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就是一人啊,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什麼時候來的?我什麼時候來的呢?對了,我好像一直就在這吧!”

這老者說到這裏,思緒好似有些混亂,竟是不停的自言自語起來:

“我是誰?我來這幹什麼?我的主人呢?我的主人去哪兒了?”

可在一旁的秦一白卻是越聽越怪,看這老人一時的胡言亂語,哪像個世外高人的樣子啊!分明就是一個年事已高的老人嘛。是以,秦一白心中酸楚之下不由抓着老者的手臂喊道:

“前輩,前輩!”

老者被這喊聲一驚,眼中迷茫之色隨即慢慢消退,看着秦一白不由苦笑道:

“哎!不知爲何,今日在你面前竟是有些恍惚起來。實話說,我也不知來到此地多少歲月了。只記得在一段混混沌沌的時間裏,曾有人教會了我許多東西,那應該就是我的主人了。呵呵,這個詞兒很奇怪吧。可是,那就是我的主人!如果沒有他,我可能依舊還在混混沌沌中煎熬。只記得他走時,告訴我守護這裏,至於他去了哪裏,我卻沒有一絲印象了。”

此時,秦一白心中的酸楚之意卻是更濃。

人的年紀大了,出現這種記憶混亂的現象太正常不過。難道這前輩是孤身一人隱居在峨眉山中麼?哎!修行再高也是人啊,總有老去的時候,只是以後前輩可怎麼辦呢?

秦一白正在這低頭想着呢,老者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且越笑越是暢快,指着秦一白道:

“你小子,心眼倒是不壞,只是把我老人家想成老年癡呆也有點兒太過分了。行了行了,別瞎琢磨啦,我可是健康的很。”

隨即看秦一白還是不信,也沒有再加解釋,只是又道:

“還有,我的修行之路與你們都有不同,很難以人間的標準來衡量,我也不知如今算是個什麼境界。”

聽老頭兒說的思路清晰、有鼻子有眼的,倒還真不像有病的樣子,可秦一白卻還是有些猶疑不定,於是對老者說道:

“前輩,反正您在這山上也是孤身一人,不如您跟我回家吧。我家中只有一個姐姐,她人很好的,一定把您照顧得舒舒服服的,怎麼樣?”

老者詫異的看了秦一白一眼,眼中光芒卻是越見柔和,輕輕搖了搖頭道:

“這個?恐怕難以習慣吧。也許以後我會考慮去世上走一走,到時到有可能去找你也說不定!呵呵,到那時別煩我就好。”

“瞧您說的,哪能呢?我和姐姐從小孤苦伶仃,如果您去了高興還來不及呢!”

老者見秦一白真情流露,所說倒是發自真心,不由又是哈哈一笑,隨手掏出了一件物事丟給了秦一白道:

“看來這見面禮還是免不了的,就是爲了以後去你那蹭飯,也得好好巴結一下不是!”

說着,還頑皮的一眨眼,鬧得秦一白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手忙腳亂的差點把東西掉到地上。

只見這手中的東西卻是一個兒兩寸方圓的木疙瘩,通體金黃、入手沉重,有如黃金打造的一般。雖不知到底是什麼,但以這老者高絕的身手來說,想來應該不是什麼凡物。

老者一見秦一白有些猶疑,當下開口說道:

“這東西雖不是太珍貴,但想來在如今的凡俗間想要見到也是不太容易。你收着吧,放我這也沒用,等你神識有成時自然知道其有何功用,現在麼?也就只是一個擺設罷了。”


話說到這兒,秦一白已是無法拒絕,也只好把這木疙瘩留在了手中。

人之交往就是如此奇怪,如果看不順眼,那即便你再如何貼乎也沒用,照樣看你有氣,照樣背後嘀咕你。可如果對了眼了,那就怎麼來怎麼有理了。


此刻這老者便是如此,在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親切感下,看秦一白那是越來越順眼,不但爲他解答了修行以來太多的疑難之處,更是爲他講述了許多聞所未聞、見而難見的稀奇古怪之事,大大拓寬了秦一白的眼界和閱歷。

直到山間已泛起了一抹灰白之色,一日的黎明就要到來之時,這老者才停止了講述,一把拉起了坐在亂石上的秦一白,身形一晃,已是帶着他來到了一處新的所在。

而對於這一變故,秦一白根本毫無反應,只覺眼前一花,便已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地界。

定睛看時,但見遠處雲海繚繞,如夢似幻。忽一時風蕩雲翻,竟有無數巨大的蘑菇雲團騰空而起,瞬間卻又絲絲縷縷化作遊雲,端的奇異非常。

遠處的天際,此刻正有一絲絲紅霞飄起,金光燦燦的彩雲橫掛天幕。

突然間,一點紫紅的精靈躍然而出,跳動着、跳動着,猛然一個輕躍,那一身暗紅的夜服便已被它甩脫,露出內裏其紅似火的晨裝,一輪初升的紅日便即蒸騰而至。

伴隨着初日的升騰,一股蓬勃的生命力瞬息間籠罩了整個世界。這一刻,是如此美輪美奐!

