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庸放下啃了一半的雞腿道:“有些事情永遠不能變,若是變了,我會不知道自己是誰。”

“那就好!”徐默開心的笑着,“陳武,你都已經是武帝了,恭喜啊。”

陳武木訥的回答:“謝謝老大。”

一層大廳之中,三四十名面色謹慎、喬裝打扮的大漢密探都緊緊盯着徐默四人所在的雅間,就彷彿那裏有寶貝似的。

小二和掌櫃卻似未察覺出大廳之中的異常氣氛,該吆喝吆喝,該上菜上菜。

幾名正在喝茶的大漢密探忽然一聲不吭的爬在了桌子上,剩餘的密探心中立時一緊,紛紛往大廳之外閃,可到了門口,才發現整個酒樓已被結界包圍。

接着,幾名穿着三仙宮宮服的武王好似憑空冒出,數把發着各色光芒的鐵劍在大廳之中無聲的滑過,然後便見那些大漢密探的腦袋被一個個分了家。可他們的頭與鮮血還未落地,數十名小二已是拿着一些做雨傘的布鋪到了地上。於是頭顱與血液在片刻被包裹,而整個大廳簡直連一滴血跡都沒有見到。

掌櫃的眼睛都未眨一下,說了聲,開門迎客。

幾名武王也在瞬間隱沒於空。

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買菜賣菜一樣的普通、平常。幾名新來的食客走了進來,小二們熱情的上前招待。其中有幾名僞裝的大漢密探看見這場景,卻是撓了撓頭。他們方纔明明記得自己三十多名同行進了這家酒樓,可爲什麼現在卻都消失了?


他們想不通,只能極快的轉身、退出,回去稟報。

雅間之中,於庸還在與徐默談笑,有人輕輕敲了三下門,然後又離開。

“老大,我們可以回三仙宮了。”於庸放下還未吃完的雞腿,陳武也放下了。

徐默有些不解:“這雞不吃了?”

“吃!”於庸道,“咱們先走,沒吃完的他們會送到逐仙苑。”

“我們就這樣回去?”徐默有些納悶。

“嗯!”於庸站起了身,“剛纔三仙道上的狗已經全被砍了腦袋扒了皮。我們只有一刻時間,慢了的話,又會跑來一批新的狗。”

徐默與姚青薇都瞪起了眼,嘴張的能吞下囫圇個的雞蛋。這麼一小會兒,三仙宮竟然在無聲無息間把那些極爲精明強幹的大漢密探們做了?那麼,現在三仙宮的勢力有多強?就算當初的國教只怕也沒這個能耐啊。


“老大,別愣神,先回逐仙苑。”

於庸與陳武一起出了雅間,徐默與姚青薇壓制着心中的震驚跟了上去。

朗朗星空之下,三仙道上依然人來人往。

於庸邊走邊說:“老大,一會你與這位大嫂去三仙殿。在三位人帝雕像之後,第四格方磚之下有通往逐仙苑的密道,是我爲了你回來的這一天提前挖好的。大漢密探在晉域已經無孔不入,三仙宮也免不了有幾根釘子,還是小心一些好。”

說完,於庸與陳武先快步走了。

徐默看了看易容成村婦的姚青薇,二人眼中的震驚之色都未完全消退。

“怪不得他們想刺殺於庸,現在三仙宮隱藏在暗處的勢力應該已經超出了咱們的想象。”姚青薇悄聲說着,二人混跡在人流之中又進了三仙宮的大門。

徐默喃喃自語:“於庸啊於庸,你真是讓我這個老大汗顏。”

進了三仙殿,二人趁無人注意之時,閃入了三位人帝的雕像之後,將第四格方磚搬開。

下到兩邊燃着長明燈的密道之中,姚青薇又拉住了徐默的手,但這次卻沒見有老鼠。

“從剛纔見面的這一會來看,於庸的心機、能力和手段都相當的可怖,只怕連我的主上老鬼都無法與之相比。徐默,這種人的野心通常都很大,你要小心。”姚青薇面露擔心。老鬼的手段姚青薇當然清楚的很,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絕不相信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能在大漢密探的刺殺下如此從容自若。

大漢密探在於庸這裏,好像都變成了稚童。這樣的人,老鬼爲何不親自出手?

姚青薇仔細想了想,面上忽然一陣驚恐,身上的汗毛更是全部豎了起來。

徐默似是知道了姚青薇心中的想法,輕輕攬着她的豐腰笑道:“我喜歡有野心的人,若是於庸沒有野心,他也做不了我的兄弟。你是不是在想,老鬼爲何不親自出手狙殺於庸?”

