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賬記下了。

李肆非常清楚,如果方才他不搞一手的話,這個時候兩條人命就已經沒了。

此時隨著煉製大陣運轉開來,七色的光柱也升騰而起,不過卻被擋在了一百米高空,這是為了隱匿,不得不說,當年這座礦田的設備相當好。

所以這一次,瘸子,禿頭,九玄子,以及一眾神魔都上前看了又看,又各種暗自測試,最終確定這不是幻覺,這不是夢魘,這是真的,雖然很不靠譜。

「李老闆,可以煉製了嗎?」

有神魔很期待的問。

「還是先來說說報酬吧,這個礦田是屬於李老闆,大家沒有異議吧!」禿頭這個時候忽然開口。

「沒有異議,咱們都是體面人,不會做那種事情的。」一眾神魔都是說的很好聽。

「那麼,很好,我們就是給李老闆幹活的,您賞口飯吃,讓我們能維持著,不跌落境界就好,您看呢?」

禿頭的姿態放的很低。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主要是忌憚往生棺,如果不是實在缺少仙靈之氣,誰特么跑鬼礦里來開採啊。

「行,那就這樣,法則靈晶凝練出來后,優先給各位使用,不過,我有個要求,那就是開採礦石的人,四個人一組,一共四組,輪流開工。」

李肆平靜道。

結果他這話音一落,一眾神魔的表情都變得相當古怪,然後就是驚悚,然後就是——卧槽!

「李老闆,話不能亂說,我們明明只有十二個人,你為什麼要說是十六個?」九玄子鄭重開口了,眉毛都快跳起來了。

然後這回輪到李肆愕然了,「你們一共只有十二個人,卧槽,可是我第一次看見你們,就是十四個人,哦,剛才來的路上,你們身後又多了兩個人,但我無法分辨誰真誰假。」

艹!

這下子所有人都毛了!

可這幫人愣是能沉住氣,沒有一個人亂,沒有一個人大聲喊,也不互相去看,就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畢竟,這個時候逃跑或叫喊是最沒用的。

「來吧,開工吧,第一組四個人過來,十二個時辰后換班。」李肆也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第一組,禿頭,瘸子,九玄子,還有心寬兄,他們四個明顯是互相認得的,一路也都交談很多,所以確定彼此沒問題。

但李肆叫住他們,每人按了一下肩膀。

運氣+6。

接下來,四個人去開採礦石,果然什麼事情都沒有,煉製大陣也同樣如此。

這讓大家在歡喜的同時,也越發擔憂了。

只有李肆,直接在原地修鍊起來,瑪德,有本事你特么再拿小石子來砸我試試? 今日的態度,就可見一斑了。

只可惜,不知道賀林到時候知道,賀岩並不是他的兒子,而是賀橋的兒子,會是什麼一種心情呢?

聽了賀林的話,青松轉動了一下眼珠,跟賀林飛快的交換了一個眼神,才點頭道:「岩少爺,請跟我去取筆墨紙硯來。」

賀岩猶豫了一下,示意楊宗保保護好張春桃,又安撫的沖著張春桃點點頭,這才跟著青松往後頭賀林的書房而去了。

這頭賀林見青松帶著賀岩走得遠了,才皮笑肉不笑的開口:「侄媳婦,這岩哥兒都到了,我也都答應你們寫保證書了,可以放開我了吧?」

張春桃慢條斯理的道:「大伯父著什麼急?就這麼一會子都等不了?」

賀林深吸一口氣,忍了。

張春桃卻偏偏不讓賀林好過,賀林心裡的算盤大家都彼此心裡都清楚,既然如此,她就再添一把火得了。

想了想,才低聲道:「我知道大伯父心裡不痛快,只怕打著注意,今兒個當眾饒了我們,可等到了青州府,那我跟賀大哥就是大伯父籃子里的菜,任由大伯父擺布了是不是?」

賀林眼皮一跳,自然矢口否認:「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等事情來?」

張春桃低低的笑:「大伯父何必口是心非呢?你看這話假得你自己都不信是不是?」

賀林咬牙:「那你還這麼大的膽子非要跟我作對?你若老實些,乖乖的自請下堂,將岩哥兒的正妻之位讓出來,我就大人大量,念在你也服侍了岩哥兒一場的份上,放你平安歸家,還能給你再尋一門親事!保你一世衣食無憂!」

「你若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跟我對著干,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捏死你這樣的鄉下村姑,就跟捏死螞蟻一般,你信不信?只要不傻,都知道如何選擇吧?」