在秦一白眼中,這生命之光竟是如此瑰麗多姿!而在這塑造美麗的過程中,一切皆有可能! 金頂日出,乃峨眉第一勝景,一向有遊峨眉不觀日出不如不來之說法。

此等天生地長、自然生髮的景緻,對於任何初歷之人都會激發一種心靈的感悟。那無名老者之所以把秦一白帶到峨眉之巔,讓他親歷這初陽化育萬物的人間奇景,用意也便是如此。

只是當秦一白從這奇景的感悟當中醒來之時,與他傾談了一夜的無名老者已是悄然離去,竟沒有留下隻言片語,令得秦一白心中頗爲失落。

秦一白望着遠處三三兩兩登山賞景的遊客,方纔感悟中所得的一點兒喜悅之情此時已是蕩然無存。這下可是再也無心遊山玩水了,無聊中他只好收拾了一下心中的思緒,便連拜訪一下孫道陵曾說過的峨眉老友的打算也是完全放棄,施施然的走下了峨眉山。

心情不爽之下,秦一白已是決定打道回府了,但他卻依然沒有乘坐飛機的打算。

只因從前一世起,秦一白便不太喜歡坐飛機的感覺。倒也不是有什麼高空恐懼症,只是總覺得那種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叫人厭煩。所以下了山後,他便直接趕到了火車站,而正要買票時,卻被旁邊牆上的巨幅宣傳圖片吸引了。

畫面的製作比之十幾年後的水準差的太多了,大概只是普通的描述差不多,但吸引秦一白的卻是存在於畫面一角的,關於秦始皇陵兵馬俑的特寫。

秦一白清楚的記得,前世中那還是在與妻子相遇後才一起去觀賞的秦陵兵俑,按時間來推算,最少也要等到五六年後。想來,此時的秦始皇陵,應該與幾年後有些不同吧?

如此一想,秦一白便很乾脆的把行程改變,拿到手中的已是直達古都長安的車票了。

……

第二日,晨。

長安,華夏千年古都。

這裏不但有聞名天下的美味小吃羊肉泡饃,更有令世界爲之仰慕的深厚文化底蘊,昔日的長安古城可一度曾是世界上最大的經濟文化中心。

站在長安的大街上,感受着這秦川古地特有的人文風韻,秦一白竟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無由感覺。難道是前世的記憶在作祟麼?哎,也許吧!

秦一白對這熟識的感覺雖覺詫異,但也沒有想的太多,穿街過巷的找到了一家地道的飄香老店,而後美美的品嚐了一大碗羊肉泡饃,這纔在滿嘴羊肉香湯的回味中,乘車往開放的兵馬俑展坑趕去。

秦始皇陵兵馬俑,被譽爲世界第八大奇蹟。秦一白前世中雖然來過,但當他再次步入展館時,卻還是被那撲面而來的恢弘氣勢刺激得心神激盪。

將近兩萬平的巨大展館中,站滿了神情彪悍、相貌栩栩如生的陶製兵俑。但見弓車步馬、軍容鼎盛,仿似正在接受他們至高無上的始皇帝的巡幸。

站在展坑之前,眼望着前方古蹟斑駁的一個個兵俑方陣,滄桑中又參雜了一份慘烈。就在這時,秦一白的心神突然一陣恍惚,但覺一股無比壯烈、滄桑的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面前的兵俑似乎一下子都活了過來,遠方軍鼓如雷、戰馬嘶鳴,近處士氣如虹、刀明戈亮,這些大秦的勇士們無不眼神熱切的注視着他們心中的偶像,那是他們的天、他們的地,他們一切的希望。無數道目光形成了一股滔滔的願力,轟然匯聚在了令他們爲之驕傲的帝王身上。

“啊!”

