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漱寧愣了一下,再看看那花朵的嬌豔,心裏逐漸瀰漫出一股希望來,“嗯,他有心了。”

她知道,墨湛森送花過來,其實是在鼓勵她,讓她能夠儘快地振作起來。

“爲了我腹中的胎兒,說什麼我都要努力下去……還有我爸爸,我一定要把他從監獄裏救出來!”

因爲腹中的胎兒還不是很穩定,白漱寧這幾天一直都在醫院裏面積極地保胎,還沒有把懷孕的事情告訴白程。

“夫人,少爺來了!”這天,張姨忽然面帶喜色,她的身後則是跟着墨湛森。

白漱寧早就已經跟張姨熟悉了起來,張姨待她就如同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張姨,你不要這麼激動……”

搞得墨湛森像是古代的帝王似的,自己好似在等着他侍寢的妃子一般。

她心中有點說不清楚的尷尬,墨湛森則是一如往常地大步走了進來,滿臉冷意,“你要找的律師我幫你簽好了。”

原來,墨湛森是爲了這件事來的。

白漱寧的手摸了一下肚皮,心裏掠過一絲失望,但還是強打着精神笑着說道:“嗯,這麼快啊,太好了。謝謝你,我現在沒法出去弄,只能麻煩你了。”

墨湛森面無表情,不爲所動,看似無意地瞥了白漱寧一眼。

他已經聽張姨說了,白漱寧最近很是積極地保胎,即便是無論吃什麼就都會吐什麼,她也是都很努力地儘量多吃。


這些……有關於白程的事情,白漱寧最好還是不要知道,也不用去操心。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是有人制造假證據和陷阱來構陷白程了,只是我手裏的證據還不全。”墨湛森決定暫時不把他的調查進度告訴白漱寧,以免她過於擔心。

對於墨湛森幫她給白程找律師,白漱寧心中特別感動,所以並不在意墨湛森的冷臉,“這次真的很謝謝你,就連這個醫院的費用也是一切都由你來支付的。等我出院之後,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的……”

張姨看了看墨湛森的臉色,早就悄然從病房裏面退了出去。

房間裏面只剩下了墨湛森跟白漱寧兩個人,“不用。”

他眼中光線閃爍,幾步走到白漱寧的跟前,語氣之中滿滿的都是戲謔,“要不,你肉償?”

白漱寧“啊”的一聲,臉蛋轟的一下變得通紅。

幸好張姨現在不在房間裏面,不然的話,她就更下不來臺了!

“你……你別這樣開玩笑了。”

“怎麼是玩笑?”墨湛森趁機用手挑起白漱寧的下巴,半低着頭注視着她,“我向來不愛開玩笑。”

說着,墨湛森的眼神下移,在白漱寧的胸前瞥了幾眼,隨後又看了一眼白漱寧的肚子。

“不過,現在好像不是時候。”

白漱寧精神緊張,只覺得手心都開始熱熱的沁出汗來,臉上熱熱的,嘴中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

“嗯……”

小小的病房裏面一片曖昧的氣氛。

另一邊,在安靜的居民房裏面。

成久二坐在電腦桌前,雙手不斷地在鍵盤上敲打着,眼鏡後面的雙眼緊緊地盯着電腦屏幕。

“OK了!”忽然,他重重地敲下回車鍵,語氣十分驚喜。

驚喜之中又帶有一份釋然,他往椅子上一靠,歇了一會兒之後,趕緊拿出手機給成久一打電話報喜:“哥,已經成功攻入你要我幫忙攻破的那個系統了,在他們公司的核心文件裏我還找到了他們偷稅漏稅的證據。之前那些子虛烏有的構陷,我也找到聊天記錄了。”

成久一一聽,語氣也很是激動:“是嗎?太好了!弟弟你這次可是幫了哥一個大忙了啊!我一定請你吃頓好的。待會兒你把那些文件都傳給我。”

受到表揚的成久二滿心歡喜:“嗯,那是必須的。”

因爲今天墨湛森來醫院看白漱寧,所以成久一現在是在醫院裏面接的電話。

“現在墨總還在病房裏面,我還是等一會兒再進去吧。”掛斷電話之後,成久一還是在走廊裏面等待。

十分鐘之後,白漱寧從病房裏面走出來,“成助理,你進去說吧,我先去外面走走。”

