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此劍名太阿,你雖是天道所選,但此時心性未堅,大道不明,待你心中通曉,何為天下大道之時,劍鋒自現。」說話間,老者拍了拍手掌。

霎時,曹洛自覺渾身沉重疼痛之意頓消,再看向大腿受傷部位,血流已止,傷口竟緩緩癒合。

「多謝前輩贈劍、療傷。」曹洛持劍向老者抱拳感謝。

老者擺擺手,「不必多禮,自助者天助之,非老夫助也。」

曹洛欲要張口再問,還未發聲,只見老者袖袍一揮,曹洛只覺眼前天地倒轉,自己和熟睡中的姜仙瑤竟騰空而起,趕忙伸手抓住姜仙瑤的手臂,兩人就這樣旋轉交織騰空而去。

飛舞之中曹洛只見四周景象皆是糅合一處,化作齏粉,歸於黑暗,耳邊傳來老者聲音,

「順天之意,從心而為,家國天下,莫負佳人。」

虛空飛舞之中,曹洛一手緊抓太阿劍,一手抱緊姜仙瑤,雙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待曹洛再度睜眼,已是躺在深林從中。看向天空,微微發亮。

「剛才一切又都是夢嗎?」曹洛自語后便欲起身。

只覺有柔軟壓身。低頭一看,竟是姜仙瑤,再看向左手,手中緊握一柄黑鞘寶劍。

曹洛趕忙喚醒懷中姜仙瑤。

「幹嘛啊,天還沒亮呢,我再睡會。」

「仙瑤姑娘,快醒醒。」曹洛喚道。

半夢半醒,口中撒嬌的姜仙瑤,一聽有男人之聲在耳畔響起,緊閉的雙眼唰的睜開,見自己趴在曹洛胸口,小臉瞬間通紅,一下跳起,口中大喊,

「曹洛!你輕浮!」邊罵邊跑到一旁。滿臉通紅,怒氣沖沖的瞪著曹洛。

曹洛一臉無辜,站起身,尷尬的看著姜仙瑤竟無言以對。

這一起身,曹洛發覺,渾身傷病的疼痛竟已全無,後腦處也再無疼痛之感,腦中清晰的很。

趕忙低頭看向左腿,傷口竟然全然不見。

趕忙問道,「仙瑤姑娘,還記得剛才遇見的白髮老者嗎?」

「什麼老者,什麼白髮,曹洛,你不要轉移是非!你!你竟敢輕薄我!你無恥!你下流!不要跟我說話!」姜仙瑤一臉怒氣的喊道。

曹洛無奈的搖搖頭,這怎麼解釋的清啊。

看著還在跟自己置氣的姜仙瑤,曹洛很是無奈,還是先想辦法找回去的路吧。

「曹洛!」

「瑤瑤!」

「曹洛!」

樹林不遠處數聲呼喊聲傳來。

……

「瑤瑤,你沒事吧,沒遇什麼危險吧。」姜武真關切的問道。

「爹,我沒事,這麼緊張幹嘛。」姜仙瑤撒嬌著說道。

「能不緊張嗎,這深山野外的,你還跑到仙人坡來了,全寨都出來尋你,找了一夜,你再不聽話,我就不讓你出寨了。」姜武真語氣嚴厲,可眼中儘是疼愛與關切。

「一夜?」姜仙瑤一臉疑惑,看了一眼一旁的曹洛。

曹洛也聽到了姜武真所言,同樣面帶疑惑的跟姜仙瑤對視。

見女兒與眼前愣小子對視,姜武真將閨女拉至身後,瞪起虎目,

「臭小子,看什麼看,你沒欺負我家閨女吧,瑤瑤,他欺負你沒有,爹給你做主,把他腦袋揪下來。」說著便運起真氣,震得衣袍獵獵作響。

曹洛聞言,臉上再度浮起無奈,這當爹的咋跟這當閨女的都一個路數呢。

「沒有,爹,這位曹洛少俠,捨命救了我兩次呢,你凶他幹嘛。」姜仙瑤見此情況,趕忙插話。

