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呵斥,裴姨娘內心氣得慪得不行,可面上卻只能附和道,「姝姐兒,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好好的你二人怎會鬧成這樣?」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把禍端引到趙雙姝身上。

果然……

趙長侯的目光隨之落到了趙雙姝身上,麵皮緊繃,濃濃怒氣。

「父親,原是女兒的不好,昨兒女兒就應該讓著二妹妹,便是父親要罰,我也應該代替二妹妹禁足的。」趙雙姝微微低著頭,聲音極小。

趙長侯沒吭聲,她便繼續說道,「方才女兒還在睡夢中,聽到外頭吵吵鬧鬧的,這才知道是二妹妹過來了。」

「原本二妹妹只是登門來探望女兒,還給女兒送來了雪肌膏,女兒……」

她還沒說完,就聽禪心忽然開口,駁道,「姑娘!二姑娘分明就是氣不過昨日被罰,想著登門來找姑娘的麻煩,如今老爺就在這兒,姑娘又何必替二姑娘遮掩!」

寧菲之戀 ,「屋子裡統共就只有一瓶雪肌膏,還是四姑娘昨兒送過來的,怎的就成了二姑娘送的了?」

聲音不大不小,但足以傳進趙長侯耳朵里了。

「都給我住口!」趙雙姝朝二人呵斥道,又連忙解釋,「不是她二人說的那樣,父親,二妹妹她……」

可她越是這樣說,趙長侯心底的怒火就越濃,陰沉著臉,「姝姐兒,你不必替她說話,我眼睛沒瞎耳朵也沒聾!」

方才他還在二門外,就聽到了次女說的話,可謂是囂張!

「父親,我……」趙雙姝面上帶著淡淡憂慮,咬了咬下唇,不再辯駁了。

見到這樣一幕,裴姨娘當即就朝她呵斥道,「姝姐兒,你怎能這般顛倒黑白?」

顛倒黑白?

趙雙姝在心底冷冷一笑,面上無比委屈,「還請姨娘明示,女兒如何就成了顛倒黑白?」

「分明我才是姨娘的女兒,可姨娘口口聲聲卻向著二妹妹,這又是何故?」

最後幾句,她說得極輕,像是頗為委屈一般。

院內眾人也都是聽到了的,紛紛一臉詫異地看著裴姨娘。

便是趙長侯,眼裡也帶著些許困惑。

被眾人這般看著,生怕有人疑心,裴姨娘少不得賠了笑臉,「姝姐兒莫生氣,我心裡自然是疼你的,只是二姑娘畢竟還小,你身為長姐,理應讓著她一些。」

「原來如此,倒是女兒多心了,姨娘莫怪,」趙雙姝點點頭,臉上掛著兩道淚痕,抬頭看著趙長侯,「父親,一切都是女兒的錯,父親要罰就罰我吧!」

此時的趙雙嬌遠沒有前世後來的心機,指著趙雙姝,張口就罵了句,「不必你在這兒假惺惺的!」 要真的不想她被父親責罰,乾脆把事情全攬到自己身上,而不是像這般哭哭啼啼的,一句話分成十句來說!

還不肯說明白!

「大姐姐當真是好心機,往日原是我小瞧了你!」趙雙嬌柳眉倒豎,眼裡儘是憎恨。

沒見她開口回答,趙雙嬌便就又道,「父親今日要罰我,必定是要給出個由頭來才行,否則女兒定然不肯答應的!」

她身為嫡女,教訓教訓一個庶女,難道還沒有資格了不成?

趙雙嬌輕蔑地勾了勾唇,眼角輕挑,她就不信趙雙姝還能翻出朵花來!

趙雙嬌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抹陰狠,朝裴姨娘瞟了眼。

「好,好,好!」趙長侯心裡早已被怒火填滿,連說了三個好字。

裴姨娘見了他這副樣子,頓時心中一陣咯噔,張了張嘴,「老爺,二姑娘畢竟是公主的女兒,倘若叫公主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

可惜趙長侯此刻早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看都沒看裴姨娘一眼,朝左右小廝吩咐道,「取家法來!」

「老爺!」

裴姨娘滿眼的不可置信,眼底則是不敢表露出來的心疼。

她的嬌姐兒,從小就是金尊玉貴地養著,如何經得起伯府的家法?