隨着一聲驚叫,秦一白眼前的幻象剎那間消失不見。身邊幾個同是前來觀賞兵俑的遊客十分詫異的看着秦一白,臉上全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紛紛搖着頭已向別處走去,好似對秦一白這種一驚一乍的作爲甚爲不恥。

而此時,秦一白的心中也非常驚異,眼看着坑中沒有一絲異樣的陶俑,只能說剛纔的情形不過是一番幻象罷了。可是,額前印堂處此時仍然沒有消失的一絲脹痛,讓他清晰的感覺到,剛纔自己所見的一幕絕不是幻覺那麼簡單。


慢慢的試探着靠近坑邊,仔細地感受着空間中的變化,只是多方試探了幾次後,卻並沒有一絲異常。

看了看面前的護欄,秦一白最終還是打消了跳進坑中去研究一下的想法。如果真那麼做了,恐怕故意損毀國家文物的罪名他是跑不了了。

走走停停的,圍着展館整整繞了一圈,但那種奇異的幻境並沒有再次出現,不自覺的揉了揉兀自有些酸楚的額頭,秦一白終還是無奈的走出了展廳。

因爲怕麻煩,秦一白早在抵達長安時便已預訂了回家的車票,而此時卻還未到中午,距離晚上開車的時間還早呢。所以,他便一邊回味着適才幻境中的感覺,一邊卻又在琢磨着要去哪兒消磨這剩下的大半天時間。

就在這時,已經要走出展館之前小廣場的秦一白,忽然發現前邊不遠的路邊,竟然聚集了幾十名同是觀光的遊客。看他們交頭接耳、比比劃劃的,有的甚至還做出了一副無由竊笑的摸樣,很明顯的是發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對這些低頭看螞蟻、擡頭看空氣,本是無聊事、卻勾引百人聚的華夏人特有的街頭看熱鬧、賣單兒的奇景,秦一白可沒啥心思參與,繞過人羣后就打算到前面不遠處的公交車站等車回城。

可恰巧此時從人羣中傳出了一陣有些呆板的聲音,所說的話倒是一下子勾起了秦一白的一絲興趣。


“各位,小道此次下山實爲尋找有緣人而來。諸位請看,我這手中玉璜,乃上好美玉所打造,佩之可趨吉避凶、養身潤體。如是有緣,我這玉璜便免費相贈;若是無緣,就是你拿千金萬金也是不賣。哪位來試試啊?”

秦一白聽這人說話的語調很是有些古怪。這聽起來吧,倒像是本地口音,但語氣轉折間腔調卻是有些呆澀,而且某些字眼兒明顯的帶了些秦腔古意。

更搞笑的便是這人的行爲了。這都啥年月了,怎麼還出來弄這些神神祕祕的玩意?不管這目的如何,可你也要找個合適的地方啊!你要說這傢伙是個騙子吧,可這騙術也未免太差了點兒,哪個這麼傻會當這個冤大頭!這也太好笑了。

可你還別說,這年頭兒啥都缺還就是不缺閒人!

就在秦一白這個好笑的念頭剛起之時,外面圍着的幾十人中,真還有幾個愛湊熱鬧的嚷了起來。

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兒,哧溜兒一下擠進了人羣,嬉笑着湊趣兒道:

“嘿呦,打扮的倒挺像誒!我說,您這東西是真的假的啊?我看着怎麼有點玄呢?您說說,怎麼個弄法?說不定啊,這有緣人就是我呀!”

小夥子滿口的地道京腔,再配上略爲滑稽的表情,幾句逗悶兒的閒話,倒是惹得圍觀的衆人一陣鬨笑。 秦一白在好奇之下便回過頭來,走到了人羣邊,通過人叢中的空隙,只見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做道士打扮的清瘦男人正站在圈內。

顯見這道士並不是個健談之人,也或許是有一些什麼顧慮,聽適才那小夥子算作半開玩笑的話語後,竟沒有立即作答。待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好似才反應過來,於是一晃左手所持的一塊兒玉璜,右手單手作揖道:

“施主說笑了!小道今日在此既不圖錢、也不圖利,只不過尋找一個有緣之人,何來騙人之說?何況只要你手握此玉璜一試便可,根本不會有何危險。有緣者此玉璜你拿去,無緣者也不會有任何缺失,只當您幫我個忙,諸位何樂而不爲呢?”

不少適才多有嘲笑之人,此時聽這道士一說倒是也覺得有理。就算是騙,他也得騙得着啊!這麼多人看着呢,既使這道士到時誣賴說你把玉璜摔爛弄壞了,也有這麼多證人在,怕毛啊?

