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昆州市一家高檔酒樓,包間之中。

歐陽安琪抱着寧菲菲的胳膊,兩人似乎聊到了什麼,咯咯嬌笑着扭打在一起。

「菲菲,告訴你件事!」

笑了一陣后,歐陽安琪神秘道。

「什麼事?」

「我最近開始學習練武了!」歐陽安琪輕哼一聲,道:「現在,我明白了一些道理,實力才是最重要的,就像上次我被那群黑衣人抓走,他們拿我來威脅你一樣,哼,如果我有功夫,他們根本抓不住我!」

「練武?」

寧菲菲有些驚訝。

「你看!」歐陽安琪拿起桌子上一個杯子,放在手中,然後開始用力。

砰!

整個杯子,瞬間化為齏粉。

「安琪,你……」 要知道,這可不是劍道比賽上那招拔刀術,而是注入了靈力的拔刀術。

注入靈力后,拔刀術的速度大大增幅,甚至超越了音速。

正常人,不,六段以下的劍士是根本不可能反應過來的,即便是很多六段劍士,能反應過來,身體也跟不上反應。

可一個連五段都沒有的劍士,居然能躲開她的拔刀術,還能瞬間反擊。

這簡直是違反常識!

最可氣的是這傢伙還裝做一臉疑惑,該疑惑是她才對吧!

不過,中川蛍的心理素質還是很強的,很快就將雜念拋出腦海,再次持劍攻了上來。

相雷刀八勢、中段十四勢、天狗抄·八本、奧義·無二劍、奧義·活人刀……

一式式精妙的劍招被中川蛍行雲流水般施展出來。

長太刀被中川蛍附上靈力后,刀身宛如打了雞血般,將刀身上的刀紋震到了周圍空氣中,產生了類似劍氣一般的事物,使得每一劍都有碎石裂地之威。

但無論她的劍法多麼精妙,出刀的速度多麼快。

甚至那生的又長又細的長太刀,角度刁鑽,還會嗡嗡震動。

浩仁總是有辦法應對。

彷彿能提前預判她的攻擊一般,或是能提前避開,或是能提前招架,實在避不開或是招架不不住,他身上還會升起一層層古怪的靈盾光幕,擋住她的太刀。

哪怕她一刀至少能擊碎七八十層光幕,那靈盾彷彿無窮無盡一般,依舊是無法傷到對方分毫。

這就讓中川蛍很鬱悶了!

就像是你拿着一根木棍去砸地洞裏的地鼠。

你想要那種「一點寒芒先至,隨後槍出如龍」,準確命中,快速拔槍,致命一擊,最後酣暢淋漓的感覺。

可是怎麼刺,都找不準地鼠洞口。

這可把你急壞了,好不容易木棍進了地鼠洞裏卻發現,洞口有着一層防禦薄膜。

好不容易破壞這層防禦,卻發現防禦薄膜一層又一層,一層套一層。

一個洞裏居然有千百層防禦薄膜,破壞了還能再生,試問持棍人是什麼感受?

所以中川蛍現在就是這個感受。

不單單是她感到難受,此刻,就連三位被束縛住的妖王都感覺萬分不可思議。

「這草履蟲,居然能不受紅月結界的影響,還能與巫女機關那個劍巫戰個平分秋色?在結界中,連我們都不是那劍巫的對手。」

「他明明是個狐妖,怎麼會不受結界影響,而且他還像青坊主你一樣,擅長人類的靈術……」

「這可不僅僅是擅長人類的靈術,這小子之前會巫術也就算了,現在連人類劍術都會,之前還聽那劍巫稱呼他叫什麼『六邊形』戰士……」

妖王們雖然被束縛住了,但目能視物,耳能聽聲,自然是將這場劍巫與某個狐妖的對決盡數收入眼底。

也正是因為觀察到了二人的戰鬥,他們才會感到如此驚訝。

不過,因為過於關注雙方的戰鬥,他們並未聯想到狐妖某傳人的身份。

青坊主是不知道,青行燈雖然知道,卻並沒有想起來。

三妖王之中,唯有花鳥卷盯着正在戰鬥的浩仁身上的狐耳與狐尾,若有所思。

實際上,他們並不知道,浩仁能與中川蛍對拼劍術不敗,是因為……

他在中川蛍拔劍之前,便在心中默念了一段咒語:

『萬物均有跡可循,發現真理之物,解剖未知之源,推理未來之理……天眼通,開!』

咒語完成的瞬間,他的瞳孔,乃至整個眼球瞬間閃過一絲絲純金色光澤。

金芒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又消失無蹤,他的眼球也恢復了正常,只是眼中多了一些肉眼難見的金色紋路。

