻擊,他在大廳之中穿來插去,趨退如電,竟沒有半分要落敗的跡象,反而隱隱佔着上風。

任天遠防禦強悍,同時雙手之上巨龍騰飛,死死地近距離纏住墨大人,讓他絲毫脫不開身。

歐陽震雲在側,雙龍魔影之姿不斷閃現,身外化身一直使出同歸於盡的戰技,逼得他不得不回防自救。

而楚世寧在一旁不斷的使用生死輪,詭異的控制力量不停地在墨大人周身環繞,他那極快的速度也是慢慢緩了下來。

在三位組長的聯手夾擊之下,衆人的壓力頓時輕了不少,他們憤然反擊,刀槍劍戟上都是灌注了絕高的靈力,風聲大作。

可那墨大人在如此衆多的高手圍攻之下,竟然還是絲毫不落下風,他的身形快如輕煙,手中攻勢凌厲無比,不時的又有不少高手“啊”的一聲,受傷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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