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們去見一個人!!」這時,一個大漢冷冷地命令道。

「見……見誰呀?」

「到了,你便知道!」

結果,對方話音剛落,就直接一記手刀,往杜秋雅脖子同樣用力一拍。

呃?

杜秋雅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人直接拍暈了過去。

……

半個小時后!

在西郊碼頭!

龍慶明他們被人綁在柱子上,身體死死不能動彈。

只見他們倆嚇得面如土色,完全沒有之前半點的囂張。

看著現場這些凶神惡煞的黑衣保鏢,龍慶明他們嚇得當場哭了。

這時,龍慶明哭喪著表情,苦苦哀求說道:「各……各位大哥,你……你們不是求財嗎?我……我家裡有的是錢,只要你們肯放過我,多少錢我都肯給你們。」

「對對!我家裡也有錢!!多少贖金,我們都肯交!」杜秋雅嚇得像是小雞啄米般點著頭,生怕綁匪會撕票,殺了他們。

然而就在這時候,現場卻響起一陣極其不屑的聲音。

「龍慶明!!我不稀罕你們的錢,我要的是你們的命!」

這時,蕭寒從一個陰暗的角落走了出來。

看到他出現,龍慶明他們氣得火冒三丈,尤其是杜秋雅,她委曲求全於龍慶明淫威之下,就是為了替她未婚夫報仇。

如今蕭寒還叫人綁架自己,杜秋雅心態一下子炸了。

「蕭寒!你居然派人綁架我們?你可知道龍少是什麼人?他可是南境龍家二少爺!!你識趣一點,就乖乖放了我們!」杜秋雅氣得大發雷霆地罵道。

。 司鴻睜開眼,癱在地上動彈不得,四肢關節已經全部被折斷,只剩一顆頭顱還能打量四周的環境。

悠長的甬道,死氣沉沉,一眼望不到頭,如司鴻一般在地上苟延殘喘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從諸多的籠子裏瞧見道上幾位有名氣的大盜,披頭散髮地盯着牢籠一臉絕望,沒人在意自己的身邊多了許多人。

有些籠子空空的,但是隱隱能看到暗淡的血跡。

偶爾能聽到一些腳步和絕望的求饒聲,只是越來越遠,越來越小,不久又再度循環……

用力咬住舌頭前端,努力保持自己清醒,或許是疼痛太久的原因,四肢已經沒有感覺,唯一能夠控制的頭也只能在地上刨出一道淺淺的痕迹。

記憶停留在詭異失敗的刺殺,以及逃遁時飛速後退的房屋,再無他物。既然著了別人的道,也只有聽天由命了。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那些腳步越來越近,求饒聲越來越大,司鴻麻木地歪著頭,瞧見一群奇怪的東西,酷似人形卻通體血紅,上肢極其龐大、下肢卻很瘦小,每一步踏下去,四周的泥土都能包裹住腳掌。

那些怪物抓住一個哀嚎的人,不管那人如何掙扎求饒也不做回應,順着悠長的走廊融入黑暗。

迎接他的是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可怕。

對於司鴻來說,死亡並不可怕,他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只是他發現,這一次死亡換了個模樣沖着他微笑。

聽着熟悉的腳步聲,接着又看見自己的監牢被打開,盯着那兩頭怪物,想要努力看清它們的臉,除了一片血色外,只有一對幽深的眼眶。那眼眶裏像是要吞噬光芒,幽寂,沒有一絲情感。

怪物拽住司鴻的胳膊在地上拖行,沒有反抗或者說也沒法反抗,只能認命般望向幽深悠長的甬道,穿過那裏,就知道答案了吧。

周邊是無盡的黑暗,耳邊是沉重的腳步聲,聽不見怪物的呼吸聲,只有前方的血腥味越來越重。

光,刺進已然麻木的瞳孔,眯着眼望見那遠方有一顆微弱跳動的豆子,只有心底的嘆息在黑暗中回蕩,終於要結束了嗎?

濃郁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胃裏翻江倒海,身體卻不受控制,口中只有清水不斷溢出,只有自己知道已經很久沒進食了。

穿過甬道,映入眼帘的是充斥着血肉的大池子,一群浮腫的人漂浮在裏面,看着裏面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膨脹爆炸,再度化作血肉填充進池子。

被怪物隨手扔進去,那些血肉像是有神魂一般,發了瘋擠進能碰觸到的一切東西,窒息感、飽脹感、無力感像潮水一般湧來。

體內的血氣在不斷地翻湧,凝結成塊又再度化作血氣在身體里流轉,能夠感覺出來自己的身體又強硬了一分,浮腫也消散一分,不過湧入的血肉也變得越來越多。

在不斷吸收、不斷填充的循環中,司鴻的身體似乎達到了一個微弱的平衡。

「咦?」一個慵懶的聲音回蕩著,不過現在的司鴻已經暈過去了,只有身體還在自主的運作著。

身着白色長袍的男子背負雙手在半空中踏步前行,快速掃過面前這具微妙的身體,這樣完美的平衡看樣子可以有機會成功。心神一動,自甬道里飛出來許多的人,在池子上空堆積、擠壓,化作一支血肉沙漏,慢慢流入池子裏。

