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英用手,撫著雲瀾滄桑的雙頰,哽咽流淚。

當初神武無雙的男子,現在落得這幅酸楚樣,沒有人比她的心更痛。

雲開緊捏雙拳,他沉着臉,切齒問道:「白老,我的父親只有三年可活了嗎?」

「當然不是!」白老幾乎毫不遲疑,就給出了一個,極為篤定的答案。

「難道……我爹還能多活幾年?」雲開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目中希望之芒暴漲。

白老哭笑不得道:「小子,你覺得你爹,真的像是那種,可以再活三年的人嗎?我覺得,他就是下一刻咽氣了,我也絲毫不意外。你是怎麼得出,他的壽命,還能超過三年的結論的?」

雲開的熱情與希望,被這樣的這幾句冷冰冰的話,狠狠掐滅。

不過,他的反應,仍然顯得有些……過於淡然。雖然他的情緒微許激烈,可卻……遠遠不夠。

雲開皺眉沉聲道:「你什麼意思?不要賣關子了。我就想知道,我父親的壽命,到底還有多少,以及……他還有沒有救?」

白老哼了一聲,雲開的反應,實在太平淡了。

幾乎沒有哪個兒子,在看見父親重傷垂死時,仍是這幅平淡無驚的樣子。

白老深嘆一口氣,雲開身上發生了什麼,他都知道,所以雲開如此態度,他倒是能理解。

白老面色沉靜,語氣緩然,道:「你爹……最多只有兩年半的壽命了。剛才,破雷槍中的血脈痕迹,被生生抹掉。那對他來說,是傷筋動骨、危及本源的重傷。」

「本就身體虛弱,且身中雷毒,還重創己身,自然壽元大減。他每時每刻都感覺,有魔鬼在他的體內撕咬,生不如死。如果不是捨不得你們,他早就一死解脫了。」

雲開的眉梢動了動,不置可否,沉聲問道:「是否有救?」

白老淡淡道:「當然,你的父親雖然傷勢嚴重,但是……天無絕人之路!」

一聽此語,雲開的鼻息微微粗重,瞳孔也放大了幾分。

顯然,在雲開平淡的外表下,依然有難以掩飾的喜悅和震驚,流露出來。

幾年前有個「得道高僧」,說雲瀾沒救了,只能在家等死。這句話將他們一家,直接踹進泥里。

家人們絕望,外人們嘲笑,噩夢從這裏開始……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那該死的老禿驢,嘴賤的一句話。

雲開既興奮又憤怒,喜的是天無絕人之路,怒的是禿驢老賊,險些害得他家破人亡。

雲開默默發誓,以後要是遇到這光頭老賊,就算不打死,也要割了他的舌頭。

道行不夠,還敢胡言瘋語,置人於慘境。簡直天怒人怨,不扒皮抽筋,實在難消心頭之恨。

白老眉頭舒展,輕聲道:「解救你爹需要兩樣東西。而你,需要在兩年內,將其搞到手。」

「切記,你爹雖然有兩年半可活,但是他的救治期,只在兩年內。過了兩年,你還沒有搞到解藥,就算你爹能熬住不死,但由於中毒太深,也是回天乏術了。」

雲開重重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兩樣東西,一定不是那麼好弄。

時間只有兩年。

他現在連一星武者都沒有突破。

而沒有實力,不管幹什麼事,都要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代價。

雲開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的修為,要趕緊提上來才行。

白老繼續道:「這第一件物品,乃是百年生生不息果,你懂的,應該要怎麼做了吧?」

雲開眸中光芒暴漲,蹙眉凝神。

生生不息果,那不是成人禮上,小輩聖子桂冠的獎品嗎?

居然要這個東西!

白老的意思,已經很明晰了。

欲救雲瀾,必須要在半年內,迅速變強。

然後光明正大地,在擂台上擊敗雲劍一和其他種子選手,一舉奪冠,這事才成一半。

白老眼眸一眯,帶着嚴肅的語氣道:「第二件物品,需要將重創你父親的那隻黃金狻猊,給擊殺了……取其妖核,攝其妖魂!」

「解鈴還須繫鈴人,雷毒既然源自那隻黃金狻猊,那麼要解你父親的雷毒,自然需要用到這隻妖獸的妖核妖魂。」

「至於那枚生生不息果,由於救治之後他身體極虛,要是沒有這等吊命異寶,很有可能就當場死亡了。」

「所以這兩物,缺一不可。」

雲開拳頭猛地攥緊,額頭暴鼓的青筋明晰可見。

那隻黃金狻猊,至少七星武王的修為了。再加上強大無匹的獸軀,以及這將近五年的成長積累。

沒有武皇之境的修為根本奈何不了它。

半年內突破武師之境,然後用兩年的時間突破武皇之境。

而雲開修為提升的難度,足足是普通人的二十倍朝上。

這樣的難度,足以讓絕世天驕,都望而卻步!

