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秦風現在,有多麼想盯着母親看上個三天三夜,來補足這十八年缺失的相處……

但上官婉儀現在,實在是太虛弱了。

虛弱到秦風隨時都害怕,母親會在自己面前閉上雙眼。

秦風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即便是一個吸氣,也隱約帶上了哭腔。

「媽媽……」

「誒,小風,媽媽在呢。」

上官婉儀再度朝秦風笑了笑,伸出手抹掉秦風臉頰上的淚水。

帶着溫度的,母親的觸感。

秦風忍不住眼眶又是一熱。

上官婉儀的態度要比秦風輕鬆很多,見秦風又哭,便笑道:「你呀,都是這麼大的男子漢了。」

「你小時候沒見你哭過,現在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哭呢?」

秦風終於忍不住,一把撲進了上官婉儀的懷裏。

他長得又高又大,上官婉儀又骨架細小,上官婉儀的懷抱,甚至不能完全容納自己這個已經二十多歲的兒子。

但上官婉儀還是張開雙臂,努力抱住了秦風的肩膀。

秦風窩在母親的肩頭,後背一聳一聳的。

上官婉儀很快就感受到,自己的肩頭一片濕。

她的眼眶,也開始發酸。

兒子都這麼大了。

她在這山底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

秦風的人生,她缺失了這麼久。

這麼多年,秦風一路走來,經歷了什麼?

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上官婉儀記得,自己被老祖帶來羅浮山之前,姜閥苦苦相逼,秦天問只是漠視。

秦風是如何在姜玉鳳那個毒婦手下活下來的?

他又是怎麼一路走來,成為今日這般強大的武者?

她的小風,肯定是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吃了太多的哭。

小風不是一個愛哭的孩子。

上官婉儀的鼻尖發酸,眼眶滾燙,一下一下安撫著秦風的脊背。

「媽……這麼多年,我好想你……」

秦風的聲音發悶又顫抖,他甚至感覺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哭的這麼狼狽過。

可在母親面前哭,怎麼算是丟人?

他只是把這十八年的空缺,把自己該在母親面前訴說的委屈,忍不住在這一見面的時候,全都流乾淨罷了。

「媽媽知道,媽媽知道……」

上官婉儀也不知道自己用什麼話語,才能撫平這些年兒子與她之間的空缺,才能安慰兒子這些年所經歷的波濤駭浪。

此刻,一切的語言都是這麼的無力。

昏暗冰冷的石窟之內,一對十八年未見的母子重逢。

沒有絲毫的陌生,有的只是無盡的欣喜,溫情,還有為這空缺的十八年所留下的遺憾。

原來母親是這麼瘦弱,這麼嬌小。

原來一恍然,他已經長這麼大。

秦風終於從上官婉儀懷裏起來,狠狠地抹了一把臉,蹭乾淨自己臉上的淚水。

「媽,我帶你走,我帶你離開羅浮山,我領你回家……」

秦風說着,就去抓上官婉儀的手。

經過秦風的內勁補充,現在的上官婉儀已經沒有剛才的那麼虛弱,氣若遊絲,彷彿下一秒就要魂歸西天似的。

上官婉儀順勢被秦風拉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要去哪?!」

秦風和上官婉儀同時下意識地看向發聲的方向,一道身影逆光而來,身後跟着好幾個羅浮山的弟子,堵在山洞的入口處,堵住了他們兩個人的去路。

是羅浮山的掌門。

秦風一步向前,擋在了上官婉儀的身前。

記憶里幼童的身影,現在已經高大,能夠把上官婉儀整個人的身形籠罩。

。 因為殺死了瘦小男子的緣故,即使他逃遁了上千里的距離,中年男子依舊不依不饒的要殺死他,給弟弟報仇。

中年男子的追蹤手段了得,即使葉昭明有傀儡代步,趁著他使用二階靈符,法力不足,逃離戰場。可此人依舊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後面。

無論葉昭明使用什麼辦法,也不能擺脫此人的追擊。

這一天多來,他時時刻刻都在煎熬之中。身後追擊的敵人經驗,手段頗為老道。這兩天,葉昭明也停下來與他鬥了幾次,可惜由於被男子用二階靈符所傷,每次都以失敗而告終。

而這幾次鬥法,也使得他的傷勢加重了許多,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衣襟。代步的傀儡不過一階中品,經過這幾次的使用,也快到了報廢的邊緣。

因為身受重傷,失血過多,他已經感受到到了口感舌燥,腦子也昏昏沉沉的,彷佛隨身都會暈倒。

葉昭明知道,自己必須找個地方修整,恢復精元血氣,否則遲早會被敵人追上。不過,葉昭明在逃命時便考慮過敵人的追擊,因此在逃命時便一直在往自己來紅河坊市時休整的一個荒島逃。