「如今我還跟你好聲好氣的談,讓你有選擇。不然等到了青州府,岩哥兒考試過後,我給他尋上一個名師,再給他兩個嬌美的丫頭伺候,天天美人在一旁,時日久了,你覺得他會不會動心?」

「我是男人,自然最懂男人!開頭一年半載的,岩哥兒還能心在你身上,可時日久了呢?你能保證岩哥兒的心會一直在你身上?更不用說,你不過一個鄉下的村姑,長得粗糙,天天一堆比你年輕比你漂亮的美人兒在你男人身邊,你會相信?」

「趁著如今還有幾分情分,就此了斷,不然等時日久了,只怕這點子情分都磨光了,到時候,你可就一點用都沒有了!」

賀林聲音壓得低,帶著幾分邪惡的意味,挑動著張春桃的神經。

若是一般心智不堅定的女人聽了,尤其是鄉下姑娘,沒見過世面,這一番話,真聽進去了,早就六神無主了。

可張春桃只一笑,才慢吞吞的道:「大伯父這般為賀大哥和我這個侄兒媳婦著想,可真是難為你了!」

「讓我來猜猜,大伯這麼多年膝下無子,恐怕心裡也是著急的狠吧?哎呦,這縱使掙下了萬貫家財,有什麼用啊?後繼無人啊!死了連個摔盆捧靈的人都沒有啊!過繼一個呢,又不是自己的骨血,一輩子的心血便宜別人,那真是死了都閉不上眼睛吧?」

賀林聽到這裡,臉色驟變。

張春桃繼續道:「所以那個小翠姨娘,只怕就是大伯父多年來最後的指望了吧?只可惜啊,老天不憐惜大伯父啊,愣是讓大伯父這點指望都落空了!唉,大伯父想來很失望吧?」

賀林咬著牙,臉色鐵青不做聲。

「所以,大伯父您看你可怎麼辦呢?折騰了大半輩子,才發現,原來都是一場空啊!這個時候,唯一的指望就是賀大哥了!不管怎麼說賀大哥留著賀家的骨血,是您嫡親的侄子,也是您在這世上所剩不多的血脈親人了。」

「那麼大伯父您是想將賀大哥過繼到自己名下呢?還是等賀大哥生下孩子后,將孩子過繼到自己名下呢?我猜一猜?恐怕是打著后一個主意吧?畢竟賀大哥這麼大年紀了,也不聽話了,不如養個小的,從小調教,就能養熟了是不是?」

賀林神色大變,想扭頭看張春桃的臉,心念一起,脖子上冰涼的刀刃,立刻讓他打消了這個點心思。

「只可惜啊,想得到是挺美,偏生這大侄子不聽話,大侄媳婦更是個鄉下婆娘,這兩人能生下什麼樣的孩子?肯定不符合您老人家的期望吧?所以得把這個礙眼的侄媳婦給踢開,另外找個和順溫柔的姑娘給大侄子,給自己生個乖孫子是不是?」

賀林閉嘴不語,面色不動,可惜他脖間緊繃的血管和肌肉,還有顫抖的手出賣了他。

「大伯父,你說我這個鄉下村姑都猜到了,會怎麼做呢?」張春桃的聲音響起。

賀林不答。

張春桃輕笑,那笑聲在賀林的耳中,猶如惡魔一般可怕,「大伯放心,好叫大伯知道,我這個人啊,天生的執拗脾氣!是我的東西,那就是我的!除非我不要了,否則,別人想從我手裡搶過去,或者騙過去的話,我寧可毀了也不給人的!」

「所以,大伯別逼急了我!我一個鄉下的丫頭,無親無故,光腳不怕穿鞋的!真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我讓賀大哥也生不出來,大家一起斷子絕孫好不好?」

賀林嘴裡一片腥甜,他不敢睜開眼睛,怕自己看到張春桃的臉,就會忍不住想要動手掐死這個女人!

真是最毒不過婦人心!這個鄉下婆娘,居然這麼惡毒!

倒是他低看了!怪他自己,這些年對於老家和賀岩太過輕忽,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不過,賀林憤怒過後,很快就又冷靜的權衡起利弊來。

張春桃這個惡毒婦人,心思惡毒,還有一身好功夫好力氣,倒是個人物。

又有如此的心思和機變,居然能猜出自己的打算,若是真拆不散她和賀岩,憑著她這份心機手段,倒是可以合作一二。

不然以賀岩被賀橋養出來的脾性,自己想調教過來太難,還不如跟張春桃這個村姑闡明利害關係,借著張春桃之手,來讓賀岩聽自己的?