曹洛也連忙持劍抱拳,「姜寨主,多慮了。」

「那就最好,」姜武真聞言自收真氣。

「等等。」見曹洛手中所持黑鞘寶劍,

「少俠手中所持…」姜武真欲詢問,又戛然而止,片刻后沉聲說道,「無事最好,既然瑤瑤說少俠捨身相救,我姜武真行走江湖,恩怨必報,昨夜之事就權當扯平,一筆勾銷。」

一旁的魏無忌見曹洛身無大礙,之前的傷病神色竟也全無,心中滿是疑惑,又聽得姜武真所言,趕忙插話道,

「姜寨主,你我雙方,不打不相識,闖蕩江湖之人,雖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但清雲寨數位兄弟的死傷我們還是要負責的,不如這樣,寨主從車中尋些寶物留下,權當是我方賠禮,當做死去的寨中弟兄的撫恤。」

「你這小子,做事倒是講究,滴水不漏,處處周到。就依你之意,江湖兒女,不打不相識,既然魏公子這麼有誠意,我清雲寨的弟兄,也不是不明道理之徒,賠禮我代死去的弟兄收下,也請諸位到寨中一坐,做些休整再行啟程。莫要推辭。」姜武真言語一出,頗有上位者的威壓,曹洛一眾不得不從。

「那就煩勞姜寨主和寨中弟兄了。」事已至此,幾人心中明曉,化干戈為玉帛才是上計。

車隊一眾隨著姜武真行至清雲寨,李敢見著眼前巨大山寨,目瞪口呆,「這哪是山匪營寨啊,簡直比江夏城門還要大了。」

「閉嘴,少見多怪。」魏無忌瞪了李敢一眼說道。

山寨之中,姜武真幾度欲問曹洛手中黑鞘寶劍之事,終是忍住未問。

休整半日,曹洛一眾再度啟程。

臨行前,姜武真從懷中拿出一塊半掌大的玄鐵令牌贈與曹洛,

「曹公子,你救家女兩次,我姜武真有恩必報,這是江湖七十二路綠林總令,前路再遇綠林,出示此令,必是無人敢阻,就算是官府方面見此令牌,也會給幾分薄面。」

「多謝姜寨主,晚輩就收下了,江湖路遠,來日再會。」曹洛抱拳作揖,夾馬而行,臨走之時,望了一眼在寨牆上站立,並未前來相送的的姜仙瑤。

兩人對望一眼,相顧無言。

車隊出寨前行約幾百步遠,同是策馬而行的魏無忌見曹洛心有所思,張口說道,「洛哥,有心事?從心而為啊。」

「從心而為?從心而為,莫負佳人。」曹洛口中喃喃道,說著從懷中拿出姜仙瑤早就歸還於他的紅木小盒,一拽馬韁,返身而回。

曹洛策馬返至清雲寨大門前,只見寨門前已無他人,只剩姜仙瑤一人矗立。

曹洛翻身下馬,快步走至姜仙瑤身前,掏出紅木小盒,拿出鳳求凰對配中的一塊,托其右手交至手中,道了一聲。

「等我。」

說罷便上馬而回。

姜仙瑤雙手握緊玉佩,望曹洛漸遠的背影,久久站立。

寨城上一角,悄悄注視著城下這一切的姜武真,口中自道,「姑娘大了不由娘,賠了姑娘又折兵啊。」說罷緩步走下城頭。

……

車隊一眾,出凌山後,又用數天,終於到達目的地。

這一路,又數次遭遇山匪,靠著曹洛手中那塊綠林總令牌,一路也是有驚無險,順利前行。

「洛哥,你這奇遇的確玄妙。」魏無忌道,「我在古籍中讀到過你這把太阿劍,書中記載,太阿劍乃是化天地王道之氣而成,劍氣出鞘,王道之威席捲天地,但你這太阿劍,拔出劍鞘為何是塊銹跡斑斑的爛鐵條呢?」