因為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痴人說夢。

修鍊,要講究過程。

想要飛速晉陞,在雲開看來,唯有一法:嗑靈藥!

可是,嗑靈藥雖然能短暫提升修為,但是也會造成修鍊根基不穩,影響今後的突破再發展。

再說了,以雲開家目前狀況來說,也根本沒有靈藥給他拿去嗑。

他能靠的,只能是自己。

白老見雲開神情嚴肅,面色黑青,激將道:「怎麼?怕了?」

雲開雙目激射出驚駭之芒,鼓著腮幫道:「笑話,我怎麼可能怕!只要有機會,我就是把自己練死了,也絕不有任何……認輸服軟的念頭!」

「這該死的命運,竟如此折磨逼迫我……但我就是不屈服!!!大不了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我這麼多屈辱都吞進腹中,沒有任何困難能讓我蜷縮不前!我死都不怕,還怕困難險阻嗎?!」

「白老,事不宜遲,我不能在這浪費時間了。我要修鍊,爭取儘快突破一星武者之境。我等這一刻,已經太久了。」

雲開的話,斬釘截鐵,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股倔犟不服軟的狠勁,從骨髓里、靈魂深處盡數迸發出來。

白老看着雲開那模樣,欣慰一笑。

喃喃細語道:「雲凡啊,不愧是你的種,簡直跟你,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大概半個小時后,「福源珠寶行」老闆蔣福軍帶着兩個開料的員工,攜帶一台大型切割鋸、兩把小圓鋸、一台電鑽,興沖沖地趕到了史曉琳的別墅。

「史小姐,血絲玻璃種翡翠的原石在哪裏?我想先睹為快。」

一進別墅,愛翡翠如命的蔣福軍就迫不及待地問。

史曉琳帶着他來到後院,用手一指假山上那塊廢棄的原石說:「就是它。」

「啥?就是這塊石頭嗎?史小姐,你跟我開啥玩笑?」

蔣福軍猶如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滿腔的熱情都化作了失望,很不滿地說:「這塊石頭是我跟你愛人一起運回來的,當時我們還在上面開了一個比較深的洞,往裏面探查了一番,沒看到一點一絲綠色,純粹就是塊廢料。你要我來開這塊料,不是浪費人力物力嗎?」

史曉琳用手一指不動聲色地站在一旁的唐昕,說:「蔣總,這位唐先生是一個鑒寶方面的奇才天才,他能從各種古玩字畫珠寶玉器上面,看到一些常人肉眼看不到的信息。剛剛他無意中看到這塊石頭,認定裏面有一團網球大小的純玻璃種沁血絲綠翡翠。我們都很信任他,所以將您請來了。」

蔣福軍打量了唐昕一下,見他年紀輕輕的,且衣着普通,也不像個有多大學問的人,從鼻孔里哼了一聲,說:「史小姐,你這是在跟我講神話故事吧!我倒是看到過一些關於透視技能的電影和小說,但那都是作者和編劇瞎編的。我看,你請來的這位小哥,可能就是一位寫都市異能小說的作者,自己入戲太深,把他編在小說里的情節給搬到現實中來了。」

黃建立跟蔣福軍也認識,見他言下之意說唐昕是個騙子,生怕唐昕生氣,忙說:「蔣總,你先別過早地下結論。這位唐先生的神技我是親眼見證過的,絕對不是小說情節。實不相瞞,我看過唐先生的神技后,當場就想拜他為師,可惜唐先生不收我這個徒弟。」

蔣福軍知道黃建立為人做事非常穩重,且自視甚高,從不輕易服人,但聽他此刻的語氣,好像對這個姓唐的年輕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心下不由驚疑不定,再次打量了唐昕幾眼,說:「既然你們都認為這位小哥有神奇技能,那我就讓人開了這塊石料,看看裏面到底有沒有寶貝。」

黃建立笑道:「蔣總,看你樣子好像還不大相信唐先生,要不我們賭一個東道?等下把原石切開后,如果裏面真有玻璃種翡翠,你請我們在場的人去祥興海鮮樓吃海鮮;若沒有,我請大家去吃,怎麼樣?」

