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事情奇不奇了?咋老幺媳婦能和三叔家的梨花混一塊呢?那梨花自己年紀那麼大還在拖累娘家,沒臉沒皮的。」

李嬌說得入神,連楊春花龐大的身影不知道何時堵在門外都不知道。

樊青山和陸小唯回來的時候,正好就見著老母黑著臉。

剛想說話,就被楊春花抬手要噤聲了。

裡頭的李嬌還在道,「說來那梨花也是幸運,不知道上輩子到底燒了多少高香,這輩子攤上兩個讓她賴的娘家。我看她見天出門,每次不是大包就是小包的回來,鐵定是花不少錢。今兒老幺他們跟去了一天,你說他們有沒有佔到那邊的便宜?」

楊春花聽到這裡鼻孔都差點要冒煙了。

她兒子兒媳婦占梨花的便宜?

這不就是說她占周大花的便宜嗎?

她楊春花哪裡需要佔周大花的便宜?!

楊春花氣勢洶洶的叉腰進門,「你覺得能占什麼便宜?」

說得入神的李嬌還沒反應過來。

她又沒抬頭,還以為是趙紅梅給她搭話呢!

忙道,「能是什麼便宜?當然是錢了!梨花要是沒錢,他們能跟去一整天?就說老幺這次娶媳婦吧,要沒有咱們,就憑他自己能擺二三十桌?」

李嬌快言快語,說完才反應過來剛才的問話好像有些語氣不對。

這時候她才注意到,不知道啥時候,楊春花整個人都黑沉沉的立在那裡,雙眼冒火,一副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吃了的樣子。 李嬌嚇了一跳。

整個人壓坐到了柴堆上。

「媽……媽……你咋來了?」

「咋來了?」楊春花柳眉倒豎,「老娘要是不來,咋知道你對這個家裡有那麼多的不滿?李嬌啊李嬌,這個家是虧待你了是吧?你平時喜愛編排別家也就算了,現在老娘你都敢編排了,你的眼睛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

楊春花凶神惡煞。

她也沒壓聲。

大咧咧的嗓門一下子傳來,在外頭的幾個兒子兒媳、還有她的家婆黃桂英也擠過來了。

李嬌的男人,也就是樊青山的二哥樊立軍。

這人還沒搞懂老媽子為啥會生氣。

上來就勸和,「媽,有啥事不能好好說?李嬌她就是那樣,你忍忍就……」

「忍個屁!」楊春花動了粗,上手就往這個只會聽枕邊風的兒子臉上大颳了一巴,「你知道你老婆說啥嗎?她說你弟弟和弟媳婦跟著梨花出去,是去占她便宜花她錢!還說什麼這次你弟弟擺酒二三十桌,她這不是埋怨老娘是啥?」

也怪不得楊春花會生氣。

她本來和周大花就不對付,現在居然說她兒子花了周大花閨女的錢,李嬌這不是明擺著要找氣受嗎?

更何況農村地方,哪家哪戶,兒子結婚,當爸媽的誰不是要給置辦酒席的?

就算是分家了,兄弟姐妹之間也要互相幫扶,更何況現在家都沒分,錢抓在她手裡,她想給老兒子擺個酒咋了?

楊春花拉著家婆黃桂英的手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媽,我這些年的辛苦您老也是見著的,家裡四個帶把的,個個都要存一份老婆本,我這個當婆婆的也自認沒咋虧待她們,前些年她們進門,那光景不好我給她們也擺了十大幾桌,現在光景好些了,青山自己也能賺工分,我這才想著擺多幾桌,大家喜慶喜慶,不然我這輩子就這麼個老兒子,這時候不擺還等什麼時候?」

「嗚嗚嗚……」楊春花被黃桂英扶著在矮凳坐下,「他們自己也是做哥哥嫂子的,弟弟結婚,搭把手又咋了?」

楊春花滿腹都是委屈。


李嬌直接看直了眼。

她就說個閑話而已啊!不要扯那麼遠好吧!

李嬌很想辯駁,可是對上不管是大伯大嫂,還是阿婆、或者是樊青山陸小唯等人的眼睛,人人眼裡都是責怪。

一時間她真是有嘴也說不清,滿腹也蘊滿了委屈。

大汗淋漓炒完菜的趙紅梅此時內心簡直是倍兒爽——看吧!喜歡說閑話吧!現在鬧出事來了看你咋收場!

院子里抽著水煙筒的樊紅民忍不住嘆氣。

大家長樊世信看了看廚房的方向,又看向西邊夕陽潮紅:「這人一多啊,就容易起爭執。」他頓了好一會,「眼下青山也成家了,春花這些年裡裡外外也一手抓,不容易啊。孫媳婦要是懷上,到時候還是得她照顧,紅民啊,你這家該分了。」

樊紅民聽了忍不住皺眉。

但看了一眼依舊是吵吵鬧鬧的廚房,想想還是點頭了:「老爺子你說得是,家裡人多,也快住不下了,是該分分了。」

誰都沒想到,就因為李嬌一些閑話,樊紅民這裡起了分家的念頭。

結果是,二日早上梨花再見陸小唯的時候,這丫頭眼睛都紅了。

陸小唯在家吃完了早飯過來找梨花。

「姐,我家要分家了。」

「啊???早前咋沒收到一點風聲呢?」

梨花家在西邊,而陸小唯嫁的楊春花家則在北邊方向。

中間隔著很多房屋,要是靜悄悄的大晚上,梨花靜心一聽,說不定還能聽到些,但是大白天,在大家都還在活躍的時候,這就恕她無能為力了!

昨兒割稻大會看著也沒有端倪露出,咋就說要分家了呢?