不行!她絕對不能讓嬌姐兒受家法!

「父親!」原本還一臉天不怕地不怕的趙雙嬌,頓時就變了臉色,跪著求道,「父親當真要責罰女兒嗎?難道大姐姐是父親的女兒,我就不是了嗎?」

「父親為何這般偏心!」

「父親今日動用家法責罰我,難道就不怕被我母親知道了,遷怒於伯府嗎?」

一聲聲一句句,全都是對趙長侯的不滿。

可惜趙長侯已打定了主意,任憑她如何說也不肯改主意,甚至吩咐眾人,「今日誰敢幫她說情,便就一併家法伺候!」

不過是個女兒,他就不信自己還管教不了了!

院子里的人皆是渾身一震,往後退了幾步,紛紛低下了頭。

這等時候,她們這些做下人的,還是少知道更好!

趙雙姝原是要為她說情的,可她還沒張口,就被堵了回去。

「姝姐兒,我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可你二妹妹犯了錯,不知悔改,今日是必定要叫她吃些苦頭的!」趙長侯看向她,語氣盡量平和,「這次你不許替她說情,不然我便要一併罰你!」

「父親,可是我……」趙雙姝裝作為難之色,在趙長侯板著臉之後,只好低下了頭。

……

很快,兩個小廝便「請」來了家法。

「摁住她,給我狠狠地打!」趙長侯眉目間依舊透著濃濃怒氣,可見是真的被氣極了的。


這世間最注重的就是孝道,俗話說「百善孝為先」,趙雙嬌口口聲聲都是對趙長侯的指責,甚至搬出寧國公主來威脅他。

換了任何一個人,遇到這樣的女兒,都是會狠下心來的。

「誰敢!」趙雙嬌怒喝一聲,乾脆不跪著了,起身往後退了幾步,「我母親是寧國公主,你們有什麼資格打我!」

小廝們畢竟只是伯府的下人,比不得她身份尊貴,一聽,當即就被嚇住了。


那可是寧國公主唯一的女兒啊!

即便寧國公主平日里有多不喜二姑娘,但二姑娘始終是寧國公主的血脈,打了她,難保不會被寧國公主報復。

「你們一個個的,都耳聾了嗎?沒聽見我說的是不是?!」趙長侯面上憤怒只增不減。

這些小廝,當真是反了天了都!

可他說完,小廝們還是站著沒動,實在是害怕被寧國公主報復。

比起老爺,他們還是更畏懼寧國公主的,畢竟身份都要高出許多。

看著眼前這一幕,裴姨娘心裡更不放心了,連忙勸道,「嬌姐兒,快給你父親賠個不是吧,這畢竟不是多要緊的事,何必鬧到這個地步呢?」

這般鬧一場,回頭要是叫人傳了出去,說嬌姐兒為人刁蠻任性,亦或是其他不好的,往後嬌姐兒名聲便算是毀了,這還要怎麼說親?

當年她以為寧國公主必定會好好栽培嬌姐兒,可沒想到,寧國公主對嬌姐兒的態度竟那般冷淡!

很多時候,裴姨娘都以為寧國公主是已經知道了那個秘密。

「我又沒有錯,為何我要賠不是?」到了這個地步,趙雙嬌是半點也不願意低頭了。

她不肯認錯,趙長侯也不肯收回話,小廝們更是不敢動手,便乾脆僵持在了那裡。

「你看看,你看看她!」趙長侯放才是在氣頭上,如今冷靜了下來,也並非是真的要打她不可。

可哪裡知道她竟然半點悔過的意思都沒有,趙長侯怒氣便就又長了上來,指著她罵道,「為人子女,這般頂撞父母,便就是打死你也沒人敢說半句!」

聽到「打死」二字,裴姨娘嚇得臉色都白了,卻又不能露出心疼來,只得在一旁勸道,「嬌姐兒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從小到大又是被嬌養著的,老爺就還是算了吧?」

哪知趙長侯還沒開口呢,趙雙嬌就輕蔑地說了句,「多謝裴姨娘替我說情,不過不用了!」

「父親今日打了我,便就是與母親作對,孰輕孰重,父親自己掂量吧!」

說完,她便推開那些丫鬟小廝,主動走到了「家法」跟前。

「好!你有能耐!」趙長侯到底是個男子,平日里總被人說是吃軟飯也就算了,如今竟連女兒也這般看他!

