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藺一撩裙擺,來到了車廂外面,火紅的衣衫被高空的風吹得烈烈作響,她往古飛望去,有些鬱悶的道:「這個沒出息,不去十萬大山平妖,是故意來找我的麻煩的吧?」看到古飛行動迅速,琢磨一會兒,沒有更好的主意,只得返回車攆內,無奈道:「看來我們只能跑了,他馬上就要來了。」

叮鈴道:「哈哈,以我們的九龍攆速度,累死他也追不上。」


「原路返回!」軒轅藺一聲令下,九條老龍齊齊轉身,如電而去。

「哎?怎麼跑了?一定沒幹好事!」古飛見到九龍攆調轉車頭,疾馳而去,也加快了速度。

「師父,他們是誰啊?」

「應該就是軒轅藺和叮鈴叮鐺那三個丫頭!」

「軒轅藺?那不是平妖會的幫主嗎?為什麼看到你要跑呢?」

「當初為師偷雞被撞到時,也是掉頭就跑,看她們的樣子,指不定偷了什麼好處,怕我發現!別說話,我們追上去!」

古飛和軒轅藺等人你追我逃,瞬息不見了蹤影,他們此去,沒回到鬼王山,反而到了西崑崙,惹出了不少是非。此是後事,暫且不提,單說畢乘風、水蝶等人,在上思城內,等了數天,沒等到古飛,反而等到了妖怪被道門平定的消息,鬱悶之極的水蝶甚至要去找道門理論,還好在蒼生的勸說之下,這才跟隨眾人,回返鬼王山。

平妖會眾人來上思時,心中有事,一路急趕,又是兩人一組,沒有閑心和時間玩耍,而返還時,卻是一起回山,再加上不少徒弟,一團人也不著急趕路,走走停停,遊山玩水,好不熱鬧。


「可惜彭郎不在,不然可以教給你們不少好玩的小法術!」幾個小一輩天天圍著畢乘風,要學習御劍術,吵得他頭疼,這才想起了彭郎的好處。

彭郎的小法術眾多,雖然上不了檯面,但是易學好懂,又非常有趣,很得小一輩的喜愛,只是臨走之時,彭郎被清微派八景道長叫了去,好像是和他的師傅袁天罡有關的事情,說要去趟青城山。

「畢副堂主,您就教我們御劍術吧!」管春秋的弟子耿青,最是沉穩,卻也忍耐不住,說道:「屏旖妹子這幾天學了不少法術,已經把我們遠遠拉下了!」

畢乘風用手指點了下耿青的腦門,道:「這些弟子中,我本是最看好你,怎麼會是你先跳出來。」說完,他瀟洒的轉過身去,往一個酒樓內走去,心中暗道:「這些小子可真難纏,還好我沒收到弟子!」

見畢乘風走進了酒樓,耿青與其他小輩又看向了易水竹與管春秋,這二人忙把臉一沉,道:「早告訴過你們,先要用強骨靈液洗鍊骨髓,等到了鬼王山,自會教導你們學習仙法道術。」說完,也進了酒樓。

蒼生在後面笑了笑,道:「這也算是對心境的一種修鍊,不要著急!」說完,他也進去了。石青與高志,曹韻什麼也沒說,也跟著進了酒樓。

幾個半大小子,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攤了攤手,垂頭喪氣的跟了進去。到不是他們心急,而是眼看著屏旖的法力一天上一個台階,神通法術更是學了不少。他們幾個男子,這些天雖然也長進了不少,便是尋常的刀客都不是對手,但是他們幾人聯起手來,也不夠屏旖一個法術打的,更何況屏旖還是個女子,他們都覺得自己身為男子太丟人了。

平妖會眾人現在所處之地是宜州龍水縣縣城內,因為地處交通要點,算是嶺南道比較富足的城池。這家酒樓有兩層,第一層大都是些著急的游士腳客,急著吃碗面,喝口茶就走。二樓風景好,又得風,一些本地的食客或者不急於趕路的遊人,都愛坐二樓靠窗的位置。

平妖會眾人也來到了二樓,找了兩張靠窗的桌子坐下,高志扯著嗓子喊道:「掌柜的!有什麼好酒好菜擺上兩桌來,不要怕沒錢!」

水蝶和綠旖帶著屏旖去買特產閑逛,餘下的人兩張桌子正好坐下。小輩們坐在一桌,一個個興奮的等著上菜。這幾人多是貧苦家孩子,或者就是孤兒,平時溫飽都是問題,之所以拜師,有一大原因就是跟著平妖會能吃飽飯,而且吃得還很好。平時桌上有屏旖,幾個小夥子還抹不開面子,今天趕上屏旖不在,幾個人面前都擺好了碗筷,氣勢洶洶的盯著桌子,大戰一觸即發。

