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別人讀了我的話,或許以爲我瞎寫,要我說,這一行裏就是虛僞的人太多。只是藏在了書桌後面,讀者看不清,反以爲謙虛和善……”

張斯捧着報紙,待在角落裏讀完。

楚韻走過來:“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張斯擡頭,向邊上移了移,讓出地方給她坐下:“排練完了?”

“沒有。”楚韻搖搖頭,說道:“柳老師讓休息十五分鐘,呼……真是累死我了。”

張斯見她滿臉地汗水,正用衣袖摸拭着,臉蛋紅撲撲的,顯得嬌嫩可愛,笑道:“練些舞而已,有這麼誇張?我也練了,可沒什麼累的感覺。”

楚韻白了他一眼,說道:“你跟我們能一樣麼?”偷眼瞟了一下四周,見柳璃不在,才低聲說道:“兩個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跟調情似的,要是我,我也不累。”

“呵呵。”張斯笑道:“竟然懂得什麼是調情,真是大姑娘了。”

楚韻面色一紅,有些羞澀,反駁道:“你也只能打趣我,在她面前,你可沒少臉紅,有本事你跟她說這種話……”

張斯聳聳肩,苦笑道:“想都別想,一個人要想調戲別人,就得找個比自己羞澀的人。如果遇到比自己開放的,不但言語會受影響,性格也會變的內向羞澀,除了被別人調戲,只好落荒而逃了。”

楚韻咭咭一笑:“沒用……”

“對了。”張斯問道:“你知道驪清麼?”

“當然知道。”楚韻點了點頭。

張斯問道:“她很有名麼?”

楚韻一臉奇怪地看着他,張斯摸着鼻子:“幹嘛?我說錯什麼了麼?”

“沒有。”楚韻說道:“就是有點奇怪,你一個讀書人,竟然不知道她有沒有名。”

“我應該知道麼?”張斯好奇地問道。

楚韻搖搖頭,說道:“不知道,要說有沒有名,她呢,比你有名。”

張斯聞言,開玩笑地說道:“那看來是真有名。”

楚韻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我們學校女生,大部分都看過她的書,很多人都是她的粉絲,我也是。”

張斯問道:“那,你聽說過張若虛沒?”

“聽過。”楚韻點點頭。

張斯一聽來興趣了,坐近了問道:“你感覺他有名麼?”

“一般,一個剛出道的作者而已。”楚韻說道。

“額……”張斯問道:“爲什麼這麼說?”

楚韻聳聳肩,說道:“我們班同學告訴我的,事實也應該是這樣,她們說他是個小作家,寫的東西很不入流。就爲了這個,男女生之間經常吵呢。”

張斯問道:“這段時間報紙上的爭論,你知道麼?”

“知道一點。”楚韻點點頭,有些不屑地說道:“那些人真是的,老瞎寫一些東西,張若虛怎麼可以和我們的驪清相比,也太擡舉他了。”

“額……”張斯摸着鼻子說道:“你看過張若虛的小說麼?”


“沒有。”楚韻說道。

“那你怎麼知道比不上?”張斯疑惑了。

楚韻說道:“有些東西,不用看就知道了……我也解釋不清楚,反正就是比不上。”

張斯嘆了口氣,說道:“竟然惹到了一位女神作家,真是莫名其妙……”

“嗯?”楚韻疑惑地看着他。

這時,柳璃邊哼着曲子,雙手搭在空中,模仿着與人跳舞的模樣,邊邁着舞步一搖一擺地跳了過來:“張斯,過來跳舞啦……”

“哦”張斯應了一聲,將報紙丟在一邊,起身迎了上去。

輕抱着柳璃的腰,兩人跳了起來。

因爲對舞蹈漸漸熟悉,張斯已經可以慢慢配合,兩人的動作終於有了些觀賞性。

“動作到位了,現在要注意眼神……”

“你別亂看兩邊,看着我的臉,注視着我的眼睛……”

“對,我現在是就你的情人……呵呵,不是真的啦,想象一下……”

“表情,你現在心裏充滿了慾望,想把我樓入懷中……”

“……”

楚韻託着腮,在一旁看着。

她很羨慕柳老師,那麼有氣質,跳舞那麼好看,當然,人好像兇了點。

漸漸地,眼前的兩個身影旋轉起來,華麗而充滿誘惑,沒有比這更性感的了。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似乎眼前的柳璃不再是柳璃,而變作了自己,正與張斯跳着舞……跳呀跳的,兩個身影越貼越近,她想象着,張斯的臉越靠越近,自己羞怯地閉上眼,微微擡起下巴,膽怯地送上前。


前面的身影停了下來,她才恍然若醒,原來只是自己的想象。

柳璃依然與張斯摟在一起,轉過頭看她,親切地說道:“你看起來很空閒哦……”

楚韻心中一寒,立即站起身來,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我正打算回去練習呢……”說着,慌慌忙忙地跑了。

“小丫頭……”柳璃輕輕一笑,轉過頭來。

張斯說道:“柳姐,你是不是……對她們太嚴厲了點?都把她嚇着了……”

“怎麼?”柳璃斜了他一眼:“心疼了?剛纔那個是你的小女朋友?”

“不是……”張斯說道:“你多想了……”

柳璃嬌媚地橫了他一眼,說道:“你這小子,待人不清不楚,若即若離的……以後一定有很多糾纏紛爭。”

“嗯?”張斯疑惑地說道:“什麼意思?”