捏一下就有可能得到一塊兒玉石,如此便宜事,讓在場圍觀的衆人紛紛躍躍欲試。

而秦一白卻感覺這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如果說那道士手中玉璜爲普通貨色,或是乾脆就是假的還好說,可憑秦一白不俗的眼光卻早已看出,這片玉璜絕對是一塊兒世間難尋的千年古玉。從其形狀及隱約可見的圖案判斷,很有可能是秦漢之時的古物。

由此看來,這道士的行爲就很是令人費解了。他到底想要幹什麼呢?秦一白單手抱頰,另一手撫弄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一個個上前嘗試觸摸玉璜的人,心中卻是不斷的畫着問號。

道士手中捏着玉璜一角,前來嘗試之人皆是一摸即走,只看道士臉上失望的表情便都知道,那有緣人肯定是沒有出現。

四周圍觀之人雖不少,但只一會兒工夫也已經全都嘗試了一遍,那些心有貪念卻註定不是有緣之人的閒人們,俱都失望着搖頭而去,頃刻間已是走了個精光。

秦一白見直到最後也沒有什麼意外發生,不由有些狐疑,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遂也苦笑着轉頭準備離去,只是這時卻聽身後那道士突然出聲道:

“這位施主,芸芸衆人皆已嘗試,何獨您卻置身於外呢?難不成直到現在您還懷疑小道有何不軌企圖麼?”

正欲邁步而行的秦一白聞言一愣,他可是唯一一個沒有什麼想法之人了。雖然知道那片玉璜身價不菲,但他卻從不認爲自己會是那什麼有緣之人!不是自己的東西絕不伸手,天上掉下的餡餅未必是什麼好肉!秦一白對這種事看的可是非常透徹。

無奈的轉過身來,看着已走到自己身前的道士,秦一白也不由有些好笑,看來自己和道士還真是有緣啊!而且每遇道士必定有事。

前世在古玩街遇見那出售端硯的道士後,自己一家便慘遭橫禍,到最後還欠着人家的十兩黃金呢!看來,那歪稽道士註定是血本無歸了。

而上次在蓮花山下的彭氏墳地又巧遇了下山除鬼的孫道陵,結果倒是使他得知了不少修真者的信息。

在峨眉山夜遇無名大師,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收穫。那僧衣道髻的怪老人不但爲他解答了許多思之不明的疑問,更是爲他點撥開了此後修行的途徑。

如今又見一個道士,秦一白心中倒是多了份不明不白的親切感,因此見這道士動問,便笑着坦言道:

“倒不是小子矯情,只是我從來都不認爲自己是受上天眷顧之人,至於好運氣就更不用提了。明知道自己無緣,爲何還要去試呢?一切念想,有希望纔有失望,結果都是徒增奢望罷了!呵呵,不如淡定些好啊。”

秦一白所說之話,雖有推脫的成分在內,但究其大意也的確是發自內心。

只是這道士聽了秦一白這一番感慨之言後,卻是眼睛一亮。在他的眼中,這俗世中人大多都是渾渾噩噩、貪慾十足,像如此看透世情、豁達跳脫的年輕人卻還是他首次得見。因此更是有了些興趣,同時心中倒是生出了些企盼,倒是真心希望起他無數年來所要尋找之人,就是眼前這年輕人了。

於是這道士又往前踏了一步,把手中玉璜送到了秦一白麪前道:

“既然見了便是緣分,年紀輕輕的又何必妄自菲薄呢?就當是幫貧道一個忙吧!小道在此多謝了。”

說着,已是單揖一禮。

秦一白見此情景已是無從退卻,只好搖了搖頭,一伸手已是接過了道士手中的玉璜。此時他已看清,這玉璜通體雪白,首尾圖案乃是古式的龍形,雕琢精緻,看起來確非俗物。

本想隨手摸一下應個景後便擡腿走人的秦一白,在右手剛一捻起玉璜時,突感覺右手掌心有如被針刺了般,麻痛難當。

此時,秦一白心中的第一感覺便是:糟了,真他麼被人算計了!隨之對這個道士卻是恨之入骨!尼瑪的那麼多人你不搞,偏要他麼的搞我,難道我就這麼不遭人待見?我咋就這麼倒黴呢!

這心裏邊想着罵着,可手上卻絲毫不慢。異變咋起之時,秦一白早已右手一鬆,便欲把手中玉璜丟棄;而左手已蓄勢而起,閃電般向道士抓去。

可隨後發生的一幕奇景卻把秦一白驚得目瞪口呆,直愣愣的站在當場,竟是如在夢中一般。

就在秦一白松手要把玉璜丟開之時,這玉璜卻突然似有了靈性般產生了一股吸力,牢牢的吸附在了他的手心。與此同時,他的手心就像開了一個無底洞相仿,全身剛剛運起的勁力如水銀倒泄般,被玉璜全部吸了個乾乾淨淨。

隨着勁力被奪,一時間秦一白只覺渾身痠軟難當,手中的動作也就此無功。

這下可把秦一白嚇壞了,自從初涉修路以來,這還是他所遇的最爲兇險的一次意外。儘管之前在峨眉時也差點被黨氏兄弟所傷,但那好歹也是心有所防、力卻不逮,哪像如今這樣在淬不及防之下便墜入了別人的彀中。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