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新聞沒能發表直接被viper後臺刪除了?之不可置信的看着網站的後臺記錄,米念之重重的摔了鼠標,煩躁的揉亂頭髮,拿出手機想要打給viper。

“草。”一句髒話從米念安之嘴裏說出,她突然想到自己沒有viper的聯繫方式。

“主編已經回來了。”此時一個人指了指小二樓,提示米念之。

“你爲什麼壓着新聞不讓報道?”沒有敲門聲,米念之直接打開了房門,質問viper。

開門的一剎那,米念之看見viper正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忙碌的人們。viper雙臂交叉,抱胸而立,渾身散發的生人勿近的氣場,塗着鮮紅指甲油的食指在胳膊上敲擊着。米念之看着這個背影,腦海裏迅速閃過兩個字——妖孽。

聽見身後質問聲,viper扭頭看了眼進來的人,轉身走到座位旁,坐下。米念之也沒有和viper客氣,徑直走到她的對面,坐下。

兩人側面的牆上,pv曲線圖上正顯示着此時此刻各大網絡媒體的pv指數。新聞在線依舊墊底,而東方報道依舊是所有網絡媒體中走勢最高的那個……

“你爲什麼壓着新聞不讓報道?”米念之又一次重複自己的質問。

viper看着坐在她對面,頂着一頭稍顯凌亂頭髮的米念之,只回答了她三個字“你說吶?”

僅僅三個字把米念之的怒氣徹底點燃,“我的新聞,你壓着。危安的新聞,你還壓着。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危安的新聞?你確定這則新聞是危安寫的?”viper反問。

“我確定。”米念之一口咬定新聞就是危安寫的。

聽見米念之的話,viper直接拿起桌上的電話“讓危安進來一下。”



很快,門外響起敲門聲,“請進。”隨着聲音,危安推開門,看見了對坐着的兩個人。

“還確定這是危安寫的?”看了一眼進來的危安,viper像逗弄到手的獵物一般,又一次問米念之。

聽見這句話,危安已經猜到了大概。這個小妮子估計是替自己寫了新聞,現在死活不承認。

想到這裏,危安無奈搖頭。不管怎樣,他還是要護着這個小妮子的,不能讓viper知道是她替筆,從而爲難她。

想到這裏,危安說“是我寫的,有什麼問題?”

viper看着危安,面帶譏笑。“我都不知道,如今危安的新聞水平竟然是這樣的。”

聽見這句話,危安用眼光詢問詢問米念之,“你究竟都寫了什麼?”米念之搖頭,示意她沒寫什麼出格的東西,就是簡單的一篇報道。

“一個摻雜着私人感情,帶着主觀意識的新聞。我都不知道,如今的危安竟然能夠容忍這樣的新聞上有自己的名字。”無視危安和米念之的眼神交流,viper把之前的那篇新聞甩在危安面前。

危安聽見viper的話,明顯的一愣。曾經的自己,驕傲如斯,真的不會容忍這樣的新聞上有自己的名字。他報道的新聞,一定是客觀,公正,全面的。

那時的新聞,只要署上危安兩個字,那就代表了百分百的公正,百分百的信任。那時的危安,簡簡單單兩個字,就代表着公平,正義。

危安,曾經這兩個字真的勢若三千毛瑟槍,劃破世間的黑暗,不公,爲民請命,誠實不欺。只是最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手中的筆,卻把一個無辜的人害的家破人亡,而他也至此墜入無邊地獄,不得救贖。

“你怎麼會知道?”危安臉色慘白,這個viper似乎知道太多他的過往。

“還記的我上午說的新聞選題嗎?”沒有搭理危安, viper又一次的詢問米念之。

“記得。”

“告訴他。”viper指着危安,“如果他聽完選題,依舊同意署上他的名字,同意發表,那麼我沒有意見。”

如果,他真的同意了,那麼我也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viper在心裏悄悄的補充。

“花季少女虛假性侵幕後真相獨家曝光。”米念之很快說完,然後她滿懷期待的看着危安,等待着危安點頭同意。

“聽清楚了嗎?”viper重複了一遍新聞選題“虛假性侵幕後真相。”viper一字一停頓的問危安“你覺得這則新聞配的上這個標題嗎?”