“裝”柳璃哼了一聲,在他肩頭捏了一下:“男人都想風流,無論多大年紀都一樣,你呀,也是一個德行……”

“柳姐,今天怎麼盡說這種話?”張斯苦笑道。

柳璃說道:“我對你好,纔跟你說的,你可別沒良心哦。你呢,要相貌有相貌,要才華有才華,自然也就有了風流的資本,可是我要告訴你,風流都是代價的……你要小心點。”

張斯說道:“我纔是一個高中生好不好,這話聽的似乎有點早。”

“行了,不跟你說了。”柳璃晃晃他的身子:“來,咱繼續跳舞,等你練熟了,我再教你另外一種。” 驪清的回覆,引起了大家的興趣。

看了又看,寫的有些不清不楚,有一點倒可以明確,她對某個人很有意見,甚而說是有些氣憤。

可是“某個人”到底是誰呢?

在指一個作家?指一個評論者?指……

既然是作爲報紙上評論的回覆出現的,當然是與這次事件有關的,那麼……與這次事件關係最密切的是誰呢?

只有一個人,張若虛。

媒體熱鬧起來了,各大報紙開始擬定標題:《言情女王炮轟武俠聖手》、《驪清指責張若虛是個自大狂!》、《張若虛是自大狂?》、《驪清的不屑》…………

但寫的話,也只能是一些表面的東西,因爲大家不知道這事爲什麼發生。

拿兩個作家比較,是屢見不鮮的事,可是,卻沒聽說過其中一位作家因此而炮轟另一位作家的。

找出這件事的原因,這纔是吸引人的地方。

當然,在這件事沒得到解決之前,論戰已經開始了。

驪清的粉絲,自然毫無保留地支持自己的偶像,炮轟張若虛。張若虛的讀者自然不幹,跳出來對着幹,你罵我,我不怕,我罵回去就是了。

至於中立派,則一直在做一些比較公平的比較,或是在尋找,猜測其中的原因。

媒體倒是沒有分派別,統一地在推波助瀾。

大家疑惑,爲什麼驪清炮轟張若虛?她與張若虛似乎不認識吧?是不是讀者理解錯了,被指責的另有其人?

這些成了張若虛讀者的論點。

首先,張若虛非常神祕,大家都不知道作者的身份。

但他僅有的一次表現卻非常不錯,措辭溫文爾雅,能爲他人着想,一看就是極有涵養,極爲溫和的一個人。那份回覆,給大家留下了不錯的好感

所以,有人把那份回覆翻出來,與驪清的回覆作了下對比:

“不得不說,把張若虛比作一隻閒庭信步的野鶴,那麼,驪清就是一隻上躥下跳的大公雞。前者的回覆文雅而親和,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後者的回覆則刻薄而凌厲,讓人讀了堵心。

這也許是個教養的問題,也許是性格的問題,都無關緊要。但從裏面,卻很容易判斷出,誰是‘自大狂’,誰‘瞧不起別人’……”

這不見得是有人故意挺張若虛,而是兩人的回覆確實存在着這種差別。

其實,這只是行文特點而已,個人風格難免有差異,並不能說明作者是什麼樣的人,“文如其人”是世界上最不靠譜的事情之一。

但不可否認,一般人看來,還是喜愛張若虛行文的多些。

驪清的粉絲不得不進行反駁:

“驪清說過,文壇虛僞的人很多。張若虛應該算是其中一個,當時他被人評判,甚至謾罵,心中能不感氣憤?可到答覆的時候,卻反爲評判他的人說好話。說到底,不過是爲了博取好感,裝出的僞善面目。壓抑自己的情感,說一套,做一套,這不是虛僞是什麼?

驪清明顯要直率的多,有什麼便說什麼。

對錯且不論,單憑這份率真,張若虛比得了麼……”


這種強詞奪理的話,別人聽了噓聲一片,驪清的粉絲卻鼎力支持。

於是大家又進行辯駁,辯來辯去,總在虛僞與坦率上下功夫,沒什麼進展。因爲從文章中看不出人品,這種辯駁並不能取得實質性進展。

於是,張若虛的讀者提了個新的話題。

張若虛既然神祕,自然愛深居簡出,理應與驪清沒什麼瓜葛。

那麼,驪清何以得知其爲人?既然不知其爲人,那麼憑何做出“自大狂”的批評?說到底,不過是自己的猜測臆造罷了,就爲了在這次兩人的對比中獲得勝利。

這個話題一經提出,立時成爲焦點。

只要在這個話題上勝了,也就真的勝了。

後來,有人傳出,驪清原是給張若虛寫過信的,而且不止一次。

內容主要是希望能與他見個面,或是筆談,交流一下心得,切磋一下技藝,每封信尾都是寫了驪清大名的。可惜張若虛傲氣的很,根本不搭理她,竟連一個字也不回。

媒體大肆渲染,使得大家都知道了這回事。

這樣一來,張若虛一方又陷入了被動。

一位作家給另一位作家寫信,即是再忙,總不該完全不搭理吧?至少要給別人留些顏面。作家與一般人不一樣,因爲讀者比較多,來信自然也多,內容龐雜,有時作家忙起來,確實沒有精力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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