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師兄出手相助!」雖然對方打亂了自己的臨時計劃,但畢竟出於善意,楊天神情真摯道。

撩火 想必為兄不來,師弟也會無恙吧?」李逸風意味深長道。

楊天心中一驚,但卻不動聲色,開口道:「師兄說笑了!」

李逸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淡然一笑,然後看向銀袍青年,沉聲道:「這位師弟可否告知姓名?日後也便於來往!」

雖然剛剛經歷大戰,李逸風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渾身的氣勢卻絲毫不減。

「不用,以後你會知道我是誰的!」銀袍青年神情淡漠,瞥了一眼楊天,眸中的紫色收斂,轉身離去。

李逸風眉頭微皺,但察覺到有數道神念覆蓋而來,不得不鬆開緊握的雙拳,看著銀袍青年漸漸離去,眼中有些疑惑,不明白天雲宗為何如此看重或者包庇這樣一位舉止輕狂的核心弟子!

「難道真如傳言那般?」彷彿想到了什麼,李逸風豁然一驚,看向那漸漸消失的銀色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楊天也敏銳的感覺到了幾道玄妙的氣息,不由得眉頭微皺,感覺今日的事情透露出些許的怪異,見李逸風神情巨變,不禁開口問道:「師兄可是想到什麼了?」

李逸風深吸一口氣,平復心中的震驚,面帶疑惑的看了楊天一眼,輕嘆一聲,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楊天眉頭緊皺,將自己進入天雲宗以來的事情全部梳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麼紕漏,不禁更加迷惑,但出於計劃的需要,還是做了一個危險的決定!

銀袍青年來到一個精美的閣樓前,揮手將籠罩閣樓的陣法撤去,而後跨步進入。


趙夢玲正在靜心修鍊,察覺到陣法的變化,緊閉的美眸悠然睜開,帶著一絲激動和嬌羞,連忙跑下樓去!

「趙師姐,師弟有事相求,若有打擾,還請見諒!」銀袍青年看到趙夢玲,立刻收起了孤傲冷漠的面孔,渾身氣勢內斂,,笑容溫潤。

趙夢玲面腮微紅,神情嬌羞,輕聲道:「吳師弟不必客氣,有事但說無妨。」

「是這樣的,前幾天聽說師姐在天雲城拍賣場遇到了一個名為天辰的獵靈團團長,不知師姐可否將當日的情形告之師弟。」銀袍青年輕搖摺扇,一股淡淡的幽香在微風中散開!

隨著幽香侵入心脾,夢玲的雙眼變得更加迷離,含情脈脈的將事情的經過詳細的敘說了一遍。

「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嗎?」聽完夢玲的敘述,銀袍青年眉頭微皺,不過眼中卻閃過一絲狠戾,「此事事關少主能否繼承大位,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楊天回到客房之後,靜靜打坐修鍊,沒有一絲反常的舉動,直到臨近黃昏,才起身向天雲城飛去。

為了避免被人發覺,楊天在天雲城內閑逛了兩個時辰,買了一些簡單的修鍊資源,然後在一個偏僻的小巷內,迅速改變容貌,閃身進入一個枯井內。


半刻鐘后,銀袍青年出現在楊天消失的枯井旁,眉頭微皺,仔細的搜索一番之後,見沒有任何線索,悻悻而歸,但心中的警惕與殺機,變得更盛!

「虎哥,你改變容貌,將這封信交給五叔,然後立刻前往正陽郡等待消息!」破敗的院落內,楊天取出一封信箋,沉聲道。

自從拍賣會過後,血影小隊的成員一直跟蹤這趙騰雲,但並沒有打草驚蛇!

楊虎有些不解的問道:「既然已經確定那就是五叔,為何還要這麼謹慎?」

楊天輕嘆一聲,開口道:「自從見到夢玲之後,我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因此才小心翼翼的行事,但今天的遭遇讓我有了一些猜想,只不過需要我親自前去印證!」