姚青薇頓了頓,才道:“我想我已經知道原因了,但我不敢相信。”

徐默點點頭道:“於庸是我的兄弟,也許從我死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決定收拾老鬼了。只可惜老鬼也不笨,就算於庸殺了這麼多的密探,他也不敢親自來。因爲他怕這是一個針對他的局,而於庸就是最大的餌。我跟老鬼打過,他的實力不低,但想來武道境界已到了終點,最多在破繭成蝶的境界之中徘徊。雖然殺他並非易事,但若是有大舅哥幫忙就不一樣了。只要老鬼在太原城現了身,恐怕就是有來無回。”

姚青薇抵不住心中那份震驚道:“老鬼若是來此,於庸必死!他是在拿命賭。”

徐默深吸了一口氣,不知是因爲感動還是別的。“可老鬼卻不敢拿命賭,所以他會一直派手下來刺殺於庸。”

二人說着話,已是出了密道。

一塊青磚自地面被掀開,徐默與姚青薇相繼躍了出來。看了看周圍的假山樓閣與碧波盪漾的湖水,徐默露出幾分笑意。在逐仙苑中呆的時間雖然不長,但這裏的一景一物他都很熟悉。北安天就死在了西邊的那堵已經修好的牆前,他就是在這個小院中殺了茅元龍。

推開二層小樓的雕花木門,便看見於庸與陳武正坐在一張圓桌前等着二人。

徐默與姚青薇都散去了易容祕法,露出本來面目。

於庸看着美出水的姚青薇已是瞪大了眼珠:“這不是聚興賭坊的姚老闆麼?”

姚青薇盈盈笑道:“於理事好記性。”

“老大,你的能耐真大,竟能把姚老闆收入麾下。”於庸讚歎着又道:“只怕姚老闆的身份不簡單吧。”

徐默歪笑道:“不錯,青薇曾是大漢密探在太原城的負責人。”

於庸更是驚訝:“姚老闆便是那個久居大漢密探狙殺榜第一的叛逃者?”

“大漢密探何時有了狙殺榜?”姚青薇訝異道。

陳武此時道:“自從大漢密探實施刺青計劃以後,他們便根據被狙殺對象的主次列出了一份狙殺榜。除了那些年輕的天才之外,榜上的第一名一直都是那名叛逃者,而於庸現在排名第二。”

姚青薇心裏有些發涼,但仍是捂嘴笑道:“看來大漢密探不殺我絕不罷休。”

於庸笑道:“可姚老闆居然能無聲無息的消失四年,我看老鬼是沒有機會再找到你了。”

姚青薇笑道:“你當是我想消失,徐默,趕緊告訴他們這四年發生的事情。”

徐默點點頭,便把四年之中的事情又大致說了一遍。

於庸與陳武聽完後亦是連連稱奇。於庸道:“我說楚域須彌宮的崛起爲何那樣突兀,原來是有老大在背後幫忙,而且就連那楊闖居然也是老大殺死的。”

陳武道:“老大,那鳳凰神鳥究竟是什麼樣子,我真想見一見。”

徐默不由得擺手道:“那小麻雀的動靜太大,我以後也不會輕易露出,不然太引人注目。”

於庸喝了口茶水,面色忽然變得十分沉靜道:“老大,從知道你沒死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幫你準備。”

“準備什麼?”

“你們請跟我來。”

於庸與陳武起了身,引着徐默與姚青薇到了一間密室之中。密室之中擺設簡單,但中間卻有一個八卦圖,徐默知道那是結界,也未說話。陳武上前解了結界,便見八卦圖金光一閃隨即旋開,露出一條密道來。

密道是個樓梯,幾人依次而下,在狹窄的通道中彎彎曲曲行了一會,便來到了一間圓形密室之內。

圓形密室很空曠,在一圈的牆上,有三個方形石門。

於庸走上前掏出一把彎彎曲曲的金鑰匙,然後插入了一個極爲隱祕的石眼之中。略微的摩擦聲響起,左邊第一扇厚重的石門緩緩打開。

璀璨逼人的金芒立即從石門中射了出來,徐默與姚青薇放眼望去,面上都無比驚駭。因爲那石門之中竟全是山——連綿不絕金光燦燦的山,用金幣和珠寶堆成的山。

“這裏的金幣,以億計!全是老大的!”於庸的臉龐也被映成了金色,他的臉上有無比的自豪與激動。 還沒等徐默與姚青薇來得及驚歎幾句,便又聽於庸道:“這幾年我用三仙宮的資金做了許多生意,大大小小的礦產有十幾座,酒樓與糧店的生意也在逐漸擴展,現在整個晉域的經濟命脈已佔得五分。國師那邊一直在明裏暗裏的支持,王庭也不敢多說什麼,只開開心心的收稅金便好。誘殺老鬼的事情,也跟國師通過氣。只是沒想到一向狠辣的老鬼居然因爲我做了縮頭烏龜,任由我殺了幾百個前來刺殺的大漢密探。”