易水竹坐在旁邊的桌子上,正面對小輩的那桌,看著他們不由搖頭道:「真不知道這些小子以前都經歷過些什麼。」

「我就說吧!南面的那些妖怪都被殺乾淨了!你們還不信,這回信了吧!」樓下忽然傳來了一個粗獷的聲音,得意的道:「我不但知道妖怪被殺乾淨了,還知道是誰殺的!」

「噢?這倒是稀奇,樊兄請說來聽聽!」又一個聲音響起。

「哼哼!」粗獷的聲音哼了兩聲,沒了下文。

「倒是小弟忘了,樊兄請樓上坐,小弟叫夥計上一桌酒菜,咱們邊吃邊聊。」

「哈哈哈!好說!好說!」粗獷的聲音高興的說著,就往樓上走來。

平妖會眾人聽到是與西南妖怪有關的,都來了興趣,往樓梯口看去。只見打頭的是個黑須壯漢,坦胸露乳,一副放浪不拘的樣子。他身後跟著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白面無須,搖著紙扇。後面又陸續的上來了兩人,與坦胸壯漢找了一桌坐下。

剛剛坐下,店小二就端來了酒水和幾盤冷盤,那壯漢也不管旁人,端起酒壺,「咕咚咕咚」飲了個暢快,直到壺中沒了酒,這才把酒壺丟在桌上,抓了把醬牛肉,塞在嘴中,大嚼幾口,吞進肚裡,然後哈哈大笑道:「好酒!好肉!」

等到大漢吃完,書生忙道:「樊兄快說說你打聽到的消息!」

坦胸壯漢看著其他酒菜還沒來,就往椅子上一靠,說道:「這事普通百姓可是不知曉的,他們甚至不知曉西南大山降下群妖之事,丟失些人口家畜,也以為是山內的凶獸作怪。也就是我等俠客,才有可能得知些內部消息!」

「那是,那是!」書生奉承道:「誰不知道樊兄行走江湖,不但靠的是仁義,更是靠的非凡本領。」

「我那點本事不提也罷,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坦胸壯漢口中雖然否認,心中卻是得意,說道:「你也知道,我與真大教有些關係,此事就是從他們那裡聽說。」

壯漢看了看四周,見平妖會眾人也看著自己,不由把身子挺了挺,也不懼他們聽到,大聲道:「十二道門你們都知道?不知道也罷,老樊我也不多嘴,只說那西南十萬大山,降下了千百萬的大妖,都是些厲害妖怪,呼風喚雨,移山填海,無所不能。」

「這麼多厲害的妖怪?」書生旁邊一個人插嘴打笑道:「那還不把山上的草都吃沒了!」

壯漢瞪了他一眼,道:「俺老樊沒別的毛病,只不過最煩別人質疑我,你要是不信,不聽就是!」

書生也道:「都不許打斷樊兄的話,好好的聽!」

壯漢這才接著道:「當時西南的道門和佛教聯手,才堪堪抵住那些大妖的進攻,護住凡間眾生免遭劫難。誰想佛門忽然起了內訌,一時間撤了個乾淨,只剩下西南道門獨木難支,一直被妖怪逼到了上思城外,好在九州十二道門的幫手及時趕來,這才擋住妖怪的攻勢。」

壯漢喝了口水,接著道:「道門有十二金仙,都是些能舉霞飛升之輩,就算是到天上做官,也是個不小的官。他們隨便一人,就能擊退妖怪,只是為了把妖怪一網打盡,十二位金仙齊聚,從十二個方向一起圍攻,這才把妖怪們一個不留的剷除乾淨!」

「那十萬大山外的平原是怎麼回事?我還聽說十萬大山現在只余其名,再沒有十萬之數了!」書生問道。

壯漢得意笑道:「這個消息可是連道門的普通弟子都不知曉的了,不過俺老樊卻是知道!」

小二提了缸酒來,給酒壺倒滿,把酒缸放在一旁,退了下去,書生提起酒壺給樊姓壯漢斟滿,道:「還請樊兄講來!」

樊姓大漢一飲而盡,哈哈笑道:「這就要提起一個新興的門派——平妖會了!」

「平妖會?」書生思索了半天,也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平妖會的眾人更是豎起了耳朵,想聽聽壯漢對平妖會的評價。