終於,在葉昭明的拚命催動下,他終於在傀儡損毀前抵達了荒島。

葉昭明想了想,馬上藏身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洞中。

山洞高達五六丈,足有百丈深,洞中遍布怪石,怪石非常堅硬。

這座山洞是以前家族鍊氣修士前往紅河坊市時,暫時的歇腳之地。葉昭明來時就在這裡修整過。

葉昭來到山洞深處,取出幾瓶靈丹,打開瓶蓋,聞了聞,從褐色的瓷瓶中取出一枚血紅色的丹藥丟入口中。

丹藥味道非常刺鼻,帶著濃烈的血腥味,是一階上品療傷丹藥補血丹。

這種丹藥提煉妖獸的精血,加入固本培元的靈藥,煉製而成。可以補充修士氣血,壯大元氣。

這種靈丹比提升修為的一階上品靈丹還要貴,一粒需要十五枚下品靈石。還超過了葉家的黃芽丹,也還好葉昭明每年所得靈桃,能夠賣上不少靈石。又加上紅河坊市距離青玄島又萬里之遙,他怕路上會遇上爭鬥才準備了這些靈丹。

服下補血丹后,葉昭明又服食了剩下的數枚靈桃,又拿出兩枚靈石在手上吸收煉化。

雖然有傀儡代步,但那隻不過是一階中品傀儡,他耗費了大量法力,發揮出了不下於自己使用輕身術的速度短暫的逃離了中年男子的視線,也因此導致了傀儡的報廢。

再加上與中年男子的數次鬥法,也消耗了不少法力。雖說他短暫擺脫了敵人,躲在了山洞中。不過以中年男子的追蹤手段,只怕過一個時辰,此人就能追上他。

到時侯如果法力不能恢復到一定的水準,等中年男子追上來他恐怕難逃一命。

雖然前幾次鬥法,葉昭明都不能打敗中年男子,但是他也摸清楚了中年男子已經沒有第二枚二階靈符。他的鬥法經驗也有所大增。

況且,當初前往紅河坊市時,他又在家族坊市中購買了幾張一階上品靈符。雖然在滅殺瘦小男子時他使用過一張一階上品靈符。

不過他在前幾次鬥法中都沒有過多使用過上品靈符,想來中年男子已經有所大意。只要中年男子敢追進山洞,他出其不意之下必能讓他有來無回。

山洞中陰暗潮濕,陽光都不能照射進來,還存在著許多的毒蟲、蜈蚣、毒蛇等。

對於凡人來說,這種山洞十分危險。對於鍊氣修士來說也不想被毒蟲叮咬,更何況他如今受了傷,一旦被叮咬,說不得會造成額外的傷勢。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張火球符,清理著山洞裡的毒蟲。

正在葉昭明做好準備,打算與中年男子決一死戰時,追蹤而來的中年男子已經趕到了山洞前。

中年男子並未急著進入洞穴中,他仔細查看了洞口的草木痕迹和雜亂的腳印。

看著山洞裡暗無天日的環境,他向山洞中丟下幾根火把,身子一閃就跳入了山洞中。

同時,一面青色盾牌擋在他的頭頂,將他保護住,以免被葉昭明偷襲。

在中年男子來到洞口時,葉昭明就發現了他,立刻就停止了修鍊,祭出烈火劍斬向中年男子。

烈火劍火紅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山洞中非常顯眼,立刻就被中年男子發現了。

黑衣人法力一動,青色盾牌就飛到烈火劍前,擋住了葉昭明的攻擊。

火紅的飛劍,斬在盾牌上,很快就留下了一道一寸多深的划痕。

葉昭明操控著飛劍不斷攻擊著中年男子,由於他神識強大,在他的控制下飛劍進攻速度不斷加快,即使中年男子有一件防禦盾牌,也被弄得手忙腳亂。

眼見飛劍無法克敵,雙手掐著法訣,使出了地刺術對敵。

土黃色的靈光從中年男子腳下突起,刺向他。可惜,這一擊被中年男子身上化的一個法術護盾擋住了。與此同時,黑衣人祭出飛劍斬向葉昭明,葉昭明放棄使用法術,取出一枚金剛符護住自身。