徐默讚賞的看着侃侃而談的於庸,心裏也爲這個好兄弟高興。“明面上只要與大漢沒有衝突,這些暗裏的事情,他們只能吃啞巴虧了。”

於庸又笑道:“不過若真算起來,吃虧的還是晉域,因爲那些大漢密探至少刺殺了晉域上百個天賦極好的年輕武者。好在三仙宮如今的志向已不再晉域,不然的話,我會替晉王很心痛。”

說到這兒,於庸又用金鑰匙打開了第二扇門。一陣緩緩的摩擦之聲過後,第二扇石門中則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密密麻麻的劍林,一抹抹寒光閃動,劍氣縱橫森然。

“這些劍以萬計,最低的等級都在三階,雖然沒有六階的,但五階的絕不會少。與那金山一樣,全是老大的。”


徐默與姚青薇微微側目,於庸的準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一份令人驚喜萬分的見面禮。大漢密探當初若是知道這個混跡於賭坊的窮酸書生會有這樣大的本事,只怕他早就死了。

不過,誰也無法預知未來。否則的話,徐默也不會活到現在。

“我倒有些好奇第三扇石門中有什麼了?”徐默笑道。

於庸一邊擰着鑰匙一邊道:“第三扇石門之後的,纔是對老大幫助最大的,不過,要勞煩老大與姚老闆多走幾步。”

說罷,石門緩緩移開,竟是露出一條山路。

於庸領着他們進了石門,介紹道:“這條山路通往五峯山。”

徐默微微點頭,並不急着問究竟是什麼。

四人沿着山路往上行了一段,路過那藏着人帝絕學的隱蔽山洞時,徐默還看了幾眼。


於庸看到徐默的眼神,便又道:“人帝絕學這塊我叫陳武記下之後便封了,以防大漢密探得到消息,前來竊取。”

徐默笑道:“就算真拿走也沒關係,若非天資卓絕的武者,根本無法參透之中玄奧,即便是現在已成人帝的宋沛,我相信他也沒法完全參透這些絕學。”

“這點我信。”許久不開口的陳武道,“但現在武道天才輩出,難免大漢不會再出一個徐封雲,那個昭明太子,現在已是咱們同輩之中的第一高手,據說已是玄境武帝,徐封雲的絕學屠龍九式他也越來越爐火純青。”

徐默摸着下巴笑了笑:“徐封雲啊,那只是過去了。現在這些天才,我看絕大部分都會超越他。”

陳武目露崇拜道:“雖然徐封雲是晉域的敵人,但我卻很佩服他。而咱們這個天才輩出的時代,似乎也是自他而起的。”

“言重了吧!”徐默笑的有些得意。

說着話,打頭的於庸已停在一處寬大的山溝之前,夜空中繁星閃爍,陣陣山風吹着,徐默心中沒來由一陣爽快。

“老大,就是這裏了。”於庸笑道。

徐默看着彎彎曲曲的山溝有些不解:“莫非這裏藏有寶藏?”

於庸笑的有些神祕:“金山咱們都有了,還在乎什麼寶藏。”

陳武此時向前走了幾步,運起魂力按照一定八卦方位在虛空中擊出幾掌,猩紅的光芒不斷閃爍,不一會,徐默眼前的景物便如水波一樣搖搖欲墜。

“原來是障眼法!”徐默饒有興趣的看着。

水波逐漸盪開,露出一個山洞來。

山洞之中似乎有人呼喊,但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老大,請吧。”於庸率先進了山洞,徐默幾人也跟了上去。

山洞之中十分寬敞,洞壁之上燃着許多火把,倒也亮堂。往前走了百步,耳邊喊聲越來越響,就像有無數的士兵在操練。

徐默再次與姚青薇對視幾眼,目中全是驚喜。於庸難道在祕密訓練軍隊?可是五峯山纔有多大地界,能容納多少人?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纔看見這山洞的出口,出口之外,是一片大空地,空地之中正有數千穿着黑色薄衫的年輕人在進行類似刺殺的訓練。而空地的四圍,則蓋着許多木屋。

徐默看着這陣勢,再次喜出望外,原來於庸訓練的不是軍隊,而是密探。

空地前一塊木頭搭建的高臺之上,一位穿着三仙宮宮服的武王看到於庸,便做個停止訓練的手勢,走下臺來參見於庸與陳武。

“於理事,陳副宮主,大家正在進行刺殺訓練。”那武王稟報道。

於庸略微點了點頭,帶着易容了的徐默與姚青薇走上高臺,然後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頭道:“諸位好!”

“參見主上!”喊聲齊整,聲響震天。

徐默看着那一個個年輕而有朝氣的臉龐,心中萬分高興,看來這些密探該是於庸特意爲他準備的。

“好,大家先安靜。”於庸扭過臉對徐默道,“這是我培養的五千名死忠密探,他們的能力雖然比不上大漢密探,但對三仙宮絕對忠心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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