白漱寧以爲成久一過來是爲了公事的,所以當她一開門就看到成久一的時候並沒有太過在意。

“好的,謝謝夫人。”

進門之後,成久一便把證據交給了墨湛森,兩個人又根據這些證據討論了一番,不知不覺就忘記了時間。

等白漱寧都在外面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墨湛森跟成久一還沒有說完。

“這些證據還是不夠……”

隱隱約約的,白漱寧就聽見裏面傳來了什麼白家,什麼證據之類的話,她敏銳地察覺到,墨湛森一定是在跟成久一說關於白程的事情。

便偷偷地走到門口開始偷聽,偷聽了幾分鐘,白漱寧的臉色就變了。

“彭”的一聲推開門,白漱寧滿臉怒氣:“現在就立刻把證據交給警察啊!墨湛森,你這樣故意拖着是什麼意思!”

房間裏面的聲音戛然而止,墨湛森臉色發黑,成久一更是噤若寒蟬,不敢說話了。

“你說話啊,你要是不願意幫我,那你就把這些證據都給我,我來去交給警察!”

看着白漱寧着急,墨湛森把心中的火氣暫時壓了下去,解釋道:“現在證據還不全,要完全準備好才能交給你。”

“墨湛森,你別騙我了,你就是不想幫我,不想救我爸爸,就是在故意拖着我!” “原來你是這麼想我的?”

墨湛森直直地望着白漱寧,怒極反笑,他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麼誤解過!

他將文件往地上一擲,文件散成一頁頁的,如天女散花一般落在白漱寧的腳下。

墨湛森背轉過身,手插在西服褲子裏,冷漠道:“白漱寧,你夠狠!白家的事我不會再插手,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她之前的話是不是太傷人了?

墨湛森如果不想救爸爸的話,何必叫人去搜集宋氏父子的罪證呢?

白漱寧咬了咬脣,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紙頁重新拾起來,墨湛森只留了一個背影給她,白漱寧侷促了良久,她低低道:“對不起。”

“呵。”墨湛森嗤笑一聲,他轉過身盯着白漱寧,他挑起白漱寧的下巴,“是不是之前我對你太好了,才讓你有機會對我蹬鼻子上臉?怎麼,現在知道沒有我,你根本救不出你爸爸,打算對我服軟了?”

白漱寧有些狼狽地躲開墨湛森的手指:“方纔是我太着急了,口不擇言,你別放在心上,我爸爸的事,我自己會想辦法,不勞你費心了。”

她不能因爲墨湛森對她的好,不能因爲肚子裏的孩子,就忘記她和墨湛森只是互相合作利用的關係,墨湛森根本沒有救她爸爸的義務。


“我先走了。”白漱寧的腳步聲消失在房門外,墨湛森目送她離開,捏了捏手指,指尖還殘留着白漱寧肌膚的軟綿觸感。

“墨總,白家的事咱們真的不管了?”成久一推門進來,方纔他也聽見了白漱寧和墨湛森的爭吵。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管了。”墨湛森往沙發上一坐,兩條長腿相互交疊,他撥動着指上的婚戒,“白家怎麼樣我不關心,但白漱寧的肚子裏可還有我的孩子,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繼續查宋家的事。”

白漱寧此時正坐着車去警局,她安撫地摸了摸肚子給自己打氣,然而警局裏一切並不如白漱寧想象中的那般順利。

嚴肅的警官翻閱了白漱寧拿來的文件,搖了搖頭:“白小姐,您的這份證據最多能證明宋氏父子偷稅漏稅和有想害白程貪污的意圖,但白程一案證據確鑿,光靠這些是無法證明他的無辜的,你還缺少最關鍵的證據。”

什麼?