賀林嘴角一勾,心中有了計較。璇風瓑浼氬啀璇.. (二合一)

那無疑是一名精靈,他——或者是她,至少在這個距離下西里爾無法分辨出?的性別。?擁有着一切精靈擁有的要素,從尖長的耳朵,從側面看去就極其完美的側臉——諾拉在創造這些?的直屬子民的時候,可謂是偏心到了極點,將各種其認為美麗的要素全部一股腦地堆疊了上去。

但?渾身被包裹在一層淡淡的銀光中,像是月光,可又像是?本身散發出來的光芒,以至於西里爾看不出?的身材曲線究竟如何。

但此時並不是關心?究竟是男是女的時候,重點在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棵准遠古之樹的樹葉上,西里爾甚至沒有任何地察覺。

要知道像這樣到處都是流動的風的環境,無疑是西里爾的主場,他那獨特的對風元素的強大親和力,令他能夠輕鬆地通過聽風術收集到各種他想要的信息。

如果西里爾願意的話,他甚至能夠聽見遠古之樹外第五圈第十七棵樹第三層的樹梢上正努力耕耘的精靈夫婦,以及其隔壁正捂著耳朵睡不着而後選擇開始自瀆的可憐單身漢。

當然,他不會去聽就是了。

但身周這一圈的範圍自然是在他的警戒範圍之內,除非是潛行專精的職業級遊盪者,不然休想漏過他的感知。

可這個精靈卻這樣悄無聲息地侵入了西里爾身側,不超過五十米的距離,甚至還能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月光浴——

西里爾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握住腰間的劍柄,但他還沒來得及動手,一股莫名的力量就讓他動彈不得。她低下頭一看,腳下的地面上不知何時長出了青色的魔力的藤蔓,將他的手腳盡皆禁錮住。

「好奇是優秀的品質,但好奇不代表着可以隨意行動……讓我看看喚醒了我的小傢伙有多麼優秀——」

那個聲音喃喃地說着莫名其妙聽不懂的話,其中混雜着晦澀而難以理解的精靈語。西里爾只聽了幾句,心中便一驚——精靈語是西里爾這具身軀固有的能力,他和精靈可以用精靈語無障礙溝通。

但這個聲音所說的精靈語卻要比現有的精靈語多出許多彈舌音,而且音節也要更長,像是將簡單的詞語繁複化了一般——

古代精靈語?那可是難度滿級的語言,在遊戲中除非有人給你醍醐灌腦,不然都沒有學習的機會。

而就在西里爾疑惑間,那些藤蔓卻越來越放肆,起先還只是纏住了手腳,接着卻往着他身體上探去。當西里爾回過神時,一根藤蔓正往他的耳朵尖纏去,刺激的他下意識一縮脖子。

「喂,過分了!」西里爾叫道,風元素池中的魔力頃刻間傾巢而出,在身周流轉,沙沙地聲響中,那纏着他的藤蔓被盡數割斷。

他重獲自由的一刻便抽出長劍,而那名精靈卻也同時站起了身——?原先極其中性且磁性的聲音在這一瞬間變得低沉,如同暴風雨中隱約的雷鳴一般,低吼著咆哮道:

「你居然敢向我拔劍!」

原先平穩的風變得無比紊亂,?的話如風暴,將其身周那厚重的大片銀色葉片都捲起,那些樹葉被狂暴而起的風推成一堵厚厚的牆,向著西里爾所立之處猛拍而來!

這股力量,開什麼玩笑!

西里爾心裏狂叫着,他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而一面巨浪正朝着他劈頭蓋臉地砸來——這股聲勢,這股魔力的洪流絕對不是職業水準能夠放出來的!

他心裏叫歸叫,但迎著這面風葉牆的半精靈少年卻已將局勢洞察得清楚。他避無可避,就算遁入潛行,也會被魔力的洪流給扔出來。而赫默的旅行衣?隱形又不是無敵!

西里爾清楚自己退無可退,但他哪有能應對這種規模招式的武技呢?遊盪者穿刺?騎士光環開滿舉盾?還是——

他突然有了點子,一咬牙,迎著這股勁風毅然地將長劍豎於胸前,全部的魔力盡皆灌注在手中的劍上,青色的光一瞬間明亮無比,哪怕在那銀色的月光下,都如一團旋轉的青玉一般。

他彷彿聽到那風聲中混雜着一聲疑惑而輕蔑的「哦?」,但他沒法辨析,厚重的葉牆上零散飛出的葉刃已經自他的臉頰側飛過,他只來得及靠着經驗微微偏頭。那樹葉在他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緊接着「哆」地一聲釘入他身後的木牆上。

屏息,凝神!

