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擡頭看向顧頤,等着他接下來要安排的任務。

顧頤暗自鬆了口氣,衝那兩名警員招了下手,四人圍攏在一起。

顧頤低聲說:“這附近肯定埋伏有人,他們手裏應該有槍。所以,我們需要外面的支援,而剛纔出去的人到現在還沒有歸隊,我懷疑外面的情況也不樂觀。”

兩名年輕警員一聽,神色一凜,小聲問:“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現在面臨的最大難題是怎麼樣才能把這些人安全帶出去。”顧頤說:“如果帶不出去,也要想辦法與外面聯繫上,調集人手儘快趕過來幫忙。”


司華悅看了眼地上正在翻滾掙扎着、試圖擺脫鉗制的22個變異人,如果有辦法讓他們安靜下來就好了。

她走到一個看起來體格魁梧的和尚身旁,將他翻轉過來,衝他的枕骨位置就是一個手刀。

和尚立即安靜了下來。

管用!

司華悅對顧頤說:“你們快過來幫忙,把他們都打暈,只有這樣,我們纔可以在不用人幫忙的情況下,把他們都運出去。”

顧頤他們起初不明白司華悅要幹嘛,當看到那個安靜下來的和尚後,他立即明白。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這些人全部都安靜了下來。

“走,我們去試試看,能不能卸掉那兩扇門板。”顧頤回身看向骨灰堂的院門。

四個人走過去,門內外各兩個人,一人蹲,一人站,均將手指從門軸的空隙伸進去,四人合力外拉。

只聽咔嚓一聲響,門軸合頁上的釘子全部脫落,一扇門板被他們硬生生地掰了下來。

如法炮製,另一扇門板也毫不費力地掰掉。

門板沉重寬大,四個人兩兩一組,廢了好一番力氣纔將門板搬到變異人的旁邊擺放好。

“小輝,走,跟我搭個伴,去竹林裏把麻繩帶回來。”顧頤對一旁的警員說。

“我和笑天狼去吧,你們在這裏看着這些人。”司華悅說。

她擔心他們去了以後,萬一在竹林裏迷了路,那她又成了孤家寡人了,有笑天狼在,她可以安然進出。

“行,你小心點。”顧頤將別在後腰的匕首套打開,抽出警用匕首遞給司華悅,既能防身,又能用來割繩子,又給了她一把手電。

竹林裏的那根引路用的大木頭樁子還在,司華悅將纏繞在木頭上的麻繩割開,一圈圈往下解。

進入竹林後,司華悅將手電擰亮,放到上衣兜裏,這樣,有一層布料遮擋,既能看清木頭上的繩子,光線在沉暗的竹林裏又不會顯得那麼突兀。

竹林裏很安靜,僅能聽到司華悅解繩子的刺啦聲。

笑天狼緊跟在司華悅身側。

掂了掂圈在手腕上的麻繩,估算了下長度,將變異人捆綁在門板上足夠用了。

就在司華悅準備返回之際,遠處天空傳來一陣“嗡嗡嗡”的聲響,像是超大號的蒼蠅發出的聲音。

四下寂然之中,這聲音聽起來顯得沉厚而洪亮,穿透四方暗幕響徹竹林上方。距離雖遠,卻在迅速逼近。

隨着一道白色光柱從她的頭頂上方掠過,司華悅赫然發現,發出嗡嗡聲響的是從正西方天空飛過來的兩架直升機。

機頭上的探照燈穿透力非常強,與夜色形成鮮明對比,光照之處亮白如晝,旋翼帶動的風將竹林吹得嘩啦啦作響。

兩架直升機大概發現了目標,盤旋了兩圈後,均斜刺裏下降,一架向山泉水方向,另外一架看方向應該是準備降落到骨灰堂。

“笑天,快走!我們來救援了。”司華悅見狀大喜,吆喝一聲正傻傻地衝天空嗥叫的笑天狼,向骨灰堂奔去。

等她走出竹林,發現那架直升機剛着陸,能看到飛機上有兩個荷槍實彈的警察。

顧頤在跟那些人交談着什麼,司華悅沒有過去湊熱鬧,而是警惕地留意着四周,防止暗處有偷襲的人。

沒一會兒,顧頤跑過來,要了司華悅手裏的繩子,與那幾個警察一起合力將一部分變異人捆綁住。