一路上閑來無事,曹洛幾人就一起研究起這柄太阿劍。

說來玄妙,太阿若是入鞘,除了曹洛,其餘一眾,哪怕是力氣最大的樊真真,都無法拔劍出鞘。

「可能如仙人所言,機緣未到吧。」曹洛看著手中的鏽蝕太阿劍咂咂嘴道。

「小魏,你說,仙人所言,天下大動指的是啥,吳齊之戰么,持劍以衛天下又是啥。」曹洛甚是不解道。

「嗯…機緣未到吧,我也不解仙人語,再等等看?」魏無忌也有點犯難了。

車隊通關進城,魏都晟陽。

魏國地處北方,上阻北方蠻族,下接中原,走卒販夫處處皆是。

晟陽城有著極大的南北交易市場,南北奇珍異寶隨處可見,伴隨的還有諜網密布的情報市場。

而最有特點的,就是晟陽的奴隸集市。

魏國鐵騎與塞外周邊的蠻族常年交戰,勝多敗少。從蠻族掠奪而來的最大財富,就是戰俘,這些戰俘帶回晟陽,基本就都流入了奴隸市場。

車隊一眾在晟陽城一處客棧住下,魏無忌外出,搜尋情報。

曹洛、李敢二人閑來無事,外出去晟陽集市閑逛。留下樊真真和一眾兵士看護隨車財物。

兩人沿著晟陽大集四處亂逛,集市中人生鼎沸,沿街叫賣之聲絡繹不絕,熱鬧之景讓曹洛和李敢兩個江南小鎮青年看直了眼。

「帶著樊真真來好了,這羊肉碗面真的好吃,店家,再來一碗。」李敢邊說,邊招呼店家道。

「來嘞,羊肉碗面一碗。」

兩人本是沿街閑逛,打遠就聞到羊肉湯的香氣,順著香味兒找到攤前,囫圇吃了個肚圓。

餐后兩人接著閑逛,看著街市中各式北方服飾、掛件、器皿,琳琅滿目,應接不暇,見什麼都新奇的很,都要上前把玩一番。

這一逛就是半天,這兩人過足了眼癮。

逛著逛著天色將暗,黃昏已至,兩人也是將街市逛到了盡頭,眼見街市盡頭旁開一小幽暗巷,巷子前立了塊牌匾,寫著「朱雀巷」。

「洛哥,進去再逛逛?天黑返程唄。」

「行,走。進去瞧瞧。」

兩人走入朱雀巷,巷內很是安靜與外面熱鬧非凡形成巨大落差。

行了十餘步遠,一股奇怪的烘臭之味襲來,就像許久未曾沐浴之人的體味,摻雜著尿味,屎臭味。

李敢趕忙遮起鼻子,「洛哥,咱們不能走到賣牲口的巷子了吧,這魏國商人也是有特點,牲口都放到城中街市來賣。」

曹洛也抬起手,用衣袖輕掩口鼻,「我怎麼知道,我不也頭一次來,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人繼續向內走去,過了狹長狹窄的巷口,竟是一處巨大空地。

映入眼前的是順著道路兩邊擺滿的木質籠子。

「果然是賣牲口的。」李敢自語道,話音未落便抬腳向籠邊走去,想要看看這魏都晟陽街市都買些什麼稀奇牲口。

待兩人走進籠邊,向內一看,有些呆住了。

天色本就昏暗,巷中也無光亮照映,走進才看清,籠內角落中蜷縮的並非牲口野獸。

而是一眾面色焦黃,高鼻大眼,頭髮捲曲,面生外相的蠻族。

朱雀巷,做的不是牲口生意,而是奴隸買賣。

「這…」長這麼大,李敢第一次見此場景。

籠中的蠻族奴隸,各個面黃肌瘦,頭髮糾結,衣不遮體,大部分更是眼光無神。

彷彿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選擇了認命,生無可戀的蜷縮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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