梨花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想想,大伯母家一大家子住著,平時連工分都是上交大半給大伯母的,現在分家了,能收到全部的工分收入,這不是很好嗎?

「分家就分家,這是好事?我咋看你還哭了?」

陸小唯咋不哭?

這分家不是她說要分的,明明是公公做的決定,到頭來樊青山那二愣子居然怪她身上——說要不是她跟著梨花摻合那些事情,那他們也不會早出晚歸,如果不跟著出去,二嫂李嬌也不能說那些閑話啊?而她不說,老頭子咋會想著分家呢?

一大家原本是和和美美的生活的,現在就因為她要分家了,樊青山不問青紅皂白的怪責,陸小唯咋不能哭?

她哭哭啼啼的把這個事情和原因給梨花一說,梨花聽完都有些咋舌了——她堂弟這是眼睛給狗屎糊住了吧?

說閑話的人嘴巴長那,就算是陸小唯不出門,人家也是有話要說的啊!這不是還有幾十桌酒席的事情在嘛!

反正不管怎麼說,堂弟這種不成熟的想法要不得。

梨花只得安撫著陸小唯,「別哭了。你又沒做錯,做這個姿態,委屈別人也看不到啊!你們還是新婚,青山對你這樣很不好,要是以後也是狗屎糊住了眼睛,下半輩子你就不用過了。」

不用過?

不用過就更好了!

趁大家還沒感情,各走各的,陸小唯也算是對陸雯麗有交待了。

不過想是這樣想,陸小唯還是沒敢這樣做。

她剛嫁過來,楊春花可是花了大價錢辦喜酒的,要是她真走了,陸竹林那邊估計要給樊家鬧瘋!更何況除開陸竹林和樊家村,陸小唯暫時也不知道去哪裡。

她向梨花討主意,「那姐,我咋才能讓他看到我的委屈?」

「這個簡單。一會下地你晾著他,就算是和李嬌說話,也千萬不要和他說話。反正不管咋樣,不搭理他就是。」

梨花熱心腸的出主意。

下地以後,陸小唯也真的照辦了。

今兒是樊家村集體下地收割稻穀的日子,幾乎是全部村民都出動了,連上學的孩子都被放假家來幫忙了。

梨花跟著陳紅榴一家,被分到的地塊臨著楊春花家。

一個大早上,稻子割了一塊又一塊,陸小唯果真在認真執行著她的主意,誰都願意搭理,就是沒搭理堂弟那個二傻子。

快下工的時候,這個二傻子還傻愣愣的過來找梨花,「姐,小唯她不搭理我!你主意那麼多,教教我唄?」

梨花差點就忍不住氣笑了。

現在知道來找我了?

你怪罪小唯的時候,和怪罪我有啥區別?

要不是我讓小唯入伙,昨兒你們能跟著出門?

梨花鼻子哼哼,淡定的伸出食指將這個傻堂弟推開,直接目不斜視的跟著陳紅榴一行人走了。

樊青山在原地傻愣了半天,「什麼日子啊?連你都不搭理我?」 石光明深吸的一口氣,這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開口讚揚說道:「好,好拳法。不知道這一拳有什麼說法沒有?」

「友情破顏拳,我說過的,」周漁平靜的說道:「說法嘛,恩,這是為了友情,破你容顏的拳法。」

「哈,周兄真是幽默,拳腳上小弟自愧不如,只能藉助武器了,」這麼說著,石光明走到演武場一邊,「噌啷」一聲,拔出了一把劍,捏了一個劍訣,說道:「周兄小心了。」

「你笑的不疼嗎?」

「哈?」

「你的臉腫了。」

友情破顏拳的效果拔群,一拳就把石光明的整個臉都打腫了,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的整個腮幫子就鼓了起來。

石光明身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疼的一皺眉,隨後他果然不再笑了。

石光明陰沉著臉,調整呼吸,在瞬息之間,他便調整了自己的姿態,精氣神在瞬間凝結在了一點,最終集中在了劍鋒之上,身子一頓,隨即陡然爆發。

一出手,便是殺招!

此劍是石光明的絕殺一劍。有個名號,是為『奪命劍』,取的是一劍奪命的意思。這也是他最為擅長的殺招,石光明在江湖之上用這一劍不知道刺穿了多少江湖名宿的咽喉。

劍鋒刺出的時候,石光明就明白了結局了,這一劍他使了無數次了,但他只覺得今天這一劍使得最為順暢,只能怪你自己不識抬舉,就怪不得我取你性命了吧!

劍鋒一抖,隨即迅疾如同流星陡然刺出,直指周漁的咽喉。


周漁只是一彎腰,就躲過了石光明的必中一劍,隨即周漁抬起身子,伸出手,猛地一巴掌向著石光明的右臉抽了過去。

石光明還沒來得及驚愕,就被一巴掌抽到了右臉。

啪!

然後他聽到了周漁平淡的聲音,「友情破顏掌。」

這一巴掌力道有些大,抽的石光明在半空側身旋轉了七百二十度,這才打著旋落在地上,石光明搖晃著腦袋,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爬起來,過了好一會,他才聲音凄厲的說道:「別,別過來,我認輸了,但是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愛過!」說著絕情的話語,周漁一腳就將石光明踹飛到擂台之下。然後轉身看看著一臉震驚的同學們,笑著問道:「還有人要來和我打嗎?今天狀態不錯,我覺得我可以一次打十個呢。」

擂台之下,雅雀無聲。

石光明是誰,江湖人稱笑面鬼!


這貨看起來永遠都是光明正大,正氣凌然的樣子,但他又及其小心眼,為人陰毒,手段狠辣,是典型的那種你瞪我一眼,我殺你全家的狠角色,在江湖裡沒人願意招惹他,不僅僅是因為他手段狠毒,更是因為他功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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