「對!就是平妖會!」大漢又喝乾了斟滿的酒,道:「這平妖會也不知是哪位奇人所創,其幫會內多是些仙俠之流,御劍飛天,掐訣入海,也是神話中人。他們有個副幫主,姓古名飛,要問這人法力究竟有多大?看到黑痣山南邊的無邊無際的平原沒?那就是此人憑一己之力,用一把柴刀給砍出來的!」

「噗!」書生旁邊的兩人剛喝到嘴裡的酒給吐了出來,笑道:「拿刀砍山?哈哈哈!老樊,你牛皮吹得太大了,莫說砍了十萬大山,就是一塊厚石,能砍得動嗎?何況還是把柴刀!」

樊姓大漢惱怒的拍了下桌子,道:「不愛聽就給老子滾!」

書生擺了擺手,那兩人甩袖而去,樊姓大漢這才道:「雲兄是不是也不信?」

「樊兄的話,小弟是十分相信!還請接著講!」

看到書生又斟滿了酒,樊姓大漢這才平息了怒氣,道:「那幫俗人眼光低下,不知這世間多神俠仙客,當真無知!」

書生道:「人的眼光總有看不到的地方,樊兄不用為此懊惱!」

「也罷!咱們接著講!」樊姓大漢又喝了一杯,道:「這古大幫主有種法術,能變成身高數百十丈的巨人,手中的柴刀也是寶物,隨他身形而變,一刀就能砍去數座大山!」

…… 樊姓大漢講得口沫亂飛,講到精彩處,一手拎起酒缸,一腳踩上橫凳,連喝帶比劃,直把古飛說成了大鬧天宮的孫猴子。

耿青等小輩兒聽得大眼瞪小眼,他們知道自己加入的平妖會中有幾位神仙,卻沒聽過神仙竟有如此本事,不由望向畢乘風那桌。

其實畢乘風等人對古飛也不太了解。他們參與過鬼王山之戰,那時也沒見古飛變成三頭六臂的巨人,而壯漢說得頭頭是道,他們只能半信半疑的等著見了古飛時再印證。

畢乘風等人沒有去和樊姓大漢攀談,吃完飯後,找到水蝶等繼續趕路。他們一群人走走停停,大概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回到了鬼王山,呱呱洞。

山神被軒轅藺賜名來福,見到眾人歸來,心急火燎的迎了出來,左看右看沒發現古飛與后准,忙問道:「古副幫主和後堂主怎麼不在?」

超級兵王俏總裁 :「怎麼?古副幫主沒有回來嗎?」

來福嘆氣道:「要回來就好了!可急死我了!」

「究竟出了什麼事?」管春秋問道。

來福道:「你們前往十萬大山後不久,幫主和叮鈴叮鐺三人人就出去了,說是要去昆崙山捉些仙禽異獸回來養,三五天就能回來,不想這一去月余,也不見蹤影。」

「什麼?去了昆崙山?」水蝶聽到后叫道:「昆崙山也是好闖的嗎?那可是西王母的舊居,很多天上的神官也都出自崑崙。那裡可是龍潭虎穴!」

蒼生聽了也皺起了眉頭,道:「崑崙確是不可以亂闖的地方,那裡的法陣可有不少!」

其他人對崑崙都沒太大感觸,只是覺得周藺幫主竟然這麼不安分,定好的計劃,說變就變,說改就改。還有那個古副幫主,雖然說去了十萬大山,好像還做了了不起的事情,可是竟然不去匯合點匯合,到現在連個消息都沒有。唯一能靠得住的后准又去尋找戰堂堂主,整個幫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

「還有,十天前,有十二位道門的金仙來訪,只是幫里的人都不在,老朽沒敢開放陣門,他們之中有個脾氣不好的,招來雷雲亂劈了一番,還好大陣堅固,又有遮日帕在,才保得山門不失!」山神來福又稟告道。

「十二道門?金仙?怎麼會惹到了他們?現在管事的都不在,這可不好辦了?」易水竹著急的用扇子拍著手。

管春秋對畢乘風道:「這裡屬你職位最高,你看該怎麼辦?」

一向瀟洒的畢乘風撓了撓頭,咧著嘴看了看水蝶,又望向蒼生,勉強的說道:「道門先不去管他,現在主要得把周幫主找回來,我想請蒼生大哥和水蝶姑娘前去尋找。」


蒼生點了點頭道:「恩,這樣也是個辦法!」

聽到蒼生同意,畢乘風又望向水蝶,這位是最任意妄為的,不一定能答應下來。

水蝶這次出奇的好說話,說道:「不要看我,你怎麼安排,我怎麼做。」

畢乘風這才升起信心,說道:「我去姚州尋找后准堂主,其他人守好山門,不要放任何外人進入,如果古副幫主先我們回來,就可讓他坐鎮呱呱洞。」

眾人都同意畢乘風的安排,各人分頭行事不說。單說豐都城平妖會的據點內,朱擇生這幾天可過得痛苦萬分。先前周藺三人到此與他打過招呼,說要出去幾天,她們沒回來之前,讓他好好獃在豐都城,不用去鬼王山。她們回來后,會先到他這裡來,還會給他帶來匹可以飛天的坐騎,用以往返豐都和鬼王山。