蔣福軍一口應承道:「行,我跟你賭了。」

接下來,蔣福軍帶來的兩個員工,在唐昕和老黎的幫助下,先清除了堆砌在那塊大原石上的石頭,然後將原石滾落到水池裏,就在池子裏開始切割。

在切割之前,唐昕先用筆在石頭上標下了切割線,並告訴蔣福軍等人:那團翡翠並不在原石的正中央,而是在稍微厚一點的那一頭。幾年前蔡海星在原石上打洞探查裏面的綠色時,是從正中央打洞,恰好錯過了那一團翡翠。

蔣福軍對他的話將信將疑,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兩個員工切割。

按照唐昕的切割方案和線路,兩個員工先將大原石從中間切割開,分成兩段。

隨後,唐昕又在那塊比較厚的斷石上劃下幾條切割線,並叮囑那兩個員工:一定要按照切割線慢慢切,否則的話,一旦切斜或切彎了,很可能會破壞那團翡翠。

大概二十分鐘后,那一段厚的斷石,也被切割成了一個足球大小的圓柱體。

此時,這石塊上還是看不到綠色。

見蔣福軍、黃建立等人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唐昕對一個員工說:「師傅,麻煩你再用電鑽在這個圓柱體上鑽一個小洞。注意,你只能往裏面鑽進去五厘米。超過這個深度,就會傷害到裏面的翡翠。」

那個員工答應一聲,手握電鑽小心翼翼地往裏面鑽孔。

幾分鐘后,那員工放下電鑽,將眼睛貼近那個小圓孔,往裏面看了一眼,忽然驚呼起來:「老闆,你快來看,這裏面真的是綠玻璃一樣的翡翠呢!」

蔣福軍趕緊俯下身子,將眼睛貼近那個圓孔,往裏面看了看,也忍不住驚呼起來:「啊呀,太漂亮了!這水色、這質地、這純度、這血絲,真是絕了!」

史曉琳聽到他的驚呼聲,知道唐昕這一次又對了,且有一次給她帶來了意料之外的巨額財富,高興得忽然抱住陳韻菡的脖子,在她的臉頰上接連親了幾口,連聲說:「菡菡,謝謝你!謝謝你給我帶來了唐先生這個財神爺!」

接下來就很簡單了:在蔣福軍的指揮下,兩個員工細細地為那塊石頭打磨、去皮、拋光,最終取出了一個網球大小、晶瑩剔透、散發着瑩瑩綠光的結晶體,裏面還浸潤着血絲,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蔣福軍一拿到這團翡翠,就捨不得放手了,左瞧右看、輕撫細摸,甚至還將其貼到自己臉頰上,感受那一絲絲涼浸浸的冰意……

「史小姐,這翡翠你準備出手嗎?」

在反反覆復地觀察撫摸了那團翡翠好一陣后,蔣福軍用充滿期待的語氣問。

史曉琳有點猶豫地說:「我還沒想好,蔣總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蔣福軍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緊緊地捧著那團翡翠不願意放手,用懇切的語氣說:「史小姐,我實在是太喜歡這塊翡翠了。若是不能將其買回去,我今晚肯定會失眠。這樣吧,黃總他們都在這裏,你開個價吧!只要價格不是太離譜,我保證不還價!」

黃建立開玩笑道:「史小姐,我看蔣總今天對這塊翡翠是志在必得。你若不答應賣給他,我擔心他晚上會到你別墅來把它偷走啊!哈哈哈!」

老黎也在一旁攛掇說:「史小姐,既然蔣總誠心誠意想買這塊翡翠,你就開個價吧!你若不好開口,我來給你出個意向價格,行嗎?」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這是怎麼一回事,這不是陸昀的女兒嗎,這個女人又是誰?

如果她不是陸昀的女兒的話,這條項鏈怎麼會在她的身上,倪錦林有一堆的問題,他沉下臉來,揮揮手讓保鏢把人帶走,他要單獨的問問。

時清依靠在一旁的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盯着這邊的情況,在倪錦林進來的那一瞬間她就發現了這個男人的不對勁,他似乎對那條項鏈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時清手裏端著一杯紅酒,不停地搖晃,她可沒有那個閑心去管這種事情,況且那個男人她之前打過交道,是個棘手的人。

秦筵走過來,看着時清這幅模樣,嘆了一口氣:「走吧過去看看,就算倪錦林要把人帶走,也不能在秦太太的面前把人給帶走啊,這不是不給秦太太面子嘛!」

時清聽着他這句話,瞪了他一眼。

看在外人的眼裏,這就是打情罵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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