司鴻現在很不好過,腦海中充斥着無數人的幻影,張著血盆大口,撕咬着他的神魂,感受到劇痛卻無力掙扎,只有身體不自然的痙攣述說着一切。

身體的不自然讓完美的天平有些傾斜,一聲冷哼,腦中那些怨魂統統煙消雲散,只留下一串晦澀的符文。

再度恢復平靜的這一區域,只剩下一人靜靜看着不斷吸收著血肉的司鴻。

……

再度睜開眼,司鴻驚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着面前能夠自由活動的四肢,自然能夠察覺到這副身體里蘊藏着多麼強大的力量。

心跳驟然一停,帶有血腥味的空間似乎是波動了一下,司鴻下意識地向旁邊翻滾,原來的位置已經有了被擠壓的痕迹,腦海中快速閃過許多念頭,目光一直盯着突然出現那人抬起的右手食指。

「竟沒有跪地求饒,對螻蟻來說可不多見。」眼前的男子一副中年文士打扮,與普通人並無二致,唯獨一雙眼清冷異常,司鴻只不過對視一眼便如墜冰窟。

那人虛握成拳,司鴻四周像是多了一隻無形的大手,被死死地攥在手心不得動彈,身體內部的壓力劇增,渾身的血管都被擠壓,勉強咬着牙堅持,這人如果要殺自己不可能等到現在。

「不愧是吸收了如此多血肉鑄就的軀體,原本打算抹除你的靈智,不過我改主意了,螻蟻,聽從我的指令,只要你創造的價值足夠,有些想法倒不是不能考慮。」

四周的壓力一松,司鴻再度癱坐在地上,努力地呼吸著,感受到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用堅硬地指甲在地上劃出一道道痕迹。

「五貫錢,一條命,這是我的規矩,現在你是我的僱主,想讓我殺誰。」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面對着這種強敵,大不了也就是一死,人活一輩子,怎麼也得有尊嚴。

「你沒資格讓我雇你,你是我撿回來的,按照你們螻蟻的規矩,現在我可是你的主人。」中年文士話音剛落,司鴻的大腦就爆發出一陣強力的衝擊,全身如同刀劈斧鑿一般,想要去按住發狂的大腦,卻發現身體不受控制,不停地痙攣,只能抽搐著倒在地上聽着中年文士的冷哼,「奴僕就要有奴僕的活法,這個就叫規矩。」

冷眼看着宛若死狗的司鴻,中年文士眉頭一皺,司鴻的抽搐也漸漸停止,再度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揪住耳朵提起,魔音一般的聲音灌進腦海。

「不要妄想逃脫我的掌心,有這個禁制在,我會讓你求死不得。」 江成借得一匹戰馬,一躍而上,打馬前沖,直奔木俑。他擔心雪鋒刀輕靈,不借馬力,難以斬斷木俑。

接近木俑,江成雙腿一夾戰馬,身體稍俯,右手刀花一挽,順勢劈出。戰馬一躍而過,木俑四散,一陣脆響,倒落於地。江成猛挽韁繩,將戰馬強行停住,轉身回望,臉上稍現遺憾之色,苦笑搖頭。

木俑四碎,但右腿沒被斬斷,還與身軀連在一起。江成下馬,收起雪鋒刀,向單經抱拳說道:「單兄刀法,江某不及。」

童飛見江成挑戰失敗,躍躍欲試,卻被趙雲輕輕拉住。趙雲在路上和江成切磋過武功,知道江成功底,看出江成這一刀,暗留餘力。江成應該是擔心自己一方三戰全勝,對方面上不太好看。

公孫越等人見單經搬回一局,立刻喜形於色,齊聲叫好。單經面帶得色,抱拳向江成道了一聲承讓。

雙方打平,嚴綱令人擺下箭靶,鄒丹持弓而出,站於靶前。

江成目視童飛,對他笑道:「接下來就全看童兄神箭了。」

童飛欣然點頭,對趙雲和江成說道:「放心,這頓酒,他們請定了。」

童飛摘下背後木雕彩漆弓,上前與鄒丹並列,輕聲問道:「如何比箭?」

鄒丹令人取來兩匣嶄新的鴿羽箭,對童飛說道:「你我各選一匣箭,將箭靶放置身旁,對立互射。誰的箭靶中箭少誰勝。靶上中箭相同,環數少者勝。」

童飛打開一匣箭,見十支羽箭,分列兩排凹槽之內。童飛逐一取出箭矢查看,見每支箭都以鋼為鏃,以桃木為桿,以鴿羽為翎,做工精細,並無缺陷,便取了這匣箭。

鄒丹對府中工匠懷有信心,也不查看,直接拿了另一匣箭,向童飛抱了抱拳,轉身而去,離他五十步站定。

有義從上前,把兩個箭靶放到他們身邊右側僅一尺之外。

公孫越、江成等人退於兩旁。嚴綱對童飛、鄒丹兩人問道:「可要披甲?」

童飛搖頭,鄒丹也搖頭。他們對自己箭術充滿信心,能夠確保自己不被對手誤傷。

兩人舉弓搭箭,目視對方。公孫越大喝一聲:「開始。」

鄒丹先出一箭,直射童飛右胸,童飛沒有出箭,只身形輕閃,躲向右側箭靶前方。

鄒丹早有預判,緊接著連發四箭,箭箭射向童飛要害,打算逼童飛出箭,或者讓開箭靶。童飛判斷來箭軌跡,身體向左一躍,右手三指夾了兩箭,在半空中同時射出,叮噹兩響,將鄒丹可能射中箭靶的兩箭射落。