由於直升機空間有限,一次不能帶走那麼多人,只能分批往外帶。

等第一撥變異人隨着直升機離開後,顧頤這才輕舒了口氣,走過來,對司華悅和那倆警員說:“外面果然出狀況了。” 晨色在陰霾中顯露,最後一趟運人的直升機在東方發白中飛昇。

顧頤和司華悅沒有隨直升機離開,一則機上裝不下這麼多人,再則,他們倆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走出竹林,看到山泉水周邊一片狼藉,地上到處可見有血跡,還能看到一些衣服碎片。

疾控中心的人都不在了,空蕩蕩的山泉水空地上留下了很多他們測試時使用的儀器,裝笑天狼的那個鐵籠子居然還在。

一路下來,能看到幾人一組的軍人在清場,他們都戴着防毒面具。

見到司華悅和顧頤,他們都保持距離用手裏的消毒液往二人身上噴灑。

由於顧頤並沒有穿警服,消完毒後,他們衝二人敬了個禮,然後甕聲甕氣地問:“你們是什麼人?從哪裏過來的?”


顧頤從兜裏摸出他的證件給這些人看,然後告訴他們,司華悅是這個寺廟裏唯一一個倖存的保安,也是協助警方這次行動的重要人物。

大概還有很多警察仍沒有撤離完,所以,對顧頤和司華悅,他們並沒有爲難,只是催促他們趕緊離開這裏,說這裏馬上要被封鎖了。

能驚動軍方,那一定不會是小事,司華悅偷偷問顧頤,“到底怎麼了?”

“就像你說的,那些感染了病毒的人的血液和唾液都有毒。”顧頤嘆了口氣。

原來,昨晚帶出去的那些中毒的變異人,先是傷了帶他們出去的警員,然後又傷了給他們醫治的醫生。

一個傳一個,導致受感染的人一大片。

而據說前一天晚上先行帶到醫院的和尚和保安裏,也有兩名跟骨灰堂裏的情況一樣的人,這樣一來,這場看似普通的中毒事件升級成了一種病毒傳播事件。

奉舜已經進入全市戒嚴狀態,而事發地蒼林寺自然就被軍方接手,全面封鎖。

當晚所有參加行動的人,包括顧頤,包括司華悅,也包括笑天狼都得被隔離一個星期,觀察他們有沒有被傳染。

整個奉舜市一夜之間變得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一個星期後,司華悅沒有任何被感染的跡象,但卻沒有被放出去。

因爲在她的血液裏,研究人員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病毒。

他們用從司華悅血液裏提煉出來的病毒進行試驗,發現司華悅體內的病毒不僅不具有傳染性,還能吞噬掉眼下這個病毒。

對於沒有研製出解藥的醫生們來說,這是一個讓人開心的重大發現。

可接着再研究,他們發現司華悅這個病毒根本沒法在普通人身上試用。

除非是跟她的體質一樣,像司文俊、司華誠這樣的人,但這病毒有很大的概率會導致中毒者不孕不育。

至於怎麼能解開這個病毒,眼下他們根本就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研究。

最終,他們從司華悅胳膊上抽了一大管血以後,纔將她“釋放”。

好在,笑天狼也被釋放了,又被關進了一個大鐵籠子裏,可憐巴巴地等着司華悅出來帶它回家。

等司華悅回到家,已經是距離事發十天以後了。

回到家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將所有在寺廟裏使用過的東西全部焚燒掉,包括手機。

司華誠給司華悅重新買了一部新手機,卡也都辦好了,還是原來的號。

只是,手機換新以後,之前通訊錄裏的好友還在,但微信聊天記錄全沒了。

拿着手機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驚覺自己竟然一直在翻看邊傑的朋友圈,這才退出微信界面。