趙長侯怒極,顧不得其他,奪過一小廝手裡的棍棒,朝趙雙嬌親自打了下去。

「啊!」趙雙嬌以為父親只是嚇唬她,可沒想到竟是真的要打她,當即就疼得面容扭曲。

裴姨娘更是心疼不已,可偏偏趙雙嬌明面上的生母是寧國公主,她若是表現出心疼來,難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裴姨娘只得硬生生忍著,可當她聽著趙雙嬌那一聲聲的叫喊時,她又只有轉過頭去。

「女兒瞧著,姨娘彷彿很是關心二妹妹。」 兒子住我家隔壁 ,忽然開口。

裴姨娘一心全都在趙雙嬌身上,根本沒注意到她的靠近,此刻忽然聽到她的聲音,冷不丁被嚇了一跳。

「你,你胡說什麼?我只是,只是可憐嬌姐兒年歲太小,我才……」回過神來后,對上她的那雙眸子,裴姨娘竟心虛得語無倫次了。 這個死丫頭,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裴姨娘越發沒了底氣,心虛得不敢與她直視,不覺低下了頭。

「姨娘可知二妹妹與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趙雙姝越發湊近,以只有她二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音,道,「姨娘關心二妹妹,對我這個女兒反倒冷淡,難免會讓人誤會呢!」

說完,趙雙姝便抬腳朝眾人走了過去。

裴姨娘怔愣在原地,腦子裡全是她的那句話,臉色徒然一白。


那個死丫頭,該不會真的知道了吧!

倘若真的叫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生母,說不得嬌姐兒的身份也會被她查出來。

裴姨娘憂心忡忡,顧不得邊上還在受罰的女兒,只想著要真的被知道了,她要怎麼辦。

那邊,趙雙嬌被打得鬼哭狼嚎的,哭著求趙長侯饒了她,並保證再也不敢有下次。

奈何這回趙長侯是動了真怒,不是她求幾句就能原諒的,下手一次比一次更狠。

但好在打的只是手心,頂多也就是雙手殘廢,不至於死了。

三十下手板心打完之後,趙長侯便把木棍扔給了小廝,說了句,「扶二姑娘回房,請了大夫瞧過之後,便送去祠堂跪著!」

語氣仍舊不好,又有他方才那般剛毅的態度,小廝們沒一個敢不從的。

趙雙嬌原本嬌嫩白凈的一雙手,此刻已是紅腫不堪,更有血珠滲出來。

「嬌……」裴姨娘從那句話里走出來后,當即就來到她身邊,關心的話脫口而出,卻又只能死死忍住。



掃了眼她那被打得分外可憐的雙手,裴姨娘就要落下淚來,又拚命地逼退回去,平復好心緒后才道,「二姑娘莫要怨恨老爺,老爺也是逼不得已。」

方才她被打的時候,裴姨娘沒有過來,這會兒不需要了,裴姨娘再過來時,趙雙嬌連頭都懶得抬。

「裴姨娘的這番話,還是說給我大姐姐聽吧!」趙雙嬌掀了掀嘴皮,扯出一抹嘲諷笑意來。

「……」裴姨娘微微一愣,知道女兒這是怪了自己,可她卻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二人正說著,趙雙姝便就一臉關切地走了過來,從禪意手裡接過雪肌膏,送到趙雙嬌面前,「二妹妹,這是四妹妹送我的雪肌膏,我不過是跪得太久有些疲倦,用不上這個,還是送給二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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