鄒丹見童飛讓開箭靶,輕笑一聲,右手從箭匣中揮過,握住三箭,連珠射出,直射童飛箭靶。

童飛落地之後,也隨即抽出三箭,迎著鄒丹來箭,連珠而射,又是叮噹兩聲脆響,卻有一箭沒有擊中。漏過的一箭,撲的一聲,直中靶心。

公孫越等人齊聲叫好。鄒丹卻是面容發冷,心道不好。他只留兩箭未發,童飛卻餘五箭。

童飛望了望自己箭靶,輕聲一笑,突然前沖數步,一躍而起,在空中抽箭三支,連珠而射,直奔鄒丹箭靶。落地之後,身體一蹲,轉身一記犀牛望月,又是兩箭齊發,直射靶心。

鄒丹只余兩箭,不敢輕發,急忙上前一步,身體立於靶前,以弓為盾,左右撥打,將童飛最先三箭中的兩箭擊飛。但童飛這三箭,氣力十足,鄒丹只震得右臂發麻,動作一緩,再不敢擋第三箭,只得讓開身形,一箭射出。因動作倉促,稍現偏差,沒有將童飛第三箭擋住。鄒丹這一箭,將將射中來箭尾羽,把箭帶得一偏,卻聽撲的一聲,箭中靶上,距離靶心三環。

不等鄒丹懊惱,童飛最後兩箭已經飛來。鄒丹只得將最後一箭射出,將其中一箭射落。童飛另一支箭卻直奔箭靶,穩穩射入紅心。

鄒丹只上靶一箭,童飛卻上靶兩箭,勝負已分。

鄒丹頹然一嘆,向童飛抱拳說道:「童兄箭技,鄒丹心服。」

童飛含笑回禮,輕道一聲承讓。

嚴綱等人面色有些沮喪,但只得認輸,吩咐手下搬來數十壇美酒。

嚴綱向江成三人說道:「這是十數年前,田晏將軍所藏,只余這些了。今日你我不妨喝個痛快。」他們賭鬥失敗,心不有甘,欲在酒場上倚多為勝。

鄒丹不等江成等人回答,上前端起一壇,拍去土封,咚咚咚連飲半壇。嚴綱、單經等眾義從也依照賭約,每人罰酒三壺,喝下半壇酒。

公孫越飲完罰酒,將自己所剩下半壇酒拋給江成道:「請飲盛。」

江成並不善飲,但他不欲與公孫贊左右親信不歡而散,接過酒罈,仰頭將半壇酒全部喝下。

公孫越見江成爽快,奪過旁邊一名義從手中余酒,陪江成又飲了半壇。

江成強飲下半壇陳酒,面色赤紅,身體輕搖,意識有些模糊。

單經見此,乘勝追擊,將自己手中半壇酒再次遞與江成:「可敢再飲?」

江成不肯服輸,接過酒罈道:「吾等良家子,死都不怕,還怕醉乎?但江某酒量淺薄,只可再飲半壇,便借單君此酒,敬各位義從,以酬同征鮮卑之情,以記同袍慘敗之恨。」

江成說完,想起北征鮮卑慘事,眼中含淚,再次舉壇仰頭,搖晃著身體,將酒慢慢飲下,竟然一滴都不肯灑落。

江成這一句話,立刻打消了眾義從因賭鬥失敗而產生的心中不忿,也立刻將雙方關係拉近到一處。是啊,并州、幽州良家子,同征塞外,大敗而歸,家家戴孝,有著共同的仇人。

公孫越、嚴綱等人一時想起陣亡的義從袍澤,淚如雨落。單經大喝一聲:「同飲,將來殺上草原,必復此仇。」

「必復此仇!」眾義從齊聲怒喝,舉壇共飲。

趙雲和童飛感同身受,不由心情激蕩,熱血沸騰,也舉壇陪飲,振臂高呼:「犯我大漢天威者,雖遠必誅!」

公孫越將手中空酒罈狠狠砸於地上,振臂高呼道:「來日封狼居胥,勒石燕然,諸君以戰功為賭,再飲美酒!」

眾義從摔碎空酒罈,對江成三人齊呼道:「來日以戰功為賭,負者罰酒。」

江成搖晃著身體,大聲呼道:「帶三尺劍,立不世功,方為我等良家子之志。江成願在草原等諸君攜酒來應賭。」。

趙雲和童飛也摔壇而呼道:「北伐草原,得天子封賞,伸男兒志向,我等願與君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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