「不行,少主身負血海深仇,決不能以身犯險,而且龍哥也再三叮囑,決不能讓你的身份暴露!」楊虎心中一驚,連忙勸阻道。


「虎哥不必擔心,此舉雖有冒失,但我相信,無論如何五叔都不會陷害於我!而且與夢玲接觸之後,此事已經成為我的心結,若不能親自解決,恐怕會影響我的心境!」楊天鄭重道。

看著楊天堅定的眼神,楊虎知道自己無論怎麼勸說,也不會改變什麼,於是接過信箋,轉身離去。

看著楊虎的背影漸漸消失,楊天輕嘆一聲,然後拿出一枚令牌,交給身後的血影道:「你持此令牌,立刻前往蒼狼谷,讓龍團長帶領獵靈團暫時潛伏起來!」

血影接過令牌,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一片陰影之中。

趙騰雲身為天雲宗執事為了方便處理事情,在天雲城內買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院。

雖然生活依舊簡單謹慎,但早已不像八年前那樣畏首畏尾,不敢離開天雲宗半步,甚至有一段時間,連自己的閣樓都不願離開。

那一晚的血腥,給他留下的恐懼,深入骨髓!

只不過,隨著夢欣修為的迅速提升以及特殊的體質,讓她的地位迅速攀升,且無人可以撼動!

這樣的變化,漸漸驅走了趙騰雲心中恐懼,不過他也明白,一切的根源都在夢欣身上!

看著夜色漸深,趙騰雲收起桌案上的賬單,準備入睡。

「唰!」

就在此時,一道流光突然襲來,趙騰雲大驚,屬於凝神境中期的強大實力全部爆發出來,一個厚重的元力巨盾守護在身前,同時身體后傾,準備遁走!

「啵!」

然後,令他沒想到的是,流光撞擊在巨盾上,只發出輕微的元力波動便安靜了下來。

一封信箋落在地上!

趙騰雲臉色陰晴不定,略顯遲疑的撿起信箋,撕開信封……華燈璀璨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楊天將自己影藏在陰暗處,猶如一鬼魅一般,在喧鬧中潛出天雲城,來到一處荒涼的山林中。

望著漫天繁星,感受著清風徐徐,隨著時間的流逝,殘月升起,楊天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趙騰雲在空中慢慢向天雲宗飛去,臉上充滿掙扎猶豫!

在他漫長而短暫的甲子歲月中,有半數以上的時間都籠罩在恐懼的陰影之下,四處奔波,如今剛剛安穩下來,只要夢欣再進一步,便可以行走在陽光之下,一切的前景,是那麼美好!

而一封突如其來的信箋,猶如一片陰影,再次籠罩而來,他怎能不憂心!

可是,讓他背叛曾經的兄弟情誼,背叛曾經的諾言,不顧結義大哥的血脈,他做不到!

自身的前途與曾經的情感衝突,讓他煎熬!

「也許他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許他還不知道與夢欣的真實關係!」趙騰雲這樣安慰自己,在空中停頓良久,然後一咬牙,改變方向,迅速消失在夜空中。

一道黑影從遠處飛來,楊天的心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手心布滿細細的汗漬,想要走出去,但身體卻隱向黑暗的更深處!


「天兒,是你嗎?」

一聲略顯沙啞的呼喊從黑影嘴中吐出,楊天心隨著每一個字顫抖,抬起手,輕輕拿掉幻光面具,露出清秀蒼白的真實面孔。

山風微起,低矮的灌木叢發出瑟瑟聲響,黑影佝僂的身軀更顯蕭瑟。

楊天緩緩從黑暗中走出,白靴踩在枯枝敗葉上,沾染了泥土污漬,冷漠的心境,隨著腳步蕩漾。

滿頭灰白色長發的趙騰雲眼中爆發出一絲精光,瞬間來到楊天面前,仔細端詳了良久,渾濁的淚水滑落,聲音沙啞道:「真的是天兒!真的是天兒呀!大哥!真的是天兒呀!」

看著失聲痛哭的趙騰雲,楊天堅強了八年的心,瞬間變得柔軟起來,淚水決堤而出,滑過臉頰。

但畢竟不是八年前的稚兒,痛苦之後,看著趙騰雲滄桑的面孔,灰白的頭髮,楊天有些擔心的開口道:「這些年您是怎麼過來的?身體怎麼這差?」

「我離開盤龍鎮后,不知前往哪裡躲避,在青陽郡也沒有見到你大哥,不得已之下只能投靠天雲宗,還好雪兒的外公收留了我們,並讓我們加入了宗門,安頓好之後,我也想去尋找你們,但卻被人盯上,遭到圍殺,只能重新潛回宗門!想再做打算!」

「圍殺?五叔可曾看清他們的面目?」楊天心中一驚,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殺機!