二人誰也奈何不了對方,雙方混戰了數個時辰。

眼看二人法力都消耗過半,中年男子臉色十分難看。一道飛針法器隱蔽的從他袖裡射出,直撲葉昭明面門而來。可惜葉昭明神識強大,早就發現了他的小動作。

只見,他使用輕身術一點,躍出數丈,避開了這一擊。

隨後,葉昭明取出數張靈符打向中年男子。一道烈焰,一塊巨石,一道冰箭射向他。中年男子看到這幾張一階上品靈符吃了一驚。

馬上祭起青色盾牌擋在身前,三道堪比鍊氣後期威力的法術打在盾牌上,立馬將盾牌打的靈光暗淡。

失去盾牌后,葉昭明的烈火劍緊接著斬來,手中掐起法訣,再次釋放出地刺術供向中年男子,在這雙重攻擊下,中年男子很快便無法招架,被葉昭明用烈火劍斬下了頭顱。

殺死了中年男子后,葉昭明送了一口氣,他拖著腳步,開始收集起中年男子身上的戰利品。

中年男子兄弟倆是散修,他倆身上值錢的東西並不多,除了一個一階中品的飛劍法器完好外,也只有幾張一階下品靈符,十多枚靈石、一些玉簡和雜七雜八的東西。

除此之外,葉昭明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個靈獸袋。看到靈獸袋中的追魂蜂和查看了玉簡后,葉昭明終於明白了被瘦小男子和中年男子追上的原因了。 香菱來到了小山家,自己家搬了新家,張仁又回來了,香菱想讓小山陪她去李貴小舅子的鐵匠鋪,打造一些農具、一把匕首和七龍灶用的鍋具。

到了小山家,把小山從禍窩裡拎了出來,聽說可以去外村撒歡了,小山立即來了精神,不僅自己去,還找來了小松、果果和狗大黃,三個孩子學著香菱的樣子,背後背著簍子,簍子里裝的東西幾乎香菱如出一轍,一把破柴刀,一根粗繩子,儼然一個臨時打獵小分隊。

香菱有些懵逼,被三個孩子帶著路,直奔果果的舅舅家。

三個小孩兒很興奮,邊走邊問香菱打獵相關的事兒,完全把香菱這個「三腳貓獵手」當成了偶像。

也難怪三個孩子高興,因為自家的大人常年打獵,卻把他們都當成是小孩子,沒有一個大人有耐心解答他們幼稚的問題。

香菱打獵知識不多,知道的動物趣聞和寓言故事不少,比如雞吃石子為了促進消化,螳螂產子會吃掉公螳螂,狗夏天伸舌頭是為了排汗等等,說得孩子們一愣一愣的,滿眼冒著星光。

四人一狗正往前走,突然,大黃站著前方一處草叢吠叫了兩聲,耳朵機警的立了起來。

香菱本能的將三個孩子護在身後,五識全開,感受著草叢方向。

並不是大型猛獸,有兩隻,看影影綽綽的影子是褐色的皮毛,不是狼,味道很大,香菱頓悟,是狐狸。

雖然知道狐狸皮值錢,但帶著三個孩子了,香菱不敢冒進,尋思著,只要這兩隻狐狸不輕舉妄動,自己就不輕舉妄動。

香菱不想主動惹事,狐狸也不想主動惹事,架不住今天帶來了愛惹事的主兒—-狗大黃。

可能是狗大黃在褚家村虛張聲勢嚇唬人慣了,那叫兇狠的一匹,「蹭」的一下竄進了草叢,與兩隻狐狸纏鬥在一處,頓時響起了狐狸與狗或撕咬、或哀嚎的聲音。

最先著急的是狗大黃的主人小松,扔下簍子,拿著破柴刀就沖了過去。

香菱一把把他扯了回來,囑咐三個孩子背靠背站到一邊去,她自己小心翼翼過去了。

此時的大黃,成功咬住了一隻狐狸的脖子,另一隻狐狸則咬住了大黃的腿。

三隻動物都血跡斑斑。

香菱拿過彈弓,沖著咬著大黃腿的狐狸眼睛打了過去。

狐狸慘呼了一聲,左眼睛滲了血,疼得立即鬆了口。

在香菱看來,她打瞎了狐狸的眼睛,狐狸會立即嚇跑,畢竟,狐狸與老虎不同,並不是兇殘猛獸。

哪成想,這隻狐狸不但不走,還猛得飛躍起來,直撲香菱。

香菱本能的彎下身子,拿起錐子,照著狐狸的喉嚨刺了進去。

雖然刺進了喉嚨,狐狸卻沒有立即失血而亡,迴轉身再次撲向香菱。

香菱手裡的錐子沒了,腰間還別著一把破柴刀,說時遲那時快,照著狐狸咽喉再次砍了下去。

香菱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將狐狸的整個脖子砍掉了一半,這回終於死透了。

香菱不敢耽擱,抓了一把干土把狐狸的血窟窿堵了,把自己噴濺衣裳上的血也用土蹭了蹭,減少血腥味兒,以免引來別的大獸。

把兩隻狐狸塞在了簍子里,上面又蓋了刺鼻的臭草掩蓋血腥味,這才讓三個孩子輪流背著大黃,急匆匆向鐵匠鋪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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