想到李自成,司華悅繼續撥打“你奶奶滴大騷擾”,沒想到竟然打通了。


接電話的依然是空見大師,看來他已經沒事了。

“空見大師你好,我是李自成的朋友,也是蒼林寺的保安司功德。”

這會兒,司華悅學乖了,直接報上自己的名號,省得再被當成陌生騷擾電話給掛了。

“阿彌陀佛,司華悅你好。”一聲佛號,一聲真名,彷彿是在提醒司華悅,出家人不打誑語。

司華悅心道,佛祖管的是你們那樣的正式工,不管臨時工,像我這樣的俗人保安不在佛祖的管轄範圍內,小小地撒個謊,佛祖不會怪罪。

“空見大師你怎麼樣?病好了嗎?現在寺廟被封了,你和你兒子住在哪?”司華悅一疊聲地問。

又是一聲佛號之後,對方沒了音兒,大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好一會兒,李自成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誒,你還活着啊?”


“去,個該死的,上來就沒句好話,害我白替你和你爹擔心了這麼些日子。”司華悅直接給嗆了回去。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你怎麼樣啊?我前些天一直打你電話,總提示說關機,我還以爲你掛了。”

看來甭想讓他這狗嘴吐出昂貴的象牙來。


“你繼續用這種口氣說話,我早晚得被你詛咒掛了!”司華悅嗔道。

“好吧,我就是想問你,笑天呢?你是不是把它自個兒給丟在寺廟裏了?那裏現在被封鎖了,什麼吃的也沒了,我又進不去,它早晚就得餓死了。”

說到最後,李自成的聲音裏透出一股子哭腔。

被李自成這一提醒,司華悅猛然想起來還被關在籠子裏的笑天狼,丟給李自成一句“我這就去找它!”就掛了。

問過範阿姨才知道,笑天狼被安置在後院的草坪,本來司華誠打算帶它去寵物醫院清理下毛髮衛生的,可這傢伙見了陌生人就齜牙咧嘴兇相畢露。

司華誠擔心會傷着寵物醫院裏的人,索性就丟在一邊,等司華悅去清理。

看着一身髒污的笑天狼,司華悅有些心疼,發現它面前飯鉢裏的飯菜紋絲未動。

見到司華悅,笑天狼噌地一下站起身,在籠子裏打着轉,嘴裏發出嗚嗚聲,像個撒嬌的孩子似的一個勁地討好司華悅。

回到廚房,見範阿姨正在做午飯,司華悅在廚房裏一陣翻找,找到一些醬牛肉和範阿姨剛炸好的獅子頭,還有一整個荷葉雞。

然後又提了一瓶水過來,安撫着笑天狼吃喝。

“你先在籠子裏委屈下,等我帶你去寵物醫院清理乾淨了,就放你出來哈。”

給司華誠撥了個求助電話,沒一會兒,一個司機開着一輛搬家用的那種帶集裝箱的車進來。

將吃飽喝足的笑天狼放到車廂裏,然後一路拉到附近一家看起來規模挺大的寵物醫院。

在司華悅全程看顧下,寵物醫院裏的工作人員廢了好一番力氣纔將笑天狼清理乾淨。

看着煥然一新的笑天狼,司華悅發現它酷斃了,尤其是那雙與衆不同的紅色眼睛。

司華悅不禁生出霸佔笑天狼的心思。

也因此,她對笑天狼愈發地好,在寵物醫院裏,給笑天狼買了好些狗糧、零食和化毛膏,還有繩套、嘴套、爪子套、小衣服等,

一大堆的東西里,只有食物最當笑天狼的意,那些套子和衣服,它嚴厲抗拒。

回到家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司文俊和褚美琴早已吃完午飯回房午休了。

她帶着笑天狼悄悄地穿過一樓客廳,來到前院的草坪,將剛給笑天狼買的狗窩安置到一樓外陽臺的屋檐下。

草坪東南方向是一條人工河,裏面有很多鯉魚,秋天了,河面上的荷葉早已枯萎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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