西里爾不管那些飛散而出的葉片,他只盯着那面厚重的葉牆,那如蒲扇一般寬大的葉片堆疊著,在此刻西里爾的眼中,卻只看到道道裹於其上,似乎賦予其靈魂的風。

到處都是亂流,到處都是疾風,他看着葉牆轉眼間已到這座風之樓的面前,猛地低喝一聲,一步向前邁出,手中的長劍亦是與邁進的步伐一同揮出!

那方才疾旋於劍刃之上的青色風團在這一瞬間加速了旋轉,隱約間能夠聽到其如蒼鷹一般的鳴嘯之聲。這頭蒼鷹急急振翅,鋼鐵般的羽翼合攏的一瞬間,轟然撞上了那捲來的風暴——

以風對風,迎風一斬!

揮出長劍的一刻,西里爾彷彿全身的力量都被榨乾了一樣。但就算在這種虛脫的狀態下,他依然睜着眼,直視着前方。

直視着他的劍。

他看到自己的劍在破入風牆的一刻開始劇烈地顫抖,彷彿陷入亂流的蒼鷹,但它更加努力地縮緊了身子,像是一顆壓縮的氣彈,憑空再一次爆發——那方才還搖晃不已的劍尖突然穩固,下一秒,劍尖徹底破開了那亂流的風,斬入了那面厚重的葉牆!

「斬——!」

西里爾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自己的長劍更加向前遞出了那麼一些。他清楚地看到那如沐月華的銀色樹葉在他的劍尖觸碰下,本就向後凹陷著,隨着長劍的這一遞入,那似是鎏金一般質地的葉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劍停了。

風停了。

葉牆也停了。

耳邊是一聲滔天巨浪驟然崩塌的聲音,不知多少立方的水砸向海面——那組成葉牆的葉片嘩啦啦地散落,在空中像是無數翻飛的銀色蝴蝶,飄飄然然地,緩緩歸落向那在狂風中卻毫無波瀾的古樹。

西里爾愣住了。

他還保持着那一劍的動作,持劍的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劍尖逐漸低垂。最終他再也握不住了,也站不住了,長劍插入腳下的木板中,拄著長劍,半跪着大口喘息了起來。

他清楚這面葉牆絕對不是被他這一劍斬破的,唯一的可能,是那名發動攻勢的精靈主動將其解體——

當西里爾再抬起頭時,卻看到那名精靈正坐在他面前的圍欄上。?身着一身淺銀色的連身鎧甲,每一塊金屬都充滿了魔力的獨特質感,輕便而修身的同時,卻絕對沒有人能質疑它的防護能力。

那張面孔依然被蒙在一片銀光之中,?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輕落在西里爾的額頭上。

「這一劍,叫什麼名字?」

?輕聲地問道,聲音又恢復了那中性而有磁性的溫和。

西里爾吞咽了一口唾沫,讓其稍稍濕潤一下乾澀的口腔,回答道:

「迎風一刃。」

迎風一刃,出自一個大型魔法平原的劍技,哪怕在1460年代,也是被玩家公認的最優秀的「破甲技」。

但同時,這個技能也被列入「單挑最不實用的100個技能」前十。原因無他,這個劍技的發動條件是消耗全身所有的魔力,以達到百分百「破防」的效果——無論是肉體護甲還是魔力護盾,通通破給你看。

對於團隊來說或許非常好用,面對高護甲的高魔抗的BOSS時,能夠有這樣的一個破甲手在,無疑可以大大加速對boss的推進,而消耗掉的魔力也可以通過補給職業立刻恢復拉滿。

但單挑時,一劍砍完就為了破個甲,破完甲還沒法再放別的技能——難道對手還會等你嗑藥回藍么?

而且更關鍵的一點在於,玩家的護甲絕對配不上這一劍能達成的破甲效果。

西里爾也是在緊急情況下才想到使用這一劍的,在那一瞬間,他將這面葉牆上的疾風視為了一層護盾。現實又沒有遊戲那麼嚴苛的限制,而他臨時也想不起別的有可能撕碎這面葉牆的技能了。

幸運的是在萬象風形的加持下,他成功使出了這一劍,並且其真的有效——

「迎風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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