趙騰雲心中一緊,他從楊天身上感受到一股濃郁至極煞氣,心中感動的同時,更加惴惴不安,連忙道:「當時他們均帶著面具,身著寬大的黑袍,難以看清面目,再加上情況危急,並沒有仔細觀察!」

楊天點點頭,八年前的趙騰雲只不過靈元境修為,能夠逃脫圍殺已經不易,確實沒有餘力探究仇人的來歷。

「夢欣、夢玲和羽兒進入宗門之後,需要大量的靈石修鍊,而當時我帶在身上的靈石有限,只能求助陳長老,在他的幫助下擔任了開採靈脈的管事,後來在靈脈內發現了許多珍稀靈材,我也因此得到了大量賞賜,藉此修鍊,於一年前,進入了凝神中期,成為執事!」

「由於長時間的開採礦脈,損傷了我的身體,幾個月前更是被靈脈內的靈氣暴動所傷,雖然服用了大量丹藥,但依舊難以痊癒……」

「既然如此,為何不辭掉執事之職?前幾日小侄已經見過夢玲,雖然元力元力浮動,根基未穩,但短短八年就進入靈海境圓滿之境,可算得上天縱之才,曾經修為最低的夢玲尚有如此成就,夢欣和羽弟想必修為更加深厚!」楊天開口笑道! 「呵呵,夢玲雖然修為尚可, 蜜婚 ,根基不穩,實力孱弱,也從未外出歷練,更沒有經歷過生死搏殺,對於外面的殘酷缺少認知,只能在宗門的庇護下安然修行!」趙騰雲渾身一緊,不動聲色道。。頂.點。小說WWw.23[WX].Com

楊天似乎沒有發現趙騰雲的異常,開口笑道:「修為是一切的基礎,只要有了強大的修為,隨時可以外出遊歷進行磨練,或者進入山脈獵殺靈獸增強實戰能力,不像我,在外拼搏了這麼多年,也不過是靈元境修為!」

「對了,我正要問你呢,五年前你不是成了凌霄宗的弟子了嗎?後來為何又突然離開了?」趙騰雲略有遲疑,但還是故作淡然的問了出來。

楊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些惆悵道:「五年前落日森林火狼谷出現密藏,我本想前去尋找機緣,卻不曾想在筋疲力竭之時,遭受陰魔之氣侵體,雖然用丹藥強行壓制住了陰魔之氣,但卻修為受損,無奈之下只能離開!」

看著楊天黯然傷神的表情,以及略顯尷尬的眼神,趙騰雲心中略定,神情關切的問道:「陰魔之氣較為難纏,那你現在恢復了沒有?」

「也許是天見猶憐,自從被陰魔之氣侵體之後,小侄獲得幾次機緣,不僅消除了體內的陰魔之氣,而且還組建了一點實力,也許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調查當年滅族血仇!」楊天說道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渾身煞氣也有所涌動!

趙騰雲心中一驚,連忙說道:「五叔沒什麼本事,年少時便跟著你父親東奔西跑,來回奔波,如今身體日漸憔悴,不知還能支撐多久,只想在天雲宗度過殘生!」

「天兒,我知道你報仇心切,這些年一個人一定受了很多苦難,但仇人勢大,心狠手辣,現在還不是時候,你要學會隱忍,你也不想夢欣她們再次回到以前那種顛沛流離的生活吧?!」

本來聽了楊天的敘述,再加上某人不時的告之他一些消息,趙騰雲打算用一些靈石將他安撫,然後再作打算,但目前來看,恐怕是行不通了!

為了避免惹禍上身,同時也是遵從某人的吩咐,趙騰雲決定加大籌碼!

雖然趙騰雲掩飾的很好,但楊天依然敏銳的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警惕與戒備,甚至還有一絲擔憂!

「擔心什麼?怕我將你們捲入是非嗎?」楊天心中苦笑一聲,突然感覺自己此次天雲宗之行是那麼的可笑!

可惜的是,沒有笑出來,眼睛卻有些濕潤!