天眼通,這是浩仁當初在劍道部,與中川蛍比試劍道時,釋放的一種擁有未來視,能預判攻擊的陰陽術。

這也是他的第二張底牌。

天眼通是靈眼的一種,是由最基礎的靈眼「靈視」,推演升級而成的高級靈眼的。

所謂靈眼,是島國方面的稱呼,在西方世界,靈眼又被稱作魔眼。

無論是靈眼也好,魔眼也罷,聽上去似乎是探索偵查類靈術。

但實際它並不僅僅只有探索偵查這麼簡單的功能。

它還可以將施術者的眼睛變成靈力儲藏與釋放的器官,以類似念咒語、結印的形式。

將眼睛的這種本用於接收外界光信號的被動機能,轉化成主動影響外界事物的能力。

即,靈眼除了可以用來偵查,也可以當做一種進攻手段。

諸如探查、震懾、暗示這種程度不過是小意思。

束縛、石化、強制、封印、灼燒、幻覺、凶運,甚至是未來視、直死等等都是可以實現的。

傳聞島國有一個神秘的除靈師家族,擁有一種天賦靈術——直死之魔眼,這個家族中的部分人覺醒血脈后,便能釋放這個魔眼。

據說這是能看到生物身上的死亡線,並切斷它,導致生物直接死亡的恐怖魔眼。

如今浩仁施展的則是另一種強大的靈眼,或者說魔眼——天眼通。

這並不是一個攻擊性魔眼,而是一種未來視魔眼。

而打出這張牌的目的,是以天眼通的未來視,來預判攻擊,封住中川蛍劍術。

哪怕中川蛍出劍速度再快,劍術再高超,未來視也能預測到她的攻勢。

有了天眼通,再加上他本身從鄉下老頭那學到的「唯手熟爾」的劍術,劍道上不說能戰勝中川蛍,至少能立於不敗之地。

鐺——!

太刀與紙劍又交擊了一次,浩仁再次將中川蛍的攻勢化解,開始默默準備第三張底牌。

如今他算是封印了對方的巫術與劍術,接下來,就剩最後一張底牌。

能否贏過中川蛍,就看這最後一張底牌能不能達到預期效果了!

然而,也是在浩仁準備打出第三張底牌時,場中的中川蛍忽然停止了進攻,將刀垂下。

靜默了一會後,她的嘴角忽然綻放出一抹奇異的笑容,臉頰乃至脖頸不知何時染成了瑰紅色。

「咯咯咯……浩仁君,你是我這些年來,遇見的反抗能力最強的妖怪。

這樣才好,太過簡單的東西如果得到手,或許飼養幾天我就會覺得膩了,直接殺掉了。

這樣才有意思,我對你越來越中意了呢,浩仁君!」

被連續挫敗攻勢中川蛍,除了最初有些詫異外,在真正確認浩仁有着不可小覷的實力后,反而不再詫異了。

不但如此,此刻她的話語中,居然還隱隱透著一股異常的興奮,彷彿是浩仁越反抗她越興奮。

浩仁:「……」

中川蛍的話音一落,不知為何,浩仁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在中川蛍說完之後,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滿頭黑髮瞬息化為亮銀色,她的額頭位置,緩緩浮現一個由白光組成的小巧的「毘」字。

同時,一股龐大如同海嘯般的靈力,彷彿被解封一般,從中川蛍身上洶湧擴散開來。

轟——!

感受到這股龐大靈力的同時,浩仁心中猛地一沉。

有一件事,是他早就預料到的。

那就是底牌這東西,可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專利,憑什麼中川蛍就沒有底牌呢?

但他萬萬沒想到,中川蛍的底牌竟然是……

這下糟了!

也是在浩仁心中直呼不妙時,坍塌的髮廊外,忽的毫無徵兆的颳起了一陣風雪! 清心院靜室中。

吳雲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緊閉,周遭金靈氣濃郁成霧,隨着他的呼吸節奏縈繞盤旋。

若教旁人看到,定會驚駭莫名。

誰都知道沒有修靈資質的普通凡夫根本無法感受到靈氣。

可此時盤旋在吳雲周遭的靈氣,已經達到了能被凡人肉眼看到的地步!

隨着庚陽洗身根本法衝破第五層境界,吳雲周遭的淡金色靈霧翻湧不休。

眨眼間便比功法突破之前濃郁了一倍還多,彷彿金色糖漿,在他身側漂浮流動。

緊接着百會、風池、玉枕三處大穴同時傳來刺痛,吳雲只覺腦中嗡的一聲,一股難以言喻的自在快活便從他周身各處傳來。

房中纖毫畢現,甚至連睡在柴房中的李鋤頭的心跳聲,他都能清楚聽到。

院外月明星稀,晚風吹得樹葉簌簌作響。

再遠些,距離山頂里許的鷹嘴崖上,有一名築基後期的弟子正在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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