“虛假性侵幕後真相。”危安喃喃的重複着viper的話,“幕後真相,幕後真相,真相……”

真相,兩個字刺痛了危安麻木的內心,曾經女孩的質問又一次迴盪在他的耳邊。

“你知道真相嗎?在你不能保證你所謂的真相是真是假的時候,你怎麼敢去報道,你怎麼敢?”

“用別人的一生換你功成名就,錦上添花,你的良心吶?”

“我詛咒你,詛咒你終有一天,也會成爲這樣的人血饅頭……”

那一天,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站在暴雨中朝他撕喊,而他卻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

從此,那個女孩的世界沒有了,而他的世界也坍塌了……

“危安,危安。”看着臉色慘白的危安,米念之趕緊喊他的名字,“你沒事吧。”米念之有些擔憂的看着危安。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危安因爲一個新聞選題就失神。她不明白,爲什麼viper要這樣針對危安,他們應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吧,米念之疑惑的看了看危安,又看了看viper。

“你爲什麼非要針對危安?”今天viper的所作所爲,米念能夠看出來viper是在針對危安。

聽見米念之的話,危安平復下自己的心情。他想到他們今天在門口的遇見,想到米念之說他是個打雜的,那個時候viper嘴角的譏笑。

他們認識?突然一個想法出現在危安腦中,但是很快,危安就否定了這個想法。viper名聲大噪時,危安已經被大家遺忘,所以他怎麼會認識這麼耀眼的人物?

“所以,怎麼說?你同意發表嗎?”米念之把話題轉到正題上。“網絡上只要和今天這個熱點相關的報道,話題度都是可以的。而只有新聞在線,從開始到現在沒有任何動靜。”

“不發。這個選題一定要我報道嗎?”危安問viper。

“是的。”

“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沒有。”

“我們曾經認識?”終於,危安問出了自己心裏的疑問。

“這個問題,等到萬沛的新聞完結之後,我會給你答案。”

危安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對面的viper,他想要從那張清冷的臉龐中看出一絲熟悉的痕跡。但是,他失敗了,這張清冷的臉龐,是如此的陌生,陌生的讓他確信這是他們第一次相遇。

“等我。”說完,危安丟下辦公室裏的兩個人,飛快的離開了。辦公室裏又一次的只剩下了米念之和viper。

“聽着,”米念之看着對面的viper,說道“viper,我知道你創建了Women網站,我佩服你之前爲所有女性的發聲。你是整個新聞界炙手可熱的人物,所以我知道你回國,一定有數不清的大公司請你去,任由你開各種的條件。我不知道你和那些高層開了怎樣的條件,導致他們暫時放棄關閉新聞在線的念頭,爲了這個我謝謝你。”


一直靠在椅背上的的viper聽見米念之這麼說,身子突然前傾。她很有興致的把自己的手臂支在桌子上,用手託着臉,指頭有規律的敲着自己的臉龐。看着對面那張圓臉上毫不掩飾的不忿,viper嘴角帶起一抹微笑,挑了下眉,示意米念之接着說下去。

“這個地方對你來說無關緊要。你玩夠了,它活了,於你,只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它倒閉了,沒有關係,你還有大把的選擇。但是,這裏對於我們來說卻至關重要,我決不允許有人把這裏當做一個無聊了想要練手的地方。” 聽完米念之的話,viper又一次靠着椅背上,雙臂環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對面坐着的女孩。“就是無聊想要練手,你又能怎樣?我只要一離開這裏,新聞在線立馬關閉,不用等兩個月之後了。”顯然,viper是在有意激怒米念之。

米念之握緊拳頭,深呼吸,極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婚後霸愛:槓上特工甜妻 ,viper嘴邊的笑容又大了一些。

隨後viper側身看着一旁牆壁懸掛着的顯示屏,她雙眼緊緊的盯着東方報道的走勢,眼神冰冷。

米念之也隨着她的目光看向旁邊的曲線圖,只是她看的卻是依舊是零的新聞在線……

看着眼神一直停留在顯示屏上的viper,米念之知道她這是不想要搭理自己了。

“如果不出意外,這裏坐的人應該是你吧。”就在米念之開門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viper突然開口。

米念之腳步一頓,扭頭,看着viper。“是的。”她的回答沒有一絲避讓,“放心,我失去的,我一定會親手奪回了。”說完米念之又補充了一句“光明正大,坦坦蕩蕩的奪回來。”

“我等着。”


