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竟然就這樣不由分說的,把一切的罪責推到她的身上!

若那婚書真是江洋給的,也便罷了,她說什麼都要把江洋拉出來,給自己的母親洗清冤屈。

可從那次之後,她再沒見過江洋,已經跟他決裂,他怎麼可能給自己弄來假婚書!

照楊氏這麼說下去,那這假造的婚書,可就要被她給背上了!

更不用說,眼前顧寶瑛還在呢,要是萬一她抓住這個機會,把自己也給拉進這火坑裡,難道要她年紀輕輕,就跟著楊氏一起坐牢嗎?

農家藥女︰富貴臨門

她看了一眼顧寶瑛,見對方似有意動要說些什麼,便當即搶先一步,走到邢師爺跟前,「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師爺明鑒,民女可以作證,這婚書是我娘自己弄來的,根本無任何旁的人牽扯上來!至於說我跟江洋一事,那只是為了讓我給她頂罪的威脅之言罷了!」顧欣茹吐字清晰,把一切也是撇了個乾淨。

邢師爺聞言,便不禁有幾分心中冷笑。

他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母女。

做母親的,竟是急著把一切罪名丟到女兒的頭上,而做女兒的,也是急著撇清一切,這可是不孝之舉。


「你說她威脅你,這是何意?邢某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其實你根本就是知道她假造婚書一事,卻遲遲不向官府告發?」邢師爺目光冷厲的看著她,質問道。

「冤枉!民女雖知道我娘在為大哥的婚事奔走,卻不知道她手裡的婚書,根本就是假的!且此前我還因為向顧家人報信,說了我娘要給大哥說一門不合適的親事,叫他們小心,事後被我娘發現,她還衝我毒打了一頓,至今我身上仍是傷痕纍纍,師爺若不信,可找人查看驗傷!」顧欣茹當即流淚,磕頭悲戚的說道。

「你這個逆女!狼心狗肺的東西!老娘含辛茹苦的把你養大,你竟然反咬老娘一口!」楊氏一聽,頓時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隨即臉上一橫,大聲嘶吼道。

她顯然是沒有料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連親生的女兒也背叛她!

可在顧欣茹看來,卻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先背叛女兒的。

「娘,您不能因為您養了我,就可以把您干過的壞事,都推到我身上來,我今年,才十四歲。」顧欣茹別過頭去,不看她,只委屈無辜的道。

「你個小畜生!」楊氏張口又要再罵。

邢師爺一個眼刀飛過去。

她當即嚇得渾身一顫,嘴唇囁喏的動了動,隨即噤了聲。


「顧小娘子,她說的可有此事?可曾去你家報過信?」邢師爺又看向顧寶瑛。

「確有此事。」顧寶瑛眼神微閃,但還是點頭答道。

「那好,就有勞顧小娘子,帶她去屋裡驗驗傷!」邢師爺道。

「是。」顧寶瑛應下。

她走過去,不管楊氏在後頭又開始大喊大叫,帶著顧欣茹進了屋裡。 顧欣茹感受到身後少女那輕盈坦然的步伐,一顆心都是在輕顫。

進了屋,顧寶瑛將房門關上,嘴唇緊抿著,一看就是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顧欣茹咬了咬唇,還是把嘴邊那些話給咽了下去,開始解衣帶。

等她擼起袖子,露出手臂、肩頭、後背那些傷疤,叫顧寶瑛看見了,說不觸目驚心,那是假的。

想不到,楊氏竟然真的下這樣的狠手。

這樣的遍體鱗傷,任誰看了,恐怕都會不禁心下惻然。

可顧寶瑛卻心中冷然。

顧欣茹被楊氏如此毒打,她指認一切都是楊氏一人所為,這母女二人,如今也不過是「惡人自有惡人磨」罷了!

「好了,我會如實向邢師爺秉明一切的。」顧寶瑛淡淡的道了一句,轉身欲走。

「寶瑛!」

顧欣茹卻忽然抬手拉住她的衣袖,如同溺水之人抱住唯一的一塊浮木。

她雙眸盈盈含淚,哀求道,「我母親若是被官府帶走,我就真的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女了,寶瑛,你能不能好心收留我去你家?那老鄭頭是個手腳不老實的,若是沒了楊氏,他定會對我下手的!寶瑛,我求你救救我!」

顧寶瑛回頭看她。

這樣一個楚楚可憐的人,又是自己的堂姐,換做旁人,也該憐憫心軟,不計前嫌的收留她吧?

可只要一想到顧欣茹多次構害她,上一次更是要害她被幾個男人圍困失身,她這一顆心,就立即冷硬起來。

顧寶瑛一字不答,抬手便強勢的抽回了自己的衣袖,冷冷望她一眼,便抬步走出了屋子。

這種情勢下,她沒有落井下石的說什麼難聽的話,就已經足夠仁慈了,竟然還奢望顧家收留?

收留?

收留一條會咬人的毒蛇回去嗎?

真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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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到人前,她收了收神色,公事公辦的口吻,對上邢師爺問詢的目光,坦然答道:「顧欣茹身上的確有很多傷痕,似乎都是被藤條這樣的東西鞭打所致,這樣不會打斷骨頭,卻會打得人皮開肉綻。」

其實,這鄭家也不是只有楊氏一人,這傷到底是楊氏打的,還是老鄭頭打的,是說不準的。

不過她到底沒把這話說出來。

楊氏今日倒了,那還有一個毒瞎徐氏的老鄭頭,這筆賬,也是要算的。

但就算這次把他牽扯進來,也不過小打小鬧,治不了這老東西,倒不如先放過他,由著日後他跟顧欣茹相互折磨。

邢師爺聞言,便是點了點頭:「那看來,這楊氏的女兒,卻是所言不虛的。」

楊氏已被他命人堵住了嘴巴,此時聽到這話,想說些什麼,也只能嘴裡含糊不清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住顧寶瑛。

染染軍婚記 ,根本一點不怕。

這時候,顧欣茹也穿好了衣服,從房中走了出來。

事已至此,楊氏的罪名,那是絕對要定下來的,只待邢師爺將她帶回去,由易縣令再審問一番,等她在認罪狀上畫押認罪,再一宣判,將犯人入獄,那此案便可徹底了結了!