哪知周藺三人一去二十餘天也不見蹤影,若是平時也沒關係,只是從七天前開始,就有人陸陸續續找上門來,說要加入平妖會。朱擇生負責此事,只是他知道現在鬼王山沒人在,只能把來人安排在豐都客棧內。這幾天來人越來越多,客棧都住不下了,無奈之下,朱擇生又一次聯繫了鬼王山,傳音符響起了山神來福的聲音,道:「他們回是回來了……」

朱擇生如獲大赦,打斷了來福的話語,道:「回來就好,我這就把人領去鬼王山!」

來福搶著說道:「可是軒轅幫主和古副幫主都沒回來,唯一一個副堂主是畢乘風,不過剛回來就與水蝶、蒼生,分別去找后准堂主和軒轅幫主去了。」

朱擇生也是一愣,問道:「彭郎也沒回來嗎? 盛寵情深:男神讓我撩撩! ?」

「有管春秋、易水竹、曹韻、沈龍、高志、石青、綠旖,恩,還帶了七個徒弟回來。」

朱擇生皺著眉頭在屋裡走了兩圈,又用了張傳音符道:「現在我就回去,和他們探討個方案來。」

鬼王山沒有回話,就證明是同意了。朱擇生打開了門,牆根下站著的,房頂上蹲著的,棚子下坐著的,呼啦啦圍了過來。

這個嚷嚷道:「朱大哥,什麼時候才帶我們去見幫主?」

那個扯著嗓子問道:「朱管事,您看我們合不合要求?您倒是給句話啊。」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好懸沒把朱擇生又擠回屋內。

「咣!」一聲鑼響,把眾人的聲音壓了下去,兩個捕快分開人群,從後面走上來一人,正是豐都城的總捕頭肖頭。

肖捕頭對著朱擇生一抱拳,冷言道:「朱老弟,您可算出來了,再不出來,我可就要被老爺關進大牢了。」

這幾天朱擇生定下規矩,有什麼事情都要等他從住處出來再說,誰要是敢敲打他的房門,直接取消入會資格。倒不是朱擇生耍起了大牌,而是這陣子他幾乎就是連軸轉,好幾天沒合眼,他被逼的實在無法,這才定下了這個規矩。

聽到肖捕頭說話,朱擇生忙回禮道:「肖頭哪裡話,您要是有事,派人打聲招呼就行了,我的房門怎敢攔當差的兄弟。」

肖捕頭見朱擇生如此說,也不糾纏此事,只說道:「你看看現在的豐都城,到處都是俠客義士,你讓我們這些當差的怎麼安心?」

朱擇生解釋道:「這些人確實都是沖著我平妖會而來,不過他們不會惹事,還會給豐都城帶來人氣,流銀也隨之而來,雖然有些擾民,但是不出三天,我就把他們帶去鬼王山了!」

肖捕頭還沒回應,就聽旁邊的人喊道:「太好了,三天內就要去鬼王山了!」

「終於可以見到古幫主了!」

「是古副幫主,你個傻蛋!聽說幫主可是為嬌滴滴的大美人!」

「俺都等不及了,好想學會砍山的本領啊,到時俺就可以給俺們村開路鋪橋了!」

……

「咣!」又是一聲鑼響,肖捕頭看了看四周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這就回去和老爺交代一聲,朱兄弟先忙吧,這幾天一定要管好了這些人。」

「一定!一定!」等肖捕頭走後,朱擇生板起了臉,看了看四周,周圍立刻鴉雀無聲,朱擇生冷哼一聲道:「各位來申請入會,我們平妖會也雙手歡迎,只是若是哪個惹下來事來,不但官府管制他,我們平妖會也要進行追問。」

眾人都點頭道:「放心吧,朱管事,定不會讓你為難!」

「對,對,我們在豐都只會幫助他人,絕不會為非作歹!」

「要是哪個不長眼的亂來,不用官府和平妖會,我們兄弟就不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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