白漱寧希望破滅。

白漱寧恍恍惚惚地從警局裏走出來,看見墨湛森倚在車門上,他身高腿長,容貌俊秀,引得不少人隱隱朝他張望着。

墨湛森看見白漱寧,朝她走了過來,嘲笑她:“怎麼樣?碰壁了吧。”

白漱寧低下頭不言不語,墨湛森見白盈盈面色發白,伸手在她脖子上一碰,很涼,白漱寧一驚,睜大眼睛瞪着墨湛森。

墨湛森皺了眉,脫下衣服罩在她身上,攬着她往車裏走:“車到山前必有路,別胡思亂想了,先跟我去吃飯,就算你不吃,你肚子裏的孩子也要吃飯,可別餓着我兒子。”


白漱寧很想說自己不餓,沒有心情吃飯,但墨湛森不管三七二十一,將白漱寧塞進了車裏,帶到一家湘菜館。


白漱寧嘆了口氣,由他去了。

白漱寧食不知味地陪着墨湛森用完了晚餐,和他一起回了家。

一天勞累,白漱寧這些天本就嗜睡,一回到家便沉沉地睡了過去,呼吸綿長,墨湛森坐在白漱寧身邊,凝視着她的睡顏,伸手將她臉上的亂髮撥至耳後,眼中情緒莫測。

很快到了庭審的當天。

白漱寧一大早起來,匆匆洗漱好趕去了法庭,因爲還沒到開庭的時間,她抱着手站在門外,望着天空發呆。

“寧寧。”

一聽到這個聲音,白漱寧渾身寒毛就豎了起來,她看向走廊方向,宋洋和宋志深兩父子居然衣冠楚楚地出現在了法庭上。

“寧寧,白程出了這樣的事,伯伯我也深感痛心,你放心,今後白家有任何困難,你只管來找伯伯,伯伯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宋志深虛情假意道。

白漱寧握緊了手指,如果不是她清楚內情,恐怕要被宋志深這僞善的模樣騙過去,她皮笑肉不笑道:“多謝宋伯伯的關心了。”

早晚有一天,她會讓宋家付出代價!

宋洋卻將視線放在白漱寧的小腹上:“寧寧,聽說你懷了墨湛森的孩子,是真的嗎?”

白漱寧下意識地護住肚子:“和你無關。”

“寧寧,我也是關心你。”宋洋好言好語。

冷情總裁之不說愛情 我有我的丈夫關心,輪不到你來。”白漱寧壓根不給宋洋留面子。

宋洋一梗,臉色不好看,便不再說話了。

終審開始,白漱寧坐在旁聽席上,看見白程被獄警押了上來,許久未見,白程已沒有入獄前意氣風華的樣子,兩鬢斑白了許多,白漱寧捂着嘴,差點哭了出來。

白程看見白漱寧,連忙衝她笑了笑,眼中滿是安撫。

白漱寧心酸不已,她捂緊了嘴,希望爸爸這次能夠自證清白,平安回家。

白漱寧給白程請的是本市最擅長處理經濟問題的律師,他不停地向法庭提交證據證明白程的清白,然而幾個關鍵的證據無法駁倒,眼看情況越來越不利。

旁聽席上的宋志深見此,脣邊笑意加深。

白漱寧眼含熱淚,心中升起絲絲絕望,難道這次她真的無法救爸爸,要眼睜睜地看着他蒙冤入獄嗎?

她真是個失敗的女兒。

白漱寧突然感覺身邊一沉,她的腰被人強勢地攬住,一條雪白的手帕出現在她淚眼朦朧的視線裏,耳邊傳來墨湛森戲謔的聲音:“擦擦你的眼淚吧,現在還不到哭的時候。”

白漱寧詫異地望着他,卻看見成久一去了律師身邊,在律師耳邊低語了幾句。

律師眼神一亮,朝法官示意了一下:“法官先生,我這有能證明宋洋先生沒有貪污受賄的證據!”

宋志深臉色一變。

“你這是在做什麼?”白漱寧問墨湛森。

墨湛森朝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衝宋志深遙遙一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律師將一個U盤提交給了法官,法官助理將U盤插到電腦裏,發現裏面是一個視頻,助理點開,宋志深的臉出現在了牆上的顯示屏上。

隨着進度條的跳動,一張醜惡的嘴臉暴露在了其他人的視線之下。

視頻中,宋志深將一箱子錢擺在了一個黑衣男人的面前,面無表情道:“只要你將受賄和挪用公款的證據放進白程的辦公桌裏,這些錢都是你的了。”

男人連連點頭:“宋總放心,定不叫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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