兩人四目相對,不再言語,米念之推門離開。

門內,一片安靜,viper又一次看向東方報道一路上漲的曲線,眼神更加的冰冷。門外,米念之走向樓下的一片繁忙之中,那裏有她的信仰,她的朋友,有她想要守護的一切……

一扇門,似乎隔着兩個世界……

許久,viper才把視線從顯示屏上移開。她打開電腦,思考片刻,開始編輯萬沛自殺的新聞。

而此時,危安正在梳理萬沛性侵案件的始末。他蒐集了一年多來所有關於萬沛事件的新聞報道,發現這個事件之所以被大衆關注,是因爲被舉報的人是東方報道赫赫有名的製片人,裴譽軒。

一個青年才俊,被人實名舉報性侵。很快這個帖子就成爲了網絡熱點,引起所有網絡媒體的注意。

一時間,新聞報道全網皆是。裴宇軒,萬沛,性侵,這些詞條佔據了所有的熱點頭條。只是對於裴譽軒性侵的事實,大家懷疑的聲音一直沒有停止過。

“裴譽軒,性侵?可能嗎?他要是想,還不是有大把的女人等着……”

“哥哥,哥哥,我可以……”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爲什麼就是你,這個問題,大家不考慮一下嗎?”

“聽說,是個實習生……”

“那麼一個年輕有爲,俊朗非凡的人,他性侵,我想知道那個女的是有多麼的天仙。”

很快,質疑聲席捲全網,輿論也開始偏移,又一個熱點出現。受害者是誰?大家不再關注性侵案本身,而是開始好奇受害者的長相,身份……

萬沛,就這樣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裸的曝光在所有人面前。她的名字,她的信息,她的家人,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她的傷疤被人一次次揭開,鮮血淋淋的攤在衆人面前,供人評頭論足。

她曾經在社交賬號上發表的對裴譽軒的敬仰之情。她曾經在酒吧穿着性感的照片,甚至她和男友的合照都被人放在網路上。

很快,輿論中的萬沛成了一個不完美的受害者,甚至是爲了目的不擇手段的蛇蠍女孩……

但是一個年多的時間,萬沛除了在網絡上曝光了裴譽軒,她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媒體的採訪,一直積極的配合着司法機關的調查。而這些讓危安覺得萬沛不像是別有目的一個人。

爲什麼昨晚深夜萬沛突然就道歉了?危安內心質疑,真的是像網絡上所說的那樣,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就在危安準備着要調查的資料時,手機傳來提示音。危安打開手機,看完推送的新聞,他握着手機的手,指尖微微發白。


那是新聞在線剛剛發表的新聞,萬沛自殺未遂的新聞。

視頻中,萬沛像遊魂一樣從自己家走到樓頂,而下一秒,萬沛已經懸掛在天台,她仰着的頭雨水順着她的臉頰流,“我想要解脫。”視頻中傳來萬沛無助的聲音……

就是這樣一個新聞,把萬沛的熱度又一次頂到了制高點。萬沛自殺,出現在了實時熱搜的顯示屏上。

危安看着viper發表的新聞,他剛剛心裏的疑問,已經有了答案。現在他知道了爲什麼萬沛會選擇道歉了。

一個人被逼的只有死亡這一條道路時,她是會後悔的。後悔自己曾經的選擇,她會想或許選擇另一條道路就可以免受這些無端的苦難。

那聲對不起,並不是承認虛假性侵。那句對不起,是萬沛對她自己說的,抱歉因爲當初的選擇,讓自己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對不起,因爲這個選擇,讓你在遭受那些事情之後,還要遭受無端的猜測,指責。

對不起,讓你在這個美好的世界裏感受無盡的惡意……

那個深夜的對不起,只是萬沛想要給自己的一個道歉。

“不是深夜自殺嗎,沒死成還有錄像。”

“我去,還有什麼? 熾情,總裁的新娘 ,一天天的,全是這個女人,煩不煩。”

“要死就死乾淨。”

“想紅想瘋了吧,天天熱點啊。”

危安看着新聞下面的留言,握着手機的手又一次的用力。這一刻,他想要抓住一些東西。

此時,米念之出現在危安身後。“我陪你去調查萬沛的案件。”已經看過新聞的米念之,內心感到愧疚。幸好viper把她的新聞刪了,不然她的新聞也會成爲壓死萬沛的一棵稻草。

“這次,我一定要把事實公告於衆。”米念之發誓一般的說道“客觀,公正的報道給大家。”

“還好。”危安垂頭看着他的雙手,沒來由的說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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