相見的激動喜悅慢慢平靜下來,楊天深深地看了趙騰雲一眼,沉聲道:「滅族之仇,不共戴天,血仇不報,楊天枉為楊家男兒!」

彷彿早就預料到楊天會這麼說,趙騰雲神情不變道:「天兒,我也曾到凌霄宗查詢過你們的蹤跡,你大哥、二哥已經….已經失蹤,以你一己之力,想要對一個深淺不知的龐大勢力進行復仇,哪怕窮其一生,也難以做到,五叔已經沒有那些雄心壯志了,只想守護著夢欣、夢玲和羽兒,度過殘生!而且你父親在臨死時也曾告誡過你,不準復仇,你怎麼就不能放下呢?!」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滅族之恨,唯有鮮血才能洗刷,雖然仇人勢大,雖然仇人隱蔽,雖然我尚且弱小,雖然我孤身一人,但那又如何!只要我不死,就絕忘不了那一夜盤龍鎮上的喋血,那一聲聲楊家不屈的怒吼,那摻雜著血肉的焦土!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要將那一幕的殺戮與絕望,百倍還給他們!」楊天眼中充滿血色,臉上猙獰!

「天兒,復仇固然重要,但你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嗎?!逝去的人需要緬懷,但活著的人就不應該珍稀嗎?你父親為了給你爭取一線生機,不惜自爆內丹神魂,福哥為了你隻身阻敵,佳潔為了你,香消玉殞,多少人為了你能夠活下來犧牲了自己?!」

「如果他們在天有靈,難道就希望你為了復仇耗盡此生?難道他們就願意看到你現在痛苦的模樣?天兒,當初你父親組建獵靈團,甚至自從踏上修行這條路之後就明白冤冤相報何時了,就明白每一段愛恨情仇都有其結果的那一天,你父親讓你不要復仇,就是不希望你背負如此沉重負擔!」趙騰雲淚流滿面,拉著楊天的手沉聲道。

一股悲戚的氣氛瀰漫開來,周圍的空氣也變得沉重,楊天默然無語,只有眼淚不斷流出。

這一刻,他的心被各種悲傷的情緒所充斥,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將門嫡妻 ,準備一鼓作氣,徹底消除心中的憂慮!

「現在整個楊家就剩下你自己,即便是為了保留楊家的血脈,也不能不顧生死,逞一時之強,憑三分熱血去挑戰仇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難道你想然你楊家香火就此斷絕?讓你楊家血脈就此消散?」

「天兒,放下心中的仇恨吧,不要讓仇恨蒙蔽你了你的心智,也不要讓血仇毀了你好不容易才逃脫的性命,哪怕你真的要復仇,也要等你修為有成!」

「天兒,你若願意,你若是還認我這個五叔的話,就聽我的勸,不要在外面流浪了!找一個安靜偏僻的地方,靜心修鍊,你一切的需要,我都會幫你!」趙騰雲的語氣中充滿了關懷,眼神中充滿期待。

楊天眼眸深處,閃爍著一絲莫名的神采,將趙騰雲眼中的那種急切和期待看的清清楚楚!

「果然如此,雖然有為我考慮的因素,但絕不是單純的為我好,必然有著某種不可告知的隱秘!」楊天心中充滿悲涼。

「天兒……」

趙騰雲見楊天仍然猶豫不決,心中不免有些焦急,此次他秘密會見楊天,也冒著一定的風險,若是不能妥善解決,恐怕會留下後患!

只可惜,他還來得及說完,便被一身冷汗的楊天打斷:「五叔,你不必再說了!天兒為復此仇,哪怕窮盡此生,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否則,必悔恨終身,難安此心!」

」難道他與仇人有關聯?「從趙騰雲越發熾熱的期待中,楊天突然想到了這種可能,不由得臉色蒼白,心臟也為之停跳了半拍!

趙騰雲不知道楊天為何突然有這麼大的反應,一時間有些愣神,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愧疚,連忙地下了頭。

然而,他的這個舉動在楊天看來就是心虛的表現,一時間心中冰涼!冰寒!

一股凜冽的寒風從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吹過!


楊天的手輕輕摩擦著空靈戒,渾身繃緊,體內元力漸漸運轉涌動!

良久,趙騰雲嘆息一聲,遞過來一枚空靈戒,開口道:「天兒,這是當年你父親的空靈戒,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楊天一愣,看著那枚曾經熟悉的空靈戒,心中有一種撕裂般的疼痛,雙手顫抖的接過來,輕輕摩擦,淚流不止。

「天兒,五叔真的累了,你好自為之吧!」趙騰雲輕輕拍了拍楊天的肩膀,然後瞬間消失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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