錢氏覷著楊氏,心裡卻戰戰兢兢的,都是對顧寶瑛的畏懼。

她當初自以為看明白了顧寶瑛為何將顧羨的婚書交給楊氏,卻不想,根本就是只看到了「表」,絲毫未曾觸碰到「里」。

這一出算計,顧寶瑛不動聲色的,叫她也一起上了當!

若今日不是她撇清跟楊氏的關係,傻乎乎的承認那婚書的確是她交給楊氏的,此時這假造婚書的共犯,就必然有她一個了!

到時候別說顧寶瑛先前承諾的官媒的身份,便是這一條命能不能在牢里保住,那都是不好說的!

錢氏想著這些,卻是不敢再肖想官媒身份了。

有顧寶瑛這樣厲害的,從頭到尾把她也算計了進去,甚至一句口風都沒透,這其實就是給她的一個教訓,她還哪裡敢提對方過去許下的好處?

而此時,楊氏額頭上亦是冷汗連連,知道自己這便是要定罪了。

可她不願意認罪啊!

一想到要坐幾年牢還是輕的,這顧寶瑛跟官府的人有關係,萬一使了銀子,在牢里用了手段,把她給折磨死了,那可怎麼辦?

她還不想死!

楊氏想到在牢里可能會有的種種慘死情形,不由內心恐懼到了極致,身體顫抖著,竟是一下失了禁……

頓時,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在院子里擴散開來。

顧寶瑛一看,見楊氏身下一片濕漉漉的水跡,眉頭當即嫌棄的高高皺起,抬手掩鼻,眸子里則一抹厭惡。

其他人也神色各異的看著楊氏。

楊氏滿面羞紅,想到自己這輩子都沒當面丟過這樣大的丑,可是以後連命都保不住了,便是連這樣丟人的機會都不會再有,當即又是悲從中來,痛哭起來。

邢師爺也是一臉嫌惡的皺眉看她。


「把她帶到屋裡去,讓她換身乾淨的衣服,再隨我們上路!」他對衙役吩咐道。

「是!」衙役當即將她撈起來,將她身上繩子一解開,就把楊氏推進了屋裡,也不管她站沒站穩,嘭的一下關上了屋門,隔絕住她身上的那股尿騷味。

而楊氏方才聽到邢師爺口中一句「上路」,只覺他就是那勾魂索命的黑白無常,當下又被嚇得有幾分魂飛魄散,腿腳發軟,被衙役那麼動作粗魯的往屋子裡一推,自是根本站不住腳的軟倒在地上!

「快點!別讓師爺等急了!」衙役又敲了敲門吆喝了一句,就在門外守著了。

楊氏聽到這話,當即又嚇得打了個哆嗦,卻是終於回過神來。


她將口裡塞著的破抹布給取出來,狠狠出了口氣,揉著發軟的腿腳,臉上都是淚,一雙眼睛卻仍是不老實的轉著。

難道就這樣認命,被那索命的閻王給帶走,坐牢,再死在牢里?

不行!

絕地不行!

楊氏軟著腿腳起來,雙手扶著門口的柜子站起來,靈機一動,打開櫃門想躲進去,可才剛踏入一隻腳,就又縮了回來。

這不是個好辦法。


躲在柜子里,這柜子又不會長出腳來帶著她跑,她不還是會被抓走?

一想到被抓走,她心裡又如熱鍋上的螞蟻,著急起來。

楊氏忍著衣服被浸濕的不適,和那股難聞的味道,在屋子裡摸來碰去的,想跳窗,可這窗子通往院子里,出去就能見到外頭的一群官差。

這屋裡倒是還有一處後窗,但不知為何,被老鄭頭封死了,就沒打開過。

她這會兒若是強行把那些封窗的木板給拆開,必然一大番動靜,會驚動門口守著的衙役。

楊氏摸摸索索的,在屋裡各處走來走去的著急。

忽然,她走到炕邊上,不知道碰到什麼地方,只聽轟隆一聲,接著腳下一空,整個人都往下掉了下去! 「怎麼還沒換好?」外頭院子里,邢師爺等得不耐煩了,吩咐門口守著的那個衙役,「問問那楊氏好了沒!」

「是!」衙役也等得不耐煩極了,聽到吩咐,立即就是敲門詢問。

然而,那「篤篤篤」的敲門聲響了好幾下,屋裡頭卻沒有任何人應聲。

衙役忽然覺得不對,便是一腳踹開了屋門!

可進去一看,屋裡頭空蕩蕩的,哪還有楊氏的身影?

「師爺,不好了!那楊氏、她、她跑了!」衙役慌忙過去向師爺稟報。

「什麼?跑了?」院子里邢師爺、顧寶瑛等人,臉色登時一變。

他們面面相覷之後,便是趕緊往屋裡走去。

屋裡果然不見楊氏。

「怎麼可能?這屋子裡的窗戶是通向院子的,唯一的後窗也被人用木板給封死,這楊氏一定就在屋裡!給我搜!」邢師爺觀視一周之後,便是神情嚴肅的又下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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